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杀人,招魂!(2合1)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沧元桥街口两旁摆满了摊位,贩夫走卒沿街叫卖:

「包子,热乎的肉包——」

「卖糖饼喽!」

「桂花糕,新出炉的桂花糕!」

……

这里算是天都城的「小吃街」,行人如织,热闹喧嚣,随处可见身穿锦衣、闲步游逛的公子小姐。

一个眉眼清秀的姑娘走在街头,束身武服勾勒出匀称的身段,乌黑青丝用银簪简单固定,气质颇为洒脱飒爽。

路过行人纷纷侧目——

大元武风浓重,这幅打扮倒也正常,主要是这姑娘的吃相实在太……

她从街头一路走来,嘴上就没停过,粉腮圆鼓鼓的,唇瓣油润光亮,手里还举着两块猪蹄。

长相是婉约派,吃相是豪放派,二者形成了鲜明反差。

「小姐,你慢点,等等我!」

梳着双丫髻的青儿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大包小包的吃食,眼睛都快要看不见路了。

这就是主仆二人的日常。

先从沧元桥街头吃到街尾,算是开胃,再去德胜居点上四菜一汤,算是正餐,吃完后原路返回消食,顺便再来点饭后甜点。

而这些加在一起,只是三餐中的一餐。

「武圣山功法内外兼修,讲究炼精化气,淬炼己身,而吃饭本身就是补充精气的修行方式。」

「小姐是真武体,炼化速度太快,根骨又几乎没有上限,食量实在是大的有些吓人……光是一天就要吃掉十几两银子,这还只是普通饭菜,换成异兽血肉的话还要再翻上几倍。」

「沈家虽是高门大户,但并不行商坐贾,没有来钱的路子,哪经得住这么吃?」

青儿不禁有些发愁。

当初沈知夏就是因为太能吃,把山上的异兽都快吃绝种了,这才被「赶」回了天都城省亲。

回来还没几天,就累倒了三个厨子……实在没办法,只能出来觅食。

这样下去,怕是要给沈家吃破产了……

突然,青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人。

「对啊,陈墨有钱啊!」

且不说天麟卫的油水有多丰厚,陈母娘家可是富甲一方的门阀!

贺家掌控着一流宗门「烟雨阁」,势力遍布江南两郡一道,光是漕运生意都赚得盆满钵满,养活小姐肯定是绰绰有余!

「而且他也没有传言中那般不堪,实力和小姐不相上下,算是顶尖天骄的水平,如今还是斩杀邪魔的大英雄……」

青儿越想越觉得靠谱。

哒哒哒——

这时,街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天麟卫办案,闪开!」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青儿擡头看去,只见一匹红云踏雪般的骏马从街口疾奔而来。

马上坐着一男一女,男子身影挺拔,美如冠玉,手中拉着缰绳,身后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侧坐着,蓝白色诃子裙裙摆随风飞扬。

路上行人纷纷让到两侧,按照《仪制令》,闹市区严禁纵马,违令者笞刑五十。

但规矩是用来约束普通人,天麟卫并不在此列。

哪怕对方把这条街的摊子都掀了,商贩也得跟着赔笑脸,不敢有丝毫不悦。

「陈墨?」

「他后面的女人是谁?」

青儿眉头紧锁。

能同乘一马,关系自然非同寻常,那女人姿容清隽,长相也不输小姐……

危险!危险!危险!

「小姐……小姐?」

沈知夏埋头啃猪蹄,两耳不闻窗外事。

青儿:「……」

你男人都快被拐跑了,还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现在青儿的心态,已经从「担心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变成了「担心自家的猪太能吃,白菜让人拱走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

「驾!」

陈墨纵马疾奔,向着西城的方向赶去。

厉鸢侧坐在他身后,两腿并拢,双手捂着裙摆,脸蛋上还挂着未散的红晕。

方才他们刚走出演乐街,就接到了司衙传来的消息,有案子,让厉鸢立刻去西城一趟。

昨晚厉鸢特意换的裙子,不方便骑马,是搭乘马车去的教坊司,如今司衙里催的又急,只能和陈墨共乘一匹……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她心中羞赧,却又无处可躲,只能咬牙硬撑着。

「陈墨,那位姑娘真是你的线人?」厉鸢出声问道。

她知道陈墨在城里埋了不少眼线,当初抓严良兄弟就是凭藉着极其精准的线报,所以刚开始对这事并没有怀疑。

可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那个姑娘长相绝美,还是术士,怎么会甘愿留在风尘之地?

陈墨知道厉鸢的想法,侧过头说道:「她身份特殊,我不便透露,待在教坊司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们两个算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罢了。」

「哦。」

厉鸢闻言也没再多问。

陈墨嘴角微微勾起,笑着说道:「怎么,你吃醋了?」

厉鸢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就是随便问问,谁吃醋了?再说,我们只是同僚关系,我干嘛要吃醋……」

说着说着,自己都没了底气。

身子上下都被摸了个遍,而且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哪有这样的同僚?

「对了,你昨晚怎么会睡在我旁边……」

「我说了是来找酒!」

「哪有人来被窝里找酒的?」

「闭嘴!」

……

白塔街位于西城,周边都是住宅区,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富商或者官吏,白墙青瓦的宅邸鳞次栉比,青砖路面干净整洁,道路两旁栽种着柳桂。

此时街边巷子口围了不少人,正在议论纷纷。

「啧啧,林老这死的也太惨了。」

「是啊,一把年纪了,居然还遭此毒手。」

「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

人群听到马蹄声,回头看来,顿时脸色微变,急忙让到了两旁。

陈墨翻身下马,厉鸢捂着裙摆,动作轻盈的跳了下来。

将马缰拴在树上,两人走到巷子里的一件宅邸门前,六扇门的官差已经将附近封锁,守门的差人上前拦住。

「衙门办案,闲杂人等……」

厉鸢亮出腰牌,对方语气一顿,躬身行礼,「总旗大人,里面请。」

六扇门归三法司管辖,而天麟卫则是皇权特许的机构,专门处理特殊事务,二者职责互有覆盖,所以经常会合作协同办案。

这案子既然找到了天麟卫,说明肯定不是普通的凶案那么简单。

进入庭院,只见院子中央摆着一具白布遮盖的尸体,几名官差正在角落处仔细检查着。

「厉总旗。」

一名身着青袍,腰佩长刀的中年男子大步来。

走到近前,男子表情一僵,一脸不可思议的打量着厉鸢。

「厉总旗,你这是……」

蓝白色诃子裙,青丝梳成盘髻,唇红齿白的娇俏模样,颇有股小家碧玉的味道。

这还是那个冷漠古板的厉鸢?!

不会是中邪了吧?

厉鸢脸色有些不自然,「昨晚有应酬,没来得及换衣服而已。」

中年男子回过神来,强压着心中好奇没有多问,目光看向一旁的俊朗男子。

「这位是?」

「癸水司总旗,陈墨。」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众人神情一肃。

追查十大天魔,本来就是六扇门的职责,他们自然知道这个「斩魔第一人」的含金量有多高!

「陈总旗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中年男子声音爽朗道。

这倒不完全是客套话,他办案多年,最擅识人。

眼前男子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眸中精光暗藏,显然不是个绣花枕头。

厉鸢在一旁介绍,「他是六扇门搜捕司的捕查使,上官云飞。」

说到这,好像是怕陈墨误会似的,特意解释了一句,「之前我有案子和他合作过几次。」

陈墨当然没那幺小心眼,颔首道:「上官神捕,久仰。」

这个上官云飞确实有点来头,经手的案子破案率很高,仅次于林惊竹,是六扇门四大名捕之一。

其父上官铭是通政使,负责内外章疏、臣民密诉,也是权力中心的人物。

寒暄过后,上官云飞将话题拉到了案子上。

「死者名叫林怀,是工部的一名小吏,不久前刚刚致仕。」

「没有妻眷,无儿无女,今早邻居闻到腐臭味后报官,这才发现尸体,死了应该有三天了……」

来到尸体前,一名官差掀开白布,看到尸体那一刻,陈墨就知道这案子为什么要找天麟卫了。

只见此人死状极为凄惨,薄薄的一层肉皮贴在骨头上,几乎被抽成了干尸,胸膛被剖开,内脏搅了个稀烂,整个肠子都拖在外面。

双眼凸出,表情扭曲,脸上写满了恐惧,看来是活生生经受了这些痛苦后才断气的。

上官云飞说道:「家中有翻找的痕迹,但是财物尚在,凶手不是为了抢劫,应该是仇杀。」

厉鸢眉头蹙起,「竟被折磨至此,这是有多深的仇怨?」

上官云飞摇头道:「从附近街坊那打听了一番,林怀平时为人低调谦逊,风评很好……况且一个已经退休的工部小吏,能结什么样的仇家,以至于在天子脚下悍然行凶?」

厉鸢沉吟道:「浑身血肉被吸干,凶手很可能是一名邪修……」

上官云飞表示赞同。

陈墨蹲在尸体旁,打量片刻,说道:「不是邪修,是妖。」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死寂。

几名官差面面相觑,上官云飞皱眉道:「陈总旗,你确定?天都城里有八方荡魔阵,怎么可能会混进来妖族?」

当年妖诡肆虐,百姓民不聊生,三圣出手驱逐妖魔,并在天都城内布下大阵。

只要妖族涉足其中,阵法便会自动激发,引动位于观星台的重器「灭魔弩」诛妖。

「再玄妙的阵法也不是万能的,天都城内人口众多,气息驳杂,只要妖气浓度不达到一定程度,大阵很有可能感应不到。」陈墨说道。

在称号加持,以及暴涨的神魂感知下,他从尸体上「嗅」到了一丝妖气。

虽然很淡,但确凿无疑。

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官差们还是不太相信。

这里可是大元都城,大能云集,什么妖物胆子这么大?

这时,陈墨出声问道:「你刚才说,这人死多久了?」

上官云飞道:「从腐烂程度来看,不超过三天。」

「希望还来得及。」

陈墨从怀中掏出了一盏青铜烛灯。

指尖燃起一丝火光,将灯捻点燃,放在了尸体旁边。

从幽道人那缴获的引魂灯,里面还剩有灯油,只要点燃便能够吸引附近游魂。

片刻后,烛光颤抖了一下,一道如同烟雾般的半透明虚影缓缓浮现。

虽然面容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是林怀的脸!

嘶!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上官云飞声音有些干涩,「陈总旗还懂鬼修手段?」

陈墨淡淡道:「皮毛罢了。」

上官云飞想想也是,要是没有点本事,怎么对付得了那百面千相的秦无相?

陈墨走到游魂面前,询问道:「林怀,告诉我,是谁杀你?」

游魂林怀表情呆滞,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

陈墨又问了几遍,但林怀依然没有反应,并且身影越来越淡,几乎快要消散了。

陈墨拧了拧眉毛,尝试用神念将对方锁定。

吐气开声,舌绽春雷:

「林怀!!」

怒喝声振聋发聩,吓得在场众人头皮一紧。

而林怀猛然惊醒,呆滞的神情变得扭曲,仿佛看到了让他极度恐惧的事物。

嘴唇翕动,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妖……妖!!」

呼——

一阵微风拂过,游魂烟消云散。

官差们呆站在原地,许久回神后,脊背一阵发凉!

居然真的是妖!

上官云飞攥着拳头,神色凝重,「这案子干系重大,不是我们能办的了,要立刻回去禀告衙门!」

之前在通凌县还好说,毕竟是下辖州县,但这里的可是大元都城!

皇城脚下,竟然有妖族杀人……

这回要出大乱子了!

官差们将尸体小心翼翼的擡到担架上,准备带回衙门。

上官云飞一脸敬佩的对陈墨拱手道:「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若不是陈总旗指点迷津,恐怕我等还蒙在鼓里。」

厉鸢看着陈墨,眼神中满是崇拜。

没想到这坏人不仅打架厉害,断案也如此了得,一眼便发现了端倪……

注意到她好像小迷妹一般的模样,上官云飞对陈墨更是佩服得无以复加。

「连厉总旗都拿下了,狠人啊……」

……

从白塔街离开后,陈墨本想送厉鸢回去,但她死活都不同意,自己叫了个计里马车离开了,看样子是不好意思和他共乘一匹马。

陈墨则直接打道回府。

反正今天算外勤,不需要回司衙报导。

回到陈府,传过前堂,经过膳厅时,听到里面传来阵阵说话声:

「知夏,多吃点。」

「不够我再让厨子做。」

陈墨走过去,只见桌上摆满了佳肴珍馐,沈知夏有些局促的坐在椅子上,贺雨芝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面前都快摞成一座小山了。

看到陈墨回来,沈知夏低头躲在菜山后,不敢看他。

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青儿是怎么回事,往常都是拦着我的,今儿非要劝我来陈府蹭饭……」

第42章 害羞的沈知夏,四方云动!(2合1章)

陈府膳厅。

桌上已经摆的满满当当,后厨还在不停出菜,丫鬟们端着一盘盘珍馐走入膳厅,好似宝塔似的摞在一起。

甘旨肥浓,香飘四溢,光是闻着都让人食指大动。

「知夏,来尝尝这个,这是南郡特有的碧羽鸡汤,美容养颜,最是滋补。」

「这是小炒雪牛肉,对武者大有裨益。」

「还有这青苍鹰卵炒的饭……」

贺雨芝热情的给沈知夏夹菜,如数家珍的介绍着。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种类繁多,琳琅满目……而且食材用的都是入品级异兽,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浓郁的血肉精气。

沈知夏喉咙微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自从离开武圣山后,她吃的都是普通饭菜,炼化后的精气微乎其微……之前在山上,想吃异兽可以自己抓来烤,但如今在天都城,什么都要花银子买。

可当着陈母的面,她又不好意思大快朵颐,樱桃小口缓慢咀嚼着,看起来颇有股大家闺秀的端庄。

「今天什么日子,提前过年了?」

陈墨走进膳厅,看着满汉全席似的景象,疑惑道:「你们两个人吃这么多菜?」

贺雨芝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武圣山的功法讲究炼精化气,返本还源,消化快,吃得自然也多。咱家也不缺这些,总不能让你媳妇饿肚子吧?」

「媳、媳妇?!」

沈知夏俏脸腾的一下通红,有些手足无措。

炼精化气?

陈墨微微一愣。

这小妞那么能吃,原来和修行的功法有关系?

怪不得天天胡吃海塞,小肚子依然平坦,还以为她的胃是空间法宝呢。

「伯母,上次来的匆忙,也没准备什么……」

沈知夏强忍着羞涩,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紫檀木盒,双手递给贺雨芝,「晚辈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伯母笑纳。」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

贺雨芝笑了笑,伸手接过,打开盖子,只见红绸上静静躺着一颗纯白色圆珠,色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

「此乃驻颜珠,晚辈下山历练时偶得。」

沈知夏说道:「虽不至于永葆青春,但长期贴身带着,也能驻红却白、延年益寿。」

「伯母花容月貌,风华清靡,自然是不需要此物,权当是聊胜于无吧。」

驻颜珠……

贺雨芝神色惊讶。

这可是一等一的奇物,有钱都买不来的那种!

传闻胭脂榜榜首的「清璇仙子」便有一颗,这些年来姿容不改,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离不开此物的功劳。

贺雨芝保养的很好,年近四十,看着还像芳华十八的姑娘,但哪个女人会嫌自己太漂亮?

这礼物可以说是送到了她的心趴上!

「这么说来,我这长辈也得表示一下才行……」

贺雨芝思索片刻,从手腕上褪下了一个玉镯。

色泽碧绿,不见一丝杂色,玉质通透如琥珀,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是常年佩戴蕴养。

「这镯子是我过门的时候,墨儿奶奶给我的,算是祖辈留下的传家之物,我戴了二十年,今日便送给你了。」

「这太珍贵了,使不得……而且我是武者,整日舞刀弄枪,万一磕碰碎了可没法跟您交代。」沈知夏连连摆手,慌忙拒绝。

贺雨芝摇头道:「镯子没有人重要,碎就碎了。况且你上次还救过墨儿,怎么说也该表示一下。」

「陈墨他已经送过我礼物了……」

沈知夏摘下脖子上的红绳,从胸前拉出一枚玉佩。

贺雨芝见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板着脸道:「他是他,我是我,一码归一码,送给你收着便是。」

不由分说的把玉镯套在了沈知夏手腕上。

「这……谢谢伯母。」

沈知夏见状也不好再推辞。<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贺雨芝眼角含笑,越看越满意。

她一直很尊重陈墨的想法,只要陈墨喜欢,哪怕娶个风尘女子进门,她也是支持的。

但内心深处,也不希望陈家未来的女主人只是个花瓶。

而沈知夏知根知底,还是顶尖天骄,这么称心的儿媳妇可不好找。

一定得把握住了!

想到这,贺雨芝扭头看向陈墨,说道:「上次你当众撕了婚书,虽然另有内情,但在外人看来,还是折了沈家的面子。」

「我准备些珠宝云锦,到时你给沈府送去,一方面是登门赔礼,而且你俩年纪也不小了,事情总得有个说法。」

「咳咳!」

陈墨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话里的意思,虽然不是提亲,但也差不多了……

沈知夏低垂着臻首,恨不得把脸埋在饭碗里。

知道自己留在这,两人放不开,贺雨芝说道:「我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你陪知夏好好说说话。」

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膳厅内安静下来。

沈知夏沉默片刻,低声说道:「你我十年未见,重逢不过月余,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仓促……」

虽然她确实对陈墨有别样的情感,但并不清楚对方的心意,不想仅仅因为父母之命,便将他和自己强绑在一起。

陈墨皱眉道:「亲都亲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沈知夏闻言一愣,想起那日「湿身」的事情,双颊泛起红云,眼神愠怒,「分明就是你轻薄于我,你还好意思说?」

「我不管,那可是我的初吻,反正你得对我负责。」

「你无耻!难道我不是……」

「有没有齿你还不知道?当初可是你主动伸的舌头……」

「不、不准说!」

沈知夏擡手想打,陈墨闪身躲到一旁,举手投降。

「开玩笑的,菜要凉了。」

「哼。」

沈知夏瞪了他一眼。

经过这么插科打诨,患得患失的心情一扫而空。

虽然有些羞恼,心里却莫名安稳了许多……

看着眼前的珍馐美味,她犹豫了一下,相比于教训这登徒子,似乎还是吃饭更重要一点……

……

裕王府。

书房里,楚珩靠在椅子上,神色舒缓,一名容貌姣好的侍女跪在身前,正埋头忙活着。

咚咚咚。

房门敲响,老管家走了进来。

看到眼前一幕,表情毫无波澜,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有消息了?」

楚珩出声问道。

老管家回答道:「昨晚陈墨带人去了教坊司,恰好是徐玉琼所在清雅斋,两人共度春宵,直到今日一早才离开。」

「哦?」

楚珩手指轻抚侍女的秀发,嘴角掀起一丝笑意,「我还想着如何设计他与玉儿见面,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告诉玉儿,好生修炼媚功,务必把人给我钓住了!」

最近陈墨在天都城声名鹊起,从他频繁出入皇宫,以及皇后对他的丰厚犒赏,足以看出双方势力对他的重视。

父亲是三品大员,实权在握,母亲是武道宗师,背靠一流宗门……这样的背景确实很难让人忽视。

更不用说他自身也是六品武者,拿了十大天魔首杀的功臣。

就算没有蛮奴案子,也值得费点心思。

「还有其他事?」见管家神色凝重,楚珩皱眉问道。

管家说道:「今天早上,林怀的尸体被发现了。」

楚珩摇头道:「发现又能如何?尸体上没留下任何痕迹,就算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管家声音微沉,接着说道:「六扇门已经查明是妖族所为,案子被提到了东宫,皇后责令三司推事,与天麟卫协同办理此案。」

听闻此言,楚珩手掌猛然攥紧,硬生生扯下了一把头发。

剧烈疼痛下,侍女却不敢有丝毫反抗,甚至连哼一声都不敢,继续一丝不苟的忙着本职工作。

「有镇邪玉压着,连护城大阵都能瞒过,怎么可能会被六扇门查出端倪?莫非那妖女坑骗老子?」

「不对,她没这个理由……就算拷问林怀的时候泄露了一丝妖气,时隔三日,早就该消散了,这样也能被查出来?」

楚珩皱眉问道:「负责此案的是谁?」

管家答道:「上官云飞,不过查到妖族头上的人是陈墨。」

此言出,房间安静一刹。

楚珩略显错愕道:「陈墨?!他不是昨晚还在教坊司……」

管家说道:「这案子本来是六扇门和丁火司协同调查,不知道为何陈墨也跟去了,据说一眼就看出是妖族所为,并且当场招出了林怀残魂,亲口说出了『妖』字……」

楚珩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许久后,他语气艰难道:「他不是个武者吗?还他妈会招魂?」

管家说道:「或许是藉助了某种法宝……如今过早暴露,城里定然风声鹤唳,高度戒备,继续下去风险很大,不如暂时将计划搁置,等风声过去再做打算。」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是我想停就能停的了。」

楚珩脸色阴沉,「告诉那妖女,最近小心点,轻易别露面。」

「是。」

管家应声,转身离开房间。

随着侍女的不断努力,楚珩呼吸逐渐急促,手掌死死抓住她的脑袋,用力按下。

「唔唔!」

侍女几乎快要窒息,不禁挣扎了起来。

楚珩不管不顾,手掌力道加重。

喀嚓!

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侍女瞬间没了动静。

楚珩身子抖了一下,长长的舒了口气,好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将尸体丢到一旁。

「陈墨……」

狭长眸子好似毒蛇般阴冷。

……

养心宫。

宫殿高耸,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辉。

紧闭朱漆大门后,是一条铺满细软地毯的长廊,隔着坠有珠玉的帷帘,可见一个身姿柔美的女人趴在凤榻上。

绛红色薄裙褪至臀线处,露出白如羊脂的腰背,就好似万金难求的无瑕美玉。

身穿玄色宫装的女官跪坐在一旁,手掌沾着芳香如兰的膏油,动作轻柔的给她按摩身子。

仿佛是给肌肤镀上了一层玉膜,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泛着淡粉色的莹润光泽。

「殿下,白塔街那个案子有点奇怪,城里有大阵覆盖,妖族是怎么混进来的?而且还敢悍然行凶?」女官神色不解。

林怀的尸体已经送到了镇魔司,经过参使亲自检查,确实发现了一丝残留的妖气。

如此一来,几乎可以断定城里有妖!

这里可是大元都城,天子脚下!出现妖族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大阵?」

「呵,不过是用来胁迫朝廷的手段罢了,若不是有这所谓的圣宗,这世上可能还没这么多妖!」

皇后冷声说道。

女官闻言沉默。

武圣山,天枢阁和无妄寺,并称为三大圣宗。

割据一方,地位超然,不受朝廷管辖,堪称国中之国!

除了武圣山低调不问俗事,天枢阁和无妄寺大兴教派,信徒遍布九州。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非局势动荡,朝廷是绝对不会是容忍这样的势力存在。

当年妖魔肆虐,朝廷官员接连丧命,眼看朝纲崩坏在即,武烈帝无可奈何,只能请无妄寺高僧布下八方荡魔阵,驱逐妖魔。

虽然最终肃清妖魔,但这也成了朝廷的一根心头刺。

「相比于此,本宫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妖物会盯上一个工部小吏?」

「根据六扇门的汇报,那尸体死状凄惨,生前受尽了折磨……感觉就像是在拷问些什么。」

皇后摇了摇头。

仅凭一具尸体,能获得的信息太少了。

这妖族善于隐藏,天都城内数百万人口,想要把它揪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除非它主动现身,再度犯案。

「尸体残留的妖气非常稀薄,通玄玉都没有反应,几乎无法察觉。」

「那个陈墨既然能发现异常,想来是有某种感应妖气的手段,或许他能找出蛛丝马迹。」

女官一边按压着腰部,一边说道。

「陈墨……」

皇后眸光微闪。

最近这个名字在她耳边出现的频率很高,并且每一次都伴随着大案。

「传本宫令旨,让陈墨担任主办,六扇门负责协同,全力侦破此案!」

「是!」

女官应声。

「本宫倒想看看,这人到底还有多大的本事!」

「如果真让本宫满意的话,倒是不介意再多付出一些,把他从玉幽寒手里抢过来……」

皇后抱着枕头,胸前压迫出丰润的弧度,迷离的凤眸中似乎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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