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嫂嫂授书 报名道宫

三日时间到,地火炼丹房外传来了催促出关的信号,铜铃的声音响个不停。

余列听见铃声后,眼中流露出可惜之色,开始收拾起帐篷等物。

“若是我也能拥有如此一间炼丹房,就好了。”

不过这对于现在的余列而言,压根就是妄想。

甚至那提供炼丹房的首乌供奉,对方也并非是这间炼丹房的主人,仅仅是因为对方身为钱林商会中人,商会给对方提供了一方炼丹房作为使用罢了。

一旦首乌供奉离职,对方再想要来此地炼丹,也是需要和余列一般,得付出人情和代价。

出关后,余列在外面正巧的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对方身段苗条,正期待看向余列。

来人不是其他,正是女道苗姆。

距离两人上次相见,已经是很过去了几日,不过在此碰头,他俩之间没有半点生疏。

苗姆期待的低声道:“余兄,地火炼体的效果,如何?”

余列当即回答:“甚好。”

如此的回答让苗姆目中的期待之色更是浓郁,她连忙的朝着余列拱手:“事不宜迟,那么苗某就先进去了。”

原来苗姆今日并不是打听见到余列出关,特意的过来寻他,而是那首乌供奉将对方恰好安排在了余列之后使用地火。

得见如此情况,余列也就没有多和对方寒暄,点头一礼,便目送着对方踏入到地火炼丹室中。

继续一路往外走,与大药房中的当值掌柜等人打过招呼之后,余列别无去处,只得返回嫂嫂洛森的笼屋中,歇息一番。

三日不眠不休的炼制,对于余列而言,可是比上一次七日不眠不休的砍柴烧火,更要疲累。

于是回到笼屋之中后,得见屋中依旧无人,余列想也没想,直接跳上了唯一的一张床榻,没有盘膝打坐,而是枕在凉席之上,侧身熟睡。

只是他却不知道,就在笼屋那狭小的洗漱隔间中,不一会儿,隔间上的阵法微微一晃,忽地有人从中走了出来。

此人仅仅身披一息宽大的道袍,腰带没有系上,发髻也没挽起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水气,面颊微红,宛如出水的芙蓉一般。

余列虽然是在熟睡,可是笼屋中一有他人气息出现,他当即就心神一惊,陡然睁开了眼睛。

霎时间,他便清楚的瞧见了那妩媚的女道。

嫂嫂洛森正伸手擦拭着自己青绿色的头发,她也是表情一愣,和余列大眼瞪小眼。等到回过神来,嫂嫂洛森脸颊上的微红之色更加浓郁,还下意识的抓住自己的衣襟领口。

只是她的动作慢了一拍,余列的目光早就下意识的,将其浑身都打量了一个遍。

他的眼底里露出古怪,纳闷到:“多日不见,这嫂嫂洛森怎的今日又在房中,她没再继续的打听我的行程吗?”

此前一段时间,两人一直都没有在笼屋中碰过头,而那当值掌柜的又暗暗告诉过余列,工坊中有一绿发女子在打听过他的近况,因此余列便猜测嫂嫂洛森之前是故意的将回家时间和他错开了。

确实如余列猜测的,洛森就是打听了他的行程,如此才多日没有出现在余列的眼前。

但是今日却是不一样,余列乃是从地火炼丹室中走出的,这件事只有那首乌供奉和当值掌柜的两人知晓,店铺中的其他道人都是没有资格知道的,因此洛森便没有弄清楚余列的行程。

狭窄的房间中,沐浴过后的洛森身上,一股青麦的气息更加的明显,香甜而清新。

孤男寡女的,笼屋中的光线也不甚明亮,一股别样的气氛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正当洛森局促着,思索着该如何缓解眼下的尴尬时,她突地发现,那躺在床榻上的余列忽地又将眼睛给闭上了,仿佛刚才那道警惕明亮的目光,仅仅是她的错觉似的。

并且随之进入洛森耳朵中的,是余列那沉沉舒缓的呼吸声音。

此是余列也不知道该如何缓解眼前情况,干脆就继续装睡,好歹等对方穿好衣服之后,再醒来谈话。

在他闭上眼睛后,房间中寂静了几息时间,然后就有蹑手蹑脚的声音响起来,一扇木门开合的声音响起,是嫂嫂洛森顿又退回了格子沐浴间里面。

木门关上,但阵法没有再开,因此不隔音,内里有窸窣的衣物声音响起。

等到洛森再度走出,佯装不经意间弄出了点声响时,余列也就知道自己可以不用装睡了。

他再次睁开眼睛,便瞧见一个衣冠楚楚、面容端庄的女道,已然踱步走在房中,和刚才的打扮完全不一样。

不过对方东瞅瞅西看看的,仿佛这屋子并不是她的,对屋子中的布置好奇得过于明显。

余列这时伸了个懒腰,起身,讶然的说:“姐姐何时归家的?”

他歉意的行礼说:“不知姐姐今日要回屋,余列冒昧了,既然姐姐今日要用屋子,余列就先告辞了。”

寒暄着,余列便要将笼屋让给对方。

但是立刻就有好听的声音响起:

“无须客气,既然答应过你,你便只管用这间屋子就是。”

嫂嫂洛森站在余列跟前,一本正经的说着话。

但是她刚刚才沐浴过,面颊的气血即便她有意识的收敛了,可是依旧是似有非有、朦朦胧胧。

再加身上出浴后自带的清香,使得她此时的模样十分的俏丽可人,有一种姊妹相融的气质,又熟又嫩,明明正经说着话,却像是在嗔怪一般。

两人落在房中,寒暄片刻后,余列忽然出声:

“对了,有一事正要请教姐姐。敢问报名道宫考核的流程,其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听见这个话,嫂嫂洛森的脸上顿时露出恍惚之色。

“也对,算算时日,你也该差不多准备这事儿了。”

她怔了片刻,忽地就从手中掏出了一方书册:“伱所想要知道的东西,尽在这里面。”

余列接过书册,发现书册有点日子了,一翻开,里面还并非是印刷烙印的文字,而是一排排娟秀整齐的手写字迹,和上次那本修炼笔记相同。

书中罗列了参加道宫考核的整个流程,主要的都和余列打听的没有差别,并且还有诸多注意事项写在了其中,删删改改的。

余列略一翻页,后面又是提及了考核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可以说,这本书或者说笔记,正中余列的下怀,他瞥了几眼,目中露出惊喜。

余列当即拱手:“多谢姐姐!此书对余列有大用,劳烦姐姐多借几日,容我抄录!”

嫂嫂洛森瞧见,面上忽地是升起了一股意兴阑珊的表情,她摆了摆手,低声道:“罢了罢了,此书既然合乎你用,便放在你手中便是,不用还了。”

余列看见嫂嫂洛森的如此模样,哪能不知道,他手中的这本笔记肯定又是对方为他的堂兄余凤高准备的,或许去年就已经开始编纂了。

现在余列说是要报名道宫,也是就此引起了对方心中物是人非的情绪。

洛森口中迟疑着,忽然问:“你可是认得去道宫的路?”

余列顿了顿,自信的回答:“知道一二。”

“既如此,那你便自行去罢。到时候若是还有不甚清楚的,再问我便是,反正报名一事就算耽搁了,也耽搁不了几日。”

嫂嫂洛森在交代完这句话后,朝着余列一礼,交代一番,便步履优雅的退出了笼屋。

在她口中,她今日只是来家中取点东西,而工坊那边堆积的事务太多,还得再过去。

目送着对方离去,余列独自踱步在笼屋中他捏着手中的笔记,他面带无奈的摇了摇头。

余列并非不解男女之情,懂得的或许不算多,但也不能算少了。

今日在房中的这番“巧合”,以及对方刚才欲言又止的动作,那洛森明显是将他余列和堂兄余凤高又开始作比较了,情绪莫名。

但余列现在最关键的是考入道宫中,最想做的就是突破修为,他可是不想再掺和进杂七杂八的事情中。特别那洛森曾经是他名义上的嫂嫂。

“不可造次、不可造次。”

余列端坐在笼屋中,暗暗告诫着自己。

只是难免的,刚才看见了美人出浴,他也是心思杂乱,于是不再歇息,而是改为了翻看嫂嫂洛森给的笔记,看累了再睡。

就在笼屋门外,洛森退出笼屋后,却并没有立刻就离开。

她站在门外,目光不时的就看向屋中,仿佛目光能穿透铅铁门板。

洛森的眼睛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余凤高,你这堂弟,果真是一表人才,可比你有出息的多。

短短时日,他体内浮躁的真气就已是打磨不少,想必定是能够在考核之前就彻底的打磨完,稳固修为。”

洛森还知道余列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在辅助修炼,因为找首乌供奉求取地火一事,本就是她建议的。

而用地火炼体,其看上去简单,但实际上却并不是一件简单轻松的事情。

每一缕地火之气纳入体内,都会带给道人极大的负担和折磨,时间越久,炼体的效果越好,但也越消磨道人的意志,有所不慎,还可能伤及肺腑。

因此地火炼体一事,并不是每个道人都敢、都愿意使用的。

譬如当初的余凤高,也曾被洛森建议过,而且余凤高要用地火的话,还不用他额外的付出些什么代价。

但是这个建议,却被余凤高以损伤肉身的风险不小,给拒绝了。

其中余凤高也不知是在掩饰,还是怎的,当时还反过来劝说了洛森一番。

对方道:“修炼一途切忌急功近利!此等有害肉身之事,今后勿要再提,建议你也不要如此。”

以前洛森对于此话,还颇是认同,觉得余凤高的天资不俗,确实不需要冒险。

但是现在一和房中的余列比起来,洛森顿时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了。

“此子身上的地火之气浓郁,却面不改色,行走自如,仅仅是稍显疲倦,果然是个了不得的道人。”

她站在笼屋跟前,思绪涌动着,再一次的幽幽叹息:

“若是当初逢见的余姓之人,是此人而非彼人,那该多好!”

她之年岁,也仅仅大余列三年罢了。

房中的余列,对于门外之事并不知晓,也懒得知晓。

他正低着头,兴致勃勃的琢磨着笔记中的消息,困意都消了。

……………

时间流逝。

自从结束了地火闭关后,余列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待在笼屋中修炼。

甚至就连寻常道人十分重视的报名考核一事,他也仅仅是利用传音符,就完成了整个过程。

反正只要道人的道箓,在考核开始之前能成功的烙印上考核符咒,事情就彻底的稳妥。

至于那些非要去现场报名的,多是怀揣着散散心、长长见识、选定日期,甚至和道宫中人混混脸熟的想法。

余列的手中有推荐信,又有事情要忙,便不想出去浪费时间。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在收到道宫回信后,也是将八哥给放飞出去,充当自己耳目,去那道宫的大门口转悠了一圈。

这一日,余列日常的吞吐着笼屋中的灵气,他心忽然中一动,停止了修炼。

收功后,余列睁开眼睛,自家的道箓当即显现。

只见一丝龙气,已然钻入到了余列的道箓中,正像虫豸般蠕动。在他的注视之下,这丝龙气缓缓的扭成了一颗符文,烙印于道箓之上。

在符文的周遭还有细小的文字显现,写有时间、地点等重要的信息。

余列一一的审视后,面色欣然的呼出了一口气:

“八月八日,倒是个好日子!”

他这是已然成功的报上了八月份的考核,并被分到了八号这一天。到时候,余列只需在当日的午时三刻之前,赶到道宫的大门口便是。

思索着,余列撰写了一封传音符,打出窗外,询问旅店中的苗姆可是报上了名。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就有传音符飞来,正是苗姆的回信。

对方也是成功的报上了名,不过具体的日期落在了八月下旬,和余列不是同一日。苗姆在信中也是有些懊恼,还询问余列这考核的日期能不能更改。

报名事了,余列便继续的在笼屋中苦修。

其间,嫂嫂洛森也是隔三差五的,就得回家一趟,两人之间接触难免变多。好在对方知道分寸,接触时都比较正经,仅仅以姐姐的姿态敦促余列修炼。

到了七月末尾,余列成功的将真气打磨好,其十年的道行彻底稳固,已经可以进行“水火之变”!

(本章完)

第229章 日金符 异域求生考核

时间一晃而过。

余列将修为打磨的彻底,还连带的将法术熟稔程度,也是提升了一下。

八月八日这一天,他早早的就醒过来,目中平静。

狭窄的笼屋当中,只见他的身旁还有一个俏丽的女道盘膝而坐,目光正盯着他在瞧。

女道便是嫂嫂洛森。近些天以来,对方返回家中的次数过多,两人难免的,也顺理成章的同居在一室之内,没有再过分的保持距离。

不过他们在笼屋中也没有达到同寝的地步,仅仅是在同一张床榻之上打坐盘膝而已。

余列起身,瞧见嫂嫂在看他,便朝着对方做了一礼,寒暄片刻。

末了,他指着挂在屋中的鸟笼,说:“此鸟就劳烦嫂嫂照顾一些时日了。”

洛森瞅了一眼黑八哥,点头应下:“可。”

道宫的考核,除了蛊虫等和道人修为息息相关的活物之外,其余的诸如妖兽灵兽,常常是禁止携带的,此举是防止道人在考核之中过于倚重外力,甚至就连丹药符咒一类的,也是有所要求。

余列从嫂嫂给的笔记中,还看到往年有一次考核,道宫的考核规则干脆就是将道人扒了个精光,仅剩下一身衣物,然后给扔进了考核的秘境中。

如此苛刻的条件,对于绝大多数的道人而言,都是十分的有损于法力和手段的。

若是余列碰上了这种考核,他所有的准备也就白费了。

考核的内容秘不外传,余列也只能祈祷自己不会碰上如此严苛的考核规则。

又是寒暄几句,余列躬身一礼,便要踏出房门。

这时,盘膝坐在床榻上的洛森忽地出声:“且慢!”

她从床榻上走下,一张淡金色的符咒自袖子中缓缓的飞出,落到了指尖上面,递给余列。

“我观你虽然掌握到了两门法术,有攻有防,但是防护的那一门,却并非是灵气屏障类。这一张符咒名为‘日金符’,乃是七品中等符咒,被道宫列入了可选符咒中。”

余列听见,脸上微微一怔,然后就是露出喜色,回道:

“此符咒余列听过,其可重复使用,能抵抗刀枪剑戟、法术灵光,特别是能够抗住鬼魅的袭击。嫂嫂费心了!”

七品符咒对于道徒来说,并不难得到。毕竟就连厉害点的道童,都可以获得七品末等符咒。

但是七品末等以上,每上一个小台阶,符咒的价格也就昂贵很多。

寻常道徒能为自己准备压箱底符咒,往往也不过会是七品下等,身家富裕的,且修为足够的上等道徒,才会为自己准备七品中等及以上的符咒。

其中除了价格昂贵之外,也是因为品级越高的符咒,想要动用,道人自身的真气也必须够格。

譬如六品道士级别的符咒,即便是完成了整个道徒阶段修炼的道人,只要他一日没有突破成为道吏,没有神识,就不要想着去使用六品符咒,就算是使用了,落在道徒的手中,效果也不一定会比七品的符咒要好。

此中似乎还有道庭严格的规定,禁止道士等人去绘制低门槛的符咒。

而在余列可以动用的七品符咒中,嫂嫂洛森拿出来“日金符”,已经是顶尖的了,既处在他可以动用范围之内,又因为可以补充灵气、重复使用的缘故,一张相当于多张,近乎一件上等的血器了。

此等保命之物,余列可是不会假惺惺的客气。

他也不客套,当即深深的一礼:“多谢嫂嫂的大礼!”

见余列收下了自己的符咒,洛森面上的冷淡表情缓和了许多,她露出一丝笑意,叮嘱着:

“考核虽然重要,但是性命更是重要。千万不要以为有着道宫的牌子,就以为考核中不会出事了。”

对方颇有深意的说:“每轮考核的折损率,虽然不多,但若是落到你的头上,就是百分百。

切记,性命最重要!”

嫂嫂这话让余列微微挑眉,感觉对方的话里面颇有深意。

他暗自思索:“莫非,道宫对外公布的折损率,有点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不是现在一时半会就能得出答案的,余列将杂念压在了心间,但提防之心难免增加了不少。

继续言语几句后,余列彻底的告辞,往屋外走出。

洛森一直将他送到了过道的尽头,遥遥看着他离去。

一路直行,余列走过底下甬道,搭乘上地行虫。

一个多时辰后,他便来到了潜州道城的正中央。

没错,道宫的所在之地,便就是潜州道城的正中央区域,贵为道城的核心地段。

余列此前偶尔从中央区域路过,但是再一次的过来,依旧是被中央区域的景象给晃眼。

只见一派雕梁画栋的楼阁,出现在他的眼中,古香古色,风流雅致。

最特别的是,这些楼阁的层数都不高,最高不过九层而已,和其他区域的楼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些楼阁不高,可光照却是充足,因为其所在地段的高度足够,贵为整个道城的最高处。

余列走出地行虫之后,呼吸着附近新鲜的空气,感觉空气中的灵气都比其余的地方要浓郁。若是没钱租房、租棺材,能在这核心区域的街道上厮混的话,修炼的进度想必也不会太慢。

只可惜道城中有宵禁的规则存在,一到深夜,街上凶险,无人敢随意的逗留。

心中思潮涌动,余列一路走过各式的建筑,发现周遭往来的道人出现了两种明显的划分。

其中一种衣着华贵精妙,并且修为普遍性的不错,另外一种则是如他这般,修为普遍性的不高,脸色或是振奋,或是忐忑。

不用多说,后一种都是前来参加道宫考核的。

不一会儿,余列依照着路线来到了一方祭坛模样的广场之上,就在广场的上方,悬浮着一道仙箓,散发出无穷无尽的金光。

此时的祭坛广场上,已经是挤了近乎一半的人,现场也是嘈杂,与会的人员形形色色。

余列粗粗的望了一眼,就估摸着祭坛上的人数当是已经上万,这还仅仅只是这一处祭坛。

这让余列的心情微微紧张,暗想着:“道宫的考核每年都有,每月都有安排,一年至少十二轮,次数可以算是频繁了……没想到这一次参加的人数,还是如此之多。”

而根据他所知道的,每一轮考核中,道宫所招收的人数,往往只是千人左右。

此千人并非是一处仙箓祭坛选拔一千,而是从今日所有参加考核的人员中选择,可谓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

想要从这种基数人群之中脱颖而出,无疑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余列也算切实的明白了,为何通过了考核也不一定能拜入道宫,还得拥有推荐信,甚至推荐信也不一定管用。

原因无他,城中的道人基数实在是太大。

好在余列紧接着环顾四周,发现他身旁的那些道人,要么是修为不如他,要么就是年纪不如他。

如余列这般年纪轻轻,道行又成熟老道的,现场有是有,但落在人群中的,皆是宛如鹤立鸡群般,颇是惹人注意。

这让余列心神一定,确信自己虽然还没有参加考核,但是在考核的人群中,当是位列前茅,拜入道宫的可能性不低。

他的心神定住:“贫道大半年的准备,可不是白准备的。”

余列来的不早不晚,距离考核开始至少还有一个时辰时间。

登上祭坛的道人,越发的多了,往来频繁,他索性就在现场找了个边角的空地,就地盘膝落座,调整心境,温养真气。

不时的会周遭人等的议论交谈声,出现在他耳中。

其中有废话,也有不少值得他听一听的消息。

譬如一对父子模样的人,一同登上了祭坛,一胖一瘦,都是过来参加考核的。

肥壮者指着越往中心,越高的楼阁山峦,言语道:“若是你能拜入道宫,即可入其内,不复蜗居于丈尺之间了。若伱能在道宫中,一定岁寿之前突破为七品,就连我等也能随你进入此地享福。”

模样精瘦的年轻道人闻言,眼睛微亮,口中言语到:“不知那道宫的内里,究竟是何景象,有何造化?”

年轻道人微微一顿,问那肥壮者:“敢问父亲,若是能在道宫中晋升为道士,又有何待遇,会住在哪?是直接将这山上的宅子,赐成私产?”

肥壮者点头,但是又忽地一指那处在云雾之中的山巅,道:“听闻山峦之上,更是别有洞天,其楼宇离地,几乎可摘星,山岛浮空,不与凡俗接触。彼道士者,或许才算是真正的修仙求道之人。”

说到这里,对方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坊间传闻,拜入道宫了,仅仅相当于古时的外门弟子。修成七品,才算是正式弟子,或曰内门弟子,可以六品道士为师。六品道士者,才是入室、真传……”

余列听到这里,也是不由得睁开了眼睛,看向对方两人谈论的道宫所在之地。

对方两人提及的这些,是嫂嫂洛森的笔记中没有涉及的。

他不甚向往的想到:“原来整个道城最为精华、膏腴的所在,还仅仅算是道宫的外门、内门,真正的道士,是居住在云中的!”

这让余列后知后觉的有点明白了,为何他都来到潜州道城中大半年了,城中的道人数目万万,可是他迄今为止都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六品及以上的修道之士。

原来偌大的道城只是用来安置下三品的道人,在真正的六品道士眼中,此道城犹如凡俗一般。

除了身旁的一对胖瘦父子之外,仙箓祭坛上时不时还有其他的消息进入余列耳中,将他心中的道宫形象,勾勒的更全面。

只是除开能够长点见识之外,四周人等的言语也就没有更多的价值了,最重要的东西,要么是余列早已知晓的,要么就是洛森在笔记中提过的,无甚出入。

祭坛上的人越来越多,喧哗中竟然老练的道徒,在祭坛上摆出了摊子,低声吆喝着,在行赌局之事。

对方开赌的内容便是今日的这一轮考核,究竟会是哪一种。

是演武斗法,还是外城磨炼;是技艺考核,还是经典揣摩;是秘境探索,还是生死厮杀……种种,选择着实不少。

除了赌局之外,亦有老练的道人趁机兜售着手中所谓的考核宝典,说的那是个天花乱坠,物美价廉,劝说周遭人等快些买个心安。

也不知彼辈,究竟是来参加考核的,还是来贩卖东西的。

人多嘴杂,形形色色。。

在嘈杂中,时间一盏一盏的过去。

随着越发的接近午时三刻,祭坛上的日光正盛,嘈杂不堪的道人们像是被晒蔫了一般,议论声渐歇了。

当众人期待着,今日的考核究竟会以何种方法开始时,一道莫名的声音,突兀的就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嗡嗡的响动。

“敕令:人道渺渺,仙道莽莽。

今我道人,安逸松弛,不知残酷,仅得皮毛。

欲入我道宫者,皆须筚路蓝缕,登刀踏剑,死中求活。”

此声男女莫辨,声势浩大,震耳欲聋,音调也古板拗口,重复的回荡在众人的脑海中。

祭坛上的所有人等,都像是被施展了噤声法术一般,变得鸦雀无声。

但是当莫名的声音念叨两遍后,在第三遍时,祭坛上开始有人失声叫出:

“筚路蓝缕?此番考核竟然是求生考核!”

“什么?”有道人不明所以,急声朝身边人询问:“这求生考核,是哪种情况?”

余列回过神来,他的瞳孔也是微缩,吸着凉气暗道:“看来这一轮的大家,运气都不太好啊。”

在道宫考核中,有几类考核方法最是艰难和折磨人,把人扒个精光是其中之一,让人死中求活则是其中之二。

此种考核简要言之,就是将道徒们扔到一方异域世界中,让人自寻生路,忆苦思甜,建立功勋。

这种涉及到了异域世界的考核,道徒的折损率往往也是最大的,充满凶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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