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Extra Game万千花蕊慈母悲哀

癞皮狗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小查理。尽管它的皮肤病很严重,九五二七把它抱去宠物医院,医生还是能认出来——这是一头查理王小猎犬,性情乖巧,听话粘人。

无名氏丢了一条狗,又收获了一条狗。这无家可归的孩子又找到了新的爹娘。

兽医和枪匠太太说,这小狗的病很好治,只要多晒晒太阳,一针万灵药就能治好,后期护理别滥用抗生素,一切都会好起来。

维斯布鲁克市中心的战斗已经结束,就像远征时代的每一次斩首行动那样,它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这一回没有了枪匠,是庶民的胜利。

诸多辖区周边村镇,乃至卫星乡村的复杂水脉之中,依然有许多白鲨会的雇佣兵,在乔治·约书亚遇袭的那一刻,这些喽啰们想要支援老板,都被好事群众们被拦在半途。

这些守本分的老实平民一旦得知贼首遇难的消息,立刻有了勇气,敢抄起船桨,拿出鱼叉大弩和骑士战技来封锁水路。

再胆小一点的,也要组织社区里的其他同伴,用他们的晾衣长杆,用车子,拉出床垫和旧书架把道路堵住,绝不让这些战帮喽啰去帮助烈阳堡的大魔头。

整个城区挂名在白鲨会旗下的武装打工人有一万三千多人。最后热战范围内,与无名氏正面交手的黑帮打手只有一千余人。能形成大规模战斗力的万人团队都被一个个无名群众拦在了湾区之外。

要把这一切的功绩都算在枪匠头上吗?这恐怕有失偏颇,如果要雪明自己来讲,他绝不认为这是骑士战技做到的壮举,只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他把“勇气”这把刀,送给了烈阳堡的芸芸众生。

枪匠这个符号虽然死了,但是正如伍德·普拉克先生说的,死了一个枪匠,就会有一百个,一千个无名氏活过来。如果把骑士战技和六艺心经当做道法,这种对付邪教妖魔的道法,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有了道统传承。

在河湾的小吃店里,傲狠明德单独喊来葛洛莉,喊来它最钟爱的那位乘客。它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

它没有跳进战王的怀抱里,而是显得有些拘谨,有些难为情,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那样,不停的揉弄两爪,确定身边没有其他人了,招呼老板来两杯温热的羊奶,把老板喊走才开口说话。

大门之外的阳光蒸干了街道的水汽,地面也变得干燥。

科研学者姗姗来迟,秘文书库的院士们架起各种观测仪器,开始研究麦德斯薪王散发出来的黑体辐射,研究它的热能和波长数据,观测它的热效率。

这个时候,傲狠明德说——

“——对不起,我事前没有和你商量。”

傲狠明德与智库对枪匠的“REMIX·混音侵扰行动”,整个环节里,江雪明本人都是不知情的。

哪怕是第二区的执政官,各个元老院的成员,除了众妙之门和无名氏的几位核心人员知情,包括枪匠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几乎没有任何的缓冲期,这件事一定要来得非常突然,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预演,这才能百分之百的骗过永生者联盟,让这些鹰隼放松警惕,为来年的[秋收季节]做准备。

一艘货船会载着无名氏的利刃送去香巴拉,然后直插这些老鹰的心脏。

葛洛莉不以为意,她一直都是个日子人,还以为Ghost转告的信息就是正式通知——

——在王庭练功时,雪明才收到这个消息,当时他就认为小七可能会做傻事,他太了解这个老婆了。七哥一直都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别说家里的狗死了,哪怕是狗身上的虱子死了,她也得跑去烈阳堡算账。

原因没有别的,就因为他们的孩子有生命威胁,这魂殿大长老肯定会认为乔治·约书亚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我知道,这么做肯定有风险,我几乎是把无名氏的几位兄弟,包括九五二七和你的家人架在火上烤。”傲狠明德情绪低落,抿着嘴:“枪匠一死,各路妖魔鬼怪都会盯上他的家眷和子嗣,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是你战斗力最强的几年,再往后谁知道”

不是BOSS嘴巴贱,这是不争的事实。

放眼望去,整个地下世界的高级资深乘客大多都把技能点送去生存和探索相关的领域了。他们是领路人,是杰出的老师,是睿智的科研学者,是优秀的工程师,是教导后人如何适应环境,如何挣扎求生的匠人和农夫。

真正涉及到特情作战刺杀斩首的任务,针对癫狂蝶圣教和永生者们的死门,还是无名氏最管用。

再说枪匠的学生们大多都有各种各样的心理缺陷,不光是这些人,傲狠明德见过很多很多人,他们大多都有一部分心理缺陷,只是能够短时间内隐藏起来,不会影响到工作。

地下世界是那么的阴暗,那么的恐怖,那么的压抑。这些心理缺陷会在各种各样的灵压环境下被无限的放大,变成致命的死门。

要这些小家伙们继续接任枪匠的工作——BOSS想都不敢想。

在傲狠明德的视角中,以往也有步流星这样的领袖型人才。

流星小子的性格实在太鲜明了,他热情如火,共情能力极强,有极强的责任心,容易被人利用,听信谎言,好大喜功,没有任何距离感,不论是敌人还是朋友,都很容易就能接近他。

他十分急躁,哪怕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打磨历练,在进入作战状态之后才能克服这些缺憾,受到挫折之后非常容易沮丧,会把团队的错误归到自己头上。

在傲狠明德漫长的猫生中,曾经有很多很多不同的“步流星”,他们或是人类族群中优秀的战士,是团队里的核心,能力强悍的就成为贤王,能力差劲的就沦为康雀·强尼这般怨天尤人的大冤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渐渐变成走捷径获得力量的魔鬼。

步流星有很多很多个,但是江雪明只有一个,和其他乘客不一样,他的性格很奇特,

BOSS简直把雪明当做心头肉来看,这个小家伙既不爱钱,也不爱名誉。除了给他修鱼塘花了一大笔钱以外,他活得低碳环保,每天的饮食支出只要三十五块钱。

试想一下,你是整个地下世界的至高领袖,你为了这个族群出卖血肉,只希望自己的事业能蒸蒸日上,领地的人民安居乐业。

有个名字叫江雪明的小家伙来到你麾下,为你整治腐败,为你诛魔杀妖,每个月给他开的工资他都花不完。

你从来不用担心他的贪腐问题,他简直像个无欲无求的僧人道士,最大的兴趣爱好是在鱼塘旁边打八段锦练金刚功,偶尔还会给你的其他队伍造枪做甲,让你的武装力量提升好几个等级的攻防。

他不爱权力,只喜欢你安排过去的好色美女,他不爱名声,送去的勋章没丢进锻造炉变成铁锭都算给你面子了。

他的信仰坚定,绝对相信你。没有性格缺陷。

他不会因为挫折就一蹶不振,不会突然抑郁,不会焦躁急切需要心理治疗。哪怕是文不才也偶尔需要休息的时间,要处理内心的疑惑和焦虑。

他不会嫉妒别人的才能,不会偷偷的搞灵能研究,所有练功升级的灵能学术都会先通知你。

他没有心魔,从来不挑队友,和小商品市场里卖家具的大爷都能聊上几句,没有一点架子,因为他也是人民的孩子,是凡人家庭里走出来的普通人。

他不愿意跟别人去比,没有奇怪的胜负欲,看见战友变得厉害,他也会开心会高兴。

面对敌人的物质诱惑,权力行赂,他简直像是一头炸毛的老虎,嘴巴和枪一样狠。

这样的人哪里去找呢?傲狠明德不敢想——

——它一直都认为幸运女神眷顾勇者这条法则,是它在庇护乘车的勇士们。

这七年里,江雪明给了BOSS一个又一个惊喜。

可是这一回,好猫咪却做了一件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坏的糟心事。

“狼母知道这件事吗?”葛洛莉从携行包里掏烟。

傲狠明德立刻答道:“她知道了,没有说什么,只是很伤心——但她认为这件事必然会发生,小橘的性格刚猛耿直,它为了保护枪匠的家人而死,是虽死犹荣。”

葛洛莉点上火,不知道说什么好,换上这个战斗力拔群的女号之后,一切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原本清晰的思路开始受到各种激素的影响,脑子也转不动。

“那就行了,BOSS,不用向我道歉。我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你的智库,这些搞政治的决定上千万人的生死,他们肯定比我更聪明,更明白[大家]的生存之道——我没这个资格去质疑他们的决定。”

BOSS还是犹豫不决,只怕这件事变成他们之间的裂痕:“真的吗”

有很多很多能干的臣下,有很多很多优秀的乘客,都是这么离开傲狠明德的——

——这些人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公的待遇,认为自己的才能得不到妥善的应用,或者是受了委屈,索性投身癫狂蝶的阵营去。

葛洛莉狠狠吸了一口烟,要脑子转得快一点。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伍德·普拉克先生肯定比我更聪明,我只会杀人,把东西弄碎,却不知道怎么把它们拼好。”

“如果我有这个本事,肯定会把乔治·约书亚拼回去,让他接着受审,可惜做不到。”

“说这些都没有用,我只能把握当下——BOSS,我只能活在每分每秒的真实世界里。”

“我相信你的判断,因为你没有辜负过人类本身,枪匠这个代号是普拉克先生给我的,现在他要拿回去,这也是他的正当权力。所以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我最担心的还是小七,而不是我自己。”

“其实我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件事,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我的孩子们呀。”

葛洛莉掐着指头一个个数过去。

“大白的性格很糟糕,我却不知道怎么教育他,他喜欢探险,喜欢到处跑到处玩闹,以为自己有个英雄一样的父亲,他也要成为这样的英雄——哪怕我和这小子说,我们都是普通人,是血肉构造的脆弱生命,他听不进去,他被我的名字唬住了,于是开始迷信枪匠这个名字。”

“正阳的性格也很糟糕,这小子还没去上学,就说自己压力大,在家憋着一口气,我喊他去做家务,帮老婆扫地拖地,他就说这是父权的压迫,他不想听我的命令,要和我对着干——哪怕我主动去做饭洗衣,他也不愿意和我一起。他很像小七,我做什么,他偏要反着来,也许是我的灵压无形之中伤害了他,我感觉得到,他有点双相障碍,他恨我不管他,又恨我管教太多,甚至会因为小七生得太多,他不是独生子,就因为这么一点荒谬的理由开始生气。我知道他还小,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千奇百怪的。”

“再说蓁蓁这个小儿子,他整天抱着我的玩具睡觉,床头还要贴无名氏的海报,我说他不一定要成为无名氏,他应该去试试别的行业,并不是每一个儿子都要像父亲一样。可是他也听不进去,他总感觉自己做得不够好,只怕活得不像我——真的很令人头疼。”

说完这些,葛洛莉捂着额头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比起家里几个小魔王,乔治·约书亚给她带来的精神伤害似乎不算什么。

BOSS问道:“政儿呢?江政呢?”

“这个小女儿让我感到害怕。”葛洛莉不假思索的答道:“总有一种非常恐怖的预感,像个幻影,跟在政儿身边。”

BOSS有些尴尬:“不会是我的原因吧?”

“不,看见她的兽牙和眼睛,我总能想到你。”葛洛莉弹干净烟灰,紧接着开始抽第二根烟:“BOSS,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怕你呢?”

BOSS恍然大悟:“哦!哦”

“政儿的神态太冷漠了,她几乎和我一模一样。”葛洛莉形容着:“她和别人的联系断开了,和朋友们说不上几句话,哪怕是我和小七与她互动,也仅仅停留在父亲母亲的基本礼仪这一步。”

“她总是很懂事,她知道我们的难处,特别是在任务阶段,积极备战的时候,我都会单独和孩子们说点什么,政儿是最成熟的那个,她不哭不闹甚至很少撒娇。这几乎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葛洛莉抿着嘴,煞有介事的说道。

“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甚至失去了撒娇的能力,这真的很可怕,人们都说,在生活里要是找到了另一个与自己很相似的人,要么会感到非常开心,要么会感到莫名恐慌,我恰好属于后者。”

“我能遇见流星,能遇见这些伙伴们,只觉得这是生命中无比重要的财富。”

“可是政儿呢?她的未来怎样?我不知道,不清楚。”葛洛莉最后也不想了:“把所有问题都交给时间吧,这不应该是我担心的事情,我知道,时间会给我答案的,时间会让这些孩子长大,他们能克服这一切,我相信他们——可是为人父母,总会为儿女操劳,这是我无法控制的,这些想法在我脑子里横冲直撞。”

众妙之门分部位于尤里卡火山城的海滨,航路直通香巴拉。

罗平安先生偶尔也会通过这条新的洋运水路回到自己的故乡探亲。

此时此刻,他作为“REMIX·混音”侵扰行动的守密人,也帮忙看管保护江雪明的几个宝宝。

至于怎么保护的呢?

在众妙之门的国术馆二楼,教习拳脚棍棒的娱乐室里。

罗平安穿着全套护具,戴着拳套,正在暴打小朋友。

大少江白已经倒地不起,三少蓁蓁被揍得鼻青脸肿。

唯独二少哭丧着脸,坚持着要和平安道长继续对打。

“就你还想反抗你老爹呀?!你这不孝子!嘿嘿嘿嘿!嘿嘿嘿嘿!”罗平安一边用长手长脚的优势阔步躲闪,一边出拳痛击小朋友:“哎嘿!打不着!打不着!~哎嘿!再说你爹一句坏话!我要来玩你的小雀雀咯!”

唯一没有受伤的江政在旁边看着,也仅仅是看着,没有支援二哥的意思,她非常的冷静——因为心里清楚,根本就打不过这为老不尊嬉皮笑脸的顽童道长。

没有一点点防备,流星提着二十六阿哥的脑袋冲进小吃店里。

“哟呵!我完事儿啦!”

没等BOSS开口,流星眉飞色舞的讲起战局里发生的事。

“哎!我一开始还觉得这几兄弟挺难缠的,然后我就生气啊!我气得头发都竖起来哎!几句话喊出去,就感觉体内的力量涌现出来了!他们也接不住我的拳了!”

“我就贴到这位阿哥身边,我问他!”

“没想到吧?!我这么大力气!”

阿星绘声绘色的嘟着嘴,洋洋得意的说。

“我自己也没想到哦!~”

在城北,有一位强援姗姗来迟。

杰森·梅根扑了个空,等他来到战场时,战斗已经结束了,不过就这么离开也太遗憾了。

他立刻联系了枪匠太太,和阿黑与阿花这两头军犬商量事情。

因为小狗查理要加入无名氏的军犬编制,杰森作为青金卫士,要对查理进行一些基本的命令训导,要教导九五二七如何使用查理王小猎犬的语言来指挥这只小狗。

在野地农庄前的牧场牛栏旁,一干人等看着杰森·梅根这位多才多艺的VIP。

“我这次肯定不是什么喜剧角色,毕竟每一次我都不是故意来搞些英式冷幽默逗你们开心的,你们能理解吧?”

喀秋莎已经胖出了双下巴,一个劲的点头,百分之百支持自家先生。温蒂在一旁倚着牛栏看好戏。

杰森·梅根拿出两页笔记,与枪匠太太解释说明——

“——由于动物的发声器官结构和人类有所不同,我们可能需要一些道具来辅助发声。”

他翻开笔记,准备现场演示如何使用牛的语言,来指挥牧场里的牛。

“哞!~~~~~”

他发出长嘶,但是声音不够哑,不够沙,没多少效果。牛栏远方的畜生们甩着尾巴,似乎听见了奇怪的声音,纷纷驻足看向杰森。

九五二七:“然后呢?”

杰森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从工具箱里拿出一瓶可乐,灌进肚子里。

过了一会,他打了一个饱嗝,跟着那沉重的嗝声一起发出哞叫。

这一回效果拔群——

——牛群跟着书录上的发音方法,一起凑到了牛栏边。

唯独还有一头棕红色的公牛不愿意过来。

杰森不死心,要接着尝试呼唤红牛,眼看他喝可乐喝到肚皮都鼓起来了,依然不好使。

紧接着,这头牛慢慢悠悠的走到牛栏旁,开口说话了。

“Bro!我是混种灾兽呀!你在狗叫什么!?”

此话一出,九五二七脸色剧变。

“哦!”

杰森:“哇哦!Fuuuck!”

温蒂:“厚礼蟹!——是牛头人呀!”

喀秋莎从包里取枪,在场的几个学生齐齐掏枪开火。这红棕色的牛头怪物被瞬间打成了筛子,想来是白鲨会牛头人的孽种。

枪声惊走了牛群,这场灾兽语言教学课也提前结束了。

只有喀秋莎依然在对雇主吐露含情脉脉的眼神。

“教个语言文化课都能查出牛头人的野种,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登上报纸头条了,克拉克!”班纳小子领到了新的战团徽记,现在他是领导,克拉克是他的跟班。

两人坐在崭新的执勤车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克拉克满脸疑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温莎日报上一抹光溜溜的屁股登上了头版。

“啊?这是我?”

班纳小子揭开帽子,往克拉克脑袋上戴。

“没错呀!就是你!克拉克·肖恩!你光着屁股从湾区东北街一路跑到维斯布鲁克西南港。”

克拉克满脸都是不可思议:“怎么可能!这不是我!”

“啊?报纸上还能写错?有五十多个人拍到你了呀!”班纳小子眯着眼乐不可支。

克拉克:“这家伙是克拉克·肖恩!”

班纳:“对呀!”

克拉克:“我的名字不叫这个呀!”

班纳:“啊?”

克拉克一本正经的亮出身份证件。

“给我记好了!我的名字叫抹茶慕斯小蛋糕!”

“抹茶慕斯小蛋糕呀!”

在一场激烈的大战之后,酒店客房里满地狼藉。

维克托掀开被子,身上多了血淋淋的爪痕,她脸色苍白,想要挣扎求生。

马上大灰狼又把这只小白兔给拽回深渊里——拽回温暖的温柔乡中。

寻血猎犬女士喊道:“别想跑!尾指来了咱们还有下半场!”

维克托:“不!不不不!有个很重要的事情!我还没有做!有个很重要的事情!”

Thriller·惊悚片

Beat It·逃避

Scream·尖叫

Man In The Mirror·镜中人

Human Nature·人之天性

Blood on the Dance floor·血溅舞池

Heaven Can Wait·天堂可待

Pretty Young Thing·可爱的年轻人

Fall Again·再输一次

Earth Song·地球之歌

All In Your Name·以你之名

Dangerous·危险

Black or White·黑与白

The Girl Is Mine·她是我的

Hold My Hand·牵住我的手

On The Line·岌岌可危

Bad·坏

Rock with You·与你一起摇滚

This Is It·就是这样

You Are Not Alone·你并不孤单

——来自流行天王迈克尔·杰克逊。

Extra Game①·伤心地狱芳花引魂

Extra Game②·葬予规路火烌犹在

Extra Game③·万千花蕊慈母悲哀

——来自闽南语歌手:珂拉琪丨专辑《MEmento·MORI》

拉丁语译:Mementomori·凡人终有一死

原作[Original Author]:狐夫[Fox Man]

[深渊专列·Abyss Special Train]

[Invincible·万夫莫敌]

[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松开我的手]

[未完待续·To Be Continued]

第529章 爆裂无声

烈阳堡的战事告一段落,傲狠明德和众多战团的将士要回到各自的岗位去。

五十四区的明天会怎样?雪明不清楚,不了解。

就和他自己说的一样,他只擅长把东西弄碎,把活着的变成死掉的。流星曾经和他说——众妙之门的罗平安先生曾经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那是因为香巴拉那片恶土上养育的魔鬼要更可怕。

把坏的杀掉,留下好的,这世界真的就能变好吗?

在决斗环节,乔治·约书亚不惜延误战机浪费口舌,反复念叨的真理,真的是真理吗?这些社会人文相关的话题,要放到七八年前,雪明根本就不会在意,因为那时候他才二十岁出头,他只想好好活下去,哪怕死也要死得其所。

一眨眼的时间,他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要是有一天,孩儿们问起这个事情,他又要怎么回答呢?

——抱着希望活下去吧,和晦暗不明混沌邪恶的旧时代作诀别。

这就是雪明琢磨出来的答案。

在维斯布鲁克的河湾区,维克托老师和寻血猎犬女士举办了婚礼,就在仇敌的地盘,是大胜之后双喜临门,婚宴持续了整整一周。

这座城市获得了一颗新的太阳,它不再依靠库尔波金矿的关税活着,也不必变成罪犯的庇护所,它可以有农业,可以有手工业,可以有光伏发电站,一切该有的都应该有。

维塔烙印无法在阳光下生存,街角肮脏的菌斑都会消失不见,郁结在人们心中发霉发臭的湿气都要被太阳蒸得一干二净。

用葛洛莉这个女号参加完维克托老师的婚礼,雪明的内心也愈发清明。

婚姻是老师反复拒绝的,不愿面对的心魔——

——有文不才这个前车之鉴,维克托深知情感的可怕与可爱,它一点点把个性鲜明的战士,变成胆小如鼠的懦夫。

在为期一周的婚宴里,文不才先生一直在喝酒,时而癫狂的大笑,时而悲恸的哭喊,喝醉了以后,就随便抓个人抱住,然后趴在湾区码头的橡木板上,对着江河水吐出满腹的污秽之物。

这位长生之人有很多妻子,有很多孩子,在不同的时空中,在不同的历史阶段里,组成了各种各样的家庭。

他一次次的得到,一次次的失去,一次次的遗忘,又在这种婚礼节庆的仪式里记起。

小七作为寻血猎犬女士的婚礼主持,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只有杰克·马丁陪在文不才先生身边,直到婚宴的最后一天,葛洛莉心里好奇,于是来到文不才身边。

文不才依然坐在码头旁,是随喝随吐的状态。他的下颌棱角分明,强壮的下巴和脖颈看上去非常有安全感,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人公。

他的皮肤晒成古铜色,两颊微微发红,两眼发直看着远方。

葛洛莉坐到文不才先生身侧,随口问起以前的事。

“维克托老师要结婚了,在人家婚礼上哭丧可不是什么好事,文不才先生,你有什么心事吗?或许说出来会舒服一点。”

可是黑石人向来吸力惊人,他们很少会吐露心声,要他们去聆听别人的故事,那是欢喜万分,要说起自己的痛处就不愿开口了。

这个时候,杰克·马丁从虚无的空气中显化身形,想说点什么。

“你走开!和你没关系!”文不才立刻喊道,“让我一个人呆着,求求你们了,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再怎么强大的战士,似乎内心总有一处软肋。

杰克适时退场,葛洛莉却怎么也不听劝。于是文不才提起酒壶,神神叨叨的念叨着。

“维克托的婚礼,让我想起了一些事,小朋友——”

他知道葛洛莉的真实身份,于是用[小朋友]来称呼雪明。

“——我知道这不好,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从江河上游冲下来一片灰绿色的鸭群,跟着浅滩处的小鱼小虾一起回到了维斯布鲁克,这里以前是西溪/西河县(WestBrook),也有不少城中村里的钉子户不愿意搬走,还在高楼广厦之间的夹缝里务农,在阴暗的角落中求生。

葛洛莉不急不忙的问道:“和女人有关系吗?”

“不。”文不才一边擦拭鼻涕,一边接着喝酒,“就前阵子发生的事。”

葛洛莉从携行包里拿出水壶,向文不才先生讨酒喝。

文不才给战王倒了一杯,接着说道——

“——你记得,我这二十年一直都在米米尔温泉集市转悠,对么?”

葛洛莉:“嗯呐。”

文不才:“最早几年我在工业园打拼,认识了很多朋友,也惹来很多麻烦,一座城市如果没有帮派,那就全是妖魔鬼怪——我站东来执政官一边,因为他对兄弟们好,他德高望重,是石匠会的元老。”

“赵东来成功进入首府工作,我们的关系就淡了,他要去办公室里吆五喝六,我就在各地当义警,遇见你们的时候,还是八年之前。”

“把骷髅会打掉以后,东来叔很生气,因为百味坊是他的政敌,这些家伙与骷髅会勾结做灾兽食材的生意。于是我帮他的忙,借这个由头为他扫除异己。”

“我是一点一点看他变老的,从三十岁到四十六岁。”

“和你们清剿完骷髅会,东来叔终于知道我这个人不简单,要把女儿嫁给我。”

说到这里,文不才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看着他的女儿一点点长大,从六岁到十九岁。这事儿我怎么能答应呢?可是这感情也是真的,我和这姑娘两情相悦,从来不像维克托那样忸怩。”

“三年之后,我们才订婚,那时你应该还在远征路上,不知道这些事。”

“婚礼之前,我去稀人宫邸找一个老术师求愿,要他帮我算命,算算这段姻缘能不能结出善果。”

“我隐约能感觉到,能回忆起自己的过去,我有很多个老婆,有很多个孩子,如今他们都离开了我,是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了,我也害怕.”

说到这里,文不才的眼泪都流干了,不哭了。

“那个老术师说我命犯天煞孤星,身边的人都要被我克死,亲近一些的朋友都不得善终。”

“我当时气得说不出话,砸了他的摊。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婚礼那天,我的未婚妻就被撞死了。”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文不才的情绪却莫名的平静下来,似乎是回忆了太多太多次,这记忆太深刻,根本就忘不了,久而久之就开始麻木。

“是百味坊和石工会的内斗,是我三年前杀死的那群人,他们的孩子长大了,要向我报复,向整个洪门会盟的另一派红石人报仇。他们安排两支车队去假冒接亲,把我的未婚妻送到铁路上,然后锁上车门,等列车一来——”

“——她就变成一块肉饼了。”

葛洛莉抓住了文不才先生的胳膊,能感觉到这究极生命的身体中极速跳动的心脏。

文不才紧张的解释着:“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仇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我的错吗?我不应该帮谁,我不应该爱上谁,我不应该这么做的,我不该把事情做绝——我不该去杀人,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

对文不才先生来说,类似的经历也不止这一回。

“还有上一次!很多个上一次!我还是[Joe]的时候!”

在五十六年前,这位黑石元老院的VIP依然在为傲狠明德工作,没有在米米尔温泉集市常驻。

“我有几个好朋友,我们一起打猎,一起喝酒,一起探索未知的区域,一起冒险!”

文不才紧接着说——

“——他们一点点变老,变弱,变得虚弱无力。从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变成五六十岁的老头老太。”

“他们退居二线之后,为了纪念年轻时的拓荒岁月,我们每隔半年还会来一次长途旅行,我知道,他们都不服老,似乎和我这个不会变老的家伙在一起,就可以永葆青春。”

“结果除了我,这些家伙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全都死在半路上了,死在一次次纪念日里,死在旅途中,死在恶毒的灵压环境里,死于体力不支,死在各种各样老年病的并发症里。”

文不才抓住葛洛莉的手,也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胳膊。最后把葛洛莉的手拿开。

“上上次,上上上次,这一百五十多年的回忆里,我总是在哭,我总是在哭越往前就哭得越凄惨,越往前,失掉的东西就越多。”

这位无名氏与乔治·约书亚有类似的经历,不过两人所在的战场完全不同。

文不才所在的战场要面对联合国军,打南北朝鲜的另一场南北战争。

如果说约书亚在战火中的烧杀抢掠造就了一副恶魔嘴脸。文不才人生里的中国近代史,就是他不断失去亲人朋友,信仰不断摧毁又重建,一次又一次变得孑然一身的痛苦过程。

这些模糊的记忆变成了不定期发作的抑郁症,与罗伯特·唐宁一样,黑石人都有难以克服的心魔,他们会不定期的EMO,这是一种大脑结构上的病理特征,需要专业的医生来治疗。

趁着老婆不在,葛洛莉和文不才先生说:“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和我走一回?我带你去个地方。”

文不才点点头,默不作声的跟上战王的脚步。两人穿着闪蝶衣,离开了维斯布鲁克市中心,往西南方向的旧城去。

回到老烟斗巷口,那乌龙城寨里张灯结彩,都在庆祝白鲨会的覆灭,又急又陡的下坡路滚下来不少烟花爆竹的残渣,鞭炮放了七天七夜也不带停。

葛洛莉没有说话,拉着文不才先生来到一个小作坊门口。

她与老板有话说,这几天都是通过这家做汽车滤芯的小门店打探消息,帮了不少忙。

她抽来一条小板凳,要文不才坐下,去隔壁的肉铺里提了两挂猪肉和一条排骨,当做杀旧迎新的礼物,送给老板。

回到汽车滤芯的加工小门店里,文不才依然不明白葛洛莉的用意。

店铺里有四个小娃娃,都是老板的儿女们,他们穿着校服,要为家里做小工补贴家用,一条生产线就这么横在铺面的泥坪子地板上。到处都是铁网和滤纸。

见到穿着闪蝶衣的贵客来了,老板笑呵呵的从里屋中走出,捧着两个大果盘出来。

葛洛莉改用乌尔都语喊话:“不麻烦您!”

老板是个****人,乌尔都语是他们的母语,偶尔见了外来客人,老板也会用英文沟通。

门外不时有路人经过,看见文不才和葛洛莉的衣服时,都抱着好奇的眼神——

——无论大人还是孩子们,他们都没见过真正的闪蝶衣,只在电视上看过,在广播里听过它的样子。一时半会也不敢确信。

那是真正的无名氏吗?他们不知道,但和临街小卖部里的玩具比起来,似乎有那么点相似。

葛洛莉拿起铁皮,招呼文不才来帮忙,她坐在冲压机前,和文不才先生讲起理想。

“这户人家帮了我不少忙,我平时就在这里帮他们做滤芯,和来往的叔伯打听消息。”

“这条街一大半都是华人,因为乌龙城寨的老房东是华人,大家都说中文,就有了互相帮靠的意思。”

“我选这里当做驿站,怕乌龙城寨周边的华人反水背叛,有白鲨会的奸细就不好办了,乌尔都语在这里算小语种,总能捞到几句真话。”

“文不才先生,你来试试。”

葛洛莉让出工位,要文不才来冲压空气滤芯的盖板。

两个简单的同心圆很好做,外缘压一圈,内缘压一圈就行。

紧接着,葛洛莉把文不才送到滤网旁,锋利的铁丝编织网几乎能划开皮肤,文不才惊讶的看着这一切,还望见几个小朋友手里捏着钳子,正在小心翼翼的做活。

“把这个网子贴到闸口旁边,地板上有标线,一路剪过去就行。”

文不才照做,一点点往前剪,剪到另一个限位标志时停下,裁出合适的长方形网片。

葛洛莉接着说:“卷起来。”

文不才依然照做,将锋利的铁网卷制。

葛洛莉接着说:“塞进刚才做的盖板里。”

不多不少,刚好变成大卡车空气滤芯的外层滤网,紧接着葛洛莉要文不才接着做内层铁网,这样能支撑起滤芯的整体结构,往里面塞进去滤纸,把另一侧的封盖挤进去。

“这是铸工胶,只能一次搞定。”葛洛莉煞有介事的提醒道:“文不才先生,你知道怎么炼钢制器,但是这个手工业造滤芯的流程要很小心。”

“这种铸工胶很便宜,是丙烯酸固化胶,一旦凝固了就没办法擦除,和人生一样,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要你小心一些,粘起来以后呢,它们就可以拿去卖钱了。”

在葛洛莉的指导下,文不才把圆柱形的空气滤芯做好,送到大堂一侧的货架旁拢在一处。

葛洛莉接着说:“老板的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岁,有点力气,就跟着街坊们一起出门送货,这些滤芯一扎十二个,能卖十六块钱。”

“剩下的几个小宝贝呢,跟爹娘一起生产,每天放学之后回来加班,一天能做两百多个。”

“我这几天就蹲在这个小工位上,一直在裁铁皮,剪滤网,塞滤纸,和街坊们聊天。”

“我想这事情放在任何一个发达国家,当地政府都得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可是这里是烈阳堡,雇佣童工这事儿怎么说呢?——你不可能把这对父母送进牢房,甚至不能去责怪他们。”

“他们没有偷没有抢,他们要活着,要勇敢的活下去。”

葛洛莉拍了拍文不才先生的背心——

“——我们做的事情肯定有意义,而且意义非凡,文不才先生,他们长大以后,不用和城里的狼虫虎豹斗,不用去做贼,不用卖身为奴。不会有下一个癫狂蝶圣教了。”

“孩子应该有新的生活,不像我们这样四处奔波,时时刻刻喋血搏命的生活着。”

智人本来就热爱劳动,文不才蹲在工位面前继续干活,他和几个孩子一起组装滤芯,中午吃过饭,酒也不喝了,就看见一卷卷铁网撒开,再变成大小合适的滤网。

一个个圆柱形的滤芯筒子立起来,渐渐堆成高塔,在下午时他扛着两个大包装袋去街口换钱,过了八个小时之后,似乎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店铺里的几个小孩子欢呼着,去文不才怀里领了麦芽糖,葛洛莉带着这位VIP回到码头时,恰巧遇见了杰克·马丁。

杰克看见满面春风的文不才先生,那小表情和见了鬼似的,小心翼翼的小声询问道。

“你对这家伙施了什么邪法?”

葛洛莉坦诚答道。

“我带他去打黑工了。”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