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我最恨无礼行为

林经略大军一路向东,出山海关进入辽东地界。

在路上收到一条消息,万历皇帝又任命李如松为提督东征军务总兵官。

林经略很不爽的看着这个任命,心里就是一阵“卖麻批”。

先前他只奏请李如松为辽东总兵官,又征调了麻贵、董一元等威望素重的老资格将官,不就是为了制衡李如松么?

倒不是林经略对李如松这位老哥有什么意见,在私人关系上绝对没问题。

就是林经略认为,在他的下面,没必要再多一个名义上也可以指挥全局的主将,免得造成令出多头,指挥体系混乱的情况。

毕竟他这个文武双全的经略和别家督抚经略并不一样,也会亲临前线指挥,并不是只在后方调度。

没想到,他林泰来才离开京城没多久,皇帝就也起了制衡他的心思,所以才会将李如松从“辽东总兵官”提升为“提督东征军务总兵官”

这就是领重兵在外大臣的无奈,林经略又不能回京城去辩解,只能继续赶路。

因为朝鲜事态紧急的缘故,林经略没有在广宁、辽阳这些辽东地区核心城市逗留视察,只是嘱咐巡抚郝杰做好后勤工作。

万历二十年九月上旬,半岛人民的大救星、未来半岛的唯一太阳林泰来抵达鸭绿江边的九连城。

这座城堡周长二里多,看似不大,但在鸭绿江沿岸的边堡里已经算是最大了。

在很多人认知里,九连城应该就是大明万里边墙的最东端起点。

当然学术界也另一种说法认为,起点应该是稍微北边的宽甸堡。

而且九连城的意义不仅仅是万里长城起点,也充当着国门的作用。

在九连城的对岸就是朝鲜国的义州,与九连城隔江相望。

现在朝鲜国君臣就正困在义州,苦苦等待天兵过江,号称的三千里江山如今只剩下义州了。

近二百年来,每当朝鲜国使团来朝觐大明皇帝,必定要从九连城进入大明国土。而且每年与朝鲜国的贡市地点,也是在九连城这里。

这次大明天兵入朝,肯定从九连城这里渡江最为便利,从地理上没有太多其他选择。

此时从稍微靠腹地的凤凰城到九连城一带,已经兵营遍布,数万大军云集。

林经略选择了更靠前的九连城作为幕府驻地,原本九连城设有一名镇江游击,现在暂时被赶了出去,官署也被征用了。

林经略一边在开始整训各路兵马,一边开始与江对岸的朝鲜国君臣联络。

毕竟林泰来是带着皇帝诏书来的,所以还有个任务是充当上国天使,将诏书颁给朝鲜国。

其实诏书也没多少内容,总结无非就是两点。

第一就是允许朝鲜国王过江避祸,暂时安置于于宽甸堡,以待局势好转。

第二就是给朝鲜国君臣吃定心丸,承诺尽快出兵,再造东国。

第三,正式告知朝鲜国君臣,已经将天兵东征事务托付给经略大臣林泰来,让朝鲜国配合好。

得知经略大臣已经携带诏书抵达九连城,朝鲜国王就迅速派了一個叫赵敬高的远接使过江先行接洽。

本来在林经略的心目中,肯定是部下的列位将官更重要,要接见也是先接见将官。

但没想到朝鲜方面远接使来的如此之快,林经略刚住了一晚上,次日朝鲜国远接使就过江来了。

大明向朝鲜国颁布诏书,并不是随便一发就完事了,必须要有一套礼仪。

林泰来虽然觉得这很浪费时间,但也不能轻忽,不然就是丢了天朝上国的威严。

按照往常惯例,远接使要先向大明使臣奉上《迎诏仪注》,仔细说明这次如何迎接诏书,以及各项礼仪规范,并与大明使臣进行商议。

林泰来收了《迎诏仪注》,就让朝鲜国远接使赵敬高先去休息了。

幕府属员里有个叫崔五魁的人,本是行人司行人,以前跟随大明使节去过三次朝鲜国,对朝鲜国情况比较了解,这次就作为专业人才招纳进了幕府。

此时林经略把崔五魁叫了过来,一起研究朝鲜国送来的《迎诏仪注》。

毕竟涉及到大量外交礼仪细节,他林泰来在这方面并不专业,万一丢了脸就罪莫大焉。

果然崔五魁看了看后,就立刻指着一行字,向禀报说:“这里有问题!”

林泰来看向崔五魁所指的地方,上面写着“行鞠躬礼”。

崔五魁看林泰来对礼制不是很了解,便解释道:“国朝初年,朝鲜国王迎诏,行最隆重的五叩三拜礼。

土木堡之变后改元时,大明使节前往朝鲜宣诏,被当时朝鲜世宗哄弄欺骗,改为了鞠躬礼。”

听到“世宗”两字,林泰来就莫名想起了上辈子时空的“世宗大王驱逐舰”,船体自动开裂的那个。

结合当时的“国际形势”,林泰来大概就能明白,为什么那时候朝鲜国将五叩三拜礼改为鞠躬礼了。

在那个时间点,大明刚刚遭遇土木堡之变,而朝鲜国正处在一个自恃“强盛”的阶段。

不再是李成桂篡位开国,惶惶然唯恐被天兵惩罚的心态。

所谓的“朝鲜国世宗”向西北和东北开疆拓土,利用大明势力撤退后的真空,驱逐了盘踞半岛北部的女直人,把朝鲜国疆域推进到了鸭绿江图们江一线。

在这种民族膨胀心态下,又看到大明遭受土木堡之变这样的巨大挫折,朝鲜国世宗才敢于糊弄欺骗大明使臣,将迎诏的五叩三拜大礼改成了鞠躬礼。

不得不说,这种行为实在太符合林泰来对半岛人性的认知了,一点都不“意外”。

林经略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听着崔五魁讲解:“而后朝鲜国君臣上下就一口咬定以鞠躬礼为旧制,与大明争执了八十多年。

再后来直到嘉靖朝,才又由鞠躬礼改回了最隆重的五拜三叩礼,并一直奉行至今!”

此时崔五魁越说越气愤,“却没想到,朝鲜国这次居然又想偷偷改成鞠躬礼,实在叫人难以理解!

在我看来,这分明是朝鲜国君臣看不起经略,觉得经略你年少好欺哄!”

林泰来突然开口:“欺天了!并非欺我!”

崔五魁连忙道:“是!是!”

林泰来又吩咐道:“你将朝鲜国远接使赵敬高叫过来!”

崔五魁奉命而去,去喊远接使赵敬高过来。

正当这时,红光满面的李如松笑着走进幕府大堂,很不见外的叫道:“你来得真迟!”

林泰来和李如松提前约定好了,今天先见个面。

上章讲过将官拜见帅臣的礼节,要先穿甲胄拜见,然后再换常服。

但李如松现在只身穿常服,溜达着走进了经略幕府大堂。

林经略瞥着李如松,这老哥看起来又飘了啊,又变身为李大将了。

历史上的李如松在帅臣面前,似乎始终就是这种尿性。

在宣府时,要与巡抚平起平坐;在宁夏时,让总督靠边站;在辽东朝鲜时,对经略也不行卑礼。

难怪历史上李如松最终下场那么莫名其妙,堂堂一个大总兵在一场常见治安战里,稀里糊涂陷入埋伏挂了,然后也没什么人认真追查。

林泰来并不是阴谋论爱好者,但看到李如松的结局,真不信这里面没点事。

李如松并不知道林老弟心里想什么,大大咧咧的自行找了个椅子,侧对主位而坐。

大家都知道,下级拜见上级是站南面北,在赏座之前要先面对面回话,没有直接侧坐的道理

林经略和蔼可亲的对李大将说:“你且等等,我先跟朝鲜国使节说几句话。”

“我这边不急!我也看看朝鲜国使节怎么说。”李如松答道。

不多时,崔五魁带着朝鲜国远接使赵敬高走了进来。

林泰来停止了与李如松的寒暄,对赵敬高冷冷的质问道:

“我大明太祖高皇帝颁布《洪武礼制》,要求藩王行五拜三叩头,为何贵国这次胆敢擅改礼制?”

赵敬高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本书并呈交上来,林泰来看了看,书名叫《藩国仪注》。

然后赵敬高振振有词的解释说:“《藩国仪注》同样是高皇帝颁布,自从高皇帝颁此书来我国,我国便遵此礼。

在《藩国仪注》中,并无五拜三叩之礼之要求,故而我国遵守有何不可?”

崔五魁在旁边怒斥道:“但是《藩国仪注》中,同样也没有提到要行鞠躬礼!”

赵敬高再次辩解说:“我国敬天子之命,不敢站立迎诏,所以为表恭敬,才增设了鞠躬之礼。”

坐在旁边看热闹的李如松迷惑不已,朝鲜国这帮君臣都失心疯了吗?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距离亡国灭种就差一口气,还敢在这里跟大明矫情礼节问题呢?

迎诏不应该就是五拜三叩大礼吗?只想鞠躬礼是几个意思?

林泰来心里有所猜测,可能有两方面缘故。

一是当今朝鲜国的内部党争也十分剧烈,甚至比大明还激烈。

先前有东人党和西人党,然后东人党又分裂出南人党和北人党,斗得一塌糊涂。

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中,出现什么奇葩也不奇怪。

二是朝鲜国君臣发自内心的担忧,大明会借此机会吞并朝鲜国。

所以在礼仪问题上抬高自身,妄图表达出“强硬”和“尊严”,有点色厉内荏的意思。

崔五魁还在愤怒的与朝鲜国远接使赵敬高争执,“你所拿的《藩国仪注》乃是高皇帝时所定,而后历代已经有所更改!”

赵敬高辩驳道:“我国只收到过高皇帝颁发的《藩国仪注》,也只尊此为旧制行之!”

而后大概觉得崔五魁只是一个小人物,没必要对崔五魁浪费口水,所以赵敬高又转向林泰来,语气坚定的说:

“《藩国仪注》本无规定迎诏细礼,还是当年我国世宗大王认为立迎不妥,主动添设鞠躬之礼,以此优待大明上邦!

在此告诫经略,要明察我国之苦心,体谅邦交之不易,勿要做节外生枝之事。”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林泰来只觉得赵敬高吵闹。所以他抬头朝着门外喝道:“刀斧手何在?”

右护法张武带着几条大汉,出现在门外候命。

林泰来指着赵敬高,很烦躁的下令道:“把这蠢逼推出辕门,斩首!”

赵敬高昂首挺胸,面无惧色,林经略你装模作样的吓唬谁呢?

恐吓和谩骂,决不是战斗!谁怂谁是孙子!

张武接了军令,带着人将赵敬高推到院门外。

赵敬高面露不屑,这点虚张声势的伎俩只要看破了,就没什么可害怕的。

不就是故意用这种形式,威胁自己改口么?历代史书上类似这种事多了。

还能真砍了自己不成?只要挺到最后,就会听到刀下留人。

而后赵敬高被强行按在地上,转头就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刀斧交颈而不改其节,赵敬高还想着为了青史留名放几句狠话,就见大刀毫不犹豫的砍了下来!

“卧槽!竟然来真的?”这大概是朝鲜国远接使赵敬高人生最后一个瞬间的心声。

崔五魁站在堂前,看着远接使的首级,震惊的说不出完整话,“这,这,这”

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你林经略怎么还能直接把友邦的使节砍了呢?

而后崔五魁又开始琢磨,林经略是不是历史上第一个砍了友邦使节的人?

此刻从大堂深处阴影里传来了林经略的声音,“崔行人你把这首级送过江去,什么解释都不用说,让朝鲜国再换一个远接使来交涉。”

作为一个老外交员,崔五魁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再来一个还说不拢呢?继续砍了?

把令人厌烦的使节物理清除了,林泰来心情好多了,对着李如松笑道:

“我生平最恨这种无礼的行为!区区小藩邦竟然还不想行五叩三拜之礼,居然觉得行鞠躬礼就是给我面子了?

我真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反正我不想和不知礼数的蠢货打交道!”

常服参见、侧身而坐的李大将忽然觉得,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好烫

自己的言行是不是应该更加礼貌一点?

(本章完)

第682章 终于来了懂事的

李如松魂不守舍的坐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杀人这种事李大将也干过,但一言不合就杀友邦使节,还是有点太过于震撼了。

“李老兄?李提督?李如松!”林经略连续喊了好几声,才把李如松“唤醒”。

李如松抬起头来,下意识的说了句:“何事?”

林泰来还没想好从哪说起,就顺口问道:“辽东蓟镇调兵归你统领,现在可出动兵马有多少?”

李如松答道:“三万有余,随时可以出兵。”

林经略便感觉,这仗比历史上富裕多了。

在历史上,由李如松为主将,率领入朝的这波兵力实际大概在三万四千人左右。

而现在只李如松这边就有三万余人,还有麻贵的宣大军、董一元的延绥三边军,加起来已经有六万了。

当然,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就是,后勤压力也倍增。

明军战斗力没问题,但在朝鲜带着猪队友作战,后勤一直是个拖后腿的大问题。

不过让林经略一直最焦虑的后勤问题,跟李如松说不着,李如松也解决不了。

故而林经略又想起另一个问题:“我让你先赴辽东,所办的事情如何了?”

李如松反问道:“指的是哪件?”

不是李大将糊涂,而是林泰来先前交待了很多事情,一时不知道这回提起的是哪个。

于是林泰来随便说了一件:“命你打造楯车,已经有多少辆了?”

楯车就是在原本历史时空里,女直人所善用的一种攻城器械。

其结构并不复杂,就是在双轮车上竖立起巨大的木牌,形似可移动的巨盾,木牌厚度可达二到五寸,并且还要包上铁皮和牛皮。

每辆楯车可以遮蔽二三十人,对大小砖石、火柴、轻型火器都有很好的防御功能,在攻城战中用处非常大。

林泰来想起了历史上的后金用楯车攻城效果不错,就想着拿来借鉴。

李如松想了想后,回答说:“到目前已经打造了三四十辆楯车”

林泰来语气有点严厉,不满的说:“怎么才这么点?还是说,你们李家人在辽东的能量也就这么回事?”

李如松连忙叫屈说:“绝非督造不力!而是你所说的楯车要用到大量巨木和牛皮,这些可都是不容易搜集的东西!”

林泰来便指示说:“第一,如今朝鲜国城池都被倭兵所据,进入鲜境后首先要面临的就是攻城,至少要先将平壤夺下。

第二,倭兵非常喜欢筑垒而守,而且是随时随地的筑垒,然后利用火枪防守。

所以无论攻城,还是与倭兵对战,楯车用处极大,很克制倭兵战法,至少可以减轻我军伤亡!”

李如松答道:“尽力督造就是。”

林经略还是怕李如松不重视,又强调道:“你们辽东蓟镇都习惯了与北虏冲突,但从现在开始,你要将面对北虏的战法都暂时放下!

倭兵与北虏是截然不同的敌军,如果你仍然习惯性的自恃铁骑勇猛,轻视器械,是要吃大亏的!”

李如松不想听训,岔开话题问道:“伱从哪里得来的楯车样式?”

林泰来忽然诡异的笑了笑:“说起你可能不信,我是建州女直人那里学来的。

听说早在万历十二年,建州女直就开始使用尚不成熟的楯车,然后一直在改良改进。

听说现在建州女直的兵员编组里,每牛录有四辆楯车,约莫三分之一的兵员都能结合楯车作战。”

先前几年一直是李成梁镇守辽东,李如松大部分时间只能在京师,所以李如松对建州女直的情况并不是非常熟悉。

听到这里,李如松只能感慨,林泰来对建州女直真是“刻骨铭心”,方方面面了如指掌。

此时林泰来又趁机写“小作文”,半真半假的说:“难道你就没想过,建州女直奴儿哈赤如此大力推广楯车,图的是什么?

他们女直人各部互相攻杀,充其量打打营寨,需要大规模使用楯车么?

而且建州女直多身处山林之间,巨大的楯车行动也没那么方便吧?”

李如松:“.”

难道你这意思,是说建州女直已经有了攻打大明城池边堡的想法?至少是开始进行技术准备了?

并不是林泰来生性啰嗦,总想在李如松面前反复说奴儿哈赤的坏话。

而是奴儿哈赤和李家之间干系太深了,林泰来既想收拾建州女直,又不想让李家插手或者引起反弹,正所谓打狗看主人。

李如松现在可以深深理解,收拾建州女直是林经略的“核心诉求”了,重视程度甚至与反攻倭寇不相上下,不容任何反对。

“我确实跟建州女直不熟!”最后李如松又一次表态说。

林泰来深深叹口气,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对部下将官的情绪要操心,粮草筹集问题要操心,战略战役准备部署要操心,与朝鲜国的外交要操心,还踏马的要分心收拾建州女直。

诸葛亮就是这么累死的吧?

及到次日,林经略与另一个征调来的大总兵麻贵会见。

麻总兵礼数周到,先甲胄拜见才换了常服,就是脸色不太开心的样子。

林经略问道:“你部现有多少可战官兵?”

麻贵答道:“一万七千余人,皆为宣大精选之兵。”

林经略就鼓励了一句:“如此甚好。”

然后就听到麻贵抱怨说:“林军门啊,我为国效力、为你卖命都没问题,可你说过,我与李如松不分主从,并为各路主将。

结果现在他被加为提督东征军务总兵官,那我岂不又成了他的附从?”

麻贵这情绪吧,也在很多人意料之中。

一是将官行业号称东李西麻,李家麻家是并称的,肯定有别苗头的心思。

二是麻贵比李如松辈分高,资格老,肯定不愿意屈居李如松之下。

至于上次打宁夏,那是因为麻贵刚被起复,只挂着副总兵衔,人穷志短的没法和李如松争。

听到麻贵的抱怨,林泰来也很无奈的回应说:“朝廷突然给他加职,本部院又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本部院举荐的。”

麻贵纠缠着说:“那在下不甚乐意,在下也要加为提督军务的总兵官,军门该向朝廷推荐一下。

他是提督东征军务总兵官,那我可以做一個提督御倭总兵官,如何?”

林泰来:“.”

你这是为难我胖虎!

正当这时候,崔五魁进来禀报说:“朝鲜国新的远接使到了!”

林泰来闻言还挺诧异的,“来的这么快?”

崔五魁道:“毕竟朝鲜国君臣就在江对岸,也就是再派人过个江的事情。”

“带进来吧!”百忙缠身的林经略不耐烦的吩咐说。

然后又对麻贵说:“老麻啊!你稍坐一会儿,待我先与朝鲜国使节说几句话!”

不多时,便看到个身穿红袍的朝鲜国官员昂首而入,又呈交上了《迎诏仪注》。

林泰来打开看去,找到了那一行,上面居然还是“行鞠躬礼”四个大字,并没有改成“行五拜三叩礼”。

远接使还在说话:“在下柳根前,奉差前来与”

林泰来抬起头就言简意赅的说:“刀斧手!斩首!”

张武带着人从外面进来,拖着这个叫柳根前的就往门外走。

其实林泰来真没想到,江对岸第二次远接使来,竟然还是坚持“鞠躬礼”。

但是再细想,这似乎也挺符合半岛人那种不切实际盲目偏执的心性特征,就好比是后世棒国人非要去塔利班那边传播耶稣教。

顷刻之间,朝鲜国新远接使的首级又摆在了幕府属员崔五魁面前。

林经略吩咐说:“崔行人你再送过江去,叫朝鲜国再换个人来!”

又去送首级?崔五魁恍恍惚惚,自己不会被朝鲜国给砍了吧?

作为一个老外交员,崔行人开始怀疑,林经略是不是想把朝鲜国君臣团灭,所以需要一个借口。

而自己如果被朝鲜国砍了,就会成为这个“借口”?

林泰来把崔五魁打发走了,然后又对麻贵骂骂咧咧的说:

“垃圾!真是浪费时间!我现在诸事繁忙,最讨厌这种用废话浪费我时间的垃圾!”

麻贵连忙起身道:“下官就不打扰了,回去整训兵马,随时跟随军门出征!”

麻总兵边走边想,去年在宁夏时,也没发现林军门如此疯批啊?

这次居然对友邦使节说杀就杀,难道东征压力太大了?

又到次日,林泰来接见了第三个大总兵董一元。为表示尊重,所以对这种第一级别的大将都是单独接见。

董一元也是老老实实的以军礼相见,而且也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正当林经略仔细问话时,崔五魁进来了,很麻木的禀报:“又又又有朝鲜国远接使到了。”

林经略兴趣缺缺的说:“带进来!”

崔五魁忍不住提醒说:“这次远接使乃是朝鲜国吏曹判书李德馨,可类比为朝鲜国的天官冢宰。”

要是把朝鲜国的“吏部尚书”也杀了,那就真有点过分了啊。

林泰来不耐烦的说:“我管他是什么官职,只看他懂事不懂事!”

不多时,便见这个叫李德馨的远接使进入大堂,年纪大约三十多岁。

林泰来翻了翻新呈上来的《迎诏仪注》,这次终于改成了“行五拜三叩礼”。

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开口嘲弄道:“看来能当使节的人不够杀了。”

李德馨正色道:“阁下贵为上邦大人,怎可”

砰!林泰来拍了下公案,淡淡地问:“你确定要与我讲礼?”

在朝鲜国大臣里,李德馨算是情商比较高的,此刻闭上了嘴。

如果面对别人,或许还可以据理力争一下,但面对这位林经略,作死那就真的会死啊。

林泰来感慨道:“终于来了个懂事的,赏座!”

等李德馨坐下后,林泰来就说:“皇帝诏书择吉日用龙亭送过江,贵国国王按仪注郊迎即可,记得要五叩三拜。

但我就先不过去了,毕竟这边事务实在太多,我无暇分身。”

然后林经略又说:“大明皇帝已经允许,贵国国王过江到辽东避祸。

所以接了诏书后,请贵国国王移居到宽甸堡,等待倭乱平定。”

李德馨犹豫了片刻后,答复说:“我国王上又决意,不过江避祸了。”

林泰来怒道:“当初是你们迫于形势,苦苦哀求过江避祸!

我大明皇帝怜悯你们,才允许你们暂居宽甸堡,结果你们王上现在居然又不想过江了?”

李德馨苦笑几声,那时候义州也岌岌可危,君臣在义州当然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想过江进入辽东避祸。

现在大明天兵云集鸭绿江对岸,这边义州也基本已经安全无忧了,那还去辽东寄人篱下干什么?

林泰来冷笑着说:“如果贵国王上不肯过江来辽东避祸,那我大明官军也绝对不会过江去朝鲜杀倭!”

李德馨:“.”

听你林经略这强迫语气,如果国王过了江进入辽东,到底是避祸,还是羊入虎口?

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次可能真会引狼入室了,林经略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良善人。

难道是想把王上骗过去,效仿楚怀王故事?

林泰来继续蛮横的施压说:“你们王上一日不过江,我们大军也一日不出兵!看谁先耐不住!”

李德馨忍无可忍的说:“林经略这种赌气话,不觉得如同儿戏么?”

林泰来答话道:“是不是儿戏,你试试看?”

如果换成别人说这话,李德馨只当是虚言恐吓。但是林经略说这话,他就不敢赌了!

以这位经略大臣的变态性格,大概真干得出来!

想了又想,李德馨只能说:“对此我无法做主,只能回去后报与王上。”

林泰来轻笑道:“不急!只要你们不急我更不急。”

李德馨感觉与林经略已经无话可说,便起身告辞。

林泰来却阻止说:“慢着!先不要走,再来商讨一下粮草的问题。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需要提前计算贵国到底能出多少力。”

李德馨宁愿直面倭兵去,也不想和林经略谈话,但没奈何,他身不由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