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慈不掌兵

行尸把木盒子放在许七安面前,转身离去。

“咔吧!”

许七安指尖抵在铜锁上,气机代替钥匙,让锁舌弹开。

木盒打开的瞬间,他嗅到了防腐和防虫药粉的气息,盒子里是一卷兽皮。

如果不是刻意以兽皮为材质,那么这幅地图的年代,绝对是两千年以上。儒圣时代,书籍的载体是竹简,而兽皮比竹简更古老.许七安心里想着,展开了半卷兽皮。

展开后才能看出,这卷地图从中间被撕裂,是一份完整地图的左半部。

地图绘制手法很奇怪,遍布着扭曲的,不规则的线条,有点类似于许七安上辈子的地图。

除了线条外,没有任何字体。

我记得以前读书时,地形图也是这种乱七八糟的线许七安望着尤尸,道:

“此图解密了吗?”

这卷地图当然不可能和上辈子的地形图一样。

尤尸摇头:

“我父亲研究过,认为图中的线条,象征这山川和地脉,只有术士才能看懂。而就算是术士,想在九州大陆找到相应的区域,亦是大海捞针。”

正因为几乎找不到,所以他才痛快的交易给许七安。

反正留在尸蛊部,大概率永远都只能封存着,既然这样,不如用来换那具古尸在部族保存几日。

想到那具堪称完美的尸体,尤尸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许七安耳廓一动,听见院子深处女子的呻吟声突然嘹亮激烈许多。

他没放在心上,当场从地书碎片里取出棺材,而后把装着半卷地图的木盒子收好。

“对了,劝你一句,不要对它奇怪的事,免得沾染因果。虽然我觉得它身上的因果已经彻底消除。”

许七安笑着提醒道。

“尤尸”用白瞳看他一眼,道:

“在我们尸蛊部,有句老话——守不住欲念的,成不了事。

“但凡有望四品的,都能抵抗住本命蛊的诱惑。我族虽然没有禁止这方面的事,但和尸体逾规越矩的,都是些不成器的狗才。”

许七安脸色慢慢僵硬。

“尤尸”没注意到他异常的脸色,全神贯注的欣赏着古尸,摆摆手:

“走吧,别打扰我。”

许七安回到力蛊部,暖阳高挂,时间是辰时三刻,他先回屋子里见了洛玉衡。

国师盘腿而坐,吐纳修行,看他进来,睁开美眸,嫣然一笑,便如春日里,花丛中,爱笑的绝色美人。

哦,小喜啊.许七安松了口气,小喜和小哀一样,都是正面人格,总是面带喜色,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双修的时候也愿意顺着他的意思。

“南疆真好,气候温暖,鸟语花香,吾心甚喜。”

洛玉衡笑吟吟道。

“就是蚊子多,昨夜帮国师拍蚊子,臀儿都拍红了。”

许七安笑道。

洛玉衡嗔了他一眼,有几分羞涩,但没有动怒,依旧是喜色浮动。

换成“怒”人格,一剑就把我送上天了许七安接着看向床榻上呼呼大睡的许铃音,问道:

“铃音怎么回这里来睡了。”

洛玉衡无奈道:

“你走后没多久,她便跑进来了,说怀疑师父丽娜想要吃她,害怕的过来找你,但你不在。”

许七安沉吟道:“是不是发现自己手腕有咬痕?”

洛玉衡点头。

铃音晋升之后,饭量明显大增,将来回京城,婶婶要哭了.许七安不知该如何评价,只好在心里为婶婶祈祷。

第三日,心蛊部、尸蛊部、力蛊部和暗蛊部的战士集结完毕。

其中,心蛊部五百飞兽军,力蛊部四百战士,尸蛊部六百成熟的控尸手,暗影部八百精锐,总共两千三百位蛊族,外加一千名战力极强的行尸傀儡。

浩浩荡荡的三千多成员的队伍,离开南疆,往青州而去。

值得一提,丽娜的大哥莫桑也在力蛊部出征的队伍里。

而丽娜本人,打算巩固了力蛊,吸收完蛊神的气血之力后,也北上青州,参加战争,磨砺蛊道。

力蛊部对于四百精锐出征,怀着既开心又担忧的心情,开心在于,这批人的口粮以后就交给大奉了,长辈们暗暗吩咐出征的青壮:

“可劲儿吃,吃穷中原人的粮仓。”

担忧的则是,这群人走了之后,打猎的人手变的紧缺,以往只要耕种或干脆不干活的老人,现在也得撸起袖子进山狩猎。

深夜!

松山县十里外的军帐内,卓浩然坐在会议桌边,身前是一只铜盆,盆里是刚烤好的羊腿。

他左手拿着羊腿,用力撕咬,右手边的长刀沾着血迹。

会议桌两边,是沉默的将领们。

一场大战刚刚结束,卓浩然麾下的云州军打退了彻夜袭击的大奉守军,这样的袭击战,在过去的几天里,时有发生。

将领们偷偷看一眼卓浩然,没敢说话,军帐内气氛僵凝,只有卓浩然撕咬羊腿的声音。

五日期限早就过去了,松山县仍没有拿下来。

不止没有拿下来,云州军这边可谓损失惨重。

卓浩然是猛将,个人战力骁勇,领兵能力亦是出类拔萃,他对松山县的攻占策略是,前三天,组织流民杂兵消耗对方炮弹、弩箭和箭矢。

以及檑木火油等守城军备。

期间,派高手混迹在流民中,伺机登上城墙,破坏火炮和床弩。

这一招取得了卓越成效。

第三天的攻城战中,守城军只剩两架火炮,一架床弩,难成大势,只能以檑木和火油,以及弓箭手对抗攻城的云州军。

卓浩然见状,立刻派遣蛰伏三日的精锐步卒攻城。

然而,在云州军的精锐步卒冲入火炮射程范围时,城头忽然炮火齐鸣,弓弦霹雳,凶猛的火力打击直接把精锐步卒打懵了。

攻城无果后,丢下七八百人,草草撤退。

那许新年手头还有一批火炮和床弩,但在前三天里,隐忍不用,即使守城军在这个过程中死伤惨重。

单从“慈不掌兵”四个字来说,卓浩然得承认,那家伙是个合格的领兵者。

大将军说过,战争的本质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取得胜利。

正面硬攻不下,卓浩然便暗中分兵,让精锐将士趁夜从南边险峰发动进攻,结果踩到了漫山遍野的捕兽夹,以及插着尖锐木桩的深坑。

除了高手能突围过去,士卒们损失惨重。

卓浩然顾虑到松山县连着大半个月没有下雨,山中干燥,那许新年很可能会放火烧山,便又打消了绕过险峰突袭守城军的打算。

第四天夜里,城头忽然擂鼓,继而马蹄声大作。

白日里攻城失败,浑身疲惫的云州军以为敌人袭击,率军迎战,结果发现是敌人虚晃一枪,根本没有袭击。

一连数次后,云州军被搅的疲惫不堪。

黎明时分,城头鼓声再响,但云州叛军没有当一回事,仅象征性的派遣斥候和小部分人马出营查看情况。

结果遭遇了一千轻骑冲阵,云州军死伤两千余人。

六千精锐折损三分之一。

第五天,卓浩然不顾损失强行攻城,铩羽而归,与守城军两败俱伤。

但到了晚上,守城军又一次故技重施,搅的云州军不堪其扰。

眼下是第七天了,流民组织的四千人马死伤殆尽,而卓浩然麾下的六千精锐,只剩三千人。

而守城军一方,还有将近两千人。

从目前的双方人数对比来看,松山县是拿不下了。

卓浩然咽下最后一口肉,冷冰冰的扫过众将领,道:

“让将士们好好睡一觉,今夜不会再有袭扰了。

“睡饱了,黎明破城!”

他表情镇定自若,说的胸有成竹,似乎黎明一定能破城。

苗有方和竹钧率领五百骑兵冲过城门,返回大本营。

“竹将军,二郎在城头烹了牛,上去喝几杯?”

苗有方热情的邀请。

竹钧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沉默寡言,松山县唯一的四品,负责镇守北城门。

正因为有他在,许二郎才敢让骑兵袭击敌营,否则去了就是送死。

他摇了摇头,淡淡道:

“让许大人送来北城门,喝酒就算了。”

说罢,带着自己的部下,策马狂奔而去。

“无趣!”

苗有方摇摇头,翻身下马,沿着台阶攀上城头。

马道上架着一只只铁锅,士卒们正围坐在铁锅边吃着肉。

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大口吃肉,热情高涨。

苗有方望着士卒们兴奋的脸庞,想起了白日里与许二郎的对话。

许二郎强行征用了县里的百姓的牛、狗、鸡鸭,犒劳守城将士,用少量的米粮补偿。

苗有方一开始觉得不妥,心说这不是变相的掠夺百姓财物吗。

但许二郎告诉他,战乱时期,士卒的利益永远要摆在首位,百姓次之。将士们连日浴血奋战,疲惫不堪,食肉能振士气。

至于百姓,守不住城,他们的结局会更惨。

苗有方现在觉得,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径直走入瓮城,看见许二郎伏案审视地图,皱眉不语。

“二郎,按照你的说法,他们明日应该撤兵了。”

“如果没有援兵的话,确实如此。”

许二郎抬头看来:

“但我认为,云州叛军的援兵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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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91章 王牌部队

许二郎指着地图,说道:

“松山县是杨布政使第二道防线中的重要据点之一,松山县如果保下来,青州的粮草淄重就能通过松河航线运往南边。

“以松山县为着力点的整个西北方,更是可以作为我军的大后方,支撑我军与云州叛军纠缠。”

苗有方探头看去,地图上,许二郎用炭笔画出了被云州军占领的城郭,“松山县”就如同一根钉子,嵌在叛军推进线的西北方。

“你这样画出来,我就看明白松山县的重要性了。本大侠还纳闷呢,这么个小破县,为啥让杨布政使如此看重,虽然你经常说它是防线的重要据点。

“可重要在哪里,苗大侠我也没个清楚的认识。这不就一目了然了嘛。”

苗有方边看边点头:

“二郎不愧是两榜进士,云鹿书院出身的读书人,本大侠老怀甚慰。”

“有空多读些书,提高一下修辞水准。”许二郎表情平静的回复。

面对粗鄙的武夫,他算是相当经验丰富了。

绝不会轻易动怒。

许二郎继续说道:

“除非云州叛军在东陵、宛郡两条战线大溃败,不得不加大兵力投入战场,无力支援卓浩然,否则,卓浩然是不会撤兵的,而是等待支援。”

东陵和宛郡与松山县构成了第二道防线。

“那我们该怎么办?”苗有方不懂就问。

“城中粮草、守城的淄重都还充裕,自然是坚守不出,等待杨布政使的援兵。”许新年沉吟道:

“前提是东陵和宛郡两处的战役不会太惨烈。”

“如果很惨烈呢?”苗有方不懂就问。

“那就做好孤立无援,打持久战的准备。”许新年叹息道。

东陵和宛郡两处,相对来说,比松山县更重要。

好在他出兵前,孙玄机给了他数量极多的一批重火器,包括火炮、床弩、车弩,以及火铳,这些东西都是守城利器。

至于火油、滚木等物资,松山县本身富裕的缘故,储备颇为丰厚。

大奉守军是有底气打持久战的。

说话间,他召来一位百夫长,吩咐道:

“派遣斥候从西城出去,带上镐子和铁锹,沿着松河潜行,蹲一蹲敌人的粮道。”

等百夫长领命而去,苗有方主动分析道:

“你要等援兵来之前,断敌人的粮草?”

前些天他率骑兵冲营,一阵乱杀,烧了叛军的粮草,哪怕最后大火扑灭,所余的粮草恐怕也撑不了几天。

许新年“嘿”了一声:

“不,我要毁了官道,拖延敌人援兵的行进速度,然后激怒卓浩然,逼他攻城。这样我们或许可以在叛军的援兵到来前,吃掉卓浩然这支军队。”

行军打仗,必然伴随着粮草和军备的输送,而这些东西是要靠车辆的。

车辆的正常行进,依赖于道路。

一条千穿百孔的路线,会大大拖延援兵的行军速度。

“苗兄,你刚经历一番苦战,去吃些肉,晚上还得值守。”

许新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吐气道:“我也要休息一会儿了。”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

支走苗有方,许二郎穿着轻甲倒头就睡,坚硬膈人的装备没有对他造成任何阻碍,很快就入眠。

这得益于当初北上支援妖蛮的经历,那会儿大奉和妖蛮的联军被冲散,残部分散各处,随时都会遭遇危机。

因此练成了穿着甲胄也能迅速入睡的神功。

“咚咚咚”

密集而沉雄的鼓声把许二郎吵醒,他猛的睁开眼睛,从简单的床榻上弹起,下意识的扭头看一眼床边的水漏,时间是卯时四刻。

黎明前夕。

他提着制式军刀奔出瓮城,天色漆黑,城头火把的光芒在寒冷的夜色里熊熊燃烧。

正往瓮城方向赶来的苗有方,与许二郎目光交汇,咧嘴笑道:

“那厮是个疯子,竟然主动攻城。这岂不是正合我们心意嘛,都不用想激将法。”

许二郎一边往城垛走去,一边皱眉说道:

“卓浩然性格暴躁冲动,容易中激将法,但我们还没使激将法呢,而他也不是泛泛之辈,应该知道光凭所剩的那点兵力,根本不足以攻城。

“此事有蹊跷。”

苗有方问道:“有什么蹊跷。”

我又不是监正,我怎么知道许新年来到城垛边,谨慎的朝远处眺望,借着城头发射的火炮膨胀出的火光,见到密集的敌军正在往城下靠近。

“这是要玉石俱焚吗?”

许二郎眉头紧皱。

念头闪烁间,他猛的朝左侧扑倒,一颗炮弹呼啸着在他躲藏处炸开,火光卷着气浪和碎石,朝四面八方溅射。

苗有方鼓荡气机,将灼热的气流挡开,让许二郎躲过了重伤的命运。

“干他娘的!”

许二郎一身冷汗的爬起来,猫着腰,一边往马道跑,一边高呼:

“投石车抛射火油照明。

“弓箭手火铳手准备,火油桶先别抬上来,先抬滚木.”

在他的指挥下,守军有条不紊的展开防御反击,到处都是火炮发射的轰隆声,炮弹爆炸的巨响。

膨胀的火光在城下炸开,在城墙上炸开。

火炮手被炸死,预备队迅速补位。

床弩火炮被摧毁,民兵立刻推来新的重火器。

此外,这些被征调来的民兵,猫着腰在马道上来回奔走,抢救伤员。

战况无比激烈。

卓浩然手持制式军刀,灵活的避开火炮、箭矢,以及从城头抛下来的滚木。

顺利靠近城门。

城门早在三天前,就已经被他亲手摧毁,但云州军没能顺利通过城门,因为守城军早已搬运来数以吨计的石块砌死了城门口。

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一马通过的小门。

守城时,小门后被巨大的石块堵死。

出城时,则由数十名民兵用麻绳拉开那几块巨石。

这种战术在术士体系出现前,司空见惯。

在古代,每座城郭的城门口,都会单独建一个储备石块的仓库,以保证在战时,守军能迅速把城门封死。

术士体系出现后,边关重镇、主城,都有阵法守护,便渐渐弃用了“封城战术”。

过去的一年里,杨恭重新启用封城战术,下令各郡县建造仓库,筹备石块。

封城战术主要防备的就是四品境的高手,城门挡不住这个境界的武夫,而封城术则能保证城门被破坏后,依然能阻扰敌军。

毕竟军队里,还是以普通士卒和低品武夫为主。

卓浩然纵身跃起,在城墙连踩几步,轻而易举的登上城头,刀锋一扫,将一架火炮和两名炮手斩成两截。

噔噔噔.苗有方在马道上接连踏出深坑,宛如发狂的蛮牛,以五品之躯撞向四品的卓浩然。

卓浩然狞笑一声,刀意爆发,制式军刀瞬间红如烙铁,裹挟着斩灭一切的意,作势要把五品的家伙斩于刀下。

不远处,许二郎在两名护卫的保护下,周身鼓荡起淡淡的清气,一手负背,一手置于小腹,沉声道:

“大丈夫,当死而无悔。

“大丈夫,当心怀仁义。”

他腰间挂着的,杨恭的玉佩亮起,为浩然正气添了一份力。

同时,许二郎左侧的侍卫,弯弓搭箭,朝天空射出一道箭矢。

箭矢捆绑着烟花,在高空炸开。

两句话落下,苗有方像是打了兴奋剂,气息暴涨一截,而卓浩然眼神里明显恍惚了一下,仁义两个字,让他没能把手里的刀劈出去。

趁着这个机会,苗有方欺身而近,一掌拍掉他手里的刀,紧跟着弓步侧肩,撞的卓浩然身子不受控制的腾空,然后,便是化劲武夫的拿手绝学——

一套连死你!

许二郎是七品仁者,他刚才使用的是八品修身境的能力——文胆之力。

文胆之力最大的作用是提振士气,给己方将士增加一定的战力,消除一定的病痛。

其次,能短暂的影响敌人的心志,运用的好,就能削弱敌人。

八品修身的文胆之力,进阶版是五品德行,德行顾名思义,规范人的言行举止,以“君子六德”来要求别人。

这和佛门的戒律非常相似。

只不过戒律没有进阶的空间,而德行,再往上一步,就是言出法随。

到那一步,规范人的言行举止,就不需要“君子六德”,可以做到任意且强行。

砰!

苗有方的连招被回过神来的卓浩然强行打断,小腹紧接着挨了一脚,顿时倒飞出去,在马道上不停翻滚。

卓浩然不顾狼狈的苗有方,在女墙上连踩,目标明确的杀向许二郎。

过去的几次攻城战中,这个出身云鹿书院的读书人,让他吃尽苦头,靠着儒家法术的短暂牵制,配合一个五品武夫,屡屡让他铩羽而归。

苗有方双肘双脚在地面犁出深深痕迹,强行卸力,张开掌心摄来箩筐里的两枚炮弹甩向卓浩然。

再以气机引燃。

“轰!”

膨胀的火光将卓浩然笼罩,许二郎趁机在侍卫的保护下退后。

他异常冷静,丝毫没有被一位四品武夫追杀而惶恐,在卓浩然冲出火团后,再次鼓荡清气:

“君子当以和为贵。

“君子当舍生取义。”

苗有方脸色狰狞的从侧面扑出,与卓浩然纠缠着滚下城头。

当当当.过程中,两人手脚肘并用,激烈肉搏,顺着云梯攀爬的敌军受到波及,惨叫着坠落。

苗有方很快不敌,被卓浩然一拳打开空门,紧接着,卓屠夫并掌如刀,刀意在苗有方胸口爆发。

当是时,一道犀利的枪芒宛如彗星般射来,打断卓浩然的攻势,逼得他挥舞掌刀格挡。

竹钧在墙头飞掠,于千钧一发之际赶来。

以许二郎和苗有方的实力,应付卓浩然实属勉强,逢着卓浩然攻城,许二郎就会让人以烟花为信,通知北城门的竹钧。

竹钧就知道敌军中的四品在这边,便会立即赶来。

“砰!”

宛如火炮爆炸的气浪里,苗有方趁机挣脱,踩着城墙返回城头,守在许二郎身边。

卓浩然劈开长枪后,同样返回城头,站在女墙之上。

竹钧则插入双方之间,招手唤来长枪,与卓浩然对峙。

卓浩然的目光掠过竹钧,望着后方的许新年,冷笑道:

“我曾在大将军面前夸下海口,五天内攻占松山县。如今是第八天,城没攻下,麾下精锐折损过半。

“想不到老子一世英名,栽在你这黄毛小子身上。”

许二郎平静以对,淡淡道:

“儿子栽在老子身上,不冤枉。”

卓浩然脸上怒色一闪,忍住情绪,缓缓道:

“知道我为何在今夜攻城?”

这正是许二郎疑惑的,但他只是淡淡回应:

“因为你活腻了。”

卓浩然额头青筋一跳:“我也不必与一个将死之人动气,因为国师倾心培养的精锐,已经来了。”

“戾~”

突然,高亢尖锐的啼叫声从天边传来。

此时,东边微露鱼白,天色一片青冥。

在深青色的天空之下,一群庞然大物扇动羽翼,朝着松山县掠来。

“朱雀军!”

卓浩然望了一眼天边,收回目光,狞笑道:

“今日破城,老子要屠三天三夜。”

飞兽军.许二郎瞳孔收缩。

南疆。

许七安召唤出浮屠宝塔,塔门打开,投下一道光束。

光束中是抱着白姬的慕南栀。

“找我什么事?”

他边收回浮屠宝塔,边看向白姬。

小狐狸通过塔灵传信给他,说有要事相商。

慕南栀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许七安身边的洛玉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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