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不详预感

神圣所罗门帝国的萨克森皇朝,到奥托二世这代已经出了三个皇帝,三个都是有雄心壮志的皇帝,没有一个是肯安分的。

奥托皇帝的爷爷亨利一世,在即位的时候就拒绝所罗门公教的涂油仪式,以表明他不会遵从教廷所制定的秩序,因此还被人们戏称为“无柄之剑”。

奥托皇帝的父亲奥托一世,遇到了千载难逢的意大利加内乱,于是在佛罗伦萨派的帮助下,穿过阿尔卑斯山脉打进了意大利加,废除了当时的教皇约翰十二世,转立利奥八世为教皇。

连带着签订了《奥托特权协定》,其中最著名的是规定了“教皇应当绝对服从于皇帝”。

结果等到后面的教皇英诺森一上台,就把这条丧权辱国的协议给撕毁了,直接当做从来没有签订过类似的协议。

我撕了就撕了,你有种你来咬我啊?

奥托一世当然没有去咬英诺森,一来像上次那般千载难逢的时机已经没有了,二来从教廷那边拿(qiang)到了一批技术援助,接下来抓紧时间发展国力才是紧要任务。

然而神罗帝国毕竟不够帝国,松散的封建制导致公国各自为政,而法兰克式的分税制则加重了区域发展的不平衡。

南方的勃艮第、伦巴第和巴伐利亚,很快便凭借和教廷的外贸而富得流油,北方的萨克森和下洛林、波西米亚却仍然贫穷异常。

据说某段时间,为了在下洛林开建工厂园区,奥托一世皇帝甚至不得不屈尊向沃尔夫家族借钱,这一借居然连续借了三年……

长此下去,别说“集中力量办大事”,帝国别自己分裂就不错了。

据论坛里的考据党大佬论证,到了如今的奥托二世皇帝,由于长年的贸易逆差,神罗帝国的外债已经达到了某种即将爆炸的可怕地步,而且根本没有任何缩减的能力或迹象。

同时南方公国也开始出现了分裂的苗头。巴伐利亚公国还算好的,毕竟和意大利加有阿尔卑斯山拦着。

沃尔夫家族和伦巴第地区的所罗门人长期贸易往来,连思想和文化上也都开始“拉丁化”,听说勃艮第的人民甚至有点开始以“高等法兰克人”自居的意思了。

因此,如今奥托二世皇帝面临的烂摊子就是,要么继续忍辱负重,韬光养晦,忍受着庞大外债和南方公国的分裂倾向,先设法改革封建分税制(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变!),把国力建设上去再说。

要么就是直接翻脸,先把背祖的沃尔夫家族打翻(等于和教廷撕破脸),然后再挟大胜威势再次南征意大利加,重新走一次他父亲的“入关”路线。

最后奥托皇帝选择了后者。这里面有多少是他自己的政治决策,有多少是帝国上层的共同意志,又有多少是来自某种未知的心智影响,这个已经没人知道了。

帝国的战争机器已经隆隆开动起来,在撞得粉身碎骨之前,已经无法回头了。

两条巨龙在头顶上空飞动,掀起剧烈磅礴的风声,根据萨克森家族和萨拉克利龙族的古老誓约,这两只巨龙将跟随皇帝南征意大利加,直到他的战役彻底成功或彻底失败为止。

士兵们则是昂首挺胸地先前进发。前些日子,大家休息的时候还在不满地讨论“陛下何时才会被天主降罪”,现在已经开始热血满腔地“让帝国再次伟大”了。

只能说底层人民实在是太容易糊弄了,随便煽动一下就能搞定。

前面策马来了几个刀锋武士,说是奉了皇帝的旨意,要教大家唱一首歌,名为“天主保佑吾皇奥托”。

阿斯克:………………

显然,关于公爵们在背后做的小动作,以及各个公国士兵的普遍怨气,皇帝俨然已经早有了应对的措施。演讲,唱军歌,各种手段是层出不穷。

于是士兵们就开始跟着唱歌,起初还有些荒腔走板,后面便齐齐嘹亮起来:

我们伟大皇帝奥托,

我们祈求皇统久长,

我们祝愿好运常伴。

愿那桂冠永垂不朽,

胜利花环归于他……

这曲调还是挺耐听的,连姑娘们也跟着唱起来,阿斯克也就意思性地张张嘴巴,心说这任务流程也太特么地长了,这么多天下来就是沿路不停地走,看风景,还带集体唱歌的,我怎么记得好像沿途应该也有几个任务来着?

临近傍晚,众人便抵达了波马罗洛,这是一座位于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小峡谷,有座拉丁人和法兰克人混居的小镇。

(拉丁人可以视为古所罗门民族和其他民族的混血)

皇帝和公爵的队伍,理所当然地占据了镇中心最好的建筑,数量庞大的骑士们租借了镇里的人家,至于底层士兵当然只能在镇外找空地扎营,营地帐篷从镇子这头扎到那头,从山上看下去到处都是旗帜和帐篷的海洋。

苍青之剑佣兵团托了埃莉诺的关系和阿斯克的骑士身份,倒是也在镇里找了个民居住下。女主人是孀居的拉丁女人,独自抚养两个孩子,看到佣兵们进来差点没被吓死。

诺菈和埃莉诺连忙上去给她塞钱,好生安慰。尤其是诺菈亲切的拉丁语,让这个可怜的女人总算是放下心来。

“楼上只有两个房间,尊贵的客人们可以自行分配,一楼的客厅也可以睡几个人。我和孩子们会到地窖里去,孩子们很乖的不会乱跑,绝对不会打扰诸位客人的休息……”

女人小心翼翼地说道,而诺菈和埃莉诺连忙安慰说不用,你们只管住房间就好,我们会住另一个房间。

这话说得女人愣住了,抓住她衣服下摆的两个孩子,乌黑的眼珠也滴溜溜地转了起来。虽然没敢说话,目光却是在姑娘们和阿斯克的身上不断打量。

妈妈不是说,只有夫妻婚后才可以同房睡吗?那这些姐姐都是那位哥哥的妻子?

哇,好厉害,居然有那么多妻子?!

孩子们的思维总是单纯的,顿时便将阿斯克当成了“厉害的人”来看待。

诺菈和美狄亚读出了这两个孩子的心思,各自也是哭笑不得。

等惴惴不安的女人带着孩子上楼睡觉后,姑娘们便也打算进另一间房间——回炉火岛去睡觉。

“埃莉诺?”诺菈最后走上楼梯,看向了还站在客厅的埃莉诺。

“我今天在客厅守夜。”埃莉诺说道。

“守夜?没必要吧。”诺菈有些奇怪,“外面可都是骑士们呢。”

埃莉诺摇了摇头,显然已经决定了。

那两个孩子看她的目光,让她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她莫名想起在塞萨洛尼卡的城外,那个被抢走食物而死去的女孩子;以及贝格村那个为她献上花环,结果却在鼠灾里被杀的女孩子……都曾经用那般纯洁的目光,好奇而友好地打量着她。

某种意义上说,感觉自己仿佛孩子的克星似的。

就算是以防万一,她这次也不会再无所作为了。

如果有什么危险将从门外进来,必然会从她的身上先跨过去。

回到炉火岛里,诺菈将事情和阿斯克说了一遍,有些担忧地问道:

“阿斯克,你是不是能……”

“我可不能未卜先知。”阿斯克摇了摇头,不过记忆里这段主线剧情,确实有很多任务来着。

“这样吧,今天我在外面保管古书,待在房间里。”最后他说道,“如果下面发生了什么情况,我就会及时过去支援埃莉诺。”

感谢jhwillie的100币,感谢喵不语不喵的1000币~

(本章完)

第374章 睡前故事

阿斯克在炉火岛里洗漱完毕,便抱着自己的棉被和枕头传送到主位面,在二楼房间的床上铺好。

走出房间,他便看见埃莉诺的长枪支在了上锁的门后,如果有什么东西试图撞门,便会先把长枪震倒在地,从而发出足以惊醒众人的声响。

窗户上则竖直放着埃莉诺的盾牌,不仅挡住了外面窥探的目光,同样也能起到示警的效果。

提着长剑的埃莉诺检查完地窖,走回一楼大厅,便听到头顶的声音问道:

“都检查完毕了?”

“嗯。”埃莉诺抬起头来,看着倚着二楼栏杆的阿斯克,“我今天在客厅守夜。”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在二楼的走廊上打地铺。”阿斯克说道,“一旦被惊醒,只要居高临下守住楼梯,敌人就没法攻上来。”

“另外没必要用武器和盾牌,太奢侈了。简单地倒立几个瓶子在外围就可以。”

“有道理。”埃莉诺点了点头,便将长枪和盾牌重新收起,转而开始使用瓶子制作发声陷阱。

“我就待在这个房间里面。”阿斯克说道,“有情况记得叫我。”

“今天你待在外面?”埃莉诺惊讶问道。

“是的。”阿斯克说。

可今天轮到看守古书的是我呀。埃莉诺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她知道团长这是担心她的安危,本来是想要拒绝的,可是团长实在太厉害了,有他在房间里,自己守夜也能安心许多吧。

阿斯克回房间睡觉去了。这个房间虽小,家具也很简陋,但却被女主人收拾得很干净,他合衣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龙骨长剑放在床边。

埃莉诺则是在二楼打了地铺,同样将剑盾和长枪放在手边方便够到的地方,目光越过走廊的地板边缘,可以轻易扫视下方的客厅和正门。

“阿斯克。”她轻轻地唤道,“阿斯克?”

“怎么了?”房间里传来声音。

“我声音这么轻,你也能听到?”埃莉诺诧异问道。

“当然,我的‘完美体魄X’,在感知方面有所加成。”阿斯克回答说道。

“嗯。”埃莉诺如实说道,“我有些睡不着。”

“有心事?”

“在想那个人说的事情。”

那个人,指的自然是隐秘之弦半神。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阿斯克说。

“没用,但是忍不住会去想。”埃莉诺单手枕着头颅,望着下方,“阿斯克……”

“战争啊,真是很可怕的东西。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在君士坦丁堡的地下竞技场遇到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阿斯克在初见埃莉诺的时候,便觉得她的相貌有些似曾相识,不过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游戏里作为NPC的她,绝对没有死于内测版本的君士坦丁堡城陷战争里。

“你说,我会不会死在十字军战争里呢?”埃莉诺幽幽问道。

“不会的吧。”阿斯克说。

“为什么?那时的我只是个普通人,而且实力也不怎么样。”埃莉诺说,“就算打不过攻城的十字军骑士,但看到君士坦丁堡市民的惨状,我应该会挺身而出的。”

“因为在十字军攻入金角湾的时候,诺菈肯定会叫人来接,那么顺便就会带你离开。”阿斯克说,“我不觉得你会一直待在君士坦丁堡,直到十字军骑士打过加拉塔大桥来。”

门外无声了半晌,传来埃莉诺如释重负的声音:

“也是。如果没有遇到你的话。”

“说起来,你和诺菈是怎么结识的?”阿斯克随口问道。

“护卫。”埃莉诺回答说道,“我接受了她的雇佣,为她当过一段时间的护卫,陪同她在君士坦丁堡市内散步游玩。”

“然后,她猜出了你的身份。”阿斯克说。

“大概吧,虽然我那时从外表上看,只是个落魄的流浪佣兵。”埃莉诺微笑起来,“不过她倒是从我说话的口音里,猜出我是出身于巴伐利亚的贵族家庭。”

“说话的口音,能反映出说话者的阶级身份么?”阿斯克随口问道。

“能,也不能。”埃莉诺低声说道,“比如米娅、佩姬和蜜儿,说的就是标准的希瑞斯语,可以听出是君士坦丁堡市民,因为希瑞斯半岛的城邦们都有各自的方言口音。”

“又比如希德莉法虽然和我都说拉丁语,但只有法兰克贵族才会用标准的拉丁腔调,平民开口则会掺杂很多法兰克方言。希德莉法的拉丁语带着浓厚的北地口音,还有一些俚语词汇,应该是她那边的家乡话。”

“至于美狄亚和你,诺菈说完全听不出来你们的出身。美狄亚的希瑞斯语流利异常,但过于标准,显然是经过了刻苦的特殊训练,以至于去掉了大多数口音的特征。”

“你的希瑞斯语和拉丁语也是如此,标准得不能再标准,诺菈说你肯定接受过极其专业的语言学训练。”

其实我根本没学过拉丁语和希瑞斯语,这些都是魂穿带来的特殊天赋……阿斯克心里吐槽。

“阿斯克,你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呢?”过了片刻,埃莉诺又低声问道。

“我的过去挺无聊的。”阿斯克说,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些似曾相识。

“难道会比一个出身上流贵族家庭,始终和哥哥们较劲攀比,最后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的姑娘的故事更无聊?”埃莉诺问道。

“比如说,按照家里的安排,按部就班地过完前半辈子,然后突然开始追寻梦想和人生价值,这样的故事算更加无聊吗?”阿斯克说道。

“看来我们差不多。”埃莉诺说,“都不想按着家里的安排来走。呵,我在想,如果我们能更早遇到的话……”

“然后呢?”阿斯克问。

门外安静了半晌。

“不,没什么。晚安。”

“晚安。”

埃莉诺将头缩进了被子里,最后看了眼自己的长剑与盾,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皮。

你刚才想说什么呢?埃莉诺,是头脑发热了么?

她忽然有些倦了,感觉睡意从心底层层叠叠地涌出。

繁杂而紊乱的思绪也沉静下来,开始进入保持隐隐清醒的假寐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一声清脆的,瓶子倒地的声音从楼下响起,她才猛然从假寐里惊醒过来,右手瞬间伸出被褥,握住了地板上的长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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