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姜骡子‘落网’(求月票)

路大章来到邹氏诊所找邹大夫看病。

这位邹大夫医术不错,最重要的是有一手治疗外感肺热、肠胃病的拿手绝活,故而来寻医问药的病患颇多。

且此人收取费用颇有意思。

若是贫寒人家,则只收取低廉诊费,药费也会酌情减少。

也有实在是贫寒至极,连一角钱的看病费都拿不出的,邹大夫则会借钱给病患,允许他们病好、赚钱后来还上。

有人问为何不干脆免去费用,邹大夫笑了笑不说话。

若是有钱人慕名而来,邹大夫更是殷勤接待,引经据典,往往能和病患高谈阔论,引为朋友,药方也和贫寒人家不同,所用药材多为‘天材地宝’,诊费更不便宜,反而更赢得富豪们的信重。

故而,路巡长这样的名人出现在邹氏诊所并不会引起怀疑。

“路巡长来了啊。”房靖桦抬头看了路大章一眼,点头致意,“且坐,稍等片刻。”

路大章点点头,却是没有坐下来等待,而是倒背着手凑上来看‘包租公’看病。

病患应是一个男童,邹大夫正在诊脉。

男童父亲则一脸焦急的在一旁讲述孩子的病症。

看到凑过来的路大章,男童父亲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又将注意力放在自家孩子身上。

“吕晓明,男,八岁。”

“鼻衄一周未止。”

“鼻内灼痛,咳吐黄痰,口渴。”

“舌红苔黄,脉滑数。”

房靖桦看了一眼在一旁认真学习的小徒弟,“阙文。”

“此症,系肺火上蒸,迫血妄行,法宜肃肺降火,解读止血。”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青年想了想说道。

“是了。”房靖桦满意的点点头,“可用何方?”

“用肺止衄汤加银花、茅根、枇杷叶各一钱半,服三剂,鼻衄止,余症随减,腹胀钠少,脉细滑,原方去山栀、丹皮,加茯苓,麦芽半钱,续三剂而愈。”阙文一边斟酌,一边说道。

房靖桦微微摇头,“这孩子才八岁。”

阙文若有所思,改了方子,“原汤加银花、茅根、枇杷叶半钱。”

房靖桦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一脸焦急的吕父,“吕先生,令郎无大碍,此方正合用。”

说着,示意小徒弟带着父子俩去抓药。

吕父松了口气,拱手道谢,带着儿子跟随在阙文的身后离开了。

“这位吕先生是诊所常客?”路大章落座,看了一眼吕氏父子离开的方向说道。

“来过两三回了。”房靖桦点了点头,“有个头疼脑热的,多是来我这里。”

“这诊所生意愈发兴隆。”路大章摇摇头,低声说道,“并非好事。”

随着房靖桦的医术传开,名气越来越大,虽然也能带来一定的好处,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弊大于利。

“造化弄人。”房靖桦也是苦笑一声,“有些事没法掌控。”

此前‘火苗’同志同他见面,聊到了这个诊所。

来诊所看病的病患并不多,房靖桦也就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这应该算是最好的情况。

不过,因为一次意外,这一切改变了。

有一个男童鼻衄半年,头痛不已,多方求医都没有根治,却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到诊所,房靖桦用了三剂汤药便治好了。

男童父亲爱子如命,激动不已,不仅仅付了双倍诊金,更是见不得如此名医门庭冷落,到处宣传邹氏诊所,更是向自己的亲朋介绍,如此,房靖桦的这个小诊所竟尔开始出了名。

这完全是一个意外情况,为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谁也想不到男童父亲是一个如此热心肠之人。

事已至此,房靖桦也只好改变此前策略,走上了小有名气的坐诊医生的道路。

当然,因为这个原因,路大章白日里来此地,倒也比较方便了。

……

“出事了。”路大章简明扼要的向房靖桦汇报了新四军的同志前往花旗银行提款过程中发生的变故。

“看来敌人早就在各大银行安排了眼线啊。”房靖桦沉吟说道。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小把决明子,思索说道,“对方应该不是日本人,是觊觎这笔钱的军统或者是中统。”

“‘火苗’同志判断对方是军统方面的。”路大章说道。

“这笔钱不能按照原定计划运出去了,必须以防万一。”房靖桦面容一肃说道

“‘火苗’同志也是这般认为的。”路大章说道,“特别党支部认为,必须连夜将款项转移出上海。”

房靖桦没有立刻说话,他在皱眉思索。

事态紧急,此乃临时决意的行动,想要安排人员携带如此巨款离开上海,并且要做到万无一失,这并不容易。

路大章也沉默着。

他知道,如果通过玖玖商贸的路子,亦或是‘小程总’其他的关系路子,乃至是他路巡长亦或是赵探长的关系,也可以安排人离开上海,但是,因为这件事极可能被敌人盯上了,此事一旦泄密,将带来重大安全隐患。

不过,这笔募捐款事关重大,假若房靖桦提出需要法租界特别党支部提供帮助,他们却要仔细斟酌的。

“好。”房靖桦点了点头,“这件事我来安排。”

路大章看了房靖桦一眼,点了点头。

“‘火苗’同志请我带来的情报,请组织上转发西北总部。”路大章将叠好的纸条递给房靖桦。

房靖桦微微错愕。

‘火苗’同志有自己的电报机和电报员,法租界特别党支部是可以直接同总部进行电报联系的,这次却突然请上海党组织帮忙发送电文,这属于有些奇怪。

法租界特别党支部的电报机坏了?

房靖桦心中疑惑,不过面色如常,接过纸条仔细收好。

他相信‘火苗’同志这么安排自有他的道理,至于其中的缘由,下次见面可以说的自然会说的。

“路巡长,看你这脉象,外感风热,肺热熏蒸,胃火上逆。”房靖桦看着路大章,微笑说道。

路大章先是皱眉,然后笑着说,“邹大夫,你这话说的,肺啊胃的,够吓人的。”

房靖桦哈哈大笑,“就是上火,燥热,我开一副清凉去火的汤药,连服三剂即可。”

“吓我一跳。”路大章说道。

“须要少食荤腥。”房靖桦又说。

“那可太难了。”路大章苦笑一声说道。

……

“废物!”

“愚蠢!”

“到嘴边的鸭子都能飞走。”

郑利君将桌子拍得噔噔响,脸色发黑,唾沫星子横飞。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俞正则低着头,阴着脸,有心想要辩解两句,却是又不敢触怒正在气头上的郑利君。

汪鉄牧和戴局座闹僵了,一怒之下先是回了天津,又去了香港,然后回到上海,重新与郑利君争权。

上海站内部一时之间是各种鸡飞鸭跳。

终究是得到戴春风支持的郑利君占了上风。

这种情况下,此前被汪鉄牧拉拢的俞正则就坐蜡了。

他这个军统上海站行动股股长现在可谓是处处受制与代站长郑利君,别说立功受奖了,三天不挨批就不错了。

“站长,俞股长做事素来稳妥,此次失手想来是有原因的,何不听听俞股长怎么说。”上海站前书记程续源说道。

汪鉄牧夺权上海站后,将前书记程续源的书记职务免去,安排程续源去干外勤。

现在,汪鉄牧失势,郑利君夺回上海站大权之后,之前受到汪鉄牧排挤的程续源和郑利君的关系反倒是比以往缓和很多,要知道两人此前为了争夺上海站代站长一职,也是各显神通,争的鸡毛鸭血。

“花旗银行的胡柚打电话过来,我们这边收到消息就即刻赶过去了。”俞正则说道,“刚刚抵达银行附近,就看到两个人从银行出来,其中一人拎着黄铜色箱子。”

“如何确定是这两人?”郑利君问道。

“胡柚跟着撵出来,指了指那两人。”俞正则说道。

“来得还算及时啊。”程续源说道。

“程书记所言正是。”俞正则感激的看了程续源一眼。

“哎呀,我现在可不是什么书记了。”程续源摆摆手。

郑利君虽然拉拢他,不需要他再去干外勤了,不过,郑利君对他依然保持警惕,依然压制他,并未为他报请总部恢复书记之职务。

郑利君冷哼一声。

他恶狠狠的看了俞正则一眼,暗骂一声有眼无珠的蠢货。

此前俞正则攀上汪鉄牧,自以为攀上高枝。

现在又想要舔程续源这个失了势,只能靠他郑利君赏饭吃的家伙的腚沟子,蠢货。

“本来我们是有把握拿住那两人的。”俞正则赶紧继续说道,“突然有人开枪打伤了红头阿三,那帮瞎眼的红头阿三以为我们开枪的,然后就……”

他看了郑利君一眼,哭丧着脸说道,“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打起来了,等到弟兄们撤出来,再去看的时候,那俩人已经跑没影了。”

“蠢货!”郑利君上去踹了俞正则一脚。

他是真的气坏了。

上海站方面是在数天前才接到总部电令,严令他们务必将谭平功手中的这笔所谓的海外侨胞给新四军搞来的募捐款抢过来。

并且,令上海站惊讶的是,尽管总部远在渝城,但是,却似乎是对上海这边的情况非常清楚。

电报中直接指出来,这笔钱最可能存放在几个外国银行,其中最大之可能就是花旗银行。

甚至连这笔钱是存放在一个黄铜色的箱子里的内情都打听到了。

面对戴春风的手令,郑利君不敢怠慢。

他亲自部属行动。

郑利君缜密研判后,判断想要从谭平功那里直接得到这笔钱的可能性极低,且若是动静过大容易引来老对手中统,以及日本人的注意。

故而,郑利君灵机一动,他选择了另辟蹊径。

既然谭平功那里不好搞,那就从末节来行事。

这笔钱是指明给新四军那帮穷鬼的。

新四军方面必然派人来接洽谭平功。

如此便好办了。

郑利君下令发动军统在包括花旗银行在内的各大银行的内线,严密监视,坐等新四军的取款人入彀,届时可以来一个人财两得。

俞正则是有能力的。

故而,在这种情况下,郑利君不吝于给俞正则一个改头换面、弃暗投明的机会。

一切都计划的如此完美,红党那帮人果然如同他所预料到那般愚蠢上钩。

若是能将这笔钱成功搞到手,同时捕拿新四军的人,此乃喜上加喜,功上加功。

却是没想到俞正则这个蠢货把事情搞砸了。

眼看到手的功劳没了。

郑利君岂能不怒!

“这件事是你搞砸的,你自己去向重庆解释吧。”郑利君冷哼一声。

俞正则大惊失色。

他早就不为郑利君所容,且因为他是脑门上刻了汪鉄牧亲信的帽子,局座那边应也不会对他有好脸色。

现在又搞砸了如此大事,可想而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站长,此事还有转机。”俞正则满头大汗,忽然急切喊道。

“转机?”郑利君骂道,“你不要告诉我你还能找到他们?”

“也许,也许能。”俞正则低声说道。

“恩?”

“能,肯定能。”俞正则赶紧保证,“属下早有准备,事先安排了人不必参与抓捕行动,只盯着人,避免人跑了。”

“此言当真?”郑利君惊问。

“千真万确。”俞正则说道。

“哎呀呀。”郑利君大喜,上来拍了拍俞正则的肩膀,“俞老弟,我就说了,你做事我是放心的。”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程续源,“不愧是我上海站的干城,做事就该如这般未雨绸缪。”

又拍了拍俞正则的肩膀,“找到那两人,人财兼得,不仅仅此前小错可免,我亲自向重庆,向局座为俞老弟请功。”

……

程千帆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此人跪在那里,面无惧色,抬头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在上海滩干的大事。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的一颗金牙不时地闪着金光,令人有一种想要给他掰下来的冲动。

此人花了钱,主动请求拜见小程总。

一进门就跪了下来,声称自己就是承包了上海滩一大半的恶性案件的悍匪姜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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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96章 姜骡子宝藏

“口渴了吧。”程千帆待此人说的口干舌燥,他这才笑吟吟问道。

说着,‘小程总’一摆手。

自有巡捕递了一碗水过去。

‘姜骡子’接过碗,咕咚咕咚就将温白开喝了个通透,双手将碗奉还,还抱了抱拳表示谢意。

“你说你就是姜骡子?”程千帆似笑非笑问道。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姜骡子。”‘姜骡子’说道。

程千帆啧了一声,“唔,权且当你是姜骡子,你说你好好的逍遥自在水匪不当,怎么会想不开来投案自首的?”

“程总当面,不敢说谎,姜某不是来投案自首的。”‘姜骡子’双手抱拳,眼神闪烁,说道。

“既不是来投案自首,却是来做什么的?”程千帆盯着‘姜骡子’看,似乎在琢磨什么,缓缓问道。

“‘姜某是来送一场大富贵与程总的。”‘姜骡子’说到‘大富贵’的时候,眼神瞥向办公室的那名巡捕。

侯平亮就是那名巡捕,他皱了皱眉头,审视的目光看向‘姜骡子’。

“大富贵?”程千帆惊讶出声。

“大富贵。”‘姜骡子’表情倨傲的点了点头,“姜某在上海滩犯案近百起,惊天大案十余起,大案二十多个,便是其他七八十上不了台面的案子,说出来也件件惊人。”

程千帆露出愕然表情,他是真的惊住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竟然冒充姜骡子来自首,不不不,如此人所说,他不是来自首的,是来送给‘小程总’大富贵的。

且听此人这般自吹自擂,不知道内情的,也许还真的以为此乃一位了不得的豪情悍匪呢。

“好了,姜骡子所犯之案,巡捕房的卷宗都快堆满一间房了,我比你本人还清楚。”程千帆笑着摇头,“且说说,你要送我一个什么样的大富贵?”

“程总莫急,容姜某把话说完。”‘姜骡子’不紧不慢说道。

程千帆此时心情似乎不错,竟尔真的点了点头,示意对方且说。

“姜某犯下这么多案子,手中人命无数,积攒的浮财更是数不胜数。”‘姜骡子’一脸傲然说道,不过,却是忽然叹了口气,“程总对干我们这一行的是了解的,抢钱容易,守家业难。”

“确实。”程千帆点点头。

“故而,姜某也是与时俱进,将积攒的大半浮财都存进了大金银行。”‘姜骡子’说道。

“你要将这笔钱送给我,买你不死?”程千帆似笑非笑问道。

“程总太贪心了,且听我把话说完。”‘姜骡子’毫无惧色,他甚至直接走上前,向程千帆示意,程千帆深深地看了此人一眼,示意此人随意。

然后,‘姜骡子’就施施然从程千帆的办公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又变戏法一般从袖子里变出来一个打火机,点燃了香烟,,美滋滋的抽了一口烟。

“程总是懂行的,姜某所存这种浮财,只认印章和密语,其他一概不认。”姜骡子说道。

“确实如此。”程千帆点了点头,此时,他瞥见鲁玖翻在楼下院子里进来了。

“不巧的是,姜某不慎将印章遗失了,只记得密语了。”‘姜骡子说道。

“那可太糟糕了。”程千帆皱眉,说道。

“也怪我,遭了贼人暗算,捡回一条命,却是不慎遗失了印章。”‘姜骡子’叹口气说道。

“那可如何是好?”程千帆看着‘姜骡子’,作恍然大悟状,“你找我,是请我帮你找寻印章,然后你我三七分?”

“都说‘小程总’特别贪财,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姜骡子’爽朗一笑,“程总说的三七,应该不是你三我七吧。”

“当然不是,我七你三。”程千帆面容一肃,“且不说要找寻印章犹如大海捞针,我若不许,只是一句话,找印章难,不让你找到印章却容易的多了。”

‘姜骡子’闻言,深深地看了程千帆一眼,最终苦笑一声,“程总好心黑。”

“你同意了?”程千帆问道。

“不。”‘姜骡子’摇摇头,看到程千帆面色阴沉下来,他似也有些忌惮,赶紧说道,“印章应该是落入苏州河了,想要找到实在是根本不可能。”

“你这是来消遣我来着?”程千帆立刻变脸,朝着一旁的侯平亮歪了歪脖子,“揍他。”

侯平亮二话没说,直接掏出手枪,关闭保险,枪口对准了‘姜骡子’。

“喂喂喂,程总让你揍我,没让你杀我。”‘姜骡子’叫道,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不可能不慌。

“枪口指着你,你才能老老实实挨揍。”侯平亮冷笑一声,“别动,小心走火。”

‘姜骡子’果然动都不敢动。

侯平亮上来对着‘姜骡子’就是几个大嘴巴子,然后又狠狠地踹了一脚,将‘姜骡子’踹了个狗啃泥。

……

程千帆冷笑一声,看着‘姜骡子’,“说吧,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姜某。”‘姜骡子’说道。

“侧恁娘!”程千帆直接抄起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砸过去,“还说你是‘姜骡子’?”

他似是气坏了,“咛只瘪三,敢冒充姜骡子,你就不怕真的‘姜骡子’将你剥皮抽筋。”

“程总看出来了?”‘姜骡子’惊讶问。

“侧恁娘。”程千帆破口大骂,“姜骡子在我中央区屡屡犯案,我与姜骡子不共戴天,你去问问姜骡子,那家伙敢在我面前露面吗?”

说着,他从抽屉里直接摸出勃朗宁配枪,关闭保险,将配枪朝着办公桌上一拍,“再有胡编乱造,下辈子好好来过。”

“不敢了,不敢了。”‘姜骡子’倨傲的身形似稍稍矮了两分,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说道,“小姓姜,确实是姓姜,排名老十一,大家捧场叫我姜十一。”

“说正题。”程千帆瞪了一眼姜十一。

“姜某同那姜骡子确实是有些瓜葛。”姜十一说道,“姜骡子是我那没出五服的叔叔,因为这个关系,姜骡子对我非常信任。”

“说重点。”程千帆皱眉。

“姜某无意间得知姜骡子将大批钱财存在了大金银行,便动了心思。”姜十一说道,“我想办法从姜骡子嘴巴里套出了密语。”

程千帆本来是皱着眉头的,闻听此言,眉毛一挑,惊讶的看过去,“如此私密之事,姜骡子竟然能被你套出话?”

姜十一心中大喜,却是面色不动,继续说道,“姜骡子记性不好,他的密语还是我帮他参谋的,当然,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是银行密语。”

程千帆似信非信,微微颔首,示意姜十一继续。

“我得了密语,便一直琢磨啊,琢磨啊,终于被我琢磨到了将这笔钱搞到手的好主意。”姜十一说道。

“什么主意?”程千帆眼中露出一抹精光,问道。

“我私下里找到了大金银行的一个经理。”姜十一说道。

程千帆眼中一亮,“好胆,你是想要和那人内外勾结,将这笔钱搞出来瓜分。”

姜十一讶然,然后看着程千帆的目光都带了更多的佩服,“果然是聚财有方的‘小程总’。”

说着,他苦笑一声,“本来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我出密语,刘福想办法搞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假印章,到时候我拿着假印章去银行,刘福负责鉴定印章真伪,然后这笔钱我们……”

他却是又叹了口气,“算盘是好的,不过,这个刘福是个胆小鬼,他不敢碰姜骡子的财宝,他要的是英镑,是法郎,是日元。”

“倒也是一个精细鬼。”程千帆冷哼一声。

这个刘福很聪明,知道分了姜骡子的财宝会遭来横祸,所以干脆只要好处费,然后帮姜十一将这笔财宝从银行弄出来,届时即便是案发了,他也可以一口咬定对方用真印章,谁能想到印章会是假的,此事和他一个银行经理无关。

“谁说不是呢,这个刘福枉费了好名字,天降横财都没有胆气享用。”姜十一恨铁不成钢说道。

“你来找我的意思是?”程千帆凝眉,问道。

“众人皆知程总您爱财,也唯有您这样的贵人才不会理会姜骡子的报复。”姜十一说道,他似乎还在犹豫,最终是一咬牙,“我有密语,刘福可以保证印章过关,唯一欠缺的就是收买刘福的那笔钱。”

说着,他眼神灼灼的看向程千帆,“程总,事成之后,姜骡子的财宝,你我三七分。”

“三七?”

“你三,我七。”姜十一咬着牙,丝毫不畏惧程千帆的目光压力,“姜十一烂命一条,这是一辈子一次的好处,即便是不知好歹,也敢干!”

“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拷打,逼问出密语,然后我直接找那个刘福……”程千帆冷笑一声。

“不怕。”姜十一咧嘴一笑,“真到了那一步,姜某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谁都没好处。”

“倒是够光棍。”程千帆阴沉着脸,深深地看了姜十一几眼,“六四,我六,你四。”

看到姜十一似乎要说话,程千帆直接骂道,“闭嘴,给你狗胆了,惹我心中不爽利,大不了老子不要这钱了,也弄死你!”

姜十一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行,四六,我四,程总六。”

“说吧,我倒要看看那个刘福胃口多小多大。”程千帆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三千英镑,两千法郎,五千日元,再有十根大黄鱼。”姜十一心中早有计较,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瘪三想钱想疯啦?”程千帆一愣,然后破口大骂。

“确实是疯了。”姜十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我再三劝了,刘福咬死了就要这些钱。”

说着,他叹口气,“我打听清楚了,刘福被人‘拆白党’套上了,他要挣大笔钱给一个女的还债。

程千帆看了姜十一一眼,心中也是更加好奇,竟然连拆白党都‘掺和’进来了,这个姜十一颇有手段啊。

所谓的拆白党,指的不是政党组织,而是类似以结婚名义依靠漂亮脸蛋、身材和巧嘴来骗财骗色的俊男靓女。

这类人往往通过骗人的嘴与好看的外表来当“骗财色武器”,并且坑死人不偿命。

这个刘福应该是遇到了女拆白党了。

这些女拆白党时常会把自己扮成不谙世事的纯情女学生,大多会挑选外地来沪的“公子哥儿”进行下手。

曾经,女拆白党盯上了刚刚从南京领了七万法币军饷坐火车回上海的国军中央军某师长,贵为黄埔一期生的该师长,竟然被迷得神魂颠倒,直接丢了七万军饷,后来还是盛叔玉出马才帮忙将这笔钱追回来的。

程千帆露出恍然之色,“拆白党啊,难怪了。”

看到小程总表示理解,姜十一心中大喜,面上却也并不急躁,“所以啊,算我们倒霉,等于是帮这刘福掏钱给了拆白党,好在姜骡子的浮财比这笔钱多十倍,几十倍。”

程千帆看着演技绝佳,浑然没有什么破绽的姜十一,心中也是不禁赞叹。

就在此时,鲁玖翻敲门进来。

……

“帆哥,查清楚这家伙的底细了。”鲁玖翻来到程千帆的身边,看了自称是‘姜骡子’的这个家伙一眼,低声说道。

“什么来头?”程千帆问。

“钱盛。”鲁玖翻又看了‘姜骡子’一眼,目光带着跃跃欲试抓人之意,说道。

“那个钱盛?”程千帆微微惊讶,问了句。

“正是。”鲁玖翻点头确认,“找到人了,认出这个家伙了。”

程千帆便明白了,鲁玖翻口中的找到人,是找到苦主了。

……

这个钱盛是上海滩名人,或者说是名诈骗犯。

此人早前贫困潦倒,生活无以为继。

某日突发奇想,钱盛回到老家,变卖了家产,凑了几千块钱,赶回上海在闸北繁华地段开了一家米店。

然后托关系,租赁,连哄带骗的,竟尔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搞来几万袋米,堆满了米店。

米店开张大吉后,此人找了沪上最有名的保险公司给店铺上了十万法币巨额保险。

随后,一个月后,此人又冒用朋友身份在米店隔壁开了一家弹棉花的小店,专为附近居民弹棉花。

又过了一个月,他借来的几万袋米都悄悄还了。

某天突起大风,半夜隔壁棉花店起火,因为风大,稍不多时,不等救火车赶到棉花店以及米店均被大火烧为焦土。

保险公司派人调查起火原因,是隔壁棉花店起火原因造成的损失。

故而只能按照保险合同,照数赔偿钱某米店十万元。

钱盛花费几千块,数月间十万法币到手。

后来那些借给钱盛大米的商家无意间提及赊借大米之事,所有人才恍然大悟,此案为上海滩著名骗保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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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搞到抗原了。

确认羊了。

不仅仅我羊了。

孩子,孩子妈妈,也都羊了。

我家全羊。

现在孩子烧基本退了,孩子妈妈高烧四十度下不来,我还是脑子要裂开,全身肌肉酸痛。

争分夺秒码字。

码字的时候,我感觉脑子里两个人打架,两个声音,两个分支剧情在争夺走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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