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第163章 断头鬼

当少年看着老太太的时候,我看到那位老太太的眼睛居然亮闪闪的,焕发出了神奇的青春光泽,这正是她缺少的东西,这种回光返照式的青春光彩正是这位少年带给她的,当她看到这位少年的第一眼,她就觉得找回了自己的青春!

我知道,这位老太太曾经有过辉煌的过去,她的青春,情人,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已经离她而去,如今她人老色衰,除了金钱之外她已经穷的一无所有了。

站在她面前的这位少年,除了青春之外同样是穷的一无所有,一个是有金钱无青春的苍老女人,一个有青春无金钱的穷少年,当他们走到一起,注定会有一场交易,而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牵线人,让各取所需的两个人有机会见面而已。

我们默默的观察着即将开始的交易,老太太看着少年的目光,试图跟那位少年交流,但是少年不会说英语,老太太也不会说汉语,但是他们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虽然遇到了语言障碍,但是这动摇不了老太太的决心,她很快叫来了自己的私人翻译,那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中国女人,不仅能说两国语言,而且还有一张王婆一样的说媒嘴,于是三个人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就着略带伤感的萨克斯风,谈起了一场荒诞而离奇的跨国交易。

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大约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谈妥了,而且很认真的签署了一份文字协议,这份协议我不用看也知道它的内容,老妇人用她所有的财富,买去了这位花样少年的三十五年青春!

当然协议上不是这么写的,而是让这么少年陪着老妇人走完终身,但是我知道,这位老妇人虽然看起来很苍老,可是她还有三十五年的阳寿,所以这位少年必须要陪着她老死的那一天,才能继承她的遗产,三十五年后这位少年已经五十二岁了,我无法想象三十五年后他是什么心情,但是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签完协议之后,这位老太太就带着少年和一帮前呼后应的随从走了,事后我才知道,那位老妇人年轻的时候,曾经是好莱坞红极一时的电影明星,她挥霍了大量的青春,因为私生活过滥,人老色衰的时候已经床头冰冷了,昔日的欢客都离她而去,曾经的辉煌已经谢幕,就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这位中国少年。

那位少年跟着老太太漂洋过海之后再也没了信息,三十五年来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人们渐渐忘了皇都大酒店里的荒诞离奇故事,忘记了那位忧郁的少年,唯一不变的是那略带伤感的萨克斯风……

三十五年后,这位少年回来了,他已经不是当年忧郁的花样少年了,而是一个满脸沧桑的半百老人,他仍然是孑然一身,因为在协议内他是没有任何自由的,不能和其他女性接触,更别说有结婚的权利了。

三十五后老太太撒手而去,但是也榨干了少年的青春,他如愿继承了老太太的所有遗产,那的确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他是一个诚信的人,为社会捐出了百分之九十的财富,只留下了百分之十安度晚年,当媒体采访他的时候,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人生再给我一次选择,我再也不会选择这条路了!

做完这单生意之后,我感觉有些疲惫,思绪前后穿越了三十五年,仿佛瞬间老了三十五岁似得,看来阴阳铺的掌柜还不是好当的,当的久了肯定未老先衰,人未老,心先老!

我不明白证鬼道为什么要做这些稀奇古怪的生意,但是这个老店能存在几百年,自然有存在的道理。因为阴阳铺赚的不是钱,而是功德!

小玉看了少年和老太太的整个交易过程,震惊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呆了半晌才看着我说:“堂主,人间为什么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啊?”

我摇了摇头,忽然感到有些无语,这些事情我也说不清楚,也许正因为有了这些稀奇古怪的荒唐事,阴阳铺才有了存在的合理性。

七师叔说:“这算什么,和平时代咱们阴阳铺就没啥生意,据说清朝末年的时候,菜市口经常处决造反闹革命的乱党,一处决就是几十人,都是大砍刀片子砍脑袋,一刀下去身首异处!到了晚上咱们阴阳铺的生意就特别好,门一开,全是黑压压没有脑袋的人在那里排队!”

小玉一听吓了一跳:“哇哦……他们排队干什么?”

“买针线缝脑袋啊!”七师叔笑着说。

我也被七师叔吓了一跳,就笑着说:“七师叔,你别编瞎话吓人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被处决的人有家属收尸,哪里用的着我们阴阳铺帮忙?”

七师叔说:“这事还真不是吓唬你们,过去不像现在,一人造反全家灭门,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都被砍了脑袋谁给他们收尸?那些打扫卫生的街役只好把他们往牛车上一装,拉到乱坟岗一扔了事,所以到了晚上这些断头鬼就来找我们阴阳铺帮忙!

因为断头鬼太多,经常半夜三更有人敲门,一开门口就站着断头鬼!导致阴阳铺不安宁,严重影响了阴阳铺的正常秩序。

后来菜市场只要处决人犯,咱们阴阳铺就主动派个人在哪里等着,那边把人头一砍,咱们这边马上就把它缝起来,虽说都是扔乱坟岗,但是好歹也让他们落个全尸,否则灵魂都不能正常超生,后来咱们阴阳铺才安宁下来。”

听七师叔这么一说,我对阴阳铺越来越好奇,就问道:“七师叔,咱们这个阴阳铺到底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七师叔想了想说:“那可说不清……反正是老子号,至少几百年了吧,因为咱们证鬼道是隐道,不但外面人不清楚,就是内部人也不清楚,不像显道一切都在明面上,咱们宗派的历史除了三山宗主之外,恐怕没人了解得清楚!”

164.第164章 无心人

听了七师叔的话,我才知道证鬼道远比我想象的要隐秘的多,就拿师父来说,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大名鼎鼎的风水先生,谁知道他会是七隐堂的堂主?

就连我这个徒弟他也没有透漏一丝风声,甚至编了很多瞎话来搪塞我,直到临终的时候才将一枚鬼头戒指套在我的手上,害得我稀里糊涂当了七隐堂的堂主。

普通的弟子恐怕除了自己师父之外,一生之中很难接触到宗派中的其他成员,既是我现在做了七隐堂的堂主,对证鬼道有多少堂口,有多少弟子仍然一无所知,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行使堂主权力,因为我的鬼头戒指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同时也可以发号施令。

当然证鬼道的弟子也只认戒指不认人,能证明我堂主身份的也只有鬼头戒指。

阴阳铺的生意不是天天都有的,奇怪的是做了这单生意之后,我预感到很快又有生意要上门了,只要坐到阴阳铺那张陈旧的椅子上,就能预测到什么时候有生意,什么时候没有生意。

我感到有些奇怪,今天是我到阴阳的第三天,昨天做了一单生意,按理说应该很长时间接不到生意,怎么这么快又有生意上门了呢?

在生意没有到来之前,我只能预测到有人有求阴阳铺,但是我无法预测是什么人,我能感觉到来人的愿望非常强烈,甚至带着可怕的戾气,但是我却无法看清他的面目,在我的灵觉意识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我无法确定是男人或者女人,活人或者死人……

我微闭着眼睛算了一下,今天是甲戌月癸丑日,诸事不宜,应该不会是今天有生意吧?

小玉照例为我泡了一杯香茶,放在了我的身边的柜台上,我不知道来人会典当什么,就看了小玉一眼,微笑着说:“小玉,如果让你来我们老字号典当,你会典当什么?”

“我才不典当呢,反正典当什么都会后悔的!”笑嘻嘻的躲到了一边,戴上耳塞听音乐去了,她似乎很忌讳靠近柜台,这个姑娘倒是蛮可爱的,很单纯,很透彻。

不过她的师父珠玑子倒没有那么简单了,她不时的用拂尘扫着书架,其实只是在冷冷的观察我做生意,毕竟她是我四师叔鬼算盘的徒弟,我到阴阳铺来巡视,四师叔不可能不给她打招呼,事先一定跟她通过气的。

七师叔横躺当铺里面的一张长沙发上,嘴里叼着大雪茄,吞云吐雾看着天花板,全然不关心外面的事情。

我舒适的靠在阴阳铺那张陈旧的椅子上,正在极力想象着来人是什么样子,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喧闹,有一辆小汽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一位男人拽着一位年轻的女子下了车,急冲冲的向当铺走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位随从。看起来应该是有身份的人,不知为何这么粗暴。

这个女人很漂亮,但是脸上的气质很古怪,带着一种古怪的微笑,就这么一直被他拖着进了店铺,奇诡的是这个女人并不生气,依然带着笑意,两眼直直的看着前方,就这么跌跌撞撞的被那位男人拖了进来。

“掌柜的,滚出来!”这个人一进门大吼大叫,气势汹汹的,一副要砸店闹事的样子。

我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心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阴阳铺也会有纠纷?

“你需要什么帮助?”我异常冷静的观察着他们,完全是一副泰山崩于眼前而岿然不动的姿态。

那位男人似乎被我的气势震慑住了,他看了我一眼说:“怎……怎么回事?换老板了?”

我温和的一笑说:“阴阳铺无论谁当老板,都是一个规矩,你有什么需求?”

“十年前我用我所有的财富买了这个女人的心,可是我上当了,我没有买到她的心,我只是买了一具僵尸!”男人气冲冲的说。

“什么……僵尸?”我奇怪的看着那位女人,发现她仍然在微笑,只是这微笑很古怪,显得呆板僵硬。

那男人见我一脸疑惑,就毫不客气的对那个女人骂道:“傻X!”

这个男人骂的很粗鲁,如果换了其他女人肯定受不了,奇怪的是那个女人居然一点也不生气,仍然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你看,我骂她傻X她也对我傻笑,不是僵尸是什么?”男人气呼呼的说。

这个男人的粗暴行为让我对他厌恶至极,但是又觉得非常奇怪,难道这个女人真的是一个无心人?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爱这个女人,如果真的爱她为何如此侮辱她呢?若是不爱她,为何要用所有的财富去换取这个女人的心呢?

这里面必有蹊跷,见他理直气壮的好像占了很大的道理,我觉得这事有些不简单,就客气的对他说:“这位先生,稍安勿躁,你不妨坐下说,我们阴阳铺历来是公平交易,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把这两人安置坐下之后,小玉为他们端上了香茶,乘那位男人喝茶的机会,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一对儿男女,男人的家底应该很雄厚,喝茶的时候他的两位随从就站在身后,女人很漂亮,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只是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俩人穿着都很讲究。年龄也大致相仿,男的有钱,女的漂亮,这样的一对男女走到大街上都是人人羡慕的一对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你说十年前用所有的财富买走了她的心?可否讲讲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好奇的问道。

“是的,十年前我在你们阴阳铺做过一单生意……”那位男子讲起了五年前发生的事情。

原来这位男子姓赵,名叫赵初阳,属于世家子弟,不过已经开始幕落了,家族势力逐渐被排挤出政坛,到了他的父辈只做了一个什么协会的会长,虽说有点边缘化了,但是还能利用先辈的影响力,在商界闷头发财,所以赵初阳从小条件都比较优越。

大学期间他看上了一个女生,这个女生叫吴君悦,正是他身边这位女人,可是当时的吴君悦已经心有所属,她爱的是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大学生,他叫秦风。

赵初阳是个情商很高的人,他毕竟出生于世家子弟,追求女人有着不同一般的手段,他看上了吴君悦,却并不急着向吴君悦下手,而是不惜降身份,和穷小子秦风交起了朋友。

有事没事就请经济拮据的秦风吃喝一顿,当然每次吃喝都会叫上秦风的女友吴君悦,一来二去,三人都成了朋友。

到了大四快毕业的时候,赵初阳觉得时机快成熟了,就单独约秦风一起喝酒,毕业前的酒宴充满了离别伤感,两人喝了几杯酒之后,赵初阳忽然问秦风毕业有什么打算?

“唉……谁知道呢?拿了毕业证再说吧。我家里穷,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全指望我这个大学生呢?再说我也不能让君悦跟我回老家受罪吧!”赵初阳对未知的命运充满了迷惘。

赵初阳说:“兄弟,不是我说你,大丈夫无业不立,你这种情况还谈什么恋爱啊?”

秦风惭愧的点了点头,赵初阳虽然说的话虽然有些不中听,但也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秦风也觉得跟吴君悦的恋爱很不现实,毕竟吴君悦出生在一线大都市,父母都是个知识分子,两人毕业后何去何从确实是个问题!

“兄弟帮不上你,只能给你一条明路,你赶紧申请参军,大学生当兵有优势,将来既是从部队到地方也好歹有个工作,你和君悦的关系就随缘吧,大丈夫何患无妻!”

赵初阳似乎掏心掏肺的都为是为秦风着想,其实却另有打算。农村出生的秦风忠厚朴实,对老同学的热心帮助感激不已,他哪里知道这是赵初阳的调虎离山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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