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0615【穷途末路】

连日暴雨稍歇,天空终于放晴。

只看湘江流域这降雨量,估计今年洞庭湖又有洪灾。而且多雨季节还没过去,指不定哪天又开始下雨呢。

反正气候挺复杂的,跟太阳活动有关。

这两百年来全球都一个鬼样子,温度先变热再转冷,而且变冷也就这二三十年的事。

北宋其实一直在升温,但忽干忽湿,一会儿干旱,一会儿洪涝。

全球情况差不多,中美洲的玛雅文明,就是在这段时间衰落的。从阿拉伯到印度的降雨量大增,代价却是东非和北美疯狂干旱。

如今,全球转冷,气候更糟!

分界点就在宋徽宗登基前几年,温度一年比一年低,寒冬一年比一年长。

且说雨停了,明军开始攻城。

长沙城北边是浏阳河,西边又是湘江,全都水位暴涨、流速湍急。

明军先绕去浏阳河上游渡河,过河的速度奇慢无比,一整天只过去了两三千人。

木炮几乎不能用了,火药防潮做得还好,但木制炮管却严重受潮。

大型攻城器械也不能用,泥泞地面往前推太过困难。因此暂时懒得打造,幸好还从湘阴带来许多避擂飞梯。

避擂飞梯就是在木梯顶部加装木柄和铁钩,铁钩可以钩住女墙,木柄可以防御滚木。

所有明军将士,全部脱掉鞋子,光脚在泥地里行走。

想要攻城,还得再等些日子,至少要把壕桥造出来,搭建浮桥从护城河通过。

没有半个月的准备,护城河都别想过去。

估计是城内守将等不及了,互相之间开始试探串联,很快就以尹氏为中心形成投降派。

尹明道再次派人来联络,说明军只须派两三千人过护城河,做出一副要攻城的样子,城内投降势力就能趁机发动。

白祺和王渊、林冲商量一番,决定派杨华带兵佯攻。

反正杨华的兵都是投降过来的,而且杨华还急于立功,遇到诈降死再多也不心疼。

次日,上午。

杨华亲率二千士卒,开始坐船过护城河。数万明军在城南、城东擂鼓呐喊,并抬着飞梯朝护城河靠近。

一个叫吴亮的楚将,跑去钟绪那里主动请缨:“贼明没有填平护城河,浮桥也不搭,竟想坐船过来。末将愿带八百士卒出城截杀,狠狠挫其锐气!”

钟绪仔细查看城外的情况,觉得是应该主动杀出。

几道城门,全是钟绪的亲信部队。

在其中一道城门开启的瞬间,本来应该带兵出城作战的吴亮,却突然对防守城门的友军举刀。

“杀!”

吴亮一边袭杀,一边率部呐喊。

其余投降派将领得到信号,立即对附近的友军动手,并且高呼着让友军放下兵器就不杀。

杨华见城门开了一处,城头也厮杀起来,兴奋呼喊道:“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他们从护城河爬到岸上,都来不及整队,便一窝蜂冲向城门。

“林冲,你带兵跟上去,其余部队随后接应!”白祺下令道。

外头打得热闹,尹明道却是带兵冲向皇宫,对所剩无几的皇城侍卫喊道:“快快开城,外面有人叛乱,我要带兵保护皇后与皇子!”

国舅爷亲至,皇城侍卫不疑有他,慌慌张张把宫门打开。

尹明道却是冲进去便动手,杀散皇城侍卫之后,又去保护姐姐、抓捕皇子。

尹氏听到动静,派人去请钟子仪,把二皇子叫到自己身边。

看到尹明道带兵杀入,钟子仪惊恐转身看向继母:“母后竟也要投敌吗?”

尹氏表情平静道:“你们不夺走李合戎的兵权,这长沙城还能守一守。李合戎被软禁,将士离心离德,如何能够齐心守城?皇儿,降了吧。你年幼无知,或许还能保得性命。”

钟子仪哭泣道:“皇叔误我,我早说过不该抓捕李将军!”

尹明道带着皇后与皇子,前往外城勒令各处守军投降,那些还在抵抗的楚军纷纷放下兵器。

只剩钟绪还在带兵厮杀,但也被堵在城墙上难以为继。

“轰隆隆!”

天空又响起雷声,这次只下了阵雨,很快太阳便钻出来。

钟绪没有熬过这一场阵雨,在雨水当中被乱枪戳死。

四面城门大开,明军一批批涌进去接管长沙。

……

衡阳。

在接到长沙急报的次日,钟相就冒雨带兵出城决战。

城外遍地泥泞,一些稻田里积水很深,连一处适合打仗的开阔战场都找不出来。

联军这边,怎么可能应战?

钟相强攻联军营寨,第一天就损失惨重,狼狈退回城内舔伤口。

当晚,联军将领开会。

李珙现在很给曹成面子,开口就说:“曹将军是宿将,肯定已经猜到了,钟相后方多半遇到急情。”

曹成被这话提醒,瞬间思路清晰:“定是长沙被围,蜀国公那边接连大胜。否则的话,钟相怎会急于决战?现在路不好走,一脚踩进稀泥都难拔出来,紧实地面走上去也打滑,身上盔甲越多就越难行动。伪楚将士的盔甲比我们好,这时打仗是他们吃亏啊!”

杨再兴说:“那就守营不出,拖也把钟相给拖死!”

“钟相会不会跑?留下一部守衡阳,带着大部救援长沙?”唐大年说出自己的想法。

杨再兴说道:“湘江水涨,流得很急。就算一直不下雨,也要再过两三日才易行船,他想走也是两三天以后的事情。”

“不管他走不走,我们先守住营寨再说。”曹成拍板道。

李珙跟哄小孩子似的,点头说:“曹将军所言极是。”

却说衡阳城内,钟相出战时淋了一阵雨,心里又担心长沙那边的情况,他越想越气直至大半夜才睡着。

次日都半上午了,钟相还没起床,亲兵只能在门外提醒。

喊了好几次,钟相终于答应:“扶我起来!”

一听声音就不对,嗓子都哑了,亲兵连忙推门进去。

钟相正发着高烧,嘱咐亲兵说:“把谢圣公叫来,不可让别人晓得我生病,连郎中也不要找来。”

谢保义很快前来参拜,见到钟相的样子大惊失色:“老爷,这可不是生病的时候!”

“唉,年纪大了,这些日子心力交瘁,昨日又淋了一场雨,”钟相靠在床头说,“长沙多半要失守,大楚可能没了。”

谢保义说:“长沙有李合戎在,坚守两三个月都不成问题。”

钟相说道:“敌军兵临城下,钟绪把李合戎的兵权给夺了。”

“什么?”谢保义惊得大叫起来。

“这蠢货,简直糊涂透顶,”钟相无奈道,“我让李合戎总领长沙防御,就是害怕有人胡来,没成想钟绪胆子那般大,竟敢诱捕李合戎将其软禁。天要亡楚,如之奈何?”

谢保义呆立当场,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

钟相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谢保义说:“老爷吩咐便是。”

“伱的妻儿老小都在长沙,本不该让你弃家人不顾,”钟相说道,“但别人我不放心,只能拜托你来做。北面没有敌军营寨,你今晚入夜之后,带着太子摸黑逃走,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别想着报仇,也不要起兵造反,让太子寻个村妇成婚,好歹把我钟家香火延续下去。”

“臣若走了,老爷又生病,这衡阳怎办?”谢保义问。

钟相说道:“三日之后,我会投降。这三日之内,你带着太子,能走多远是多远。”

“臣……遵旨!”谢保义眼含热泪。

这眼泪,既是为钟相和大楚流的,也是为自己妻儿老小流的,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家人了。

当夜,谢保义腰缠金银,带着痛哭一场的钟子昂悬筐离城,对守城士卒说是要去长沙搬援兵。

他们两个,就此消失于世间。

钟相挺着高烧不医治,全程都没有叫医生,竟然真的自己扛过去。

到第三日时,只剩下咳嗽等症状。

他把众将都叫来,嘱咐道:“长沙多半已没了,你们跟随我征战四年,也没享受到什么富贵。如今穷途末路,且开城降敌吧。但不能向城外之人投降,他们那些人军纪不严,进城以后肯定劫掠滥杀。明军的军纪是极好的,给城外那些混账说,让明国的蜀国公亲自过来收下衡阳城。”

“陛下!”

众将齐刷刷跪倒,还有人在大声痛哭。

钟相摇头:“你们的家小,大都在长沙,早点投降或许还能保住。且都退下,让我独自静一静。”

众将又是一阵痛哭,亦有人劝钟相死守到底。

钟相无奈挥手,闹了好半天,屋里才只剩他一人。

钟相提笔写下遗言,无非是请白祺善待投降将士,善待楚国境内的百姓。

写完之后,又用信封装好,端端正正放在桌上。

钟相握着刀柄,有些留恋这大好人间。犹豫多时,终于拔刀横颈,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直至亲兵端来饭菜,喊了好几声没有答应,这才推门进来看情况。

“陛下……”

衡阳城内,全军素缟。

剩下的将士死守城池,坚决不向城外联军投降,而是等着白祺亲自带兵过来接收。

(本章完)

第621章 0616【赵鼎外放】

白祺还未拿下长沙,赵鼎就已经来到岳阳,同行的还有大量官员。

虽然湖南人口锐减,建省似乎有点勉强,但正因为人口不足、亟待开发,朝廷才设立湖南省加快其发展。

开封府尹赵鼎,被调来做第一任湖南左布政使。

等他任满回京,极有可能升为某部尚书,或者是吏、户两部左侍郎。

“朝廷很快要发公文下来,”赵鼎说道,“湖北省会迁去襄阳,湖南省会定为长沙,两省唇齿相依须多交流。”

湖北左布政使李光说:“这是当然,荆江与洞庭湖的水利,当两省共同协作方可。”

赵鼎问道:“今年湖北粮食可还充足?”

李光摇头:“都调来供应军粮了,各府剩下的已不多。如今湖南百废待兴,稻子又肯定歉收,恐怕得从四川运粮过来。”

“不拘粗粮细粮,支移一万石如何?”赵鼎开始打秋风。

李光有点不想给粮食,毕竟征讨钟相时已出粮颇多,湖北也要存点粮食以防万一啊。他也没当面拒绝,只说道:“阁下可先奏明朝廷,湖北若接到户部公文必定给粮。”

“如此就多谢了。”赵鼎连忙作揖。

户部公文发给湖北,李光定然哭穷拖延,估计最后还得打折扣,能调运四五千石到湖南已是极限。

四川支援的份额已经定下,五万石稻谷、五万石玉米,今年之内会全部运到湖南这边。

湖南、湖北两省,是全面实行摊丁入亩的示范省。

湖北的士绅地主实力不强,湖南又被钟相给洗过一遍,全面摊丁入亩的阻力不大。

说实话,摊丁入亩这个政策,优点和缺点都非常明显,朱国祥、朱铭也不知今后会搞成啥样。

优点就不提了,缺点是地主把丁役成本转嫁给佃户。而地方官府可能会摊丁入亩之后,再搞苛捐变相征收丁役钱,或者干脆直接征发丁役,等于是重复收取人头税。

这并非杞人忧天,清朝就是这样的,摊丁入亩并未减轻农民负担,只是让中央朝廷增加税收而已。

朱国祥、朱铭能做的,就是把摊入田亩的丁役钱,多留一些给各级地方财政,否则就等于逼地方官重复收税。这跟朱元璋把官员俸禄定得极低一样,当官的不贪连吃饭都成问题。

赵鼎说道:“冒昧问一句,重新划界之后的湖北,按照新法有多少户口?”

“八十多万户,二百三十多万口,”李光叹息道,“还有很多是军人,随时可能迁走,今年就迁走了一批。”

湖北安置了大量军人和流民,青壮年比例很高,每户的人口并不多。

赵鼎嘀咕道:“兵灾之后,看来湖南顶多有三四十万户。”

宋代的户与口比例,基本都是1:2左右。

这个“口”,特指丁口,也就是要服差役、徭役、兵役之人。

湖南湖北既然搞摊丁入亩,就不会再计算丁口,而是直接统计人口。并且,十五岁以下不计,年满十五岁才上户口。

另外还有一项变革,官户与民户合而为一,今后不再区别统计。

坊郭户、乡村户的算法保留,即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但征税方法需要调整,城市户口按房产面积收税,农村户口按田产面积收税,不再区分一二三四五等户,也不再区分主户与客户。

因为户等和主客户划分,有太多漏洞可钻,比瞒报房产、田产的花样更多。

之前湖南是由李光代管的,赵鼎向他询问了许多情况。

下一步,赵鼎还要给江西布政使写信,先把双方的私人交情建立起来。

他今年的任务是维护湖南稳定,别让老百姓饿肚子造反。明年就开始颁布移民政策,主要向江西吸纳移民,荒地开垦满三年就给田契。

江西人多地少,人口多到爆炸,正好可以填补湖南人口空缺。

等汉族人口充实起来,再来解决瑶族、侗族、苗族问题。

山里的少数民族是不用交税的,但有许多少数民族搬到山外,还有许多汉人自称少数民族。那些靠近汉人聚居地的各族百姓,其实已经习惯了被宋朝收税,但遇到灾年或赋税过重又经常抗税造反。

得把握一个度,官方确定好收税标准,不能像赵宋官吏那样胡乱征收——那些家伙征走的少数民族赋税,大部分都装进了私人腰包!

对了,还得跟蜀国公搞好关系。

钟相覆灭之后,大量摩尼教徒仍在,白祺需要以国公爷身份,领兵在长沙坐镇至少三年。

……

萍乡。

被打残的江西北路军,分批返回南昌整编,还得计算伤亡抚恤金。

宋徽宗目送最后一批军队离开,暗自嘀咕道:“这钟相也太不经打了,才三四个月就覆灭,枉我还觉得他是一号人物。”

“唉,这仗总算打完了!”县令谢泽一声叹息。

宋徽宗连忙道:“大明天兵,无往不胜。钟相之流,跳梁小丑耳。”

谢泽摇摇头,转身回县衙去,他这几个月累得够呛。

走了几步,谢泽又回头说:“终得一日清闲,且到县衙与吾共饮。”

宋徽宗连忙跟上,陪县令喝酒去了。

两人以前见过面的,谢泽是宣和三年进士,出自宋徽宗在开封主持的最后一届殿试。

但谢泽的进士排名比较靠后,根本就看不清皇帝长啥样。在京候缺一年,谢泽就外放颍昌客馆使,相当于许昌市宾馆总经理,就再也没跟皇帝碰到过。

朱铭提兵北上之时,颍昌农民趁机起事,把出城官员杀了一堆。

谢泽留在城内安排接待事宜,正好躲过那一劫。虽然朱铭没住进宾馆,但颍昌所剩官员不多,谢泽还是忙前忙后漏了脸,如今总算在新朝捞到个县令职务。

谢泽还有个兄弟叫谢洪,二人同科进士。

如果换作谢洪在萍乡,肯定一眼就把宋徽宗认出来。因为谢洪是进士前二十名,闻喜宴上距离皇帝很近。

回到县衙后宅,县令与主簿摆酒对坐。

宋徽宗连忙给上司倒酒,奉承道:“这些日子,县尊协助军务累坏了,且好生歇息半个月,一切事务在下都会帮忙料理。”

谢泽赞许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做主簿确实屈才了。下次考满之时,定给你评个优等。”

“多谢县尊赏识!”宋徽宗笑着举杯敬酒。

大明新朝的官员考满,需要上级官员给出评价,接着是府级组织部门评价,最后再进京跑去吏部报道。

谢泽问道:“你可晓得玉米、红薯?”

宋徽宗回答:“听说过。”

谢泽说道:“新朝注重民生,那玉米红薯,又是天子从海外带回之物。这萍乡县多山,应该适合推种。如今已无兵患,明年当推种新作物,我已上疏请调一些种子过来。”

“县尊心系百姓,在下佩服之至!”宋徽宗立即拍马屁。

“伱也要认真对待此事,”谢泽指了指北边,笑着说,“如果玉米红薯推种得好,指不定就能得到官家赏识。到时你我一并升官,岂不美哉?”

宋徽宗说:“甘附县尊尾骥。”

谢泽纠正说:“是附陛下尾骥。我已得到确切消息,朝廷要在袁州府设劝农所,入冬之前就会有劝农官到任。到时候,若有劝农官来萍乡,你可要好生安排招待。”

宋徽宗点头道:“一定,一定。”

谢泽说道:“那些劝农官,别看品级不高,却都称得上天子门生,万万不可有任何得罪之处。更何况,劝课农桑他们也能帮忙,指不定还能为你我弄到什么政绩。”

“县尊高瞻远瞩,在下实在佩服。”宋徽宗又给上司倒酒。

谢泽喝了一通,脸色愈发红润:“我去年在京城做小官,别的本事没有,消息却极灵通。你可知前朝皇帝如今何在?”

宋徽宗吓了一跳,以为对方在说自己,连忙摇头:“着实不知。”

“调去山东做官了呢。”谢泽笑道。

“调去山东……还做官?”宋徽宗一头雾水。

谢泽神秘兮兮说:“京城之人,皆知前朝皇帝做了劝农官,却少有人知是去了山东那边。”

宋徽宗猛然醒悟:“县尊是说赵桓?”

谢泽哈哈大笑:“不是他还能有谁?总不会说赵佶那昏君吧?”

宋徽宗心中恼怒,连忙陪笑道:“那昏君不提也罢。”

谢泽却开始发牢骚:“我殿试文章写得极好,那昏君奸臣不识货,竟只给评一个三甲进士。这且不说了,我堂堂三甲进士,就因为没送钱送礼,关试竟然都考不过。后来让仆人回家筹了许多钱财,总算能外放做官,却只给一个客馆使。寒窗苦读十余年,正经的进士出身,竟让我去做客馆使!”

“着实不该!”宋徽宗连忙附和,心里想的却是:你这狗贼,啥本事没有,让你做客馆使都抬举了。

谢泽越说越生气,拍桌子道:“昏君奸臣当道,暴宋合该灭亡!像我这样怀才不遇的,天下各路还不知有多少。”

宋徽宗很想把这家伙掐死,转移话题道:“赵桓真在山东做官?”

谢泽笑道:“可不是?我不但知道他在山东做官,还知道他专门去山东种棉花。”

宋徽宗又问:“前朝嫔妃、帝姬、亲王们呢?”

“官家仁慈,并未为难他们,”谢泽估计是喝醉了,挤眉弄眼道,“官家喜好已婚妇人,赵佶那些年轻貌美的嫔妃,恐怕今后也是能继续享福的。”

宋徽宗恨得牙痒痒,越想越生气,都没心情再奉承了,端起酒杯狂饮几口喝闷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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