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没有属于他的直系亲属

从那天之后王子轩在班里就不敢招惹陆宴禾了,甚至还主动跟他说起了话,这个年纪,恩怨什么的都忘得超快,但两人说话时那种暗中较劲的感觉还是十分明显。

这天放学路上,陆远秋接了儿子去老爹的生鲜超市,陆宴禾坐在副驾上跟他嚷嚷个不停。

“爸爸,我们跟妈妈要好好排练唱歌,王子轩他们一家的节目也是亲子合唱,他总说他家的节目会比我们的更受欢迎,听着很不爽。”

“这有什么好不爽的,重要的难道不是咱们一家三口第一次有同台演出的机会吗?还是在你妈妈生日这天,你不知道她有多开心,平时最不愿意在人前唱歌了,这一次却都每天不落地陪着你练习。”陆远秋在驾驶座上说道。

他突然加强语气:“士兵陆宴禾!”

陆宴禾:“在!”

“在你妈妈的世界里有且仅有三个重要的男人,分别是谁?!”

陆宴禾正襟危坐:“外公!爸爸!我!”

陆远秋:“作为她生下来的,第三个对她来说最重要的男人,在这场演出中,你的使命是和王子轩攀比节目的精彩程度,还是在你妈妈生日这天让她过得开心?”

陆宴禾脸色似是有几分明悟,认真回答:“让妈妈生日的这天过得更开心,因为爸爸你说过,妈妈是赋予我生命的人,对一个男人来说,在学会爱别的人之前,首先得学会爱自己的妈妈。”

陆远秋轻轻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我也一样爱爸爸。”陆宴禾补充了句。

“哈哈哈。”陆远秋仰头笑了笑,抬手摸儿子的头:“好儿子。”

他虽然经常在白清夏这边说等儿子以后大了,要做好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准备,毕竟他自己就是个例子,可也依旧没忘记从小教陆宴禾,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妈妈在的选项里,这道题永远都是单选题。

“爸爸,停一下车。”陆宴禾突然说道。

陆远秋照做,扭头看他:“咋了?”

“那里有一家舞蹈服装店。”

陆远秋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四个字:舞动青春。

罗强妈妈的店,竟然还在。

“爸爸是这家店的老客户了。”陆远秋手扶着方向盘,感慨地说道。

“给妈妈买的吗?”

“是啊。”

“爸爸给我也买一件。”

“啥??”

陆远秋看向儿子,发现这小子的脸上露出了一分狡黠的笑。

来到陆天的生鲜超市门口,陆天大笑一声,走出来张开双臂抱住孙子。

“想爷爷没?!”

“想了!”

“哎,爷爷的好孙子,回答爷爷,爷爷为什么是陆家最强大的男人?”陆天表情严肃。

陆宴禾:“因为没有你,就没有陆家唯二的两个男丁。”

“一天到晚都乱教些什么玩意儿。”陆远秋走在旁边吐槽,他进了超市帮老爹搬货,顺便补刀:“陆家好几个男人都继承了家族企业,就你一个开破超市的。”

“那咋了?我开超市养大儿子和女儿的,我特别骄傲,这家超市那也是我的家族企业,你想要我还不给呢,只传给孙子。”陆天底气足的很。

陆远秋:“我儿子才不要你这破超市呢,他以后可是要继承公司的。”

陆天看着孙子:“宴宴要公司还是要超市?”

“我要继承超市!!”陆宴禾大声回应,目光坚定。

陆天笑得不行。

陆远秋拍儿子屁股:“继承超市就可以吃辣条自助了是吧?”

他还能不知道这臭小子心里想的什么,双休日嘴上说要过来帮爷爷看超市,其实就是想偷吃辣条了,殊不知超市里的监控录像能看的一清二楚。

“对了。”陆天将孙子放了下来,让陆宴禾自己玩去。

他靠在门旁,朝陆远秋道:“你二爷……可能出了点问题。”

“咋了?”陆远秋转身看他。

陆天点了根烟:“脑子开始犯糊涂了,你奶奶说他吃完了中饭,吃完没过一小时,又问保姆怎么还不做中饭,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已经吃过了。”

二爷82岁了,年纪大犯糊涂倒也正常,就连家里的白金金都七岁大了,远没有之前活泼好动,经常趴一个地方晒大半天太阳。

陆远秋重生前的这个时间没听说过二爷身上的这件事,不过他那个时候和家里联系的也不密切,经常出国,兴许没人想起来跟他说。

“要不找个时间去看看。”

“行啊,等你不忙了,找个时间看看去。”

结果还没过两天,那边就打来了电话,说二爷不见了,手机没带在身上。

陆远秋接了电话后就从公司跑出来,陪着一大家子人在附近疯狂寻找,白清夏没过多久也开着车过来了,还有陆窦晴,陆远秋找了许久还是没找到人影,干脆让这姐俩留在家陪着奶奶,安慰安慰老人家,他自己边开车边找。

附近都没有,兴许是已经走远了。

果不其然,车子开出了五公里后,陆远秋在一个路口看见了二爷的身影。

陆行舟这么多年了还是一个光头,但胡子剪掉了,剪得干干净净,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短袖,以往笔挺的腰板如今已不再笔挺,整个人看起来又瘦又小,此刻正佝偻着身子站在一家面馆的门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车窗里看到这一幕,陆远秋有点心酸。

二爷在这个世上,其实已经没有属于他的直系亲属了。

将车停好,陆远秋快速跑了过去,他走到二爷旁边,握住老人家的胳膊。

“二爷……”陆远秋喊道。

二爷胳膊上的肉松垮垮的,跟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他扭过头,抬起苍老的面容看向陆远秋,陆远秋第一次从这张严肃的脸上看到这么温和的笑容,笑容里甚至还透露着股憨傻的劲儿。

老头子抬起不停晃动的手,指向面馆里正做着面的老板娘,含糊不清地说道:“好……看,好……看。”

陆远秋朝面馆里面望去,老板娘是个年轻妇女,此刻也抬头往门口的两人看了过来,热情地问道:“两位进来坐吗?”

陆远秋摆摆手,他并不认识这个老板娘。

“二爷?回家吧。”

二爷没回应,还在打量面馆里的老板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陆远秋知道二爷也不认识她,二爷只是……认错了人。

(本章完)

第985章 哥哥的叮嘱

“二爷!你不认识我了吗?”

被人挤满的卧室里,陆以冬弯着腰,在陆行舟面前晃了晃手。

老头子有所察觉地抬头,但只是朝陆以冬淡淡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继续盯着一个方向发呆。

“二爷。”陆窦晴也难过地喊了一声。

二爷没理她,陆窦晴一样晃了晃手,二爷这才看她,脸上还是淡淡的笑,就是不说话。

三伯今天也在,二爷以前经常说他最不孝顺,总缺席,可今天三伯来了,老头子却已经不认识人了。

陆天靠着墙感慨:“二叔这真是性子冲了一辈子,头一次看他朝咱们这些小辈们笑得这么温柔。”

奶奶就坐在二爷的旁边,听到老四的话,她扭头朝旁边看去,拍着陆行舟搭在腿上的手,不停叹气:“他做生意做了一辈子,怎么就比我先老糊涂了呢。”

白清夏站在婶婶们的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其实陆家人的这种感觉她小时候就经历过,她很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有很多话,很后悔没有提前在对方还清醒的时候说。

“箱子……我的箱子。”二爷又嘟囔了起来。

陆远秋把他带回来后,他就一直坐在床边嘟囔这句话。

陆远秋刚刚跑去找二爷口中说的这个箱子了,奶奶说是有印象,是一个蓝色的铁箱,二爷平时当宝贝的,谁都不给看,大伯也见过,还开玩笑说那里面是老头子存的财产,留给他相中的继承人的财产。

人群中有手机铃声响起来了,是《枫》,白清夏低头看去,是她的手机,这几天为了练歌,她把手机铃声都设置成了枫。

这是陆远秋打来的。

陆远秋:“箱子找到了!上面有锁啊!你们看看二爷身上有没有钥匙,应该是比较小的那种钥匙!”

免提开着,大家都听见了,三伯闻言立即蹲下来去看二爷的腰间,老头子的腰带上果然挂着一大串金属钥匙,沉甸甸的大小都有。

三伯站起身打量,白清夏把电话递了过去。

三伯:“这边找到了一大串,小秋你先回来吧,把箱子带过来。”

约莫二十来分钟后,陆远秋终于气喘吁吁地拿着一个蓝色金属盒跑了回来,他把金属盒放在床边,拿起刚刚那些金属钥匙一个个尝试开锁,终于有一个小钥匙将锁打了开。

掀开盖子,里面的东西却很少,几张灰白相片,还有一个橙色信封。

信封的正面写着“吾弟亲启”四个字。

陆远秋把信封拿了出来,递给奶奶,奶奶看着上面的几个字一瞬间明白了是谁写的,她犹豫片刻,没看,递给老大。

大伯接了过去。

陆远秋将铁盒里面的灰白照片拿了出来,一共三张,很旧了,照片里都是一个年轻女学生,她穿着传统的类似于民国时期的女学生制服,提着黑色的包,扎着麻花辫,笑容青春洋溢。

奶奶瞟了一眼,接过一张,眯起眼睛打量。

“这是谁呀?”陆以冬好奇道。

伯伯们和婶婶都凑上前,白清夏也跟了上来,他们围在一块儿端详着另外两张照片。

苏小雅:“是谁?”

二婶:“有点眼熟。”

三伯看完照片,抬头看向床边正静静地盯着照片的母亲,还有旁边正朝空气笑着发呆的二叔,将两张照片递还给了陆远秋,让陆远秋放回盒子里。

陆远秋照做。

大家突然间都没说话,照片里的女学生脸上的笑容显得既青春又朝气,乍一看眉眼很熟悉,如果这还猜不到是谁…

奶奶将手里的照片也放回了铁盒里。

她深吸口气,抓起陆行舟干枯的手放在自己干枯的掌心里,轻轻拍着。

陆城把信纸和信封一同递了过来,奶奶接过,还是没看,将两个东西给了陆远秋,陆远秋有点无措,一时间不知道奶奶是让他看还是让他放回去。

他只匆匆一瞥,看到了信纸的前几行字,爷爷跟他长得像,笔迹却比他的漂亮很多。

【行舟,我怕是时日无多,为兄的这一大家子看来是要托付于你了,若你坚持不婚,城儿四兄弟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亲生儿子……】

信纸被陆远秋放回到信封里,与那些照片放在了一起,他把铁盒盖上,双手拿着走到二爷的面前,轻轻蹲了下来,想了想,陆远秋又屈了条膝盖,抬头看着老人家:“二爷?盒子拿来了,给。”

陆行舟抬起混浊的眸子,伸出晃动的双手,将铁盒接过后就紧紧抱在怀里,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温和的笑,他性格冲了一辈子,却曾将自己所剩不多的温柔都给了怀里的这个“铁盒”。

陆远秋也记得那封信,是上次打扫老宅的时候找出来的,二爷虽然晩收了很久,陆远秋也不知道下面写的什么内容,但将四兄弟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去教育的这一条,二爷在没看过信的前提下就已经帮哥哥做到了。

……

壹号院。

门外的陆宴禾激动地跑了进来。

“爸爸你找到没?!电梯在上来了!”

陆远秋在衣帽间打开一个柜子,在底部看到了一个纸盒,很眼熟的纸盒,他将纸盒打开,里面果真是那件红如晩枫般的长裙。

“找到了找到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道陆宴禾的惊呼:“妈妈,刚刚楼道里有个野猫要勾引白金金!白金金都这么老了它还勾引!它口味好重!”

这特么什么理由……陆远秋知道儿子在给自己打掩护。

他连忙将纸盒放了回去,旁边的衣服摆好,这不算是白清夏藏起来的东西,陆远秋只是不想让她知道裙子被拿走了。

可恶的臭小子,临时出了什么馊主意,不过也罢他也是为了让妈妈开心,有这份心就好。

柜子关好,裙子丢到陆宴禾的房间后,陆远秋走了出去,看到母子俩正好进了玄关。

阳台上晒太阳的白金金抬头瞄了眼,懒得辟谣,继续趴着晒太阳。

“哪有野猫。”

“跑了吧。”

白清夏换好鞋看向陆远秋,将包放到一边:“先练歌还是先吃饭?”

“练歌吧,我们爷俩还不饿。”陆远秋与儿子站得笔直。

“好。”

准备准备后,三人来到客厅这边,母子俩在沙发上坐得端正,他们互相对视笑了笑,随后一齐看向指挥家陆远秋。

伴奏响起。

陆远秋抬手:“三二一,开始!”

他先唱了开头母子俩上半身微微摇晃,歌声很快跟上。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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