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在下擅长钓鱼

“在下姓宋名游,逸州灵泉县人,下山云游至此。”宋游一边走近,一边答道,“恰好路过这里时没了水粮,前后都无村庄,过来询问,这才有缘撞破了丁家欲行之事,也撞破了足下的谋划。”

“既是无意撞见,若就此离去,贫道可当没有发生过,念着缘分一段,还可请道友喝一杯茶。”

“恐怕不行。”

“江湖莫问他人事,好管闲情夭亡多,道友既是下山云游,想必也清楚,此地不比逸州,天下混乱,可莫要强出头。”

“在下所在传承世代信奉天道,知晓冥冥中自有天意,既然在下走到了这里,哪有坐视不管的道理?”宋游说着话时,已经走近了,他在距离掘坟道人和坟墓几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在下看过丁家亡孙的尸首,是被咒术害死,不免心中好奇,足下不仅还要曹家小娘子的尸身魂魄,还偏偏要与丁家的亡孙合葬,不知又有什么讲究?”

“道友意欲如何?”

“足下不肯指点吗?”

“……”

掘坟道人将铁锹插在地上,借着满天星光,抬头打量宋游,见其一脸从容,又看向他身后的剑客和剑客手中的剑,再将目光略微一低,看向那只停在道人脚边探头探脑观察着他的三花猫,脑中思索,心中衡量。

“道友若看不惯贫道掘坟取尸的行径,贫道这便离去就是。”

“恐怕不行。”

“那么道友又想如何?”

“足下先害死了丁家长孙,又在丁家连着害死几人,炮制鬼魂害人的说法,费了这么大力气,才逼得丁家买来曹家小娘子做冥婚,不知其中的门道究竟是冥婚呢,还是曹家小娘子的怨恨呢?”宋游继续问道,“在下好奇心重,若足下肯讲出其中门道,便再好不过了。”

脚边的三花猫专心听着,依旧迷糊。

听不懂听不懂。

“想要贫道说明,道友却得先说自己的意图才行,若只是好奇贫道修的法门,那自然好说……”

三花猫听到这里,已经竖起了耳朵。

然而却只见那道人一挥袍袖。

“刷……”

一阵阴风袭来,吹起尘沙,亦吹起坟前的纸灰,吹灭了蜡烛。

于此同时,一只漆黑的乌鸦从他背后飞来,与夜空几乎融为一体,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射向宋游。

“刷……”

猫儿像是无需反应,瞬间跳起。

若是目光敏锐之人,能看见她起跳的动作与在空中舒展开的优美的身姿,变成长长的一条,右边前爪高高伸出,刚好在乌鸦飞来之时,这一只爪子刚好抓住乌鸦的腹部,一丝一毫都不差。

“噗!”

就像她平日里抓小鸟一样,轻轻松松的就将这只乌鸦抓了下来。

一切只在瞬间发生。

等到掘坟的道人反应过来,自己的乌鸦已经被三花猫摁在地上,并且咬住了脖子。

“?”

三花猫似乎也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乌鸦的脖子,低头愣愣的把乌鸦盯着,随即立马扭头看宋游,又扭头看对面的掘坟道人。

看那表情,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本能行为,其实她自己并不明白这只乌鸦是哪来的,又是怎么被自己捉住的。

“好本事。”

掘坟道人道了一声,随即后退两步,随手从旁边扯了一些杂草。

都是去年冬天的枯草,早已干了,而他将之拿在手上,轻轻揉搓起来,很轻松就将之搓得粉碎。

然而这些被搓碎的枯草却并没有掉落成渣,而是全部变化成了不知是飞蛾还是什么虫子,接二连三的朝着道人这边飞来。

掘坟道人眼睛微微眯起——

别看只是幻化成的小虫子,其实只要叮在身上,注入毒素,不管你有多身强体壮,都会感到疼痛难忍,不足几息,就会丧失掉反抗能力,且就算逃走也会在一天之内浑身溃烂而死,唯一缺点便是虫子飞得慢,白天容易被江湖人躲掉或拦下。

不过此时正是晚上,正适合这一招。

然而三花猫却是晚上也能视物的。

借着星光,在她眼中好比白昼。

“喵?”

只见三花猫瞬间给了身下的乌鸦一巴掌,将之打得昏昏沉沉,接着果断放弃了它,又往前几步,高高跳起,一爪一个,将前边两只飞虫拍死。

剑客也几乎同时踏出,挡在道人前边,长剑出鞘,以他的本事根本无需视物,只借着空中的细微声音,随意舞剑,便斩落几只飞虫。

落下的飞虫全部变成了碎掉的枯草。

三花猫也随之落地,抬头一看,见还有好些虫子飞来,扭头看了眼身后道士,便毫不犹豫,张口一吐。

“呼……”

一大篷火焰,照亮大片山林。

三花娘娘的火行之法进展不慢,所吐火焰早已有了灵性,这些飞虫又本是枯草化成,哪里经得住烧,只瞬间便成了灰飞。甚至那火焰还带着惊人的温度燎到了掘坟道人的面门,使他感觉身上一阵滚烫。

掘坟道人见状,顿时一惊,知晓这是有道行、会法术的猫妖,却还强作镇定:“道友果真好本事!难怪敢管不平!不知师承何处?”

“在下早已讲过来历,倒是足下,连名字也未曾告知,实在无礼。”

“贫道俗名姓李,无意得来的修行法门,若道友有兴趣,贫道亦可将之分给道友看。”

“在下只是好奇,不是兴趣。”

“不管是好奇还是兴趣,道友当今日之事没有看见,贫道也将尸身装回棺中,坟墓也掩埋回去,便都讲给道友听,如何?”

“足下心中已有答案。”

“道友!”

掘坟道人立马皱眉:“都是有道行的人,修行不易,也都各有手段,各有传承,何必因一些小事便打生打死?”

“哦?”宋游反倒来了兴趣,“足下还有传承吗?不知是在何处?”

“却是不便告知。”

“看来是骗我的。”

“道友何意?”

“生死之间无小事。”

“道友过于嚣张了!”掘坟道人神情一凝,“那便看看道友除了这得了道行的猫妖,还有什么别的本事了!”

“请足下出招。”

若常人见了,恐怕不觉得这是两人不死不休的斗法,而像是一场约好的交流。

“何欢何苦!”

只听掘坟道人大喊一声,手掐法诀,又退一步。

“杀了他们!”

在他身后的两道人影瞬间眼神一厉,好似活了过来,各自持着武器,便朝着宋游这方走来。

“人傀术?”

“道友好见识!”掘坟道人冷哼一声,眯起眼睛,“这两人生前便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有斩妖斩鬼的本事,被贫道得来后精心制成人傀,虽少了生前的一些灵活变化,但也无惧生死,不知疼痛,且刀枪难入,水火难侵,道友还请小心才是!”

没等宋游说话,灰衣剑客便一脸淡然,持剑踏出。

双方互相靠近,几丈的距离,实在用不了几步,何况双方对上眼后,便都已全力爆发,只瞬间就碰撞到了一起。

“刷!”

高大男子持刀劈砍。

肥壮汉子从一个角度持捶挥打。

那刀身雪亮,有劈山之势,在空中划过时能听见嗤嗤的声音,好似空气也被劈开。

铁锤更是势大力沉,壮硕人傀举全身之力,横着挥过来,挥舞出呜呜的声响,若打在身上,怕是一锤就会被舂成肉泥,用手一挤都能成丸子。

“哼……”

灰衣剑客却十分从容,闲庭散步一般,持剑一挥,拨开高大男子的刀刃,再往旁边踏出一步,身子一斜,便又躲开了肥壮汉子的金瓜铁锤。

几乎同时,剑在手中转成了花。

一剑扫过,有金石难抵之势。

“嗤……”

高大男子头颅落地。

肥壮汉子双手举捶,反身又挥了过来。

灰衣剑客却连弯腰也懒得,只稍稍后退一步,这本该将他头颅击碎的铁锤,便刚刚好的从他面庞前边挥了过去。

“呜……”

铁锤带起的风比铁还冷。

看似随意的闪避,其实灰衣剑客在后退,举捶的人傀也在前进,但这一锤偏偏就是打不到他身上,其中透出的是极高的距离感与绝对的自信。

铁锤势大力沉,难以抵挡,绝世的剑客也不敢正面交锋,然而天下兵刃也好、武艺也罢,有得有失,巨大的力量是由灵活换来的,这一锤挥过去注定不能像刀剑那样迅速掉转、再挥过来。人傀偏又没有活人那么机智,等他反应过来,再想反手再把铁锤挥舞回来时,面前已多了一道剑光。

剑光如雪,又如春雷。

其势也如雷霆,又快又猛,瞬间便到了面前,蕴含着万钧之力。

“刷!”

又一颗人头落地。

轻轻松松,干净利落。

像是三年前那个惊蛰的夜晚,那只从棺中爬出的邪物,在剑客剑下也是如此简单。

当时的剑客便已有绝世风范,三年过去,更是今非昔比。

各地说书人说得果然没错,江湖偶遇,几人敢说自己能在那舒一凡剑下活命?两个死了的江湖一流高手,偏偏遇到了活着的天下第一剑客,于是所谓的刀枪难入,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

灰衣剑客摇了摇头,一抖手腕,看似轻松的动作力量却极大,剑身都被抖得几乎变形,哗啦一声,剑上沾的污血与肉泥瞬间便被甩了个干净。

掘坟道人刚刚抓了一把枯草,还没来得及搓,便已睁大了眼睛。

万万没想到,自己两个人傀,竟只一瞬便被双双斩首。

“你……你是什么人?”

“舒一凡。”

灰衣剑客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铁锤。

“惊雷剑舒一凡!”掘坟道人显然听过舒一凡的大名,短暂的震惊过后,忍不住笑了两声,“呵呵,谁能想到?名满江湖的天下第一剑客,竟为一名逸州来的游方道人做随从,传出去也不怕惹人笑话!”

“……”

舒一凡并不回答,瞬间扔出铁锤。

这只特制的长柄金瓜铁锤看着不大,其实连长柄都是实心铁铸的,少说也有七八斤重,可在舒一凡手上却像是木头做的,只将手一抖,立马就被甩向了掘坟道人,只有那铁锤在空中旋转时发出的呜呜声,才能说明它的重量。

掘坟道人会不少法术不假,却不会武功,见状只得往左一扑,仓皇躲避。

然而深夜无光,离得稍微远点便看不清楚,他却不知晓,那铁锤砸向的正是他的左边。

不躲还砸不中!

这一躲,便像是自己送上了门!

说来好笑,正是他自己吹熄了坟前的烛火,本想借着黑暗偷取几分便利,却没想到,这黑暗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

莫说是人了,任他是黑熊也好,猛虎也罢,也禁不住这一锤,哪怕浑身内外都是铁打的,也得被砸出一个坑来。

掘坟道人立马便倒了下去,不动弹了。

剑客也几乎同时赶到——

手中长剑满是寒霜,一剑戳下去,却不像是戳进肉里,而像是戳进了木头里。

弯腰借着星光一看,哪里是人?

只是一个人形的木头罢了,穿着宽松的道袍,身上贴着不少符纸,腰身被这一锤砸的稀烂。

身后传来脚步声。

“先生。”

剑客立马扭头。

却见宋游伸手一招,一张符纸便自动飞起,落入他的手中,宋游一边低头查看,一边并不意外的说:“这位很警觉,来的只是个假人。”

“难怪这般从容……”剑客点头,“先生早就知晓?”

“在下也精于此道。”

“真身应该离此不远吧?”

“足下也很有见识。”

“舒某这就去找!”

绝世剑客,浑身是胆,好一身江湖侠客的风范,当下便要提着剑摸黑去寻他。

“这倒不必。”

宋游叫住了他,捏着符纸继续一边打量一边说道:“山林重重,夜晚又难以视物,找起来太过麻烦,何况村中还有别的事情,不急于一时。”

“那……”

“正好,之后不知道该往哪边走,过两天便去寻访一下他。”宋游说道,“顺便看看他是真有传承,还是随口一说,有传承又是什么传承。”

“是!”

剑客点了点头,将宝剑插在地上,又拿起了旁边铁锹。

(本章完)

第215章 道人托梦

“这人挺有本事。”

舒一凡将丁家亡孙的尸体塞回棺中,又将坟墓掩埋了回去,这才将铁锹扔掉。

“是。”

宋游也很认可他的话。

这位仅就今夜表现来看,至少也懂得好几样法术,以至于已经成了体系,可进可退,可攻可守,这样的人在江湖奇人异士中是不多见的——寻常江湖人会他几样本事中的一样,便已称得上是奇人异士了,甚至能藉此在江湖上有些名气,要学会好几样并不容易。

所以宋游才没有追他。

过些天便去拜访,看看他是否真有传承。

伸手随意一指——

“篷……”

原本用来装作曹家小娘子的草木假人便燃烧了起来,迅速就烧成了灰烬。

再扭头一看——

“篷……”

又是一声,乌鸦也烧了起来。

三花猫蹲坐在旁边看着,十分疑惑,又凑近乌鸦上看下看,仔细观察,吸耸着鼻子,嗅了又嗅,这才看向宋游:

“刚才那个人是谁?”

“坏人。”

“三花娘娘知道那是坏人。”

“三花娘娘聪明。”

“那这个雀子呢?”

“坏人的雀子。”

“三花娘娘也知道。”

“果然聪明。”

宋游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抱起:“刚才多亏三花娘娘了。”

“……”

三花猫扭动着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对的。”

两人一猫走了回去,带上曹家小娘子,慢慢下山,走回村庄。

坟前已经熄灭的蜡烛又亮了起来。

此时天边已有了一丝鱼肚白。

正是人多梦的时候。

宋游路过丁家大院,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对着里头吹了口气,这才走回废旧老屋。

曹家小娘子自然跟他们一起。

……

早晨的丁家大院依旧热闹。

昨晚的宾朋大部分都没有走。

却不是为了想再看看热闹,而是于心有亏,又见到了雷公发怒、晴夜霹雳的景象,哪里还敢轻易离去?

既盼又等,终于等到了先生回来。

众人连忙把他迎进大堂。

“先生还请上座。”

“诸位客气了,在下哪里敢坐上边?”宋游对他们说着,转头瞄了眼身边女子,“诸位对不起的,只有曹家小娘子。”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曹家小娘子也请上座。”

曹家小娘子才十多岁,是个长得很清秀的小姑娘,见状也不知所措,只看向宋游。

“请吧。”

宋游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娘子也胆大,立马便坐了上去。

宋游也被众人推了上去。

堂中之人最少也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年长的怕有六七十岁,此时却都站在下边,恭敬而拘束。反倒是年轻道人与曹家小娘子皆坐在上位,白衣剑客持剑站在他们身边,一只三花猫轻巧跳上了案几,调转方向盯着他们。

堂中众人纷纷对视。

只见丁家老爷子带头,当先一跪,却不是对着宋游,而是曹家小娘子。

身后的人便像是早已说好一般,纷纷跟随着他跪下,磕头赔罪。

“老朽糊涂啊,对不起曹家小娘子,不过此事皆是老朽的主意,老朽给小娘子下跪磕头了,也愿意一命偿一命,只求曹家小娘子能够谅解。”

“我们糊涂……”

“那也是没法啊……”

“求小娘子谅解……”

曹家小娘子盯着他们,并未出声。

跪着的众人便又看向旁边的宋游。

“先生……”

丁家老爷子再次开口:“如今我家孙儿和先生做的假人也已经下葬,曹家小娘子也好端端的,不知我等该如何才能洗清罪孽、求得心安呢?”

“请先生指路!”

底下立马响起一片杂乱声音。

宋游坐在上边看着他们,开口问了一句:“不知诸位可有亏心?”

“自然亏心……”

“我等已然知错。”

众人声音杂乱,神情则不一。

有人尴尬,有人羞愧,有人心中有些不平,似是觉得自己也没办法,有人只是害怕,怕的自然是自己信奉的冥冥中的责罚。

不同的情绪体现出的不仅是不一样的性格,也能从中看出他们参与的程度深浅。

宋游扫了一眼,心中便有数了。

“先生……”

“在下拙见,无论诸位是因为什么,欲将活人下葬这种事情,都天理不容。”宋游说道,“好在大祸并未酿成,诸位也有无奈之处,在下一介不相干的游方道人实在不好多管闲事。只是诸位既已感到亏心,也已知错,有洗清罪孽之心,想求心安,自然便要取得曹家小娘子的谅解。”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不知曹家小娘子想要什么,只要老朽能做到的,定然满足。”

“幸得先生,昨夜没有酿成大祸,既未拜堂,也未成亲,若……若曹家小娘子愿意待在我丁家,必以孙媳之礼相待,绝不敢亏待欺负了。”这人说着似乎也觉得羞愧,说不下去,便又将话一转,“若曹家小娘子不愿,有什么要求,也可尽管提来。”

宋游转头看了眼曹家小娘子,声音轻柔:

“若不愿,便说不愿。”

“……”

小娘子低头沉默着,咬着嘴唇,许久才将头抬起来,吸着气说:

“我要离开这里。”

想来她也是知道的——

自己一个弱女子,如今父母双亡,举目无亲,即使上天降雷将这屋中的人全部打死,一个也不留,自己的未来也很堪忧。

而其实这些人也确实无奈,如今自己又安然无恙,怕是雷公亲至,也不可能一道雷将所有人全部打死。

“不算什么问题,老朽原先也在县里为官,薄有资产,这便为小娘子准备白银百两,节省一些,度过此生不算困难。”丁家老爷子说道,“老朽在县城里还有一处宅子,久无人住,也赠予小娘子。”

“怀长太近,这边太乱。”宋游提醒了句,“女子孤身一人,怕是难以生活。”

“先生说得对。”

丁家老爷子依旧不多犹豫:“小娘子想去哪里,尽管说来。”

曹家小娘子闻言,却答不上来了。

“长京要好一些。”

宋游再次提醒了一句,又说道:“只是长京远,京城繁华,生活更为不易。”

“我们正好有些与长京的生意,又正好有位远亲,前段时间得病死了。”下边一个跪着的中年人立马抬起头来,说道,“届时可说曹家小娘子是我们丁家的远亲,送到长京,有个正经的身份,所带银钱也有解释。”

“老朽可再添些银钱。”

宋游便又看向了曹家小娘子。

“可以……”

曹家小娘子点点头,声音细若蚊吟。

“还有吗?”

“我那二伯……”

曹家小娘子咬了咬牙,没说出口。

“老朽知晓。”丁家老爷子年纪已大,跪在地上,膝盖已经疼痛,立马说道,“老朽这就将他赶出我丁家村。”

“我二姑对我很好……”

“老朽定然厚待。”

“嗯……”

“不知小娘子还有何吩咐?”

“……”

“那老朽今日便叫人去城中安排,让犬子亲自带着银两送小娘子到京城去,将小娘子安顿好为止!”

“嗯……”

曹家小娘子并不多言。

“先生……”

众人这才看向年轻道人。

“诸位心善。”

宋游点头恭维了一句,随即说道:“老丈年事已高,还是起身吧。”

“不知先生可会解梦?”

“嗯?”

“先生有所不知。”丁家老爷子为难的说道,“我等昨夜……不知是过于忧心还是……还是神官有所启示,都做了些梦。”

“不知都梦见了什么呢?”

“梦见金甲神官,与我等陈说利弊,劝我等此生好好向善……”老者说完看向宋游,心中忐忑,“不知我等为何会做这种梦?这又是何意?”

“那就要问问诸位今日表现,究竟是诚心悔过,还是被梦中神官所吓住了。”

“自然诚心悔过。”

“若是诚心悔过,便都好说。”

“请先生指路……”

感谢“雁雨歌白天不懂夜的黑”大佬的盟主,鞠躬露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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