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叶青和刘淼

“什么玩你?”我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瘦子的声音很沮丧,很无奈,“那个郑小蕊七年前就死了啊。”

“啊……”我发出了无意义的一个音节,忽然想到了“头儿”对郑小蕊的看法。

七年前,那就是15年的时候,那个小姑娘只多活了一年……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一场大病”,伤了元气,所以就不好了呢?

“她是病死的,多器官衰竭,免疫系统崩溃,大概就那样……病因都找不出来。”瘦子突然压低声音,“是不是被鬼给害死的?”

“不是,她的事情青叶解决了。只是……她被吓得比较厉害,可能就不太好了吧。”我踌躇了一下,没有说“头儿”那番评论。大概在我内心深处,还是怀疑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下意识地觉得,将这些说出去,会有不好的影响。

“这样啊。反正她是死了,她父母也没听说过什么青叶事务所,我跟他们提了之后,他们还想要找人算账……”瘦子抱怨道,“我们还想要找到那个事务所呢!”

“她那时候是和一个同学一起去的,叫段诗诗,是高中同班同学,也是她找到了青叶。你不如找找那个段诗诗吧。”我给瘦子提供情报。

瘦子精神一振,“好!唉,又要去麻烦小古了。”

小古是派出所的警察,派出所系统联网,我们找人都拜托他,最近老是让他找死人,工作还不见起色,的确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和瘦子又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回头走回到沙发,就见王大爷直勾勾地盯着我。

“不好意思啊,王大爷,工作上有些事情,打电话有点儿久。你们刚才说到哪儿了?”我抱歉地笑笑。

毛主任回答:“说到拆迁之后的处理。到时候会请施工队留意王婶有没有回来的,小郭还拍胸脯,到时候会经常过来看看,帮王叔盯着。王叔啊,人家拆迁办真的是很有诚意的。他们也是真心要帮您,您也帮帮人家的工作啊,大家互相帮忙才好,您说对不对?”

王大爷还盯着我,有些突兀地问道:“你刚才说到了青叶,是六号楼那个青叶灵异事务所吗?”

我们三人都是一愣。

我点头,“是,就是那个青叶。王大爷您知道那个事务所?您是不是认识里面的人?”

王大爷拍了拍大腿,轻轻叹道:“认识。本来我那老伴一直找不到人,我就想请他们去找的。那群年轻人可有本事了,没有什么是查不到的。但是啊……那时候他们就关门了啊。”

我和郭玉洁对视一眼。

“能请问下,那些人的名字吗?另外想问一下,他们是不是六号楼六层那四间房的户主?”

“您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我和郭玉洁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大爷点头又摇头,“我知道他们老板的名字叫叶青,另一个小伙子叫刘淼,其他人就不知道了。户主不是他们,是我们原来厂子的员工,是谁我不记得了,反正和他们那群年轻人没什么关系,但人把房子托付给叶青了。他们现在……”王大爷顿了顿,又是摇头,“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们有时候工作老往外跑,还去过外地、出过国,经常就会有一段时间不见人。而且他们那工作有点儿邪,小区里面的人不大愿意和他们接触。”

王大爷长叹一声,“他们要是在啊,或许我那老伴就能找回来了。”

郭玉洁有些失望。

我却听出了王大爷那声叹息中其他的味道。我看向王大爷,他有些浑浊眼睛里好像有泪花闪动。我突然间生出了一种想法:或许,王大爷不是不知道王大娘回家的希望渺茫,或许他也不是那么坚信王大娘还活在世上,他只是在等王大娘的魂能回来,在等王大娘给自己托个梦,做个告别。警察是找不到王大娘的,大概只有青叶那样的人才能找到王大娘,可青叶的人都不见了。

不知为何,我脑中浮现出黑暗中的事务所。

那间房子安静地呆在六号楼六层,是不是也在等主人回魂呢?

我打了个激灵。

“叶青,刘淼,是这么写的吗?”郭玉洁正在询问王大爷正事。

王大爷看了看,“对,一个是青叶反过来,一个是三水淼。”

“户主是把房子过户给他们了吗?”

“这我不知道了。”

“多谢您了。您的事情我们也会跟进的,一定会努力去找王大娘的!”郭玉洁认真而真诚地直视王大爷,“但一码事归一码,拆迁的事情是对整个小区都有益的事情。而且您这情况,不是死等就行了的。王大娘要回来看您这样,肯定也要埋怨您的吧?”

王大爷笑了笑。

我拉了拉郭玉洁,示意她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毛主任又关心了一下王大爷的生活,就和我们一块儿离开了。

出了楼后,毛主任对郭玉洁说道:“小郭啊,这王叔可固执得很。我给你们他女儿的电话吧,你们和她谈谈。我想着啊,她肯定乐意有人能开解她爸。”她说着,支支吾吾起来,“哎,你们要是想办法的话,能不能找个心理医生来和他谈谈啊?别暴露身份那种,假装是你们拆迁办的人。”

我好奇问道:“这是他女儿的意思?”

“是啊,两年前就想带她爸去看心理医生了。你们是没见到王叔那时候的样子,每天正常过日子,晚上回家就等着王婶回来给做饭,要不是他女儿来了,真怕要饿死在家里面了。后来他女儿大哭一场,求着他,他才算是承认王婶不见了,但总说王婶会回来的。这样他女儿不得怕吗?咨询过医生,医生说要详细看看,王叔又不答应,还说小王是要找人催眠他,让他忘了王婶……父女俩闹过好一阵。小王也是聪明,推了儿子出来,让儿子抱着王叔的腿哭,王叔才同意每年寒暑假去照顾小外孙。要真一直呆在那房子里,不知道要憋出什么毛病呢。”毛主任同情地说道。

这事情她原来没和我们说,郭玉洁现在听了,一颗心又软得要化了。

“那我想想办法吧。”

我们俩和毛主任告别,回了办公室。

路上我跟郭玉洁说,王大爷或许早认清现实了,就是不愿意承认,自欺欺人。现在,真要找到人或找到尸体,大喜大悲,王大爷怕都受不了。

“那怎么办?”郭玉洁苦恼。

“你也别想了。能不能找到还两说呢。”我给瘦子打了电话,通报他那个好消息。

28.第28章 编号035-野猫之死(1)

瘦子拿到名字就差喜极而泣了,就是胖子也长长吐出口气,笑得见牙不见眼,两人连忙打电话给小古,瘦子还特别大气地一挥手,“那个段诗诗就不用找了!”

结果小古那边把名字往数据库里一输,跳出来长长的好几十页列表。

民庆市叫叶青的有938人,叫刘淼的有471人,而我们并不知道这青叶的人是不是本地人,要放眼全国,这两名字各有两万多人,就是在年龄上做个筛选,那数量也不少。

瘦子刚开心了没多久,就又开始揪头发。胖子也愁眉苦脸。

我想起“元旦鬼胎”时,青叶排查那份七千人大名单。看看人家青叶的成员多爱岗敬业啊!我不禁对这两人鄙视起来,脑中灵光一闪,我猛地一拍额头。

骏骊酒店!

青叶的人可不是在骏骊酒店登记入住吗!还订了好几年的809房间呐!

我连忙把这事跟瘦子和胖子说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瘦子激动地大叫。

“早不是没想起来吗?”我摊手。

瘦子和胖子又有了干劲。

他们那儿有了眉目,我和郭玉洁这边却是陷入了一个死局。王大爷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不见到他老伴就不肯拆迁,这可就为难死我们了。郭玉洁去联系王大爷的女儿了。我请示了老领导,找了在政府挂了名的两个心理医生。这两位,一位是做灾后心理干预的,一位是在警局负责给警察和受害者做心理治疗的,听我介绍了王大爷的情况,都表示可以配合我们拆迁办的工作,但要伪装身份,那就不同于一般的心理治疗,要详细计划一下。这专业方面的内容我是帮不上忙。

我下午没了事情,就将青叶的档案拿了出来。

————

事件编号035

事件代称:野猫之死

委托人:苏卓勤,费闻

性别:男

年龄:27,33

职业:打工者

家庭关系:父母

联系地址:民庆市复川三村X号XXX室

联系电话:187XXXXXXXX,188XXXXXXXX

事件经过:

2006年4月2日,委托人第一次到访。音频文件03520060402.wav。

“我们想请你们找一下我们的朋友。”

“也是合租者。”

“对,我们三人合租。他叫孔容德,这是他的照片,还有身份证。”

“两位没有去报警吗?”

“有报警,但警察找了一段时间了也没找到。而且……而且他失踪得很奇怪。”

“请详细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好的好的。”

“……”

“那,我来说吧。我们是从上个月开始没见到他的。”

“上个月11号。”

“嗯,就上个月11号。他在超市做收营员,那天应该是上白天班,从早上七点多到下午三四点钟的。我们两个一个是厨师,一个是快递,上班都比他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睡,等我们回来,他还没回来,打电话发现手机就在家里面,超市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说他没来上班。”

“我们之后又等了几天,他也没回来,就报了警。”

“这么说,孔先生失踪还不满一个月?”

“时间是不长,但这件事真的很奇怪。”

“就是啊。他在这里没什么朋友的,老家是农村,种田的,他父母想让他种田,他不乐意,是闹翻了才跑出来的,不可能回去的。”

“他除了我们真没什么朋友,超市那些同事和他关系也一般。”

“您二位所指的‘奇怪’是孔先生失踪这件事本身吗?恕我直言,我们是灵异事务所,您二位所讲述的经过好像和‘灵异’没有关系。”

“……”

“苏先生?费先生?”

“咕……也不是……没有关系……”

“……”

“那么,能讲述一下吗?”

“这个……我们三个人养了好些猫,也有喂野猫。”

“哦。”

“那些猫,从孔容德失踪之后就不太正常了。怎么说……就是很暴躁,开始打架,原本关笼子里面,现在会逃出来了,弄得家里面一塌糊涂。”

“还有一件事。我在11号的时候,有接到孔容德的电话,中午的时候,他打了一通电话过来,但电话里,他没说话,我就听到……听到家里面都是猫叫,好像是猫在打架,打得特别厉害。”

“我们晚上回家的时候,家里面有很大一摊血,那些猫嘴巴上、身上也有好大一滩血。我们……”

“两位报警的时候,没有和警察说这件事吗?”

“说了的!警察也有查,但那血不是孔容德,是猫的!”

“打得那么厉害,应该有猫死掉吧?”

“啊……”

“嗯,唔……是啊,嗯,有猫死掉,我们……我们就扔掉了。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扔掉了。”

“‘当时没想那么多’?那么,现在你们想到了什么?”

“啊?这个……我们……”

“呃……这事情……”

“两位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您二位要是不将详情告诉我们,我们很难调查出结果。”

“能把这录音关掉吗?”

“录音是我们调查的手段之一。这也是为了保证我们双方权益,希望你们理解,我们事务所经营的内容比较特殊,有时候会牵扯到很多方面,如果没有录音作为证据,我们事务所可能会陷入麻烦之中。”

“这……”

“你们能有什么麻烦?我们只是让你们找个人而已!”

“但孔先生非正常地失踪了,两位也已经报警,警方正在调查中,和我们的工作有重叠。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还是有个录音作证据更好,对吧?”

“这是强词夺理!费闻,我们走吧!”

“好。”

2006年4月2日,分析委托人录音。音频文件03520060402G.wav。

“我们想请你们找一下我们的朋友……也是合租者……”

click!

“有听到什么?”

“好吵啊,好多猫叫声。”

“猫叫?”

“是啊,好多猫叫,吵得我脑仁疼。”

click!

“……对,我们三人合租。他叫孔容德……”

“猫叫声一直没停过。呼——这次可真是麻烦啊。”

“头儿,你也有听到吗?”

“嗯。那两人身边跟了很多猫。”

“难道是……”

“是什么?”

“虐猫的变态。”

“咦?”

“是的。”

“头儿,那些猫……很惨?”

“嗯。”

“那么,那个孔容德是被猫的鬼魂给杀死了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但既然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吧。”

“你的意思是,那两个人……”

“大概不用多久就会回来了。”

“蘑菇,有听出什么特别的吗?除了猫叫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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