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6章 破城,挑衅

云梯搭上城头,折克行喝道:“闪开!”

军士们闪开,折克行左手盾牌,右手长刀,疾步上前, 借着冲势,一路冲了上去。

一张脸从城头探出来,那辽军张弓搭箭……

折克行举起盾牌,一声大吼,就这么硬顶了上去。

嘭!

那辽军被撞开,左边下巴被盾牌边缘割开,看着就像是多了一张嘴, 血肉模糊。

一队辽军结阵冲了过来。

左边, 王却一把大刀横扫城头, 无人能挡。

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几个辽军用勺子舀起金汁往下浇。

金汁泼下来,云梯上的宋军惨叫着跌落。

有将领检查了一下那些受伤军士,喊道:“是金汁,让弩箭靠上来!”

消息被报过去,沈安点头,“小股过去,小心敌军的弓箭。”

弓箭可以抛射,而弩箭在近距离只能直射。

一队队弩手上前,举起弩弓。

“放箭!”

几个辽军正在兴高采烈的准备再度泼洒金汁,就被这一波弩箭全给射翻了下来。

“放箭!”

辽军的弓箭手发威了,一波箭矢越过城头落下来,弩手们倒下了不少。

“折军主上去了!”

“刀斧手上去了!”

沈安眯眼看着城头,说道:“紧张什么?这不是幽州城,我军的弩手就能确保弄死他们, 步卒登城只是为了占领罢了。”

杨都点头, “沈龙图言之有理。”

一队骑兵从右边来了, 近前后验证身份, 为首的将领被带了来。

“沈龙图,敌军三万来援,距离七八里。”

沈安看了一眼右侧,说道:“这是想趁我军攻打范阳城时来个夹击,有趣,可辽军却想不到范阳城不堪一击,传某军令,骑兵迂回,步卒向前……”

步卒向前?

这是想干啥?

杨都正想问问,王真朝喊道:“沈龙图有令,步卒出击……”

“军令,出击!”

七万步卒组成的庞大阵列在前进。

“为何?”杨都是来监军的,监军得有些军事常识,但他也就是有一些。

在沈安这位名将的面前,他一直很好奇,希望能学到些东西。

“骑兵固然重要,可步卒才是此战的关键。”沈安策马缓缓跟随过去,“步卒一直是大宋的魂,步卒不垮,大宋不垮!可此次大军北伐,骑兵众多,步卒的士气低落,如此,某便亲率他们去迎战敌军的援兵,找回大宋的魂!”

“找回大宋的魂……”

杨都一怔,喃喃的念着。

“传令,城中尽快清剿,只是一条,不管是汉儿还是辽人,但凡放下兵器,皆是大宋百姓,不可伤害。”

“遵命!”

“传令,但凡抵抗者,杀。俘虏全数押送后方,传话富相,某以为大宋的北方需要修路修渠,此刻就要开始着手了。”

“遵命!”

“顺带去雄州报捷,告诉富相,沈某如今是范阳郡公了!”

“遵命!”

一队队骑兵四处而去,沈安策马缓缓前行。

许昌低声道:“沈龙图的范阳郡公……范阳一直在辽人的手中,此刻才是名正言顺。”

“官家封他为范阳郡公,此刻想来,其中的深意就是这个!”杨都不禁唏嘘不已。

城中,敌军猬集反抗,王却带着人在前方砍杀,鲜血流淌在街道上,不时有刀斧手滑倒。

“杀了一个算一个!”

萧野多在后面举刀呼喊着。

他的眼珠子通红,身边全是亲兵。

“那是宋人的刀斧手!”

这里看不到前方的情况,但不时能看到大刀举起,鲜血飞溅。

“增援!把宋人赶出去!”

大队宋军在撤离,高处的辽军看到了,就欢喜的喊道:“宋军撤离了!”

萧野多激动的浑身打颤,“冲!冲上去!”

他觉得自己真是名将之才,竟然一波反击就把宋人给撂翻了。

“反击!咱们反击!”

他拎着长刀冲了上去。

“别怕,想想淝水之战!”

淝水之战就是以弱胜强的典范,萧野多觉得自己已经接近了谢安的水平。

就差一句话。

——小儿辈破敌矣!

“闪开!”

前方的宋军纷纷后退,一队手提瓦罐的军士冲了上来。

“扔过去!”

瓦罐纷飞……

“是宋人的火药罐!”

“退后!退后!”

冲来的辽军开始混乱。

瓦罐落地,密集的爆炸声中,宋军发动了总攻。

“弩箭……放!”

弩箭一波波的飞过来,刀斧手顺势冲杀,敌军溃不成军。

冲在最前面的萧野多遇到了王却,只是一刀就被斩成了两段。

随后就是一场清剿战。

而在范阳城之外,沈安率领步卒一路前行,斥候已经遇敌了。

“敌军大队到了。”

最后一波斥候归来了,人人浴血,人数少了七成。

沈安点头。

“列阵!”

“刀斧手!”

刀斧手开始披甲。

那厚重的甲衣在上午的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刀斧立在边上,锋刃闪烁着寒芒。

三万敌骑开始减速。

“吁……”

前方的斥候归来,在一个穿着大氅的男子前方禀告道:“禀告相公,宋军七万步卒在前方列阵。”

男子抹了一把胡须,淡淡的道:“三万骑兵对七万步卒,我用游斗,他能如何?”

边上有将领说道:“相公,就怕宋军的骑兵。”

男子点头,“派出游骑探索两侧,记住,多派些,再被沈安派人包抄,我无颜再回南京城。”

“遵命。”

游骑往两翼出发,男子用马鞭指着前方,“再往前些,我想看看宋人的意志!”

三万骑兵渐渐逼近。

“那人是谁?”

沈安指着那个男子问道。

一个被俘虏的将领被拉了过来,他仔细看去,说道:“好像是南枢密使耶律相公。”

“耶律休?”

沈安笑了笑,“如此也好,某今日来试试他的成色。”

辽人的官职结构和中原有许多相通的地方,比如说枢密院。

但辽人的枢密院分为南北,南枢密院执掌吏部和财政,北枢密院执掌军队。

至于什么南院大王和北院大王,那是掌控部族军民之政的机构。各自掌控着辽国最强大的部族,隶属于南北宰相府,权力不小。也就是说,所谓的南北院大王,头上还有婆婆,并非是顶级大佬。

辽国虽然处处都向中原学习,但在有些方面却有自己的特色,南北院就是如此。

作为掌管民政的文官,耶律休亲率大军来援,堪称浑身都是胆。

而在出发前,他对耶律洪基说过,若是不能胜,他就和幽州城同生死。

忠臣呐!

耶律洪基最近有些颓废,得了这个忠臣不禁大喜,就给了他掌握南京道军民的大权,也就是说,此行抵御宋人北伐的重任就交给他了。

在探知宋军云集雄州后,等待了几天,他亲率三万骑兵来援,顺带想看看宋军的成色。

“相公,再走就进了宋军的弩箭射程了。”

“停住!”

耶律休仔细看着,没发现什么弩阵。

“弩阵呢?”

他再度看了看,真没看到。

将领说道:“兴许……兴许没摆出来?”

宋军没了弩阵,这就是机会啊!

麾下心动了。

耶律休也心动了。

他目光转动,在宋军阵列的前方看到了沈安。

“那就是沈安吧?”

“是。”

沈安年轻的让耶律休很是羡慕,他迟疑了一下。

“相公,沈安用兵狡诈,经常能出其不意……”

大佬,咱们要谨慎啊!

有的人在蠢蠢欲动,有的人在担心。

这就是沈安带来的威慑力。

“咱们是骑兵,发现不对就跑,他难道还能用双腿追上咱们?”

“宋军的骑兵要想在此围剿咱们也难,数目不够。”

这里四处开阔,宋军的那数万骑兵怎么拦截围堵?

“相公,动手吧!”

一群将领在请命。

而有几个将领却面带忧色的说道:“相公,那沈安用兵如神呐!他这般是不是有诈?”

“说不定他藏着什么手段呢!”

一个文官说道:“相公,那沈安在宋人那边有个匪号叫做以德服人,说的是他下手狠辣。他打断了无数人的腿,仇家无数,为此出行都要多人保护,这样的人怎会冒险?”

耶律休沉吟道:“若是全军出击,不惜代价,能否把他斩杀当场?”

那文官皱眉道:“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这也太过火了吧?

为了杀一个沈安您竟然要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为何?

耶律休看了一眼将领们。

“若是能斩杀了他,三万人马尽数战死也值得!”

那文官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知道为何。

若是能斩杀了沈安,大辽将会士气大振,宋人那边将会一蹶不振。

这样的代价值不值?

当然值!

“沈安乃是宋人新政的要紧人物,更是北伐的支持者,他的父亲沈卞就是如此,父子俩一脉相承,若是能斩杀了他,宋皇就去掉了一只手臂,如此……”

耶律休举手,身后的骑兵们作势待命。

对面的沈安看到了他的动作,就笑道:“某等的就是这么一下。”

说着他策马出了阵列。

他竟然就这么孤零零的策马出来了。

这就是挑衅。

来,来弄死我!

耶律休举着的手没动,他在犹豫。

沈安又往前了一些,还挥挥手,就像是下来视察辽军的大佬。

然后他喝道:“耶律休,可敢来吗?”

一人突前,三万骑兵在躁动不安。

(本章完)

第1747章 不战而退

沈安在等待着。

可耶律休却有些迟疑。

就像是空城计一样,诸葛亮高坐城头弹琴嗨皮,司马懿率领大军赶来,见状第一反应就是进攻。

可城门马上就打开了,就一个老汉在下面洒扫。

啧啧!

多疑的人面对这等局面总是会多想。

诸哥这是要弄啥呢?

司马懿觉得这是一个坑,诸葛亮给自己挖的大坑。

他犹豫着, 令人前去试探,随后城头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卧槽!

有诈!

诸哥弄了圈套,跑啊!

于是他一溜烟就跑了。

空城计的真假不提,多半是假。但对于多疑的人来说,这等局面真心的让人为难。

打不打?

打了可能进圈套。

可不打可能会气吐血。

咋个办?

耶律休的脑海里在天人交战。

“相公, 进攻吧!”

“不能进攻,咱们一旦被宋军的步卒缠住了,随后宋军的骑兵再来截杀, 转瞬就是大败!”

“相公!”

众人看着耶律休。

耶律休的面色百变。

沈安笑了笑,“竟然不敢吗?”

他举起手,“前进!”

“沈龙图有令,全军……前进!”

大旗摇动,各部应旗,随即七万步卒开始前进。

脚步震动着大地,尘土飞扬在空中,巨大的阵列在移动。

从来都是进攻的一方士气最高,但步卒主动向骑兵发动进攻,这个罕见。

宋军的士气在一点一滴的提升,战意凛然。

“相公!”

辽人在不安。

耶律休的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汗珠。

他放下手,身边的辽将狂喜道:“进……”

“退!范阳城已然陷落,咱们退回幽州!”

耶律休一巴掌就把身边的武将抽了个眼冒金星,然后策马进了大队里。

“撤退!”

号角声中,辽军开始撤退。

“他们竟然不战而退?”

杨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三万骑兵, 好歹得冲杀一阵吧。再说刚才沈龙图就在前方, 辽人难道就不想冒险弄死他?”

“辽人这是怕了!”

一个军士满脸通红的道:“辽人怕了沈龙图!”

“对, 辽人可没在沈龙图这里讨过好。”

“那咱们还怕个屁!下次遇到敌军就上去弄死他们。”

“某可不怕, 上次保州大战某就参加过,辽军可没占便宜,最后败走。”

“……”

“看,咱们的弩手!”

那些弩手就在中间,一旦命令下达,他们将会用弩箭让辽军知道什么叫做密集杀伤。

“沈龙图这是准备给辽人一下狠的呢!可惜辽人没上当。”

众人看着前方的沈安,只觉得无比安心。

“士气上来了。”杨都见证了沈安逼退辽军的一言一行,赞道:“沈龙图冒险前出,辽人不敢顺势掩杀,双方的士气此消彼长,沈龙图为的就是这个。”

许昌看着那些神色中多了自信的将士,说道:“监军,您看那些将士!”

杨都仔细看去,欢喜的道:“沈龙图说此次北伐要寻回大宋的魂,这便是了。自信就是咱们的魂!”

将士们脚步坚定,神色自信,让王真朝不禁赞道:“此刻就算是耶律洪基来了,将士们也能挡住。”

“回城。”

沈安策马回来,王真朝拱手道:“龙图威武!”

“龙图威武!”

七万人的喊声,惊得城中的百姓心中一惊。

一队队骑兵在城中游弋,寻找残敌,并承担着保护仓库的重任。

马蹄声阵阵传来,屋里的百姓在瑟瑟发抖。

“见过沈龙图!”

“辛苦。”

“小人不敢!”

“城中如何?”

“残敌尽数覆灭,我军正在清理各处。”

“好。”

屋里的一家人躲在阴暗处,男主人低声道:“是沈安来了。”

“沈安……京观沈吗?”他的妻子有些害怕。

两个孩子躲在他们的身后,却显得有些兴奋,一个才两岁多的孩子被女子抱着,呆滞的看着房门。

“是他。”男主人说道:“以前宋人打破城池之后会抢掠,晚些他们若是来了……对了,你去弄了灶台的烟灰来抹在脸上。”

这是避免被看上的手段。

女人把怀里的孩子递给丈夫,自己悄然去了灶房,再回来时看着黑不溜秋的。

“娘……”

那个孩子见到自家的娘变样了,不禁就嚎哭起来。

“别出声!”

男主人捂着孩子的嘴,女子冲过来拉开他的手,“三郎会被闷死!”

“外面的宋军会听到!”

“听到就听到!”女子手中握着菜刀,眼神让男子想到一个东西。

狼!

“各家各户听着……”

外面有个声音。

“不管是辽人还是汉儿,都好生在家待着,大宋沈龙图领兵到此,但凡归顺的百姓,但凡放下兵器的军士,不许抢掠,不得伤害!”

“真的还是假的?”

“不知道。”

“就怕说话不算。”

沈安一路到了官衙,坐下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商铺开业。

“所有的商铺全数开业,告诉百姓,每日许一家出一人来买东西。”

有人下去传令,杨都说道:“这是安民心吧?”

沈安点头,“此战不但是要在沙场上取胜,更是要能收拢幽燕等地百姓的心。”

稍后将领们来了。

“取了范阳城,我军就有了落脚点,随后的辎重也该运过来,这就是步步蚕食。”

沈安的心情大好,见众将都是意犹未尽,就笑道:“怎地?没杀过瘾?”

王真朝说道:“下官今日本以为能和那三万辽军厮杀一番,谁知道他们竟然缩了回去,让人失望之极啊!”

沈安点头,“士气如何?”

“高昂!”王真朝得意的道:“兄弟们回来的路上都在嗷嗷叫,让下官想到了曾经见到的小狼崽。”

他侧身看着对面的将领,说道:“沈龙图用步卒来拦截敌骑,这便是给咱们步卒提神,等到了幽州城,大军定然士气高涨,攻无不克!”

“骑兵回来了!”

外面进来了几个将领,为首的是折克行。

“如何?”

沈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安逸的直抽抽。

折克行拱手道:“下官等人率骑兵从侧翼迂回,辽军很谨慎,游骑一直和咱们保持着两三里的距离,无法交锋。”

“但他们士气全无!”沈安笑道:“耶律休看来是个谨慎多疑的人,这样的人防御不错,这应当就是耶律洪基让他来的主因。随后我军出击幽州,将再度和他交手,某希望他莫要做了缩头乌龟!”

……

“骗子!”

耶律休一路疾驰,“那沈安就是个骗子,我如今想来他就是把弩阵藏在阵中,只等我军冲击时,弩阵只需一波弩箭就够了。数万支弩箭,可惧!”

边上的将领们都点头称是。

他们如今想来也是后怕不已,一旦被宋军被缠住,今日真的要饮恨范阳城下了。

“游骑回来了。”

游骑迅速跟了过来,将领禀告道:“相公,宋军的骑兵一直在边上游弋,先前咱们若是上去,他们就会扑过来。”

“哈哈哈哈!”

耶律休仰天长笑起来。

将领们都在夸赞着。

“今日幸亏相公慧眼察觉了沈安那厮的手段,否则咱们就要上当了。”

“那沈安狡诈,谁想相公更是……更是……”

“那沈安此次谋划落空,怕是会气得吐血吧,哈哈哈哈!”

“定然是如此,有相公统领南京道,咱们定然能击退宋军!”

“……”

一阵马屁吹捧中,一个神思恍惚的将领说道:“你等没发现吗?宋军的士气越发高涨了,而咱们的……”

众人回首,见那些将士们神色各异,但大多神情凝重。

这个……不对劲啊!

“他难道是在消磨咱们的士气?”那个将领兀自在说,“这是倾国之战,首要在于士气。那沈安深谙用兵之道,会不会借此来让双方的士气此消彼长?”

有人说道:“萧莫拙,不会吧?”

那将领摇头道:“不是不会,否则他为何把骑兵迂回了?”

“他骑兵迂回是想包抄咱们……”

说话的将领闭嘴了。

“那里四处宽阔,咱们全是骑兵,他们怎么包抄?”萧莫拙说道:“相公,某以为这是沈安磨砺军心士气的手段!”

耶律休看着他,点头道:“你的见识不错。”

他也想到了这一茬,但却不肯承认,担心影响士气。

“萧莫拙此战冷静,我回头会上疏陛下为他请功。”

耶律休的手段也不差,只是一番话就让大家打起了精神来。

“未战而退啊!”

一个声音隐约飘了过来。

“那是沈安。”

“都怕他。”

“当然怕……那几次咱们都败了。”

“相公怕不是他的对手吧?”

“三万骑兵……从未有过的,沈安都跑前面去了,还是不敢打。”

“……”

这些声音在辽军中不断传播。

……

雄州的清晨很乱。

城中到处都是大车,土路都被压出了深深的车辙。

在沈安走了之后,富弼就陷入了忙碌之中。

他的脾气也在渐渐暴躁。

“谁弄的?”

他拿着一份文书说道:“那些粮草为何不全数计算了数目?难道还得等老夫来吗?”

一个文官上前,“相公,下官错了。”

“拿回去重做了来!”

富弼真想打人,可看着大家噤若寒蝉的模样,就忍了忍。

“相公!”

他的女婿来了。

冯京进来说道:“相公,沈安下了新城。”

富弼的眼中多了喜色,随即就故作不屑的道;“新城罢了,一座小城,等他打下了范阳城再说。”

冯京近前,递上了文书。

“写的很简单,就是弩箭覆盖。”

富弼抬头想了一下,“你没上过沙场,不知道那等场面,震撼人心呐!那弩箭就像是黑云一般的飞过去,随后敌军中间就会出现一大片空白。”

“做事吧。”

他指指边上,那里又来了一摞文书等着处理。

翁婿二人并肩而坐,室内静悄悄的。

直至下午,富弼才揉揉眼睛准备吃晚饭。

他端着一杯热茶,对冯京说道:“你没经历过战阵,所以多管管辎重,等以后有了机会,自然能去见识一番,如此……”

他放低了声音,“按照官家的意思,以后的宰辅若是不通武事,怕是难进政事堂。”

冯京靠过来了些,说道:“丈人,这不能吧,难道以后的宰辅还得去军中操练一番?”

富弼看着他,微笑道:“你得懂一些。”

冯京心中一惊,“这是要不断提高武人的地位吧?”

“你很聪慧。”富弼欢喜的道:“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冯京叹道:“此事……”

“范阳城破了!”

外面一声喊,富弼霍然起身,手中的茶杯摆动,滚烫的茶水泼在了冯京的手上。

“哎呀!”

富弼充耳不闻他的痛呼,喊道;“进来说话。”

信使被带了进来,递上文书,“相公,我军一战下了范阳,敌军三万骑来援,不战而退!”

富弼接过文书仔细看着。

“此战竟然这般顺利,沈安用兵稳健,好!”

“让人带了俘虏回来,晚些教他们如何修路,回头从雄州一路修过去。”

冯京在边上记录,不时看看左手的手背,好像起水泡了。但那是老丈人,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抱怨,只能忍着。

“沈安以七万步卒拦截敌军骑兵,他一人突前引诱,敌军不敢攻击,竟然撤了,哈哈哈哈!”

富弼大笑道:“把这份捷报传遍全军。”

有人出去了,富弼对冯京说道:“看看,一人突前,敌军不敢动手,这才是我大宋名将,哈哈哈哈!”

冯京也有些惊讶吗,“沈安竟然胆大如此吗?”

“这是胆略过人!辽人领军的乃是南枢密使耶律休。”富弼得意的道:“辽人的枢密使在沈安的面前不战而逃,我军士气大振!”

“万胜!”

这时外面传来了欢呼声。

富弼说道:“准备一下,老夫马上要赶去会和大军。”

……

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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