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徒弟来了

田有方当时说过,让他行刺单聪的人,就是武王爷。

这一点,后来田有方应江然之邀,加入麾下之后,江然也曾经又问过他。

得到的答案,还是一般无二。

只是田有方说,对方找到自己的方法很神秘。

神秘到他一直到现在都不清楚,这帮人是如何调查出他的行踪的。

他们不是按照田有方本身留下来的印记寻来的。

好似是凭空出现,没有任何预兆。

要知道,田有方自离开笛族之后,就一直隐姓埋名,尽可能的不现身于人前。

再加上戒备心极强,始终小心生怕被笛族找来。

结果,仍旧是在没有丝毫察觉的情况下,被武王爷带着人寻上了门。

这一点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江然当是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有些时候,眼见未必为实。

就算委托田有方杀单聪的人,指着田有方的鼻子告诉他,自己就是武王爷。

那也不能说就一定是真的。

什么都信,只能害了他。

但现如今,剑无生也在王府大街出手,将背后监视的人尽数清扫了一圈,难道……他也是要去找武王爷的?

江然摸了摸下巴,感觉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是江湖草莽,一个是朝堂之上郁郁不得志的王爷。

彼此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点。

再者说了,就算是在王府大街出手,也不一定他就是要去王府大街,也可能只是从那里路过。

心中念头转了几个圈,江然看向了长公主:

“在你眼里,你这位三皇兄,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长公主撇了撇嘴:

“你该不会,也相信那些市井传言吧?”

“所以,不是真的?”

江然眉头一挑。

长公主沉默了一下,轻轻摇头:

“不是真的……但真相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大概只有三皇兄和皇兄他们两个知道了。

“我只知道,自皇兄登基之后,三皇兄就很少出门了。

“就算是出门,也都戴着面具。

“让人看不清楚,他面具之下的脸……

“我曾经去拜访过几次。

“总感觉,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打击应该不小。

“他变得很是沉默寡言,有些说不出来的阴沉。”

“他过去不戴面具?”

江然问到。

“三皇兄乃是一代美男子,平白的戴面具作甚?就好像伱长得这么好看,上街的时候,会戴上面具,不让旁人去看吗?”

“会啊。”

“……”

长公主瞪了江然一眼:

“说正事。”

“说的就是正事。”

江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三皇兄已经不是你三皇兄了。

“有人李代桃僵,所以终日不敢摘下面具?”

长公主抱着胳膊说道:

“你说的这个,本宫也曾经想过。

“毕竟他的心性,行为,都变得过于古怪。

“可是,自那之后他一来不上朝,二来,等我反应过来,想要去试探一下的时候,他又对我避而不见。

“他终究是本宫的三皇兄,本宫也不能率领高手砸门冲进去。”

说到这里,她站起身来,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父皇虽然子嗣众多,但最惊才绝艳的,便是三皇兄了。

“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只是碍于头顶上还有两位兄长,所以素来隐忍,少于人前显露。

“而且,三皇兄为人性格是最好,最是和善。

“除非他的身份当真出了问题,否则的话,我绝不相信他会派人去杀单聪。”

江然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

“罢了罢了,剑无生到底是不是去找他都尚未可知。

“现如今想这些,未免有点太早了。

“长公主,你还是得着人盯着王府大街。

“如果有剑无生的消息,你也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行……但是,剑无生既然不愿意让我的人跟着,接下来想要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只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长公主说到这里,看向江然。

江然明白这意思:

“我堂堂惊神刀江大侠,能去跟踪人吗?”

“那你身边的人,可有这样的本事?”

江然想了一下,发现最有机会的大概就是厉天羽了。

毕竟是杀手出身,跟别人不一样,隐藏行踪应该是一把好手。

再不然,吴笛作为笛族高手,说不定也有什么鬼神莫测的本领。

只不过,再一琢磨,却又感觉这两个人好像都不是很靠谱。

厉天羽毕竟是杀手出身,万一不小心展现一点杀气出来……剑无生的无生七剑,说不定就会出手。

至于吴笛……他笛族的手段无非就是用蛊。

倘若剑无生见多识广,一下就看破了他的手段。

以为有笛族高手暗中埋伏,想要取他性命……那吴笛危矣!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就听长公主说道:

“要不,你让那老太监去试试?”

“……”

江然呆了呆:“你怎么想的?”

“他不是有求于你吗?”

长公主笑道:

“所谓求人,总得有点诚意。帮你办件事情,不算太过分吧?”

江然点了点头:

“倒是有道理……可也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老太监徐慕虽然武功高明,但是,他少行走于江湖,玩不过剑无生这样的人。”

江然说道:

“剑无生的武功未必比他弱,一旦发现,略施小计就可以让这老太监无功而返。”

“那你说怎么办?”

“……先等着吧,只盼着剑无生武功盖世,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化险为夷。”

说完之后,打了个哈欠:

“行了,忙活一宿了,我也该回去睡觉了。

“明天一早,我还要去一趟道一宗呢。”

长公主正要点头,却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

江然一愣:

“忽然之间你高兴个锤子?吓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人话吗?”

长公主脸都黑了,但是很快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你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灾星。

“你去拜访百珍会,晚上百珍楼就被人袭击。

“长孙无忌死在了京城之外,还让你用毒水毁尸灭迹。

“你又去拜访山海会,前脚刚走,后脚山海会会首申屠烈就被人刺杀。

“身中剧毒,生死未卜。

“啧啧……明天你又去拜访道一宗。

“你说,道缺真人会不会也被你给坑了?”

江然翻了个白眼:

“什么话……道缺真人就算是真的要被人坑,那也得有人有这样的本事才行。

“道一宗为一宗二会五剑七派十三帮之首,若是这么轻易就被人给坑了……

“算了算了,不说了,总感觉越说越没好事。”

“说起来,申屠烈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长公主看了江然一眼,有些好奇:

“你该不会真的好心给他治病吧?”

“病当然是得治的,可是这人……我总是有点不放心。”

江然想了一下说道:

“先给他解毒,大不了再偷偷摸摸给他下点。反正我跟徐慕那边也打过招呼了,人送来的太晚,命是能保住,但是活下来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那就两说。”

“……”

长公主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江然又伸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犯上作乱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长公主也没了心气,坐在椅子上拿过了一张纸,又看了一会之后,便收拾就寝。

而江然这边,他琢磨着,今天晚上也没有什么其他活动。

唐诗情被唐画意抓了个现行。

短时间内,只怕是不好意思过来找他了。

至于唐画意……一想到这唐画意,江然就有点咬牙切齿。

却又偏偏拿她没辙。

想到此处,正要伸手推开房门,就是心头一动。

当即微微用力,房门打开,就见一个女子正坐在桌子旁边。

正是唐诗情!

江然赶紧将房门关上,为了不表现的太过急切,他稳了稳心神,就跟一个成熟的老猎人一样,缓步来到了跟前:

“你怎么来了?”

唐诗情抬头看了江然一眼:

“你不高兴我过来?那我现在回去吗?”

“别别别。”

江然赶紧拉住了唐诗情的手,轻笑一声:

“我这不是有点惊喜,这才随口问了一句……”

言说至此,一只手已经抓过了唐诗情的手。

唐诗情脸色一红,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也任由他握着了:

“今夜情况如何?”

江然正要说话,却忽然眉头一挑,瞥了唐诗情一眼。

唐诗情与之四目相对,眸光之中繁星点点:

“怎么了?”

“没事……”

江然咳嗽了一声:

“今天晚上一切如常,出来太子忽然跳出来横生枝节之外,并没有其他变故发生。”

“太子?”

唐诗情微微一愣:

“他是如何横生枝节的?”

江然也没有隐瞒,将太子忽然派出高手跟自己为难的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唐诗情当即冷笑一声:

“好大的胆子,我这就……咳咳,你要不要我去杀了他?”

“倒也不必。”

江然笑了笑:

“皇帝的圣旨很有趣,对我伤他儿子的事情,绝口不提。

“还让太子闭门思过。

“如此一来,想来今后在这些事情上的麻烦会少许多。”

“那是因为皇上他有事用的到你。”

唐诗情冷声说道:

“最是无情帝王家,若非是跟自身利益有所牵扯。

“你看他还会不会对你这般包庇。

“只怕早就已经的下令捉拿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给江然轻轻揉了揉肩头。

江然闭上了双眼,享受着唐诗情的服务,一边笑道:

“倒也没必要与之事事计较……嗯……”

说话间,他拉过了唐诗情的手,一把将其拉到了怀中。

唐诗情脸色一红,抬头看向江然。

眸光有些迷离,然后噘着嘴就往前凑。

江然却摁住了她的脑袋:

“做什么呢?”

“嗯?”

唐诗情有些迷茫的睁开了双眼,然后淡定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夜深了,我,服侍你就寝吧。”

江然点了点头:

“也好。”

唐诗情当即神色振奋,站起身来,就要宽衣解带。

江然则一伸手:

“先去将床铺好。”

“嗯嗯。”

唐诗情立刻来到床前,摊开的被褥。

然后就听江然数道:

“你先进去。”

唐诗情脸色一红,千娇百媚的看了江然一眼,这才钻进了被窝里。

露出脑袋看着江然:

“我,我进来了……”

“先别动,等我一会。”

“……好,你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嗯。”

江然点了点头。

结果人也不动,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

唐诗情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再抬头,发现江然还在看着自己: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差不多了,就是现在了。”

江然对她招了招手:

“你起来。”

“……”

唐诗情翻身起来:

“干嘛?”

江然伸手一指窗户:

“你知道的,从哪来回哪去,被窝都给捂好了,那我就先睡了。”

唐诗情一瞬间眼珠子瞪得溜圆,然后一步冲了过来,抓起江然的胳膊就啃:

“你当我是暖床的丫鬟吗?当真岂有此理!

“你还躺……你给我起来,我捂好的被窝,不给你睡!!”

江然施展了个千斤坠的身法,任凭她如何拉扯,江然就是办不不动。

最后气喘吁吁的唐诗情,黑着脸看着江然: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说话之间,她面上血肉一阵颤动,五观自然变化,最后呈现于跟前的是唐画意的脸。

江然冷哼了一声:

“不装了?”

“你都看破了,我还装什么?”

唐画意狠狠地瞪了江然一眼:

“快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该不会是打算知道了破绽之后,好弥补自己的短板,然后再来骗我吧?”

江然惊疑不定的看着唐画意。

唐画意一愣:

“我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样呢?”

“……”

“快说快说!”

唐画意急不可耐。

江然翻了个白眼:

“告诉你也无妨……我和你姐姐一旦肢体接触,便能够传递心声。

“方才我拉你的手,想要和你在心中说说话。

“结果,全然没有反应,这不就一目了然?”

唐画意眉头紧锁,咬了咬嘴唇:

“岂有此理……这种破绽根本无法弥补啊。”

“你还真想弥补?”

江然一阵无语:“好端端的一个大姑娘家家的,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能啊!”

唐画意义正词严:

“你没看我都没用自己的真面目来找你吗?这还不算是矜持?”

江然吐出了一口气,终究是不能把唐画意当成厉天心那般欺负的。

‘厉天心’的人设是高冷的,是孤傲的,是不善言辞的。

唐画意则能说会道,有一身的诡辩之才。

哪怕是江然在这方面有些时候也得甘拜下风。

当即点了点头:

“那你继续矜持,我要睡觉了。”

“……姐夫,今天晚上我想跟你一起睡。”

唐画意可怜巴巴的看着江然:

“我现在一个人睡觉害怕……”

“那你去找你姐姐去。”

“姐姐不跟我一起睡。”

“那我就跟了?”

“嗯!”

“我那是问句!”

江然感觉脑瓜子有点大,小丫头胡搅蛮缠,不知道当中厉害。

这男人没开荤的时候,就算是同床共枕往往也能忍得住。

可一旦开了荤……想要再假装自己是吃素的,身体本能都不允许。

这要是答应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以江然绝不答应!

最后眼瞅着唐画意还要胡搅蛮缠,便只好拎着她的后脖领子把她给扔了出去。

结果江然这边刚刚躺下没多久,唐画意又自己跳窗进来了。

从背后钻进了被窝里,抱住了江然:

“你还扔我出去,我就再进来……”

“……”

江然无可奈何,翻过身来,将她抱在怀里:

“算了算了,睡就睡吧。”

唐画意等着江然开口,本以为又是一番唇枪舌剑。

结果听到这话,不禁一愣,继而荡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意:

“姐夫……以后我们就算是成亲了,我也叫你姐夫好不好?”

“为何?”

江然一愣,倒是没有觉得成亲有什么不对的。

毕竟不止一次同床共枕了,难道还能让她嫁给别人不成?

“刺激啊。”

唐画意笑的就跟个小恶魔一样:

“到时候,我还可以跟我娘学,用天机斗转大移形法变作姐姐的模样……我们……”

“你快住口!!!”

江然听不下去了,再听下去必然得出事:

“要么说一会正事,要么就赶紧睡觉,要么……你就给我出去。”

“哦……”

唐画意感觉自己已经奸计得逞,便嘿嘿一笑,靠在江然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江然吐出了一口气,这会功夫天都快亮了,也是有些疲惫,便闭上了眼睛。

恍恍惚惚一觉睡醒已经是次日天明。

江然睁开双眼,就发现唐画意正背对着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当即赶紧将手抽了回来,坐起身来晃了晃脑袋,正要翻身而起,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

“江公子,府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您的弟子。”

“弟子?”

江然一愣:“轩辕一刀来了?”

(本章完)

第380章 师徒

丫鬟的声音让江然精神一振。

轩辕一刀来的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自己这边刚刚因为机缘巧合,拿住了申屠烈。

那边轩辕一刀就已经到了。

如此一来自己还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里,想要让轩辕一刀在京城之中站稳脚跟,那就容易许多了。

唐画意打了个哈欠,也爬了起来:

“你这徒弟还挺有孝心的。

“先前没有见到,这会千里迢迢的跑过来……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还真不错。”

江然伸手捏了捏唐画意的鼻子。

唐画意的瞌睡顿时消散一空,连忙拍打江然的手:

“疼疼疼……”

江然松开手,就见唐画意一边揉着自己的鼻子,一边抱怨:

“都给我捏红了……”

“算是给你免费上妆。”

江然白了她一眼:

“趁着没人,赶紧回去。”

“男人啊……”

“再废话?”

江然作势欲打。

唐画意当机立断的闭了嘴,只是嘴唇翕动,却又无声,不知道在心底里叨咕江然什么东西呢。

把唐画意赶走之后,江然让丫鬟传话,叫公主府的护卫将来人引到堂内。

自己洗漱之后,就过去见他们。

丫鬟领命走了,江然就收拾了一下自己。

片刻之后自房间走出,直奔公主府的大堂。

本来以为,轩辕一刀就算是过来找自己,顶多也就是领几个手下。

结果一进大堂,江然的脚步就是一顿。

人来的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还要多。

多也就算了,来人更让江然意外。

怎么连锦阳府城头上的小兵都来了?

是叫赵晨吧?

赵晨旁边那个打着哈欠,满脸憔悴的年轻人又是哪个?

他目光探寻,也在看着自己……那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

江然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

看了在场众人一眼,当即点头:

“你们来啦?”

轩辕一刀这会也在看着江然。

他是在来到这里的路上,遇到的赵晨和这个懒踏踏的年轻人。

当时是路见不平,结果原来是有人设局想要杀自己。

这种事情对轩辕一刀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

太常见了……

仅仅只是凭借血刀堂堂主这五个字,江湖上想要杀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因此事情发生之后根本就没当回事。

结果莫名其妙跳出来的两个年轻人,竟然口称自己师兄!?

宣称他们是江然的弟子!

这倒是咄咄怪事了。

轩辕一刀很清楚,江然武功虽然高强,但终究年轻,短时间内其实是没有收徒弟的打算的。

怎么会忽然之间,就有了这么两个弟子?

如果说赵晨的刀法,有江然的影子在里面,说他是江然的弟子姑且还算说得过去。

但是这懒踏踏的年轻人,一身武功和江然可以说是全然不沾边,没有半点关系。

怎么也成了江然的弟子?

轩辕一刀理所当然的就怀疑他们是别有用心。

但一路上三番两次的试探,发现这两个人的目的好像真的很单纯。

赵晨声称自己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江然的弟子……他只是得了人家的一招刀法,根本就没有资格以子弟自称。

至于那懒踏踏的年轻人,却很叫人抓狂。

他姓甚名谁,一概不知。

只知道,他是江然的弟子……而这件事情,则是静潭居士告诉他的。

这也让轩辕一刀不得不信。

秋辞驿那会,静潭居士就在江然身边。

难道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但静潭居士知道的变故在其中?

有感于此,他也不敢耽搁,就一路快马加鞭的赶路。

本来少说也得十日的路程,缩在了短短几日之间就已经赶到。

这却叫那懒踏踏的青年,叫苦不迭。

他懒惰成性,能躺着就不站着,能睡着绝不醒着。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被赵晨拖着。

那不是因为他走不动,只是因为他懒得走。

打算找个地方歇够了再走。

赵晨想要早点找到江然,结束这一场莫名其妙的绑架。

自然不愿意磨磨蹭蹭,彼此僵持不下,最后赵晨只好自己做了个架子,拉着他走。

现如今被轩辕一刀裹挟,硬是挂在了马背上,颠簸一路。

这可把赵晨给高兴坏了。

而轩辕一刀急于进京,便是为了早点找到江然,好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是别有用心,还是说,当真是江然的徒弟?

此时见江然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好像早就已经算准了他们会来。

轩辕一刀心头不免感慨一声,到底是恩师,心机深沉,深不可测。

只怕他虽然人在这京城之中,却早就已经算好了一切。

当即心悦诚服,单膝跪地:

“拜见恩师!”

那懒踏踏的青年虽然很懒得弯腰,但是想了一下之后,还是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

“拜见恩师。”

“……这是个复读机?”

江然心中纳闷,眸光一挑,看向了这青年。

轩辕一刀的行为可以理解,这青年为何也要跪下,也要拜见恩师?

谁是他的恩师?

他眸子里泛起波澜,在他身上各处细小的伤痕之上扫了一眼,这不是寻常的伤势。

有烧焦之处,也有崩散的划痕。

一瞬间,各种念头在脑海之中浮现。

那一夜,墨青的话在耳边响起。

“慢毒身为我无生楼五毒之一,还请江大侠告知,他的尸身葬于何处?”

“慢毒至今未归,要么是死在了伱的手里,要么就是他没追上你。”

“为何自秋辞驿之后,慢毒就没了消息。”

而秋辞驿自己埋下了那许多的天雷子。

一旦爆炸……会不会造成现如今这年轻人的伤势?

只是,如果他还活着,为何无生楼不知道?

这当中,又出了什么变故?

为何他方才和轩辕一刀一起拜见自己,口称恩师?

江然的目光在这慢毒身上走了两圈,轻声开口:

“亏你能找过来,这慢性子什么时候可以改改?”

“这……多半是改不了了。”

年轻人听江然这么说,当即干笑一声:

“您果然是我师父,不然的话,不可能第一次见我,就这般了解我。”

“……”

江然这一句本就是试探。

如今听他这么说,就已经可以确定,他已经失忆了。

只不过,为何失忆之后会觉得自己是他的师父……这一点江然就不知道了。

不过,现如今江然的反应也是半点不慢:

“岂有此理,我不是你的师父还能是谁?

“这说的是什么胡话?”

“……恩师容禀。”

见江然面色变化,慢毒当即赶紧开口:

“弟子被小人所害,失去了过往记忆。

“只记得恩师的名讳,便一路寻人打听,先是去了落日坪,知道恩师已经提前离去。

“便又奔赴紫月山庄。

“结果,等弟子赶到的时候,恩师正好离去。

“弟子在那里遇到了静潭居士以及天龙神剑。

“静潭居士认得我,这才告诉了我的身世,说你是我的师父,让我去锦阳府寻你……”

被小人所害?

江然的笑容略微有些僵硬。

不过说到这里,他也明白了。

搞了半天,这问题的关键是出在了静潭居士的身上。

这老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忽悠人方面也是一套一套的。

这慢毒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也不是傻子。

他能够把慢毒忽悠的信以为真,可见本领非凡。

至于说赵晨为何出现在这里,慢毒既然去了锦阳府,说不定两个人是怎么遇到的。

最后一合计,就一起来找自己了?

却又是如何跟轩辕一刀凑在一起的?

这当中细节江然明白了一部分,却又有一部分不明所以。

不过这多是旁枝末节,倒也不着急在这一时半会弄明白。

只是脑海之中,忽然泛起了一个念头。

这人来的……倒是恰到好处啊。

只不过,就他这从一路追杀自己,到寻找自己的变化来看,真的靠谱吗?

心念至此,他又看了一眼赵晨。

轻笑一声:

“赵兄弟,又见面了。”

赵晨一时之间诚惶诚恐:

“不敢不敢,叨扰了,这……这实非是我所愿,江大侠,您还得听我跟您解释。”

“好,别着急,你慢慢说。”

江然一挥手:

“诸位且坐。”

众人当即纷纷坐下,唯有慢毒摇了摇头:

“师父……您跟我说说,我姓甚名谁,前事都已经不记得了,只能寄希望于你了。”

江然看了他一眼:

“你先等会再说。”

“不行,这件事情我都忍了一路了,这会必须得说明白。”

慢毒抬头看向江然,分毫不让。

他本来就是无生楼的五毒之一,不能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绝非寻常杀手所能相比。

气势自然不同寻常。

对于江然也没有什么畏惧。

此时针锋相对,不仅仅不觉得恐惧,还有点跃跃欲试。

“有意思。”

江然笑了:

“怎么,记忆失去了,也忘了为师教导过你的尊师重道了?”

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江然什么时候教过他尊师重道?

慢毒却忽然冷笑一声:

“尊师重道?我既然是你的弟子,失去了记忆,身受重伤这等大事,你竟然都不放在心上。

“可见对我也没有什么亲厚可言。

“那你又有什么值得我尊敬的?

“依我看……静潭居士那老不死的,就是在诓我。

“什么师父,什么徒弟,都是假的。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师兄,快快住口吧。”

赵晨忍不住低声劝慰,急切之间,师兄两个字也是脱口而出。

然而慢毒此时怒气上涌,哪里能够听的进去?

不过对于赵晨,他到底是下不了狠手,只是一挥手:

“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

“好好好。”

江然哈哈大笑:

“看你脾气见长,却不知道武功又如何?为师教你的【五毒贯世经】又被你修炼到了什么程度?

“正好可以让为师试试。”

五毒贯世经!!!

听到这五个字,赵晨自然是一脸迷茫,不明所以。

只是感觉江然怎么教导师兄这样的武功?

听上去,好像不是什么好路数啊。

然而轩辕一刀,碟飞花,莫晴空却不是赵晨这般什么都不知道的江湖雏鸟。

这可不是什么江然的武功……

这是无生楼的镇楼绝学!

原来这人根本就不是江然的弟子……他是无生楼的杀手!!

怪不得,先前遇到的时候,他杀人的手法竟然那般麻利。

这可是专业杀人出身的。

轩辕一刀三人对视一眼,都能够看出对方心中所想。

却又各自沉默,并未开声。

而此时,江然已经一步一步朝着慢毒走去。

公主府的大堂倒是没有丝毫变化,也不见如何地动山摇。

但是在慢毒的眼中,江然的身形却随着这一步一步的攀升而越来越大,越来越高,越来越挺拔如山峰。

当即明白过来,这是作用于心神的武功。

不敢怠慢,口中闷哼一声,嘴角顿时有鲜血流淌出来。

冷笑一声:

“不过如此……”

江然眉头一挑,却是笑了。

他方才其实根本就不算是施展了什么……慢毒眼中所见,乃是因为他精神集中,从而触碰到了江然的精神。

江然自从领取了【大自在天魔万念诀】之后,自身精气神有了不可思议的突破。

那种一念之间,纵游万千宇宙,须臾转身又踏入微观世界的精神变化,对他的精神磨砺极大。

因此成长也是不可思议。

可以于举手投足之间,让对手被自己的精神所影响。

这不是主动的武功,只能说是一个被动的效果。

如果江然修炼一门类似于心魔念这样的精神类的绝学,那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必然远在唐画意之上。

不过他也没有这闲情逸致给慢毒解释。

便轻声说道:

“徒儿看掌!!”

说话之间,一掌骤然落下。

初时尚快,待等到了慢毒跟前的时候,却忽然慢了起来。

慢毒面色赤红,双脚不丁不八的站下,掌中有一把短刀,却取不出来。

两者之间,围绕着一层让人看不懂的力道。

在旁人看来,只能看到江然这一掌到了慢毒跟前的时候,就缓缓停下。

慢毒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一股股微风自两者周围缓缓围绕,既不凌冽,也不是刚猛。

都有些不明所以。

然而身处其中的江然,却是已经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五毒贯世经,一字一篇。

而慢字篇主打的就是一个慢字。

随着慢毒催发自身神功,周遭就会形成一圈力场。

可以让打到他身边的人,身形不由自主被这力场牵引,继而慢下来。

江然这一掌便是如此。

而对手一慢,慢毒便可以趁机杀人。

他身为这武功的主人,自然不会被自己的武功所影响。

奈何江然这一掌威力太强,周遭一切力道尽数被搅动。

以至于慢毒只觉得周遭之间,好似高山压顶,周身所有的力道都在抗衡这一掌的到来。

任凭你有千百手段,出不了手,都是白扯。

此时此刻,他除了看着江然的掌风一点一点的靠近,周身内力运转到了极致,也无法抗衡分毫。

只能等着江然这一掌彻底落下,击碎自己的架子,破开自己的神功。

那自己就是身死之时。

当即只好苦苦支撑。

可随着一呼一吸的时间过去,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涨红,内息运转已经彻底达到了极限。

“撑不住了……”

他猛然闭上了双眼,准备等死。

可原本即将落下的手掌并未真个落下。

睁开眼,就见江然负手而立,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满脸都是和蔼之色。

“……师父?”

吗慢毒试着叫了一声。

江然笑了笑:

“事有轻重缓急,今日来到这里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事。

“你我师徒之间,可以容后再说。

“难道还能让客人久等?

“你只是失去记忆,却又如何能够连这样的规矩都不懂了?

“唉,看你这惫懒的模样,为师只能从头慢慢教你了……”

慢毒忽然就感觉江然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他握了握拳头,躬身说道:

“是……弟子知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

江然转过身来:

“坐下吧,看来你就算是去了记忆,这一身武功也未曾落下。

“不错不错,尚且算是孺子可教。”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赵晨:

“让赵兄弟见笑了。”

慢毒听到这里,忽然如梦初醒:

“啊,他不是您的徒弟吗?”

赵晨脸色一红,当着江然的面又被提起来,这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他感觉失落,又担心江然会怀疑自己痴心妄想。

有心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听江然笑道:

“有些许师徒缘分,却又不足以用师徒相称。

“说起来,送你的那一招刀法,你用的如何了?”

“……好叫江大侠知道,这一招刀法我,我算是……学了一点。”

想要说学会了,却又感觉远远不够。

这一刀看似简单,当中却又深奥复杂。

只能说是学了一点。

江然听完之后,倒是点了点头:

“能这么说,说明你已经跨入门槛之中。

“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了许多……

“不过,你不通晓内功,这一招刀法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终究有限。”

言说至此,他却忽然沉默了下来。

赵晨当即精神一振,满怀期待的看着江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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