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也会绘画?

弘治皇帝对文官太纵容了,心有余力不足,也不是没想过找司礼监和文官抗衡,成化朝还有汪植,他找不到能取代汪植的那样人才。

他对文官心中肯定有气的,当时调整徐溥入阁也是为了分裂内阁的关系,谁知道徐溥这个老阴比,表面上看行事古板,势必会得罪人,但入阁后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时间成中和剂了,把内阁整成一家亲。

朱厚照叮嘱张皇后道:“母后,你要吩咐下去,让坤宁宫的太监宫女们都警惕点,最近可能会地龙翻身。”

张皇后脸色吓的惨白,看着弘治皇帝问道:“皇上,真的?”

弘治皇帝摇摇头,不过还是道:“宁可信其有,吩咐宫女太监注意一下也不妨事。”

朱厚照道:“父皇你也说宁可信其有,为什么不让有司去通知民间百姓?”

弘治皇帝挥挥手道:“好啦,政事你现在还不用考虑,父皇有自己的考量,再说了,朕还能不信钦天监反过来信伱这孩子的话吗?”

朱厚照哈哈大笑:“好好好!亲儿子都不信你信外人是吧?”

“娘!和他离婚!他压根不爱我们娘两,今天还和我说要纳妃。”

朱厚照说完,撅屁股一溜烟跑了。

张皇后一脸幽怨的看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无语道:“孩子的话你也信?”

张皇后道:“就是孩子的话才能信!皇上,你嫌我人老珠黄,蒲柳之姿入不得你法眼了。”

“好呢,人家知道了。”

弘治皇帝:“……”

“看会书吧。”得转移话题,不然会一直掰扯下去。

“不看!”张皇后夺过弘治皇帝手中的话本,弘治皇帝抬了一下手,心痒难耐,最后只能作罢。

朱厚照!!!

……

今夜平安无事,但陈策睡的依旧迷迷糊糊,基本都是浅睡一会儿就醒。

唐寅未必可靠,他也不太相信。

第二日一早迷迷糊糊的醒来,还要熬五个夜晚,真有些难受。

这处邸舍院落很大,很空旷,大清早聚集了许多儒生,摇头晃脑的说着之乎者也,空气都充斥酸味。

每句话必用‘也’收尾,不说个之乎者也都耻与为伍。

都是一群举人老爷了,何必还要聚在一起?地震来了跑路都麻烦。

转念一想,也实属正常,这个时候大家有了情谊,以后考中进士为官,官场上总有个照应,这叫拓展人脉。

唐解元的名声很高,纵然唐寅在屋内睡觉,这群儒生们谈论最多的还是唐寅。

明年春闱炙手可热的状元,科举场里面那颗最耀眼的星,他们如何不谈论呢?

或是被外面吵闹声打扰,唐寅也不睡了,豪迈的走了出来,与一群儒生们开始探讨学问。

说到最后他们将话题引到了唐寅的画上,一般来说,人死了画才值钱,不过唐寅是个例外。

他现在的名气足以让他的画在这个时代就能卖出极高的价钱。

当然,他本身的画技也十分高超。

几名儒生提议让唐寅做一幅画出来欣赏,不过唐寅拒绝了,说昨晚没睡好,晚上再画,明早再给他们欣赏。

一众儒生只能望洋兴叹,不过想着明日能看到期待已久的唐寅画,还是忍不住心中激动雀跃。

今天是十月二十六。

整个白天陈策都没看到唐寅再出现,直到掌灯时分,他才收拾的十分骚包,拿着折扇朝外而去。

现在是冬天,不知他们为什么总喜欢拿着扇子。

热不热无所谓,潇洒倜傥就完事了。

再过一个时辰左右,唐寅才从外面回来,已到午夜。

陈策惯例没有入睡,坐在院落空旷的石凳上望着天空发呆。

石凳上有油灯,这所邸舍算是比较高档,四周灯火通透,即便到了夜晚,院落内依旧明亮。

唐寅拎着酒水和笔墨纸砚从屋内走了出来,在院落内石桌上铺展开来,在陈策的目光中开始挥毫作画。

他先做了一副仕女奉夫图,可觉得这种图难登大雅之堂,于是又改了一副北平冬雪图。

总之一个字,快!快男一个。

老天爷赏饭吃,陈策心里冒出来了这么个想法。

这句话用在唐寅身上再合适不过,他从落笔到绘画完成,几乎都没有任何停歇,一气呵成。

唐寅见陈策看的认真,爽朗大笑道:“你也懂画?评价评价如何。”

陈策其实很想说这幅北平冬雪画并不是太好,技巧上当然没办法挑剔,但意境上总给人差了一点的感觉。

“挺好的。”陈策微笑道。

唐寅愣了一下,不服输的精神上来了,道:“挺好的?言外之意并不是最好?”

“你也来一幅,让我看看什么叫最好。”

陈策摇摇头道:“我就不自取其辱了,唐解元的画配上你的印,当今应该无人能出你右。”

唐寅生性狂傲,他道:“我不盖印,你做一幅,其中好坏我不评价,明日给他们去评价。”

你这哪里是让他们评价,你这是让他们公开处刑我啊!

陈策微笑道:“算啦,挺好的……哦,真的好,你这幅。”

唐寅摇头道:“不行!这有一两银子,笔墨纸砚和彩墨我全部出,你画!”

“画完了这钱给你。”

陈策:“……”

他没打算激将唐寅,怎么感觉唐寅比朱厚照还容易激。

“哦。”

陈策不确定的又问道:“真把一两银子给我?”

唐寅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陈策嗯了一声,接过钱财,放在怀中,然后便徐徐地开始绘画,和唐寅的快不同,陈策比较慢。

一笔一划勾勒的格外慢,把唐寅看的心中无比焦急。

大哥,你快点行不?我要喝醉了。

唐寅急的一直在喝酒。

不知过了多久,唐寅醉意朦胧,实在忍不住了,便晕乎乎的进去睡了。

陈策也画了一幅北平冬雪图,他在槐花胡同小院内种植收获过顶级画技,等画完后想去找唐寅,发现他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床上。

大冬天不盖被,他不冷吗?

陈策给他关好窗,至于他冷不冷陈策就不管了,又不是他爹,自己都照顾不过来,何必多情去照顾他。

(本章完)

第31章 不愧是唐解元

这一夜陈策其实都没怎么睡,直到第二天白天,听到院落内有人声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看来以后要日夜颠倒,就是不知身子能不能吃得消。

再熬几个夜晚吧,应该快了。

陈策终于可以安心睡了下去,如果外面真发生地震,一定会有人吵闹。

昨夜天气不错,石桌上铺展的两幅画卷笔墨已经干涸,用镇纸压着。

有一名早起的儒生最先看到,便笑着对左右同窗道:“那边有画。”

“定是唐解元的!”

昨天他们才讨论让唐寅作画欣赏,唐寅答应了他们说晚上作,现在这群掉书袋子的儒生还是比较讲究品德名声的,读书人将信誉看的很重。

唐寅说晚上作画,那就定不能食言的,不然被人挫脊梁骨即便你是再大的名人雅士,这污名也要背负一段时间了。

“过去看看。”

好几名读书人走了过去,发现镇纸下压着两幅画卷,同样的北平冬雪图,还没来得及署名盖印。

唐寅的第一手画作,还未盖印,一时间让这群读书人好不激动,纷纷拿在手中欣赏,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手中拿的不是画卷,而是名贵瓷器,一个不小心就会摔碎一般。

两幅冬雪图都个顶个记忆精湛,结构优美,意境深远。

因为两幅都是冬雪图,不免让争强好胜的读书人起来攀比的心思,都不需要唐寅让他们比较,他们自己便开始欣赏比较。

双方都沉浸在这两幅优美的画卷中,名家大能的画总能让你身临其境,仿佛已经置身于冬雪之中。

其中一幅鹅毛大雪中一名读书人背负苍生,踽踽独行,背影雪地中脚印清晰明朗,更衬托出冬雪之大。

结构就是如此简单,但却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好,好,好!”

一名读书人连连感慨,从中品味出读书人的骨气和责任,每个人看后都会生出不同的瞎想,当真印了那句话,一千个读者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另一幅冬雪画比较奇特,没有勾勒出任何雪花,可无论黑压压的天空还是扑簌簌的寒风落叶,都说明着一场暴雪即将来临。

几名小乞丐蜷缩依偎在角落中,眼中带着担忧和焦虑,街肆两侧的酒楼店家纷纷前来关窗关门,屋内灯火缭绕,红泥火炉,绿蚁新酒。

这一幅画卷的结构很多,人物也很多,咋一看压根不知要表达什么,可当你仔细体会后,才会豁然开朗!

它要表达的东西很多,对人情的漠视,对贫富的差距,对天灾的无力等等!

明明内容很多,但此时却一点不觉得繁杂,而且布局和重点让伱第一眼就能看到几名依偎在一起的小乞丐。

这种结构手法实在太高明……不对,应该说太超前了,不知道为什么,你不仅仅能感受到画作者技艺的精湛,还能感受到这画的布局分割之高超。

“好画!”

一名读书人击掌,随手将一旁书生的酒拿来咕噜噜喝了一口,如此好画,怎能不配美酒?

“马兄,这是我刷牙的水。”

卧槽!

噗!呕!

那名读书人整个人表情变化莫测,最后幽怨的看他一眼,竟淡淡的道:“不妨事!权当美酒了!”

牛逼!

其余几名读书人不免有些好奇,不过一幅画而已,至于让马兄如此么?

可当他们纷纷侧目望过去后,从起初的迷茫到渐渐的沉思到最后的自惭形秽,如此才能看出此时的想法。

他们一辈子都作不出这样的画!差距太大,简直降维打击!

“唐解元,唐解元!”

“天不生我唐伯虎,大明万古如长夜!”

“唐解元只要出手,大明谁敢落丹青?!”

唐寅打着哈气起床,酒还没醒,用力的拍了拍额头,昨晚喝的实在太多。

先在勾栏那边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回来又遇到个慢性子,喝的更多,大早起来还有些口干舌燥,端着茶水猛灌了一口才感觉缓和。

然后就听到外面在说什么‘天不生我唐伯虎’‘大明谁敢落丹青’。

什么情况?

哦,昨晚小漏一手,画卷还在外面,忘了拿进来。

看来要带上印章了,唐寅在书桌上找到了属于他的印章,一会儿出去给画盖个印,凭着他唐寅两个字,这画卖个十两不过分吧?

唐寅爽朗一笑,面上带着淡定从容的笑容,拱手开口,道:“诸位同窗早呀。”

“唐兄出来了。”

“唐解元出来了。”

唐寅的名气不仅在苏州府,在京师也是一样,两京十三省不知道唐寅大名的很少。

“唐兄,你这幅画……当真出自谪仙人之手啊!”

“仙人抚我顶,受你丹青术。”

“唐兄……哎!你说,你为什么要作这一幅画啊!以后我们哪里还敢在你面前动笔?”

唐寅笑容满面的道:“不要如此夸张,随便画一画而已。”

随,随便?

为什么看上去是一点也不随便啊,你这一笔落下,斩掉了多少人的丹青梦你可知道啊,我的唐兄!

“唐兄莫要再说了,我牙酸了。”

“吾同酸也。”

几名儒生小心翼翼的将画卷捧来,交给唐寅,道:“唐兄,快来落印章吧。”

唐寅手放在怀中,然后姿势突然定格,呆怔的看着他们捧来的画。

这不是我画的啊。

他眼神朝不远处的石桌上望去,那幅无人问津的画卷,才是出自他的手里。

见唐寅手放在怀中,久久没把印章掏出来,才有儒生笑着道:“唐兄在看那一幅吗?”

“呵呵,那一幅稍微差点意思,不过也已算作上品。”

“相较于这一幅来说,那一幅反而入不得台面了。”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把利刃,不断刺入唐寅那颗骄傲狂放又扑腾腾跳跃的心中。

他心跳的很快,面皮在抽搐,那一幅是我的,这一幅是谁的?

唐寅咽了咽口水,该不会,该不会是那个说他不懂画的手笔吧?

唐寅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一幅,细细望去,脸上容光渐渐消失,那是一种被碾压之后的颓败,他的骄傲,他的自尊,在这一刻被碾压的七零八落。

最绝的是,他还给了对方一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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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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