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7章 望海守丘仙

伴随着这五道虚影面容乍现的,还有平静至极的淡淡话语。

似乎并不是对贸然闯入的李不仁说的,而是一段早已经记录好的声音。

“守丘仙盛德,敢谒后尗贤者。”

“既证无名,本为超脱。然道湮暗藏,吾等不可失肩头之重。”

“偶得此良法,以影代身,可抵御滔滔劫难。”

“与君共享之……”

五道虚影,异口同声。

接下来的,就并非寻常的声音。而是宛若刻刀一般,直接将此法门烙印在被虚影环绕的李不仁身躯上。

没有感到任何的痛苦,甚至也都没有丝毫的异常。就好似,原本就属于自己、但却被尘封遗忘的记忆重新显露。不是被传授,而是再度“想起”。

直接省去了揣摩、学习、精通的整套过程。

既知之,便已是大乘!

不过让李不仁感到有些遗憾的是,五道虚影之所以会主动传法、是因为相当于一整个仙域的所有棋子齐至。从位格来讲,几乎等同于一尊无名真仙。故而,这位守丘仙是将所有的棋子,看成了一个整体。

镌刻、烙印,也只是在这个整体上所进行。

李不仁所得,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但这部只有无名真仙境界才能修行的秘法,也足以让他大开眼界了!

“此法,名为【守丘漫笔】。”

“大洋之边,有一蕞尔山丘,无有名姓。”

“盛德守丘,共百二十三纪。见潮起潮落,水生水消。每每心有所感,俱随笔记之。光阴荏苒,漫笔遂成……”

李不仁梳理着脑海中的“回忆”。朴素的文字,仿佛描绘了一道孤寂的身影,一百二十三纪年以来,一直守在浩渺的大洋之边。站在无名山丘上,眺望无尽海洋。与潮水共度的画面。

“这位守丘仙,能够以五道虚影、肩抗道湮之劫。他的实力跟境界,绝不像漫笔中自谦的这么简单。”

李不仁长舒一口气,似乎要从这短短几行字带来的沧桑岁月中挣脱出来。

“之前孙缥缈的传音中,就有天罗纪的相关描述。纪,应该是仙界所用的历法纪念。就是不知道仙界一纪,对应着玄黄界多少年。”

“但不管如何,想必百二十三纪,绝对是一段极其漫长的岁月了。”

“而需要耗费如此光阴,去一直镇守的海与丘。定然也绝非普通意义上的大海与山丘。”

李不仁忽的想起了那本疑似孙缥缈所留书籍中,关于山与海的寓言。

“如果海是代表无限海的话,那么山,又是代表着什么的……”

这位守丘仙、盛德所留的漫笔,不仅仅简单传授了身留虚影之法。而是详细无比的,记录了守丘仙感悟出此法的整个思绪经历。

此法并非忽有一日顿悟而成。

而是日积月累,于无穷遐思中精炼方成。

李不仁得此法,就好似“穿越”到了昔日的守丘仙身上,以他的身躯、神魂、念头,重新经历了一百二十三纪元的沧桑岁月。

纵使整日面对的只有山与海。

那似乎无穷无尽量级的数据,也几乎要将李不仁彻底淹没。

万幸的是,他此番是同其他仙域棋子共同承担。以他神念道网投影、身躯仙域法则碎片的超级体质,才能勉强支撑下来。

“难怪守丘仙虚影,只有在面对无名真仙时才会显现。不是祂吝啬、不愿向其他仙人传授此法,而是无名之下,根本承受不能!”

被守丘仙的滚滚思潮裹挟着,李不仁好似回到了无限之海中。周遭的每一水滴,都有亿万年光阴之众。

“据守丘仙之言,海对山的侵袭,自亘古之初就已经存在。但正如尘世间潮水,变幻无端,有强有弱。”

“自祂守丘望海以来,其势虽不断起伏,但整体上却是处在规模的上涨期。甚至……还远没有达到估算中的【极点】。”

“守丘仙在第二十纪,就发现了此端倪。后面足足一百纪的时间,印证了此观点。”

“早就向世人发出警告,只可惜人微言轻?”

“这……”

李不仁闻之,顿时大感不解。

不过后来守丘仙盛德的自述,给出了答案。原来彼时,守丘仙还是一名“寻常”真仙。就连无名之境,都尚未证得。话语自然会被忽视。

但在第八十八纪,守丘仙厚积薄发,终入无名之境。

不过却并没有声张,只是依旧默默守丘望海。

而彼时恰好仙界似乎遭逢了一场异变,仙界诸仙都无瑕顾及他这遥远海边的山丘守官了。

整个仙界,都似乎将他遗忘。

直至一日,海浪滔天,翻越山丘而来。

……

从守丘仙看似平淡、实则波澜壮阔的一生中脱离出来,李不仁开始专注于那【虚影承道】之法。

“按照守丘仙所说,他坐丘望海,波涛起伏、好似直面世间无数大道。”

“浪花朵朵,跟大道律动,实则一体两面。”

“人立山巅,如一块巨石。每日受到海浪拍打,便会因之磨损。但却同时,在山与海之间,留下独属于自身的痕迹。”

“……”

守丘仙的漫笔,极为晦涩难懂。纵使李凡轮回百世,经历无数,一时间也难以理解。

“若非我身负还真,且曾亲入无限之海。恐怕纵得此法门,也是如坠云里雾里,完全不知其所以然。甚至都有可能,将其当做笑谈!”

“盖因此法,跟世间修行体系,大不相同。”李凡心中明悟。

但守丘仙的漫笔,神奇就神奇在这里。即便被传授之人,无法知晓其奥妙。然而因为五道虚影主动的刻印,被传者却能如臂指使般,将这【虚影承道】妙术,给无障碍施展起来。

“完全不需要损耗自身。只是将往昔留在历史、大道中的痕迹给提炼出来,化作虚影。以承道湮之重……”

“这种神通,的确有些超乎想象!”

并且,李凡还感受到这【虚影承道】妙术,并非只有抵挡道湮之劫一个作用。

或者说,承道本就是这门神通所具备的诸多功效之一。

“百劫不侵,诸法辟易,长生不死……”

“除了这些之外,最关键的,是【超脱】!”

“是从这方天地大道中跳出的根本方法。”

将往昔留在山海间的痕迹,全都提炼出来的同时。也是斩断跟世间一切联系的过程。

到时候,以茕茕之身,不受大道之网的约束……

李凡心生震动,向往之情由生。

就在这时,来自守丘仙的传道之旅,却是已经走向了终局。

全部的【守丘漫笔】,已经尽数烙印完毕。

守丘仙、盛德所留的五道虚影,竟朝着中央的李不仁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而后身躯波动,缓缓消散。

又恢复到了之前的默默承道状态。

李不仁神情肃然,庄重的回了一礼。

他知道这是那位守丘仙,对后来贤者,同样留下虚影承道的希冀。

故而对方有此一礼。

“守丘仙所留虚影,恐怕也未必只有这里高墙中一处。”

“留下了这些承道虚影后,如今他又身在何方?是否已经离开当前可能性了?”

联想到虽遭受道湮肆虐,却依旧生机尚存的下界星海,李不仁心中忽的明悟。

而对于这位望海守丘仙,有跨越可能性的实力。李不仁也是毫不怀疑。

“无论如何,能够留下些许承道虚影,还为后来者留下了一门玄奇救世妙法。守丘仙也绝对算对得起自己肩负职责了。”

“不愧【盛德】之名。”

遐思良久,李不仁终于回过神来,看向周遭的仙域棋子。

被守丘仙篆刻之后,这些棋子跟过往似乎有了些不同。

原本这些仙域碎片,只是静静漂浮,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但此刻,却返璞归真般,毫不起眼。旁者一个不留神、便会将其忽视过去。

“亦或者,用跟‘这个世界逐渐脱离’来形容,才更为恰当。”

李不仁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警惕。

他可没有忘记,此前还真之际,仙域中的那块无名真仙腿骨、似乎若有所感般,跟随朝着飞来。

“无名之境,已然不能简单用生死来衡量。”

“虽只是一块腿骨,还处在被分割的状态。但谁知道得授【守丘漫笔】后,会发生什么变故。”

李不仁试探性的,摄过其中一枚白色棋子。

随后也不管其他,从道网棋子中状态,显化出自身原本身躯。

一股斥力袭来,李不仁带着药王真鼎,从圆形大厅最顶峰空间中跌落。

(本章完)

第1468章 一纪一仙帝

从守丘仙虚影所在空间跌落,跟从外界径直闯入。在这环形大厅中所见,亦有不同。

似乎是感应到了李不仁身上尚未消失的守丘仙传道痕迹,大厅环壁之上,情景再变。

除了代表无数被监视星海的方块、以及那大空洞白圈之外,还有一道像极了守丘仙的身影。

负手背对而立,眺望下方星海。

李不仁精神一震,尝试神念感触。

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并不是那位守丘仙。而是似我这般,得到了【守丘漫笔】传承,故而气息十分相似。”

“不过,从这身影上显化的‘守丘’状态程度来看……”

“恐怕此人,是以无名真仙境界,得到了全部的漫笔传承。而不是像我这样,投机取巧。”

但眼前这位无名真仙所留身影,并非是承道之用。

而似乎只是记录了一段影像。

一直隐藏在高墙中这处实验空间内,直至感应到李不仁相似的“守丘”气息,这才被激发。

“执政斋阳仙帝,不久前已经作古。”

“距离【烂柯道场】创立至今,已经足足过去一个纪元了……”

“这是何等悠长的一段岁月。久到以我仙身,往昔记忆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

这声音并非是来自李不仁眼前身影,而是缘自渺渺天外,似是在跟身影隔界对话。

“斋阳仙帝初登大典之时,我还是列涂星域一仙仆。七百六十二万四千六百三十八年过去,我已升至无名之境。”身影满是感慨的说道,并未看向天外声音传来的方向,而是依旧看着被实验场中的众多星海。

“你记得可真清楚。不愧是得了守丘公传承……”天外声音的情绪有些古怪,既有些羡慕、也有些幸灾乐祸。

“守丘公刚离去后不久,你就已经知晓。看来这里果然不干净……”身影冷哼了一身。

“那可是守丘公啊!”天外的声音,霎时变得有些尖锐起来。

“彼时,道湮大潮,浩浩汤汤,成千上万的星域被瞬息之间就被淹没。枉死者,不计其数。执政仙帝率领诸域无名亲临,却终究无可奈何、一退再退。幸有守丘公天降,凭一己之力,逼退灭世大潮……

“那是何等的气派!斋阳仙帝见了守丘公,都需行晚辈后生之礼!更别提无数被救真仙,视守丘公为再生父母。纵使不喜被人打扰,他老人家的一举一动,又如何能瞒得过这漫天众仙?若不是烂柯道场乃是隐秘之所,恐怕此刻你得守丘公传承之事,早就传的世人皆知了!”

听着对方有些冷嘲热讽的话语,身影却没有反驳。

天外声音继续说道:“斋阳仙帝登临七百万年,不算高寿。却已是我等极限了。而守丘公却活了一百多纪元,历经百位仙帝!”

“别忘了,其中还有寿元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年的【无极仙帝】!守丘公威能,难以想象啊!庆寅你如今既证无名,又得传承。不说能像守丘公那般,历经百位仙帝而不朽。但最少寿比无极,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名为、亦或者称号是【庆寅】的无名真仙,打断了天外之音:“守丘公在道场,留下了承道虚影。你若是当真羡慕,不妨下界亲自走一趟。虽比不上守丘工亲传,却也相差无几了。”

喋喋不休的天外之音,戛然而止。过了许久,才嘿然一笑:“守丘公的弟子,又岂是这么好当的。我等真仙,寿与道齐。自道而来,归道而去。道涨道消,顺应天时,也合乎天地至理。”

“寿数百万年,已经活的够久了。似守丘公这般……”

“嘿嘿嘿,有庆寅兄你这样的,就足够了。”

庆寅冷声道:“行了,有话直说吧。守丘公自离去后,我也不知其踪影。想要从我这打听他的消息,就别指望了。”

天外之音转变的也很快,直入正题:“斋阳仙帝既陨,天罗仙帝新登。上一纪的有些东西,恐怕就要作废了。这处烂柯道场,恐怕也要在被废除之列。庆寅兄你要早做准备才是。”

庆寅似是愣了愣,而后沉声问道:“那样东西……追寻了这么久,就这么不管不顾了?虽说没有在推定时间内出现,但保不准再等等,就能等到。”

“……此事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清的。简而言之,除了斋阳、天罗仙帝变政之因外,还跟守丘公有关。守丘公神威大发,逼退道湮大潮。使得仙界大众的整体观念,都起了微妙的变化。斋阳纪元时,道湮四处肆虐,真仙死伤无算。仙界诸仙,从上至下,对于能否抵御大劫,多持悲观态度。故而只能寻求那外物帮助。”

“但寻求之旅,久久没有收获。而仙界最为为难之际,守丘公他老人家在世人面前,上演了一出力挽狂澜的大戏。让众仙明白了,道湮似乎并不是无可阻挡的。况且,据说守丘公还在仙界,留下了多处传承。凡入无名者,皆有成为守丘弟子的机会。庆寅啊。你说,当自身的力量已经足够时,又如何会再求诸于外物呢?”

庆寅闻言,沉默了许久。过了好一会,方才语气幽幽的说道:“斋阳纪元时,众生悲观消极,仙界一片郁郁之景,人心生厌。不知有多少真仙选择自我了断。”

“而今天罗纪元,却是一转大势……不过漫天真仙皆是如此自信,我看恐怕不是好事。”

天外之音明显有些不以为然,笑了笑:“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罢了。”

“当然,若是你执意要留存此处烂柯道场,也不是不行。我也能小小的帮个忙。不过以后,你也需更加隐蔽、不至于被其他真仙发现才行。嘿嘿,若是今后事发,也别牵连到我。新登临的这位天罗仙帝,可不像斋阳那般仁慈。”

庆寅拱了拱手:“陵兄放心。”

时空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

光影转动后,不知是多少载过去。

这一日,陵姓真仙跟庆寅再度相逢。却不再是天外传音,而是亲临此处烂柯道场。

所记录陵姓真仙光影不断扭曲、波动,甚至影响到了庆寅的身躯。

“妈的,现在仙界这些人是真的疯了。天罗仙帝更是疯的最厉害的那个!”

“我感到有些不妙,果断先逃了下来。不过我估摸着,下界星海,也安全不到几时了。我们兄弟两,得早做打算才是。”陵姓真仙不断来回走动,似是十分焦虑。

庆寅则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但相较上一段记录光影,他的身上又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超脱的气息。愈发跟守丘公有些相似了。

“我乃守丘公弟子,得其传承,却是轻易离开不得。”

“不过,我有感应,守丘公、祂或许已经离开此方天地。我或可追寻他的足迹紧跟而去。”

陵姓真仙闻言,不由侧目。紧紧盯着庆寅,悚然而惊道:“你是说……那个传闻竟然是真的?”

他愈发显得急切了,步频更繁,口中喃喃低语:“以舟渡海,去往另外可能的世界。最终遍游无尽尘世,完全彻底的超脱自在。海湮而我不湮,山崩而仍处山巅……”

“庆寅,你可一定要带着我啊!”

庆寅淡淡地说道:“你我从微末之际就已经是生死至交。我若是能【小超脱】,又岂会不带上你?不过,我得守丘传承,若是想要离去,就需先给守丘公一个交代。”

“交代?”陵姓真仙有些不解。

“守丘公传法,是让我等留下虚影承道,以御道湮之劫。若是以往,这般做也并无不可。但时光流逝,今非昔比。大潮汹汹,比上一纪凶狠了数倍不止。守丘公他功参造化,或许能够凭借虚影抵挡。但我们这些后辈嘛……”

“不过是无用功罢了。还有可能被道湮大潮波及,伤毁自身。纵使真有不顾自身安危,舍身凝影者。对于如今的道湮大潮来讲,也是杯水车薪。”

陵姓真仙点头赞同道:“那天罗仙帝已经魔怔了,行的是不成功便成仁之事。偏偏还能吸引一大群人跟着发疯。哎,其实都怪守丘公,给了他们错觉!”

庆寅不置可否,没有提及守丘公。而是接着说自己的处境:“凝影承道之事,我虽不愿,但却职责仍在。不是嘴上说不行,就能完全撇开的。”

“守丘公虽然已经遁去,但留下的限制,却仍不是我等能无视的。”

“这便是接受守丘公传承的代价。昔日守丘公传功之时,实则对我已经明言。奈何超脱之法,太过诱惑。而彼时道湮之劫似乎已经完全被镇压,故而我才满口答应。”庆寅显得有些无奈。

“呵,当真是此一时、彼一时。”陵姓真仙只随口评价了一句,然后便认真思索起来。

“仍需尽承道之责么……让我想想。”

半晌之后,他忽的猛拍巴掌:“我有一计!”

到了这要紧处,光影与声音却忽的共同黯淡下去。

李不仁所见景象,又静止了一阵。

再度运转之后,接下来播放的,便是最后一段记录影像了。

庆寅本人,跟他凝聚的承道虚影,相对而立。

陵姓真仙语气中颇有得色:“庆寅,我这李代桃僵之策如何?既然承受不了真正的道湮之劫,就先创造一个微型的、以你实力能承受的道湮劫。反正现在的局面已经是千疮百孔,多这一个不多了!”

“把那窟窿堵上,你也算给了守丘公一个交代,留下虚影承道了!”

庆寅默默看着面前的自身虚影,叹了口气:“两处星域,无数生灵,皆因你我而死……实非我愿。”

“管那么多干嘛!这些人不跑,迟早都是要死的。成全你我小超脱,也算临死前做了件有用之事!”陵姓真仙满不在乎的说道。

庆寅默默点头。

朝着自己面前的承道虚影轻轻一指,虚影随即破空而去,不知所踪。

庆寅有了那么片刻的失神。不久后,他抬头凝望着某个方向,再度开口。话语中带着点欢喜:“羁绊尽斩,我可离去了。”

不知为何,庆寅莫名朝着李不仁窥探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

完成了这跨越时空的对视后,记录身影就彻底消散了。

……

良久之后,李不仁方才回过神来。

这段实验场中所留影像,两位疑似是无名真仙的对话,包含了太多隐晦的信息。

“纪元。斋阳仙帝,天罗仙帝。”

李不仁没有想到,仙界的纪元,竟然不是固定的年数。

一纪具体长短,而是以所谓的执政仙帝在位的具体时间所决定的。

“七百万年,也非长寿。真仙果然跟凡俗不是同一物种了。”

“而那位守丘仙,或者说守丘公,竟然活了一百二十三纪元……”

粗略一算得出的也是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还有,那陵姓真仙所说,寿与道齐。而后面却又言,寿数百万载,已经活的足够多了。这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天地间的大道的存续时间,只有百万年么?这怎么可能?”

李凡如今已经神念映照道网,却从没有察觉到天地大道还有寿命限制一说。

“实验场中记录影像,也不至于在这方面胡编乱造。”

“难不成……”

李凡忽的心中一动。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关于道湮、无限海同属于一源的猜测。

“道湮灭道,而幸存之道,其身上本存在的限制、也在逐渐消失。”

“天地大道,在道湮之劫的洗礼下,变得比古往更强了?”李凡无法确定。

也有可能,道涨道消,本是道自身的属性。

只不过多了道湮之劫这一外物的威胁后,道本身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发生了改变。

但无论如何,真仙、乃至无名真仙,最多寿千万年的极限。还是让李凡有些小小的失望的。

只是跟他还未正式修行时,在幻境中遐想的一样。

距离李凡真正的长生久视目标,还相距甚远。

“倒是守丘公那般,历经百劫、百余位仙帝而不磨灭,已经接近我想要的终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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