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谁杀了纪远山?

逃逃逃!

纪远山一袭淡色丝质玄袍,此时右手紧抓着自己那柄春秋剑,头也不回的就往黑暗的深处遁去,心中几乎是惊涛骇浪一般滚滚不息。

弹指崩飞春秋剑,一指点杀血隐宗师,这种恐怖的实力,纵然是他曾遭遇过的,那些位列天下宗师榜前十的绝世宗师们,都难以达到,即使真能办到,也不可能做到像陈牧这般举重若轻,甚至都没有调动天地之力,仅凭体魄和元罡便做到这一点。

这是足可比及换血境的手段!

年仅三十二岁的乾坤宗师,实力凌驾于宗师之上,甚至接近了换血境,这是怎样的概念,纪远山心中可是再清楚不过,因而心绪已是滔天巨浪难以平息。

逃!

他必须要逃离这里,逃出地渊,将这一消息汇报给阁主。

且不说陈牧未来能否问鼎天下,即使是如今这种境地,也已恐怖无比,以往虽也认为陈牧是‘变数’,却不曾想这个‘变数’是如此的骇人听闻,再不行处置,未来必将是巨大的祸患,甚至数百年传承的玄机阁,都有可能为此而颠覆!

他们玄机阁并不惧怕什么七玄宗,也不惧怕寒北任何一方宗派,但唯有陈牧这种变数,在天命之外,超出了一切预计,何况以玄机阁过去至今和陈牧的结怨,双方也根本没有任何缓和的可能,未来若是让陈牧登临至境,第一个要清算的恐怕就是玄机阁!

然而。

即使纪远山趁着陈牧格杀血隐宗师以及付景元之际,竭尽全力的逃窜,拉开数百丈距离,但就见陈牧身影不急不缓的在后方迈步,看似很是缓慢平常,但每一步落下,却似咫尺天涯般,仅仅几步,就直追纪远山的后背,与他临近数十丈距离。

“四季岁时之道,自天地循环中演变而来,倒也有诸多可取之处,可惜你只练成了春秋,无法领教一下完整的岁时之道,却也有些遗憾。”

陈牧略带遗憾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落入纪远山耳中,却只令他毛骨悚然,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凉,似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几乎是不假思索般,便竭尽全力挥起手中春秋剑,向后甩出一剑。

当!!!

这一剑挥出,恰好与陈牧弹来的一缕指劲碰撞到一起,并迸发出一声嗡鸣。

陈牧这一指并未动用天地轮印,仅仅只是纯粹的元罡真劲,化作质朴古色的一道指印,绵延三尺,指印之上连纹理都无比的清晰,内蕴的恐怖威能无法估量。

仅只一指。

砰。

纪远山手中春秋剑再次从中央处向后弯折,汹涌的春秋剑意被生生震散,一股沛然的冲击更是喷涌上来,令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并‘哇’的一下,喷出一口鲜血,体内五脏六腑几乎都在陈牧这一指之下被震伤震裂!

他整个人就这么犹如一块破布向后横飞数十丈,接着重重的撞击在幽寂的荒土上,砸的荒土一片龟裂炸碎,蔓延出一片片裂隙,并凹陷下去一处坑洞。

唰。

陈牧缓缓收手,向前轻轻迈出一步,便即一个闪身般,来到了纪远山坠落的坑洞旁,看向坑内手拿春秋剑,大口咳血的纪远山,目光中仍残留着少许遗憾。

这遗憾并非作假,他倒真希望纪远山能再强一些,执掌四时之道,有绝世宗师之能,那样也能让他见识见识能与阴阳、五行等比肩的四时之力。

只可惜。

仅掌春秋剑的纪远山,连他一记弹指都难以接下。

不过总归是一尊玄机阁的副阁主,一位寒北的顶尖宗师,也不枉他刻意等了一会儿。

“你……”

纪远山强撑身体,勉强起身,一双眼眸盯着陈牧,知晓自己已经不可能在陈牧面前逃脱,目光中反倒是没了畏惧,只沉声问道:“所以你在苍霜山脉外,救那些山民,卖露破绽,也是故意而为的了,只想引诱我等出手。”

“乱世浮萍,世人苦难,能得一息残喘不易,至于伱等……我并未放在心上。”

陈牧居高临下的看着纪远山,语气淡淡的开口。

“也是。”

纪远山眼眸中闪过一抹苦涩。

以陈牧之能为,已修成乾坤宗师,步入绝世之列,当然不会将他们这些玄机阁的宗师放在眼中,甚至他这个副阁主,对方恐怕也并不在意,一切都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所以你玄机阁与血隐楼如今是何关系?”

陈牧问道。

纪远山‘嘿’了一声,道:“我也不知……不过这些对你而言,怕也没什么意义,若你日后能迈出那一步,问鼎至境,便是天下魔门联合一处,又能怎样。”

说到这里。

他又有些遗憾的叹息:“天数天命,无人能全部占尽,再是网罗到一切命理,终究会有漏过的一缕,化为无穷尽的变数……”

“生而为人,连自身命数尚不能掌握,便意图窥视天理,网罗天命,又与山中野人,不知天高地厚者有何分别,道法自然,欲以人之力而掌控天地,则必反噬。”

陈牧淡淡的开口。

放在过去的他,境界低微之时,对于天地的领悟不够,自然也不够和玄机阁的理念一辩,但到了如今之时,他也自然有了属于他自己的理念。

诸如玄机阁,占卜天地命数,虽自称顺天而行,应天而为,但实际上还是试图以顺天之举掌控命数,去掌控天地间一切无穷尽的变化。

哪怕是天人合一的武道至境,那些屹立于凡俗顶点的存在,也仍然不能真正掌控天地,玄机阁妄图以人事掌天命,或许短时间内能得应势,但长久必遭反噬。

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越是强求,则离道越远,只有无为而无不为,才是真正顺应天时,那无论天地如何变化,始终会有一线生机,在陈牧看来即使这方世界没有他的存在,玄机阁最终也做不到统御天下,必然还会因其他变化而中落。

“……”

纪远山听到陈牧的话,微怔在原地,目光略微恍惚之后,最终喃喃道:“世上真有生而知之者,又或者你真是秉持天命而生?”

他毕生坚持玄机阁的理念,自然不可能因为陈牧的几句话而彻底改变,但不可否认的是陈牧那几句话同样直指天理本质,也让他内心中产生了些微动摇,这份动摇便已足够让他叹息,要知道陈牧才不过三十余岁,刚过而立之年,对于天理循环就有这样的认知。

也难怪能短短时间内,就悟透乾坤,迈入洗髓之境。

“……”

陈牧看着纪远山,目光平淡没有动作。

而纪远山也没有更多动作,只立足于那里,眼眸中的光芒渐渐黯淡,直至整个人生机迅速消散,只剩下一具尸体立在坑中。

哗啦!

陈牧就这么看了一眼后,忽的轻轻一踏地面,幽寂的荒土刹那间龟裂破碎开来,继而纪远山的尸体就迅速崩散破灭,并坠落进龟裂的荒土之中,消失不见。

仅有那柄春秋剑,在嗡鸣声中,颤抖着被陈牧的一缕气劲摄住,拽到手中,在他手中剧烈的震颤抖动,但陈牧仅仅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剑身上轻轻掠过,整柄春秋剑就迅速的安静了下来,泛起的光泽也迅速黯淡,恢复为一柄朴素的灵剑。

收起春秋剑。

陈牧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之中,不见了痕迹。

就这样,荒土之上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两道人影联袂而来,皆是裙带飘飘,赫然是两个身形妙曼,气质雍容的少妇,虽装束并不独特,但随便一人在此,都能辨认出两人来历,合欢宗。

其中之一正是位列风云榜第二的夏玉娥,另一人则也是一位合欢宗长老,两人身影从荒土之上掠过,忽的齐齐蹙眉,身形各自一顿,停了下来。

“这是……”

栾秋梅目光掠过四周,看向附近残存的痕迹:“似有人在此相斗,玉娥你怎么看?”

夏玉娥目视周围,目光略微闪烁道:“痕迹都被抹去了,残存的气息也没有存留,明明应该才过不久,手段倒是厉害。”

宗师层次的人物交手,或多或少都会引起一定范围内的天地变化,会让天地之力产生紊乱,在天地之间残留下一定的痕迹,而这种情况在地渊中更为明显,往往是很难将所有痕迹都抹除的一干二净的。

只是这里残存的痕迹,虽能判断出不久前经历过一番战斗,却完全无法辨别出双方是何人,也分辨不清最终战况如何,被搅乱成了一团混沌。

“嗯。”

栾秋梅微微点头。

在地渊中处处危机,容不得行事大意,既遇到了这种怪异痕迹,她心中便即多提了一分谨慎,继而又将目光投向夏玉娥,道:“能瞧一瞧吗?”

“我试试。”

夏玉娥低语一声。

继而她眼眸中泛起一抹微光,太阳之白与太阴之黑从眼瞳中掠过,阴阳领域霎时间覆盖四周,并伴随着她屈指一点。

“阴阳轮转……”

唰!

附近混沌一片的天地之力,仿若倒退一般迅速的逆转,从混杂而逐渐恢复为有形,直至少量的气机凝聚出来,勉强恢复出一些不久前的天地状态。

而几乎就是这些残存痕迹呈现的一刹那,无论是夏玉娥还是栾秋梅,都是面色微变。

“春秋意境、剑意……”

“是纪远山!”

夏玉娥和栾秋梅彼此对视一眼,尽皆看到对方眼眸中的震动。

玄机阁副阁主,春秋剑纪远山,这位人物对于她们来说自然是十分知悉,不过要说畏惧也不尽然,因为两人实力皆不弱,联手配合之下,虽胜不过顶尖宗师,但也有把握从任何一位顶尖宗师手底退走。

只是令两人心中一下子掀起惊涛骇浪的是,从这残存的一点点天地痕迹中所窥见的,应当是春秋剑纪远山的惨败……甚至可能连性命都已丢了!

残存的剑痕皆是崩断的景象!

唰。

栾秋梅深吸了一口气,忽的将目光投向某处,继而一步掠过,足尖在荒土上一点,霎时间泥土翻涌,一点点残破的血迹从地底翻出。

有夏玉娥逆转阴阳,呈现出前一刻的天地痕迹,再有这一丝丝泥土中的痕迹印证,恐怕玄机阁副阁主,那位寒北顶尖宗师之一的纪远山,真已死于此地!

是谁?

杀了纪远山?

这可是一尊顶尖宗师,虽排名不及姜长生等人,但也是那个层次的存在,在如今的寒北除非是换血境出手,又有谁能轻易将其格杀?

栾秋梅和夏玉娥两人心中都是难以平息,并且此时细致感知附近的变化,却始终只有纪远山的春秋剑意的残痕,完全捕捉不到纪远山的对手是谁。

“还能再逆推一些么。”

栾秋梅先是谨慎的目光掠过四周,接着看向夏玉娥凝重道。

夏玉娥摇了摇头:“已是极限了。”

虽然她执掌阴阳领域,练有‘逆转阴阳’之法,能在一定范围内短暂的恢复之前的天地痕迹,但这种恢复仅限于短时间内,相隔越久则越难,恢复的痕迹也越残破。

若是她能以阴阳之道,修成宗师,练成阴阳武体,兼掌阴阳领域,跻身为绝世宗师的行列,倒是还能更进一步的逆转阴阳,窥视到更大的全貌,但遗憾的是她并非宗师。

以阴阳入道也是极难。

当今天下宗师榜第一位,立于绝世宗师顶点的,便是一尊‘阴阳宗师’,至于其人身份,那更是尊崇至极,乃大宣皇室之一,晋王姬玄楚!

“罢了。”

栾秋梅摇摇头,道:“走吧。”

既然不知道是谁出手杀了纪远山,那也就没有必要知晓清楚了,以她的猜测,能杀纪远山的只有换血境存在,而换血境会出手杀纪远山的,也没有几位,但这都不是她们适合去揣测的事情,总归这里是地渊,行事当慎之又慎。

“嗯。”

夏玉娥也是微微点头,继而一挥衣袖,霎时间阴阳轮转,之前被逆转的痕迹又迅速恢复为一片混乱的迹象,再次变得无可察觉。

两人再次上路,迅速消失在荒土上,不过各自更加收敛气机,行事也更谨慎了些,毕竟地渊这才刚刚开启不久,便有一尊顶尖宗师死于地渊,总归是令人心中难以平静。

(本章完)

第354章 地源灵液

陈牧并不知晓栾秋梅与夏玉娥的心惊。

若是身处现场,看到夏玉娥的‘逆转阴阳’之法,他必然也会惊讶赞叹不已,顺便也尝试习练一二,毕竟阴阳领域能够逆转一定范围内的天地变化,那么他的乾坤之道也同样能‘颠倒乾坤’,天下技法他皆可习之。

至于说夏玉娥等人只知悉了纪远山之死,而不确定是他杀的纪远山,这一点他也一样不会在意,纵然知晓亦无妨,对如今的他来说,杀一个纪远山根本不算什么,他与玄机阁之间也早已不存在缓和余地。

在格杀了纪远山三人后,陈牧收获的仅有三件灵兵。

毕竟都是初入地渊,显然都尚未搜集到什么珍物,不过仅是这三件灵兵,也算是一些收获了,付景元和血隐宗师暂且不说,纪远山的春秋剑是一件上等的灵兵,价值不菲。

唯一的麻烦就是他才初入地渊,身上就多了三件灵兵需要携带,好在无论是春秋剑还是付景元的灵兵,都还算是便于携带的类型,血隐楼那名宗师就更不用说,其灵兵却是一根仅有三寸长的飞针,阴险而极端,但带着更为方便。

在没有了人跟踪之后。

陈牧便孤身一人在地渊之中探索起来,并逐渐的往里一步步深入。

而越是探索,陈牧便越是心惊于地渊之浩瀚,光是上面这一层,其大小就和地表的整个霜郡相差无几,只不过没有山峦之类的地形。

而这一层仅仅只是其表面,往下的深度才称得上是无穷无尽,从古至今都没有人能弄清楚地渊究竟有多大,更不曾听说有人能探寻到地渊最底部的尽头。

没过多久。

陈牧便探寻到了一处通往深层的洞穴,略微思忖之后,便一步踏入其中。

最上面那一层地渊,危险性最低,像之前那头七阶古魔,多半是被地渊开启的巨大动静吸引上来的,平日里徘徊在地渊表层的生物最多也就是狼妖那样的水准,但同时表层的资源也十分稀少,至少陈牧半日功夫起码游荡了数百里境域,却都是一无所获。

沿着洞穴往下深入后,又深入了约莫两百丈,陈牧抵达了更深一层的地渊,在这里感受到的压迫更强烈了一些,也让他的神情更为郑重些许,谨慎的往前探索过去。

没走多远。

砰!

忽然幽寂的荒土崩裂,一双锋利的镰刀状巨齿,向着陈牧撕咬过来,要将陈牧一下子拦腰绞杀成两断,更下方破碎的荒土中更是出现一张饕餮巨口。

陈牧神色沉稳,面容不变,身影凌空一晃,就突兀的横移一截,离开了那镰刀巨齿的绞杀之点,继而抬手一拳轰出,重重的砸在半截巨齿之上。

咔!

这根长约近一丈的巨齿,在陈牧一拳之下,被打的直接出现无数裂痕,继而拦腰崩断碎裂,半截巨齿直接横飞出去。

“嘎嗞……”

荒土之下传来一声痛楚般的嘶吼咆哮声。

这时陈牧才低头看去,却见袭击他的乃是一头诡异的巨虫,体长足有十丈,周身漆黑覆有甲壳,散发出汹涌的妖力,尽管辨认不出是什么妖物,但论及气息是七阶无疑。

这头虫王袭击陈牧不成,被一击打断巨齿,吃痛嘶吼之后,也是当机立断,下半截身体猛一发力,就要往大地深处蜷缩退回,试图逃离。

然而陈牧却目光冷冽,并不放过。

他身影凌空一点,便犹如一缕残影划过,一下子来到巨虫头颅上方,一只手揪住其另一根延伸出来的巨齿,猛然发力一拽。

轰!!!

幽寂的荒土崩裂破碎,这头巨虫近十丈的巨大身躯,被陈牧硬生生的从土中拔出,然后左手拎着其巨齿,右手一击掌印打出。

只听见咔嚓一声,其头颅上的甲壳便被陈牧一掌打的崩碎,内部更被绞成一团浆糊。

然而。

受此致命一击,这头巨虫仍未立刻死去,反而是疯狂的扭曲翻滚起来。

陈牧见状,却并不打算弄出太大动静,接连又是两记掌印落下,将这头巨虫的身躯彻底打的绷直,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渐渐失去了生息。

“这地渊中果然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七阶妖王。”

陈牧看了眼巨虫的尸体。

在地上,但凡七阶以上的妖王,基本都被记录于大宣妖魔录之中,大多都有其独特的名号,如黑蛟等等,但在地渊之中,七阶妖物种类繁多,大多都没有具体名号,像这头诡异的巨虫,状若蜈蚣,在陈牧所看过的各种妖物记录中,就都没有记载。

但有无记载陈牧也并不在意,此时从空中一步落下,落到了巨虫妖尸旁边,右手扯碎甲壳,一股元罡真劲放出,在其躯体内摄拿片刻,很快从中揪出一小团幽蓝色血液。

七阶的妖物虽然也一身是宝,都有价值,但对如今的陈牧来说,却大多都不被看中,更不值得他耗费力气携带,勉强够资格让他取用的,也就只有提炼的‘心血’了。

“若是有储物之宝就好了。”

陈牧心中轻叹,他又渴望起如‘乾坤壶’那样具备内部洞天的灵兵了,能有一件的话,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方便。

只是那种洞天灵兵终究是可遇不可求,放眼整个大宣天下,算及明面上和暗地里的,恐怕都不会超过五件,如今的他除非机缘巧合,否则也就只能心中想想。

“嗯,说来从侯灏处得到的那份地渊地图,似乎是记载了一处地方,倘若那份地图是上一次地渊开启时布置,如今不知道其地形是否发生了改变,还能否找到。”

陈牧用随身携带的玉瓶收起那一小团幽蓝色的妖王心血后,却是又想到了早前得到的那一卷妖皮地图。

在看过了七玄宗的简易地图后,他就一直在回忆并推敲那份妖皮地图的内容,互相比对之后大致明白了,那张妖皮地图似乎是记载了地渊中的某一处地点。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那处地方位置颇深,至少是三层甚至四层往下的区域了。

要找到那里,至少还要再往下一层,才能试着按地图去寻找其方位。

“慢慢来罢。”

陈牧短暂思忖之后,决定先慢慢探索路径。

一方面是其位置太深,并不那么容易找寻,另一方面是那副地图上记录的区域,也未必就一定有什么珍物,要么就可能是带不走的东西,何况如今距离上一次冰州地渊开启早已过去百年,地渊之中的变动不小,即使一路探寻也未必能找到那里。

至少陈牧之前在上层的探索,是察觉到整个地貌都有极大的部分和七玄宗那副地图记录不同的,因为地图上记录有两处通往更深一层地渊的洞穴,而他过去之后却并不存在。

或许百年前是有的,历经百年的地脉变动,早已封闭上了。

沿着崎岖的地渊继续向前探寻。

这第二层的地渊,比起上面那一层要更昏暗了些,同时顶部也没有那么高了,高的地方也不过七八丈,矮的地方仅有数丈,说是地穴也没有什么问题。

陈牧收敛气息,将感知能力全开,探索的速度依然很快,一路向前行去。

此时的他依旧还是按照七玄宗的那副地图在探索,那副地图上最多的部分就是第一层,至于第二层也有少量的记录,记录有许多处通往第三层的洞穴入口,陈牧不清楚这些记录的入口还有几处存在,但总归一处处去探寻查看,比无头苍蝇般乱飞要好。

如此。

一路往某个方向深入往前数百里后。

陈牧抵达了最近的的一处,七玄宗地图上记录的洞穴入口,不过这里的地形却早已巨大变化,原本在地图上记载是一处谷地,但现在却已变得完全平整,更看不见任何洞穴。

“看来是封堵上了。”

陈牧在附近仔细感知了一番后,便微微摇头,旋即往下一处赶去。

下一处距离这里就远的多,足有上千里之遥,虽然对陈牧来说,以他的身法千里之遥也能顷刻而至,但前提是在地上。

地渊之中存在极强的压迫,任何人都会受到阻碍,同时为了避免一些危机,也要时刻留意和感知周遭情况,陈牧向来行事谨慎,尤其是头一次踏入陌生的地渊,对于这里的情况皆是未知,更不会肆意乱来。

就这样。

陈牧沿着记忆中地图的标注,往下一处洞穴所在而去,一路远行了近六百里,期间又遭到了两次袭击,不过这两次却都不再是七阶的妖王,而仅仅只是两头六阶的大妖。

显然即使是在地渊的第二层,七阶的妖王也并非随处可见。

“嗯?”

而就在陈牧又向前探索百余里后,他忽然眉头微动,隐约感知到了一缕异样的波动,将目光投向左前方的另一处方位。

如今的他深入地渊探索也有数日之久,对于地渊的环境也算是熟悉许多了,而以他如今的感知力,基本上些许异常的波动,他都能敏锐捕捉到。

略一思忖后。

陈牧便即行动,暂时改变方向,往那一缕气息异常的方位行去。

越是接近,他便越感知到气机的不同,有一种浓郁的生机在前方荡漾着,直至他又往前了一段后,终于看到了,却是一处绵延数百丈,向下凹陷的谷地。

在谷底的中央,有一汪尺许方圆的地泉,泉水并不汹涌,也不清澈,反而是呈现出灵膏之状,粘稠而白皙,散发出难以抑制的缕缕生机。

“地源灵液。”

陈牧只看一眼,便辨认出其来历。

要论及珍稀,这地源灵液并不算极其珍稀之物,但主要也看份量,几乎宗师所需的各种药方里,都需要地源灵液,包括陈牧之前炼制的龟苓散。

其算是宗师之间的‘硬通货’,与元石一样,能替代‘金银’来交易各种珍物。

若只是一壶半壶,价值也并不算大,但眼前这一汪地泉,看上去有尺许方圆,往下深度估计也不会很浅,这样价值就相当不菲了。

不过资源在前,陈牧却反倒眉头蹙起。

无它。

和之前他灭杀的那头虫王一样,份量稍微多了一些,很不便于携带。

但思忖片刻后,陈牧还是无奈摇头,总归遇见了不可能置之不理,于是还是迈步上前,向着那一汪地源灵液走了过去。

也差不多就是在他逐渐接近,快要抵达十余丈范围时,忽然昏暗的谷底中,幽光一闪而过,一缕锋芒从陈牧的左侧突起,向着他破空袭来!

尽管这袭击突如其来,且速度极快,但陈牧早有预料,甚至看得清其全貌。

只见。

那袭来之物仅有尺许来长,是一条小蛇状的妖物,只是脊背却生有四翼,速度极其迅捷,几乎是眨眼间便来到他的面门近前。

虽说体型极小,但这种爆发的速度,以及那凝练压抑的妖威,却比起之前陈牧遭遇的那头虫妖还要更凶悍的多,毕竟是能占据这样一处地源灵液的妖物,本也不可能弱小,并且此妖恰好在妖魔录中也有记载,陈牧更能辨认出其名姓。

鸣蛇!

其生有四翼,说明已达到八阶的层次!

一条八阶的鸣蛇,占据地渊之利,突袭之下,哪怕是顶尖宗师若无防备,也有可能中招受创,阴沟里翻船,但对于陈牧来说,差距就太大了。

纵然这条鸣蛇袭击的速度快如闪电,但陈牧依然在其袭向面门之前抬起了右手,一把抓住了其身躯,将其死死的捏在了掌中。

“嘶嘶……”

鸣蛇被陈牧一把攥住,却并不立刻挣扎,只吐了一下蛇信子,继而一张蛇口,发出的却不是什么毒液之类,而是一声犹如铜钟般的沉闷嗡鸣!

整个声响就在陈牧极近距离炸开,甚至丝毫没有扩散,正面冲击在他的身上!

但。

这足以令一位宗师都被震到耳膜破碎,肌体崩裂的鸣响,最终却仅仅只是让陈牧身上的毛发稍稍立起一二,整个人始终保持泰然之色。

鸣蛇一击毫无效果,一双蛇瞳中终于露出人性化般的惊惧之色,立即便想要退走,但它本就已被陈牧抓住,这时还想退走显然毫无可能。

咔!

陈牧五指向内微一用力,便直接拧断了鸣蛇的头颅。

鸣蛇在他掌中疯狂挣扎,澎湃浩瀚的妖力层层叠叠的爆发,但却被陈牧大手中汇聚的元罡真劲强行镇压,丝毫无法冲破,两股力量就这样剧烈冲突了数个呼吸之后,终于鸣蛇身上的妖力彻底溃散,折断的头颅也耷拉下去,生机渐渐消散。

陈牧看着掌中的鸣蛇尸体,目光平静的感知片刻,确定生机已消之后,终于将其尸体收起,放入行囊之中,然后走到那一汪地源灵液旁。

近距离下。

能感知到这一汪灵液中蕴含的勃勃生机,那仿佛是萃取了大地的精华,称之为‘地源灵液’的确是名副其实,这种东西也只有在地渊中方才存在,地上是根本找寻不到的。

这一整汪地源灵液与附近的地脉相连,受到地脉的积累和滋养,此时陈牧立足于旁边,沿着脚下的地脉开始仔细向下感知起来。

粗略估量。

深度差不多是三尺左右。

三尺深,一尺宽,这个量的确不少,带起来是有那么些麻烦了。

陈牧短暂考虑之后,还是微一摇头,伸手向下虚虚一抓,一股元罡真劲迸发出去,立刻让整整一汪地源灵液剧烈震荡起来,粘稠的表面泛起一道道波痕。

地源灵液所联结的地脉之力剧烈动荡,与陈牧的元罡真劲对抗,来自地渊中的地脉之力远比其他之处更狂暴的多,哪怕是换血境的高手,想要在这里遁地而行也是极难,至于说想要强行遁地进入更深一层的地渊,那是基本不可能做到。

不过陈牧仅仅只是要断开这一汪地源灵液和地脉的联系,倒是并没那么困难。

轰隆!!

伴随着一声轰鸣之后,相连的地脉之力终于分崩离析,而整汪灵液也终于是被他强行拔起,就这么缓缓的漂浮到了半空中。

陈牧目光略微闪烁,抬脚一踏地面,震碎出无数泥石,然后屈指一点,这些泥石便飞速向着一处凝聚,将那一汪灵液包裹在了中央,然后飞快的凝聚变幻。

只顷刻间。

这些泥石便化作了一方完整的石玉,将那一汪灵液封在其中,化作一块长约三尺,宽约一尺的山石,然后落在陈牧的手中。

陈牧略微掂量了一下,地源灵液本就较为沉重,若在地面上倒还好,在这地下如此多的份量的确较为麻烦,但论及价值,也的确值得他耗费力气携带了。

“再去看一眼那处入口罢。”

将这块封存了一汪地源灵液的山石背负在身上,陈牧再次辨别了一下方向。

这里距离地图上,那处通往第三层的洞穴入口已经不远,也就百余里路程,过去看一眼,若是洞穴入口已经封闭,那他就带着这份地源灵液先回一趟地上,找地方安置一下,若是尚未封闭,那便再看看有无其他情况。

心中念头一定。

陈牧便负着山石,迅速迈步,很快消失在地渊的昏暗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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