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贾珩:只能出此下策

第614章 贾珩:只能出此下策……

一艘高大如城的福船,沿着广通渠的河水顺风而行,劈波斩浪,河水在船舷两侧“哗啦啦”流淌,而两岸绿荫成浪的杨柳,随风摇曳,时节已然入夏,两岸更可见各种各样的花卉,绽蕊吐芳。

按照阴历阳历差一月来算,此刻就是阳历过了五一假期,北方的天气已是开始炎热起起来,原本繁复的衣裙,也换上了轻便的纱裙。

也不知多久,随着时间过去,贾珩深深拥住晋阳长公主,丽人云鬓秀发一缕缕粘在芙蓉玉蕊的脸颊上,美眸似张未张,妩媚流波。

“晋阳,一个多月了。”贾珩低声诉说着对晋阳的思念。

晋阳长公主则将螓首埋在贾珩怀里,只觉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忽而蹙起秀眉不语,贝齿轻咬着粉润的樱唇,美眸闪过一丝茫然。

不是,哪里好像有些不对?

不是,她还没问他和咸宁的事儿呢,怎么就给他含糊过去了?

而且隔壁是婵月,不好,这会儿婵月多半是醒了罢?

念及此处,原本如绮霞云散的玉容,宛覆清霜,轻轻拨开贾珩的胳膊,凤眸幽光闪烁,定定看向贾珩,恼怒说道:“你就没什么要对本宫说的?”

虽故作威严,可刚一开口,偏偏是酥腻娇媚,好似冰雪融化,动听悦耳,完全起不了什么“威慑”作用。

贾珩面色微顿,故作诧异说道:“还能说什么?”

晋阳长公主轻哼一声。

这人,又在顾左右而言他,分明还想糊弄过去。

晋阳长公主坐将下来,秀眉蹙了蹙,散乱的鬓发下,那张艳丽无端的脸蛋儿,国色天香,恍若云锦烟霞,秀直的琼鼻下,莹润泛光的丹唇吐出两个字:“咸宁。”

贾珩面色默然,轻声道:“咸宁她没过来罢,你问她做什么?”

他就知道逃不过这么一遭儿。

晋阳长公主冷哼一声,将螓首转过一旁,只留给贾珩一个琼花玉貌的侧颜,此刻鬓发汗津津的黏在一起,而翡翠耳环也因为浸润着汗水,炫出一圈圈靡靡的光泽。

他和咸宁的事儿,夏侯莹都通过密信和她说了,两人在河南期间,感情甚笃,最近甚至已到了蜜里调油,如胶似漆的地步。

贾珩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低声说道:“咸宁她千里迢迢的,随军出征……”

后面的声音愈发低微几分,终究有些底气不足。

他的确亏欠晋阳太多,如今思来,如果没有当初晋阳举荐给天子,他也不会这般平步青云,或者说,不可能这般快。

所以,少奋斗……他还是吃了软饭?

嗯,吃软饭就吃软饭吧,真香。

晋阳长公主声音故作清冷,说道:“所以你就从了她?”

终究是不忍说着重话,不然一句,伱对得起我吗?

绝对让贾珩心如刀割。

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覆水难收,晋阳长公主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贾珩轻轻叹了一口气,默然无言,只是将脸颊埋在晋阳长公主心口,如同将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不过,还是轻轻蹭着晋阳长公主的心口,宛如犯错的小孩子。

晋阳长公主却被这一招弄得哭笑不得,又是娇羞,又是嗔恼道:“你怎么和婵月一样呀。”

这话一出,却将躲在暗中窥伺的李婵月,猛地心头一跳。

什么呀,她才不是小贾先生呢,她起码不会那样。

晋阳长公主轻轻搂着贾珩的背头,也有些不忍心责怪,或者说先前一遭儿,心里纵有多少气也消了许多,只是略有几分嗔怪道:“你……你做的好事儿。”

贾珩抬眸,四目相对,目光温和,低声道:“荔儿。”

“哼,别喊本宫闺名。”晋阳长公主腻哼一声,看着那双清眸,不知为何,又有几分羞恼,鬼使神差道:“要喊,喊你的芷儿去罢,抑或是你想两个都一起喊着?”

贾珩眉头皱了皱,心头一跳,这个时候突然提一起……实在顶不住。

晋阳长公主凤眸眯了眯,她只是试探了下,这人就露了马脚。

贾珩面色如常,低声道:“好了,这会儿时候还早。”

又与晋阳长公主腻歪了一会儿,方才伊人的催促声中,贾珩穿上衣裳,抬眸从轩窗瞧了一眼外间的天色,却见不知何时,暮色已经彻底落将下来,一轮大如玉盘的晕月在连绵起伏的山峦间,向东移动。

先前,他让刘积贤领着锦衣府卫沿河而护送。

“殿下,先行沐浴更衣,我去厅中等你。”贾珩看向已然绵软无力的晋阳长公主,低声说道。

“去罢,让怜雪唤进来。”晋阳长公主雪颜生晕,有气无力说着,黛眉下,顾盼流波的美眸瞧见贾珩的脸颊,嗔怒道:“将脸上的胭脂还有……擦擦,还有让怜雪给你寻个厢房,好好洗洗……等会儿,一身气味怎么见着你那几个妹妹?”

这座福船足够大,厢房也有着几间,贾珩在船舱中过夜倒没什么。

贾珩从怀中拿起手帕,擦了擦脸颊的胭脂,轻笑道:“我这就过去。”

贾珩出了晋阳长公主所在的舱室,沿着廊道向着外间而去,在怜雪的引领下,前往一座舱室,沐浴更衣,洗去征尘。

待到夜幕降临,整个行舟于水的福船也亮起了各种灯火,一串串的灯笼悬挂在桅杆上,不过早早在晋阳长公主的吩咐下,没有用那种朱红灯笼,而是寻常的灯笼。

不仅如此,除了亲信的女官和嬷嬷外,在福船上也没有什么舞姬乐师,一路而来,十分低调。

而元春所在的舱室中,烛火已经亮起,驱散着夏夜的夜色,而晚风穿过竹帘,吹进舱室内,让人心旷神怡。

探春放下手中的书册,看向元春,低声道:“大姐姐,珩哥哥去了晋阳长公主府上这般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少女纵然再是心思慧黠,可也难以往别处想。

不说其他,一个年龄能够当贾珩岳母的美妇,刚刚和贾珩卿卿我我,抵死缠绵。

元春这会儿坐在不远处,手中拿起一本琴谱,粉唇微启,说道:“内务府拨银给河台衙门,宫里提前传了话,另外还有在长安的铺子,想来应有不少事儿要和你珩哥哥细细说。”

其实,她也有些心不在焉,只怕这会儿珩弟正和晋阳殿下……

探春只是随便问问,或者说焦急等着贾珩过来给自己讲述打仗之事,听到这番解释,倒也没怎么怀疑,只是端起茶盅,轻呷嘞一口,拨开竹帘往着河岸瞧着,低声道:“这都进入了四月中旬,不知河堤修的如何,能否赶在夏汛前修好。”

这几天,探春随着元春前来河南,也渐渐了解贾珩在河南的事务,治河修堤,以备夏汛,等此事一毕,就能班师回京了。

“听长公主殿下说,这次河南连同支援的京营,动员了不少军民,应该能修好的罢?”元春丰润、白腻玉容上见着思索之色。

湘云手中拿着一本书,抬眸看向元春,轻声道:“大姐姐,听书上说,一石水,九斗沙,治河先治沙。”

元春笑了笑,道:“云妹妹还知道治河先治沙呢?”

湘云轻笑道:“这是书上说的呀。”

探春看了一眼湘云,笑道:“姐姐,云妹妹虽然看着贪玩了一些,但对珩哥哥的事儿,比谁都了解。”

她这几天就发现了,湘云只是表面看着有些贪玩,其实有一多半心思放在珩哥哥身上。

湘云闻言,宛如红芍药的脸蛋儿,玉颊悄然浮起红晕,脆生生说道:“珩哥哥他在河南治河,大家都担心着呀。”

看着两个小姑娘拌着嘴,元春柔美玉容上也见着恬静笑意,但口中还是嗔怪道:“你们两个,在一块儿就喜欢斗嘴。”

就在这时,一个女官进来,低声说道:“元春姑娘,殿下唤着几位姑娘到大厅中用着晚宴,永宁伯也提前在厅中相候。”

元春闻言,惊讶说道:“这……已经好了。”

嗯,顿觉失言,转而看向探春以及湘云,说道:“走吧,去吃饭。”

此刻,贾珩已经等候在厅中,仍是穿着蟒服,只是内里中衣早已换过。

就在这时,贾珩凝眸看向元春以及探春、湘云还有一众丫鬟,唤道:“大姐姐,三妹妹,云妹妹,过来了。”

元春近前而来,秀丽的双眉下,美眸莹莹如水地看向那蟒服少年,眼神中蕴着别样的意味,默然片刻,忍不住问道:“怎么不见晋阳殿下?”

贾珩面色有些不自然,说道:“等会儿就过来。”

先前折腾的不轻,得让晋阳缓缓,回复一下体力。

暗道,元春又不是不知道,偏偏来问,等晚上还要去忙碌一番。

几个人落下座来,等候着晋阳长公主以及清河郡主。

只是,说话的功夫,就见远处怜雪陪同着一个着丹红色长裙,云堆翠髻的丽人,缓步而来,身旁还有一个着青白对襟袄裙,身形娇小玲珑的少女,正是李婵月。

原本坐着的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本章完)

第615章 喜欢的眉眼都是藏不住的

福船之上,厅中四角已燃起了宫灯,照耀的室内明亮辉煌,灯火通明,女官和嬷嬷、丫鬟在船舱珠帘外把守。

随着晋阳长公主以及清河郡主联袂而来,贾珩起得身来,凝眸望去,不由眼前一亮。

只见晋阳长公主一袭玫红色长裙,云鬓高挽,雪肤玉颜,铅华弗御,弯弯柳叶细眉下,丝丝缕缕妩媚气韵萦绕不散,白皙修长的玉颈下,着低抹胸裙,现出大片肌肤宛如白雪玉树,端美华艳。

身旁的清河郡主,则是换了一身藕荷色长裙,梳着空气刘海儿的发髻,大因为刚刚沐浴,那张清丽如雪的脸蛋儿白里透红,明眸莹莹如一泓秋水,只是不时看向坐在那桌后的贾珩,目中涌起复杂之色,目光及下,不由盯在那少年的嘴唇。

她觉得现在已经不能直视小贾先生了。

元春坐在贾珩身旁的绣墩上,也在凝眸看着晋阳长公主,目光捕捉到丽人眉眼间的绮丽春韵,只觉艳光照人,美的令人惊心动魄。

“犹如牡丹承露,得了滋润的娇艳花朵。”元春蹙了蹙眉,不知为何,心头忽而浮起这样的句子,旋即心头一跳,脸颊微热。

她这个时候想这个做什么?

探春和湘云则是眨了眨明眸,看向那绝代芳华的晋阳长公主,有些看不懂,只是觉得今天这位身份尊贵的丽人,格外美艳动人。

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探春和湘云对晋阳长公主感观也颇为复杂,只觉这位美妇自然不属于元春这样的大姐姐类型,而是……漂亮姨母的定位。

晋阳长公主迎着众人目光瞩目,语笑嫣然,盈盈如水的目光落在贾珩脸上,声音柔润带着几分莺啼百回的婉转娇媚,唤道:“子钰。”

贾珩面色顿了顿,再次压了压目光,拱手道:“晋阳殿下。”

晋阳是越来越有味道了,一颦一笑和举手投足之间的绰约风情,还有眉眼间的绮丽风韵,并非有意卖弄风情,而是一种无意识自然而然地流露而出,与她对视之间,眼神中宛如藏着钩子。

此刻,两人言语对答,一如平常,并无什么异样。

晋阳长公主说话间,挽着李婵月的玉手,眉眼间语笑嫣然,轻声招呼道:“今日是故人重逢,不必拘束,坐下一同用饭罢,都别站着了。”

说着,招呼着在场的几个小丫头落座。

贾珩与元春、探春、湘云连忙道了一声谢,纷纷随着丽人落座。

一众莺莺燕燕,满目珠翠,尤其借助烛火映照,精美钗饰以及明亮环佩炫耀人目,而或淡雅、或浓烈,或清新的香气馥郁四散,更让人心旷神怡。

晋阳长公主玉容娇媚一如春华秋月,弯弯细眉下,眼眸柔润好似秋水,看向贾珩道:“这次本宫过来督察河南河务,宫里的皇兄叮嘱再三,黄河河堤安危事关两岸百姓生计,不知子钰河堤修的如何了?”

探春凝了凝秀眉,看着那丽人,明眸中泛起一丝狐疑。

暗道,先前珩哥哥和这位长公主,应该密谈了许久,难道没有问着这些,抑或是故意说给她们听的?

好罢,许是吃饭之时的客套之言。

贾珩面色沉静,放下手中的茶盅,叙说道:“河堤修缮,大致完成了一半,还有一半正在加紧赶工。”

对黄河河堤的修缮、加固,在并无综合治理的前提下,只能先济一时之困,而不能谋长远之利,如果求治本之功,那么黄淮的治理还需从上中下游齐治。

好在,因为开国之时,工部尚书池景洲等技术官吏的普及,朝堂中一些有识之士,也开始意识到泥沙不固,在于滥伐林木,草植破坏严重,黄河上游的生态恶化得了有效遏制。

等今年夏汛之后,再向朝廷疏陈方略。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螓首,柔声道:“那能否在仲夏以前彻底修好河堤?”

贾珩道:“河南境内的工期大差不差,后续堤岸需驻扎在清江浦的河台主持修建。”

他总督河南军政,也只是对过境河南的河堤进行治理,流经淮扬之段的河堤是南河总督负责,虽已多次行文南河总督高斌,可惜南河那边儿似乎不以为意。

晋阳长公主美眸波光流转,雪肤玉颜上见着好奇,道:“之前,子钰先前说今夏会有洪汛,可有什么凭据没有?”

贾珩轻轻摇了摇头,道:“这是根据气象变化的记载,做出的一些推断,目前而言,也只是一种推测,许是今夏没有,明年夏天再有,也都是有可能的。”

探春与湘云静静听着两人随意叙话,大人说话,小孩儿也不好插话,只觉两人辞吐华畅,亲近自然。

探春凝了凝秀眉,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般不用字斟句酌的平时对话,有着说不出的古怪。

清河郡主李婵月也在一旁,撇了撇嘴,端起茶盅,轻轻喝了一口。

娘亲和小贾先生一股老夫老妻的感觉,不过也是了,两人毕竟都……

念及此处,不觉芳心狂跳,脸颊微微浮起红晕,偷瞧了一眼贾珩。

这小贾先生,如果不是方才瞧见,真的要被他这般的模样骗了过去。

元春也听着贾珩与晋阳长公主的说话,美眸中见着思索。

晋阳长公主道:“接到你那封《陈河事疏》后,皇兄对夏汛一事十分重视,多次行文南河河台,并拣选了两路御史,最近两路御史的奏疏也递送到京里,左副都御史彭晔正在着人查察河道衙门贪腐情状。”

她其实不愿他先前把话说的太死,如是今夏没有暴雨成汛,总有一些不美。

但想了想,也知道还是自家皇兄太过重视。

贾珩放下茶盅,凝神问道:“可曾查出来什么?”

不是什么奏疏都会在朝廷的邸报上登载,犹如行政部门的内部磋商、研讨行为也不在信息公开范畴。

“贪腐没查出来,河堤倒是查出了一些经年失修,需得修缮加固之处,皇兄已让内阁行文南河河台衙门加紧督修,这会儿,公文应该还在路上。”晋阳长公主柔声道。

左副都御史彭晔也不是酒囊饭袋,别说高斌贪污了一部分修河银子,就是没有动一厘一毫,只要想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找出错漏。

经过一番实地走访,终于在宿州发现了一些工程质量不太过关的河堤,如获至宝,上疏攻讦高斌玩忽大意,懈怠河务。

只是,这种程度的弹劾,并不能动摇高斌分毫,而如果对河堤进行全方位勘测,经时日久。

况且高斌另有一番自辨,现在双方就是互相弹劾、攻讦,已有些乌烟瘴气的党争架势。

听着两人说话,小郡主李婵月轻轻柔柔说道:“娘亲,要不先用饭吧,等会儿再说这些,我看云妹妹她们都饿了。”

“婵月说的是,不说了,本宫这会儿也有些饿了。”晋阳长公主秀美蛾眉下的目光,扫过探春和元春、湘云几个小丫头,笑道:“估计探春、湘云她们也饿了。”

迎着丽人的目光扫视,除却元春神色较为平常,探春、湘云都有些小孩儿面对大人的含羞带怯以及腼腆。

贾珩道:“那先用晚饭罢。”

众人纷纷动起碗筷,用起晚宴。

待吃完一顿饭,嬷嬷和丫鬟撤去碗筷和杯盏,而晋阳长公主则招呼着几人,相伴着离了大厅,来到一座临时靠着轩窗的舱室,从书架而看,是一间小书房。

几人落座下来,品茗叙话,茶是雨后的龙井,几缕清香袅袅,竹帘之外可见河堤两岸的星火点点,耳畔更有水在船舷之侧流淌的声音。

这次与先前单独叙话不同,围坐在一块儿,主要是听贾珩讲述河南战事,还有闲聊着。

晋阳长公主坐在一张软榻上,身旁就坐着小郡主,微笑地看向贾珩。

另外一面的绣墩上,元春娴静而坐,身旁一左一右是探春和湘云,身后诸人的丫鬟垂手伺候着。

贾珩则在坐在临近书案的绣墩上,手中拿着一份儿簿册,叙说着话。

簿册是从京里带来的诸项营生的收支,贾珩也没有看,放在手中。

从当初领着京营几万骑军,火速前往洛阳星夜驰援,然后分派兵马,在汜水关领兵歼灭高岳所部贼寇,再到率兵攻破开封府城,一路而来,几乎是马不停蹄,不敢耽搁。

探春秀眉之下,莹润明眸熠熠生辉,听着贾珩以平静的语气讲述着在河南的战事经历,面色怔怔失神,眼前似浮现一幕幕场景。

千里奔袭,挥斥方遒,计定贼寇,力擒寇枭匪首……

只是,珩哥哥最终亲自与贼寇动手,终究还是有些险。

元春同样是将一双关切的明眸看向贾珩,玉容上现出关切之色。

因为众人都在听着,都没有留意元春的眼神,纵然察觉到,也只当是被贾珩叙说之事吸引了心神。

晋阳长公主玉容神色幽静,美眸闪了闪,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似乎有些理解他先前所言……咸宁千里迢迢,随军出征,究竟是何意味了。

咸宁陪着他一路风餐露宿,千里奔袭,吃了不少苦,甚至还需亲观厮杀,而以咸宁的身份,原也不需如此的……

晋阳长公主压下心头的一丝怅然,柔声道:“听军报上说,你先去的洛阳,那匪首仍要故技重施,偷袭洛阳?”

哪怕从军报和来自夏侯莹的密信中,得知他在河南的平乱过程,仍是想听他亲口讲讲。

不为别的,只是愿意多听听他的声音,看看他少年意气的模样。

念及此处,丽人明眸莹润如水,静静地看向那少年。

贾珩闻言,抬眸看去,目光投落晋阳长公主那张艳若桃李的脸蛋儿上,心头剧震。

那双狭长美眸早就褪去了情欲,柔波盈盈的宁静目光,温婉如水,那是一种母性掺杂着小女孩儿的崇拜、情人的喜爱,夫妻的依恋等等不一而足的复杂光芒,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心头柔软处,有些悸动。

一群人大笑的时候,总是看着喜欢的人。

喜欢的眉眼都是藏不住的。

那是隐藏而言,如果不隐藏,大抵就是这样温柔如水的目光。

他感觉这次月余的分离,晋阳对他的情感,如果说一开始欲情参半,那么经过他出征在外的一段时间的发酵,已经醇厚如酒,虽然褪去了情欲,可他只是看一眼,就要醉倒在她芬芳醺然的晚风中。

贾珩面色顿了顿,压下心头涌起的复杂思绪,轻笑道:“贼寇轻取开封府城,难免生出骄横之心,因为汜水关官军早有防备,所以并未破城,三千贼寇折损在关城外,等到返回开封府城后,无力弹压,致使人心不齐,方才为官军击破……”

说着,就尽量详细的讲述着平乱的过程。

晋阳长公主静静听着,秀眉时蹙时舒,而明眸中时而现出担忧,时而见着欢喜,似乎听着贾珩所言,也随着他平了一次乱。

清河郡主李婵月瞥了一眼自家娘亲的神色,暗道,娘亲现在看着小贾先生,情谊都快不加掩饰了吗?

好在,众人都听着贾珩讲述着平乱故事,已被贾珩言语带入到月前的厮杀战场中。

听贾珩讲完平乱经过,晋阳长公主定了定心神,又问道:“先前军报上说,你还和那匪首高岳动起手了?”

这件事儿,当初她也没少担忧,这人好端端的非要给贼寇动着手,本来见面后是要说他几句的,但想了想,他应该有着别的考量吧。

贾珩迎上那双笑意微敛,见着几分薄责的目光,轻声道:“身为武将,难免与敌交手,倒也没什么的,况且我虽不自负勇力,但也有自知之明,不会不自量力地逞强。”

他知道晋阳的心思,他已不是一个人,他身上还承担着牵挂,不应该去冒着险。

将为兵之胆,如果需要彻底掌控京营,凝聚人心,该展示武勇的时候也不能畏缩不前。

元春轻声开口道:“珩弟心头有数就好了。”

几人说着话,享受着重逢的喜悦,不觉时间飞快,已至戌亥之交。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道:“今天就先到这儿,明天再作叙话罢,本宫这会儿也乏了,婵月,随为娘回去罢。”

其实,也是留着一些时间给贾珩与元春相处。

李婵月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贾珩,眸光闪了闪,与元春、探春几人道了别,在众人的目送中,随着晋阳长公主离了大厅。

贾珩也转而看向元春以及探春、湘云,轻声道:“大姐姐,伱先让三妹妹和云妹妹回去,等会儿和我说说这段时间家里的事儿。”

元春芳心一跳,美眸闪了闪,声音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道:“嗯,那珩弟先回去,我一会儿过去。”

毕竟痴缠过不知多少次,早已心照不宣,这是等她支开了云妹妹和三妹妹,再方便去温存。

……

……

夜色笼罩大地,高大如城的福船中,船舱里静悄悄的,只有船舷两侧的河水“哗啦啦”流淌,一轮明月悬挂在天穹上,照耀着大地,投落水中,被船只搅碎月光。

子夜时分,贾珩坐在舱室中的厢房,小几上灯笼内烛火明亮,正拿着一本书,就着灯火,凝神阅读着。

“珩弟,在里面吗?”就在这时,从屏风后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珠帘响动,门外响起一道柔润如水的声音,正是元春。

贾珩放下手中的簿册,起得身来,看向元春,说道:“大姐姐,过来坐。”

说着,指了指一旁的软榻,示意着身旁。

元春丰润玉容上面色微微一顿,旋即浮起两抹红晕,近前坐下,正要开口询问。

不想刚刚坐下,就觉自家肩头被拥住,就被少年拥入怀里,不由轻哼一声,芳心不由涌起一股羞喜。

哪怕更为亲密的事儿都已有过,但此时此刻,与贾珩亲密着,仍有几许羞不自抑。

“这些天,想我了没有?”贾珩目光爱怜地看向元春,轻轻嗅着元春秀发之间的清香。

年过双十的丽人,面如盈月,肌肤雪腻,甚至两侧白里透红脸颊还有点儿婴儿肥,念及此处,不由将脸颊贴在元春粉腻的脸蛋儿上,嗅着一股甜腻的芬芳。

元春也属于身姿丰腴的一款,抱在怀里,触感绵软,仿若抱着一只羽毛雪白、胖乎乎的大白鹅,几令人爱不释手。

正如曲乐所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的无处藏,国色天香,任由纠缠……

闻听询问,元春温宁如水的眉眼间,渐渐蕴起一丝羞喜之意,那张珠圆玉润的脸蛋儿因为浮起烟霞,红润欲滴,轻轻“嗯”了一声。

贾珩有意逗弄:“大姐姐刚刚说的什么,我都没听清。”

喜欢逗弄元春,主要是元春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偶尔现出错愕、慌乱的娇羞,配合有着婴儿肥的脸蛋儿,以及温柔知性的年龄,有着一股说不出的软萌。

元春秀眉下的明眸盈盈流波,嗔怪地看了一眼,垂下螓首,白腻如雪的脸颊浮起酡红,芳心涌起阵阵甜蜜,温宁如水的声音带着嗔怪:“我……我刚刚说了的。”

他就是故意的,就喜欢看她羞不自抑的样子。

“那再说一次,我就想听听。”贾珩轻声道。

容颜柔美的玉人实在受不得贾珩的哄着,垂下螓首,贝齿咬着粉润的唇瓣,终究低声说一个字:“想。”

只是刚说出,已是偏转过脸颊,羞得生活不能自理。

“那就唤声珩哥哥听听。”贾珩轻笑了下,附耳说道。

元春:“……”

这都是她在床上忘情时才唤着的,平时这……怎么喊出口?

不待元春羞嗔薄怒,贾珩捏着元春光滑腻手的下巴,捧着那丰润白腻几如牡丹花蕊的脸蛋儿,俯下身去噙着,月余未见,如今重逢,多少也有些难以自持。

彼时,窗外的河水哗哗流淌,皎白的月光如纱似雾地穿过竹帘照耀在两人身上,时节入夏,堤岸上的萤火虫,成双成对,在花草枝叶间往来追逐,夜凉如水,温柔静谧。

许久,贾珩目光温煦地看着玉颊绮艳成霞、檀口细气微微的元春,轻声道:“大姐姐,咱们到了洛阳,四下转转。”

元春抿了抿莹润的唇瓣,柔声道:“珩弟不忙时候再说罢,如是有着公务,也不能耽搁了正事。”

她每天见着他就已心满意足了,能不能出去转转就不多做奢求了。

贾珩只觉丰腻温软依旧,温声道:“空闲时间还是有着的。”

旋即问道:“大姐姐最近在家里忙什么?”

元春被贾珩捉怪地有些既是羞喜,又是甜蜜,轻声道:“陪长公主殿下忙着京里的铺子生意,前段时间都在家里待着,对了,那楚王妃甄晴和北静王妃甄雪,她们两个倒是时常过来串门儿。”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甄晴以往不上门,她和其妹北静王妃她去府上很勤吗?”

元春道:“还好吧,我瞧着甄雪和可卿倒是挺聊得来的,还有歆歆,也挺讨着云丫头她们的喜欢,来之前,歆歆还认了弟妹为干妈,等过几天,弟妹她来了信,应该和你说着这桩事儿。”

说着说着,就有些羞臊的慌。

弟妹……她现在躺在他怀里,被捉玩着,然后她说着这些,怎么这么不知羞?

连忙岔开话题,语气有意带着几分郑重,说道:“珩弟,甄晴她从小就有心机,我总觉得她意图不明。”

毕竟,曾在宫中为女史,也看出甄晴一改前几年对荣宁二府不冷不热的态度,现在频频到府上,目的并不单纯。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道:“大姐姐放心,我会留意的。”

说着,轻轻揽过元春的雪肩,放在自己膝上,垂眸看着那张已是羞红如霞的玉颜,低声道:“咱们不说别人的事儿了。”

元春“嗯”了一声,凝眸望去,被贾珩这般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尤其是那双灼热目光停留在自己玉虎项链上,只觉倍加含羞,温宁美眸凝起水露,粉唇翕动,正要开口说话,口中却发出一声“唔”,颤抖着弯弯眼睫的美眸缓缓阖上。

那日思夜想的温软袭近而来,已让伊人瘫软成泥。

元春玉颜微红,鼻翼中不由发出一声轻哼,轻轻伸起藕臂去扶着贾珩的肩头,而袖裙的纱衣顿时垂落而下,现出一节白腻如雪的手腕,略有些胖乎乎。

过了一会儿,贾珩看着美眸秋水盈盈,玉颜染绯的元春,低声道:“你没和三妹妹和云妹妹在一个厢房住着吧?”

元春眸光闪了闪,颤声道:“在隔壁舱室,倒没在一个厢房,袭人照顾着她们两个呢。”

贾珩轻声道:“那就好,等会儿,我也好伺候伺候大姐姐。”

说着,一只手穿过元春的膝弯,以公主抱的姿势,向一旁帷幔四及的床榻而去,在这儿容易着凉,等天暖和一些再……

元春这时吓得一跳,轻唤一声:“这……”

连忙双手紧紧抱住贾珩的脖颈,说话间,将滚烫如火的脸颊藏在贾珩怀中,羞死人了,竟被这般抱着。

贾珩从金钩上放下帷幔,温声道:“这些时日,苦了大姐姐了。”

在来之前,已经着怜雪遣散了丫鬟伺候,这会儿外间只有一个抱琴望风。

就在贾珩上得床正要开始忙碌,元春美眸睁开一线,腻哼一声,颤声道:“珩弟,我也……别折腾的太晚了。”

贾珩低声道:“没事儿,时间还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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