第351章 从北边来的碰到了从西边来的

林江一行抵达白山镇后并未耽搁,简单在镇中采买了些补给,便径直驱车西行。

通往白山派的山路颇不好走,这些门派总爱将山门设在僻远之地,他们这马车本就略显宽大,想来更得费些周折。

就这么走了三整天。

行路间,林江顺口问起同行诸人对此门派可有了解。

一二三显然不通晓江湖中事。余温允则言道,所谓江湖客,无非一群身负本领却又不愿受朝廷管束的浪荡之徒罢了。

唯有江浸月,因曾在六扇门当差,与江湖人士多有接触,倒是对白山知之甚详:

“白山派算得上名门正派,在江湖上行善积德颇多,纵是在朝廷眼中,风评亦是不俗。西边若有何疑难,官府偶尔也会寻他们相助。”

林江颔首,忆起当年于踏云霞时,似乎曾见过白山派的人。

不过彼时交情尚浅,连话都未曾搭上。

听江浸月所言,白山派应是个颇为通达好说话的去处。

如此便好。

林江一边思考着,一边靠近窗户。

他从窗户向外望去,发现前方道路上,另一辆马车正迎面驶来。

这辆马车略显风尘仆仆,设计风格也与大兴的车辆迥然不同。

车夫身着类似蓑衣的衣物,头戴笠帽,看不清容颜。

林江能感知到车夫身上有一股厚重的炁息,这往往是在战场上辗转生存过的人才有的气息。

两辆马车交错而过,林江回头瞥了一眼那辆马车的尾部。

对方似乎正朝着白山方向驶去,也不晓得要去那边做什么。

“那车有什么问题吗?”小山参跳到了林江的手掌心上,也是疑惑的看着马车轮子下卷出的滚滚烟尘。

“没什么。”

林江收回了目光。

这大兴当中什么人都有,这类马车他们在路上也遇到了好几次。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

三日后。

马车停驻在白山旁的安乐客栈外,斗笠男下了车,打开车门,从中步下两人。

走在最前的是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其服饰虽价值不菲,却古意盎然,迥异于大兴时兴的样式,倒像是尘封古物中取出的衣裳。

紧随其后是一名女子,棕色的肌肤显现异域风情,上身裹着类斗篷的披风,下着筒裤,披风下鼓鼓囊囊,不知藏着何物。

“安乐客栈,倒是个好名字。”

男子抬眼望见客栈门匾上那四个烫了金的大字,轻笑一声,率先迈步走入店中,身后二人无声跟上。

跑堂伙计眼疾脚快,见贵客临门便笑逐颜开地迎了上来:

“三位都要吃点什么?”

“招牌菜各来一份,少盐。”

“妥嘞!”

跑堂的听闻是大主顾,眼睛顿时笑作两弯,转头朝后厨清亮呼喝:

“招牌菜各备一份!”

男子等伙计报完菜,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捻出一颗小金豆,轻轻搁在桌面上:

“你们这小县城里,近日可有新鲜趣事?”

那金澄澄的光泽一闪,跑堂的的眼珠几乎要掉出来。

安乐客栈毕竟见惯了南来北往的江湖客,他强自按捺住伸手的冲动,脸上堆满更殷勤的笑:

“客官您可问到点子上了!今日清早便来了几位京里的大人物,县里上上下下张罗着,可不都是为了迎这几位贵客嘛!”

京城来的人?他们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却毫无表情变化。

那男人转身将金豆子向跑堂一推,跑堂立刻笑逐颜开地将东西放到了手心。

又道谢连连,这才转身离开。

等到跑堂走远之后,剩余三人才面面相觑。

男人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花布,置于桌面之上,三人的声音便在彼此心头响起。

“京城居然忽然来人了。”

“说不准是巧合?”

“不大可能。”男人摇了摇头:“来之前我打听了一下这白山县,这地节在大兴当中不算是什么有名的县城,京城那群人都未必会知道这里,他们既然来此,定然有事要办。”

能办什么事情呢?

他们三个从大尘来的自然了然于心。

恐怕主要原因就是那条被传回到大尘的消息。

“这群大兴人果然警惕,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发现了消息源头。”戴斗笠的男人小声嘀咕:“接下来如何?我们立刻撤离?”

男人尚未应声,那身披斗篷的女子却冷哼一声:

“遗留此处的名册一旦暴露,必将泄露我大尘机密,必须即刻销毁。出发前主家早已言明此行或会危及性命,你我皆已立誓,怎到了关键时刻反而退缩?”

“这岂是退缩?”斗笠男愤恨地瞪着眼睛:“只因此地已成龙潭虎穴,轻率送命实属不智!”

“咳。”男人屈指敲了敲桌沿,争执的两人当即噤声。“无论如何,必须销毁那名册。此地又是地处偏僻,京城来者,大抵不过是些外派官员罢了,无须过于在意。”

话说到此处,那戴斗笠的男人也是终于止了声,不再多说些什么。

远处的跑堂们肩膀上也是躺了数个碗筷,直接一路来到了几人桌前,高呼一声:“菜来咯!”

男人看一下那些菜品,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此处菜品瞧起来倒甚是不错。先在这儿吃口饭,剩下的晚些再说。”

……

“吃啊,你怎么不吃呢?“

韩忘之使劲将手中的鸡腿往主簿嘴里塞,主簿被捆在地面,垂头丧气,仿佛丢了魂一般。

他蜷缩在那里,连张嘴都不肯,更别说说话了。

“韩兄,这位主簿今日似乎没什么胃口,你就别强迫他吃这些了。”

关岩在旁边的长桌旁悠闲喝茶,周围还簇拥着不少官员。

此刻,关岩正翻开昨天那本册子,仔细查阅内容,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是真的,这是那些从京城逃出的贼人记录册。带回去之后,应该能查出他们的藏身之处。”

主簿用绝望的眼神盯着眼前这群人,他低下头,心中充满悔恨。

昨日,京城官员即将抵达白山县的消息传来,主簿简直是欣喜若狂。

毕竟在他看来,这群人显然是为那册子而来,准备给他封赏的。

谁曾想到,真正等到之后,才猛然发觉……

哪里是为了给他封赏啊!

明明就是来抓他的呀!

起初还好,这些官员刚到之时还一派和蔼可亲,甚至有人与他谈笑风生。

就在他打算讨要报酬时,忽然察觉一名疑似暗卫的人潜入他的宅子,竟将那本册子偷走了!

而那些从京城来的官员在仔细查阅册子之后,原本和蔼可亲的表情瞬间一变,立即面目狰狞地将他拿下。

他之前确实猜到了,册子的主人久久没有回信,可能是在京城出了意外,但他真没想到,京城竟会大张旗鼓派这么多人来收拾自己。

为什么呢?

他就只是一个小官啊!真要是派人整,他直接一封信传到韩柏那边,韩柏那边派过来一些人自己就受不了,何必从京城浩浩荡荡把六扇门给整过来啊!

自己这是得罪了谁啊!

算是得罪了皇帝他爹也不至于这样吧!

韩忘之坐了回去。其实他们都很好奇。

前几日皇帝忽然召韩忘之和关岩进宫,着实将二人吓得够呛。

不管是资历,还是本事,他们俩都只能算是新人中的新人,按照常理来说根本就没有资格进宫面圣。

这也就导致他们根本不知发生何事,只能战战兢兢地面见皇帝。

结果就猝不及防地领下这么个任务。要他们即刻赶往白山县处置主簿一事。

韩忘之本已打算辞去六扇门之职,前往青泥洼追随林江,未料突然天降皇命。

旁的差事尚能推诿,天子圣旨却岂敢怠慢。

关岩更是满心茫然。

传召六扇门尚在情理之中,毕竟六扇门常理外务。

可宣他作甚?

他乃铸念司官员,按制本不该接外派差事啊?

纵然满腹疑惑,他却丝毫不敢耽搁。

临行前夕,皇帝还特赐他从国库调用一件秘宝的殊荣。

甚至能挑选拥有点星手段的。

直叫关岩受宠若惊。

总之这一行人半分不敢耽搁,在京城即刻登船,乘风疾驰至临近港口,又顺流直下苍松,马不停蹄奔赴白山。

全程竟打破大兴史册记录,不足七日便赶抵这偏远小县。

而事实也证明,皇帝好像确实神机妙算一般,白山县令手中确实有些不得了的东西。

“到时候把这主簿一并压回京城,到时候让大理寺细细审他一审。”

韩忘之照常下了命令,周围大理寺官吏立即拿出能镇压道行的重刑具,预备直接套上。

未料众人动手前,远处半空蓦地传来破风之音。

一道乌光闪电般闪过,一根黑刺骤然贯穿主簿咽喉。

主簿双目圆瞪,轰然倒地,双手死死捂住脖颈,身躯挣扎抽搐。

众人瞬间色变,骇然间全然未料此等变故。

又一道黑刺直扑关岩,韩忘之眼疾手快,抬手便擒住飞刺。

先前得朱大公子生炁滋养,韩忘之脖间暗伤已愈七成,历经生死险关后,道行竟精进一分,如今算内堂中高手。

“无恙否?”

韩忘之问关岩。

“无碍。”

关岩侧首望向行凶处,见远处围墙上立着三道模糊人影。

其身周缭绕淡淡薄雾,形貌朦胧。

关岩神色微动,探手入怀,摸出一根绳来。

此乃法祖炼制之宝,蕴含点星道行,专克不法者。

若对方未至点星,掷绳必缚,难逃困厄。

你说这几位巧不巧,正好赶上这个。

(本章完)

第352章 荒岛求生难

稍晚些时候,他们一行人将马车暂时停在一棵高大的树荫下,众人纷纷下车,便享用起今日的晚餐。

在白山苍松已备足丰盛的伙食,加上乾坤袋能有效保鲜食物,因此江浸月无需为大家烹制晚餐。

之所以选择在外就餐,是担心车厢内沾染浓重的食物气味。毕竟车厢夜间需供人休憩,若气味弥漫,不便居住,最终还须费力驱除。

刚用完餐片刻,林江忽觉内视空间有人呼唤。

他当即闭目入内,瞬间便抵达树下。林江辨出说话的是赵六郎。

见周遭无人,林江直接发问:

“出了什么事吗?六郎?怎的忽然联系我了?”

“师父。”赵六郎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抓到了。”

“啊?”

林江明显是微微一怔。

抓到什么了?

这突然没头没脑地冒一句,实在让林江有点晕乎。

赵六郎也迅捷地向林江解释:

“您之前不是在白山碰到个瞧着有点儿古怪的主簿吗?我派了些人过去,直接就把那主簿抓了。”

林江闻言,额头上不由渗出两滴冷汗。

他当时顶多只是心中有些古怪感觉罢了,没成想赵六郎动作如此迅疾。

这才几天,居然就直接把人抓了。

“你可千万别抓错了人。”林江话中透着些许无奈。

“师父放心,这人确实不对劲,他手上有本册子,疑似关联着之前京都出逃的官员。”

竟还真有问题!

“当时竟有几名刺客意图杀人灭口,还妄图抢夺那册子,所幸朕派遣这些官员之际,赐予了他们一件宝物,如今已成功擒获了那些人。”

“那真是好事。”

“可惜被捕的这几人乃是死士,眼见挣脱无望,便径直咬舌自尽,终究未能从中问出任何线索。但册子和主簿得以保全,现押至京城仔细盘问,应当能盘问出些事来。”

林江闻言,脑海中不禁浮现了那群人。

那群从京城逃脱的官员至今下落不明,其他人暂且不提,主要是离心光。

那可是江浸月的养母,此前二人交战,离心光声声说道是为了大兴,如今大将军已死,她却杳无踪迹。

而今林江最忧心的,便是离心光可能被灾厄侵蚀,以至失了神智。

倘若让江浸月和那种状态的离心光碰上,林江都不敢想到底会发生什事。

也正当林江思忖间,棺中其他人陆续抵达。

最先到的便是铁皮子:

“大公子!”

刚一开口,林江便听出他语气异常兴奋,话中都透着欢快,只见棺中那张脸上已然笑逐颜开。

见他这副模样,林江也笑问道:

“你这是撞上什么好事了?”

“今日逮了几个大兴外来的毛贼,心中痛快。”铁皮子嘴快,当即顺口说了出来。只是话音刚落,他声音突然顿住,才接道:

“可惜那几个是死士,咽气了。”

林江:“?”

这故事情节为何如此耳熟?

方才赵六郎提及派人前往白山,莫非那被派遣之人就是铁皮子?

林江突然侧首,目光直指赵六郎所在。

他清晰望见赵六郎此刻面上挂着一丝偷笑。

林江欲言又止。

不知道是不是林江的错觉,好像赵六郎重新回到年轻状态之后,其行为也似如外表一般,充满了孩子气。

其实他心中明了,依赵六郎的行事风格,确实多半会遣铁皮子去办。

铁皮子这小子,林江先前确曾见过,是个相当精干的兄弟。

尽管外勤并非铸念司本职,但赵六郎委实极可能交付些差事,好生磨砺栽培于他,日后若是各项都过得了关,赵六郎大抵也会重任对方。

此刻铁皮子显然仍想继续向林江讲述今日际遇,但涌到嘴边的话终是被硬生生忍了回去。

今日所办差事涉及些许政情,管住这张嘴、切勿多言方为上策。

于是他略显生硬地转了话锋:

“不知酒蒙子老哥近来如何?似乎有段时日未闻其消息了。”

“我在。”

觥玄乍起的声音惊得铁皮子一个激灵,他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老哥!许久不见,你上回做什么去了?怎么空了一回会?”

“为求道做些准备。”觥玄话音微顿道,“我如今在东南梁河城,估计会在此地盘桓些时日。”

东南梁河。

这里离断离别给出的秘宝地址很近了。

觥玄大约是想一边在此地谋生,一边探寻秘宝踪迹。

林江隔着棺木瞧见觥玄衣衫又是污迹斑斑,甚至比从前愈发狼狈。

可他脸上却毫无不适,眼眸反而更添神采,精气神倒是不错。

眼见对方状态尚可,林江稍悬的心也放落几分。

觥玄过得还好便成。

“那地方离我这边稍微有点远,想见酒蒙子老哥恐怕有点吃劲。”

“无妨,我可能会在那城附近闲逛,真要是到了梁河也未必找的到我。”

这边话头方歇,林江视线转向余下两副棺椁。

此番江浸月与那大胤女子也到了会场,江浸月仍是缄默如常,待众人话毕,那大胤女子才有些迟疑地用生疏的大兴语开口:

“诸位,我有事想问几位。”

“请讲。”

“你们谁……会搭建房子吗?”

女人说这话时,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这一下子,会场骤然凝固了。

众人皆是沉默。

他们当中,有个死而复生的尸体,有个清贫落魄的道士,有个铸念司的年轻弟子,有个六扇门的捕快,最后还有位大兴的皇帝,可谓各行各业,三教九流,皆有涉猎。

但偏偏,没一个懂得建房子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岛上总刮风下雨,”大胤女人无奈叹息,“天天任雨水浇打,迟早染病。我道行尚浅,无力硬扛,岛上又寻不到合用的山洞,便琢磨着自己建个房子。”

倒确实是燃眉之急。

若修为未至点星,长年累月受那风寒雨湿侵袭,极易落下病根。

在荒岛之上,疾患更是致命之忧,一旦罹病,生机渺茫。

“铁皮子,你都叫铁皮子了,会建房子吗?”

“……大公子,您让我炼器,我还能讲个七七八八,可这工匠活计真不挨着。硬要我弄,顶多给您堆出个铁盒子。”

铁皮子是指望不上了,林江也寻思着自己能否借助棺材汇聚雾气来建房,只是当他将炁息注入棺材时,海底这件神器似乎联络不畅。

传递讯息、输送生炁尚可,但要在彼端凝结雾气,凭空造出一座房子,实在过于费力。

“我会一些。”江浸月忽然道。

“啊?”铁皮子有点懵:“武痴子姑娘,您竟然会这个?”

“我小时候深深不愿意习武,总觉得除了学习武学之外,其他什么都好。文书和术法当时被管得严,实在没什么机会学,就偷偷跑出去看梓人搭房子。”

江浸月说到这里时,语气中带着缅怀。

她仿佛回忆起了久远之前的事,只可惜当时看管她的那个人,如今已不知去向。

既然江浸月懂这些,林江就决定维持会议,然后让江浸月去教导对方。

等林江睁开眼睛时,江浸月摆出一副疲累的姿态,朝二楼走去,似乎是想午休。

大概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将她所知的都告诉那大胤女子。

这算是江浸月第一次正式与会议中的其他人接触。

对林江来说,这确实是好事。

只是不知那大胤女子大致要多久才能建好房屋。

……

敖欣辰用石制尖利刀刃砍倒了树木,她抹了一下额头渗出的汗水,看着旁边排列整齐的木材。

通常而言,她接下来应当打磨这些木头,但手头这把刀在岛上算是相当难得的资源,必须得省着点用才行。

真要是报废了,以后可能就得靠石块生砍硬磨。

所幸她身具些武夫道行,否则这些树都可能难以砍倒。

敖欣辰擦了擦汗水,拿起怀中水袋啜饮一口,灼烧般的喉咙终于润泽了些许。

事实上,她决意在岛上建屋,也是因为这座海岛远非想象中安全。

此岛屿幅员有限,中部盘踞着类森林地带,其核心处耸立高山。

她曾朝那个方向探索,深入至某片区域遭遇凶禽猛兽,为保周全,便退了出来。

这些野兽们似乎是记住了她的味道,会顺着她回来的路一路追击。

虽然敖欣辰已经斩杀了几只野兽,可她仍然内心有所不安。

唯独只有四壁坚实的房子,才能给她带来些许安全感。

况且尚不知要滞留此岛多久,有方居处终是好事。

接下来便如那位武痴子所言,先着手夯实地基,然后搭建墙壁,最后再把屋顶顶上。

如若可以,之后敖欣辰还打算再建出来些围墙,开垦片农地,借着大公子生炁过上自给自足的日子。

这样一来她也能在这岛上安然活去一段时间了。

正当她边回想边准备立柱时,目光无意识投向远处的峰峦。

这一望,敖欣辰微微皱起眉头。

先前林木掩映,她所处角度难以辨清山间景象,亦未曾细观。

而今遮蔽尽除,偏又值天朗气清。

敖欣辰骤然发现远处山腰之上,似有物巍然矗立。

那轮廓……

好像是一座宫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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