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这样的轻尘,真好

黄沙漫天,客栈的牌匾在风沙的侵蚀下显得斑驳不堪,唯有凑近细看,才能勉强辨认出“听月”二字。

听月客栈。

听的不是月,而是归隐江湖的心。

屋檐下的风铃随着马蹄的哒哒声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铃声,然而这铃声很快便被一道粗犷的男声淹没。

“他娘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终于有个能歇脚的地儿了!”

几匹马儿在客栈前停下,尘土飞扬。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把风沙都震散。

马背上下来的人中,除了一位身形婀娜的少女,其余皆是身材魁梧的壮汉,身上带着一股子比风沙还要粗犷的气势。

少女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皮肤虽略显黝黑,但五官却精致如雕刻,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透着一股异域风情。

虽然这几人穿着中原服饰,但从说话时的口音以及行为举止来看,显然是燕戎那边的人。

随着几人进入客栈,原本嘈杂的客栈顿时静了不少。

客栈内,正在躲避风沙的过往商旅们看到这几个人,全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中满是畏惧。

不怪他们如此惧怕。

最近这两个月,燕戎的铁骑几乎踏遍了整个南金国的土地。

尤其是那位燕戎公主耶律妙妙,带着一支名为雪域神兵的神秘军队,陆续将几位南金国皇子的军队剿灭。

眼下除了潼丘赫衫部一带的廖家军和一些零散的南金国旧部残兵,基本上南金国已经被燕戎给拿下。

那些不愿接受国破家亡的南金国人,或隐于山河,或逃入十万大山,或暗中蛰伏,伺机东山再起。

期间,不少南金国的江湖义士试图刺杀耶律妙妙,或组织义军抵抗燕戎铁骑,却无一例外地成了亡魂。

不过让南金国人不理解的是,如此凶猛无敌的雪域神兵,却未参与大洲的战事。

毕竟到目前为止,燕戎在大洲的战事并不顺利。

哪怕战线推进了不少,但依然没能杀到京城去,反而因为前不久的狮血关一战,折损了近十万人,损失不小。

如今情况下,燕戎太后却依旧没有让雪域神兵到大洲,着实让很多人费解。

坊间流传最广的猜测是,雪域神兵不愿前往大洲参战。

毕竟燕戎与雪域神兵只是合作关系,并非从属,燕戎无法直接对其发号施令。

“小二,先给爷爷来十斤牛肉解解馋,再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端上来,越烈越好!”

大汉大步跨到桌前,一屁股坐下。

身旁一位中年商人被他猛地一挤,直接摔倒在地。

那商人满脸怒容,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和同伴灰溜溜地挪到角落的位置。

而在旁边一桌,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一脸的络腮胡,风尘仆仆,面容却很俊朗,独有一股子沧桑男人味。

对面的女子相貌普通,衣着朴素,却有着曼妙的身姿。

面对这群气势汹汹的燕戎高手,两人并未像其他人那样躲开,依旧淡定的坐着,吃着小菜,喝着小酒。

“客人稍等,马上就来!”

店小二满脸堆笑,匆匆应了一声,便快步朝后厨走去。

手持马鞭的女子坐在正中的位置,微微皱着眉头,用燕戎语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后嘴角一勾,冷笑一声:

“天妖宗的宗主换了也好,省得又是以前那个油盐不进的黄毛丫头。”

旁边的侍从低声提醒道:“郡主,公主殿下交待过,让我们与曲宗主谈。”

“人都不在,怎么谈?”

耶律萨仁珠抬眼瞥了侍从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讥讽,“我只听从太后她老人家的吩咐,与天妖宗的宗主交易。曲红灵已经不再是天妖宗的宗主,我何必浪费时间找她?”

侍从见状,只得低头不语。

耶律萨仁珠是遥辇氏家族的千金,身份尊贵,性格强势,即便是耶律妙妙公主的命令,她也未必全然听从。

更何况,如今燕戎在大洲的战事并不顺利,太后急需拉拢妖族势力,以图扭转战局。

尤其是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龙妖大族。

否则,大洲这块骨头还真难啃得下去。

“郡主,有消息说,大洲的三皇子在寻觅龙族大妖一事上似乎有了眉目。要是真让他抢了先,咱们可就被动了,您看这……”

最开始大嗓门的大汉微微凑近耶律萨仁珠,低声说道。

耶律萨仁珠冷哼道:

“大洲皇帝一死,大洲的气运也就散了,他一个落魄太子能蹦跶什么,更何况眼下他最大的敌人是京城那位傀儡皇帝,以及那支姜家军。”

听到“姜墨”这二字,在场几人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大汉摸了摸脑门,咂吧着嘴,满脸疑惑地说道:“这大洲也奇怪,莫名其妙蹦跶出了一支姜家军,以前压根没听过啊。”

同伴也跟着连连摇头,感慨道:

“这个叫姜墨的家伙,仅率领两万余人,就连续收复江峒、曲檗、埭洲等数个失地,击杀了我们燕戎三万多人,就连涅里衮将军也吃了大亏。

而且他还上书朝廷,大力安置难民,免除苛捐杂税……在民间的名声那叫一个响亮,都有人传言说他是帝皇星下凡呢!”

另一位同伴接着说道:

“甚至他的修为也深不可测,据说在前十,不仅是剑魔晏长青的徒弟,还是火云山的掌门,又是万寿山川的新山主,厉害的很。”

耶律萨仁珠接过部下倒来的酒水,一口饮尽,心情低沉。

涅里衮是他的父亲,在燕戎军队中威望颇高,素有“百胜将军”的美誉,没想到却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姜家军打得丢盔弃甲。

这对燕戎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这个姜墨究竟是何方神圣?

最让人奇怪的是太后的态度。

原本太后听到好不容易夺下的战略之地被夺回,气得差点派出燕戎最为精锐的血狼军,但在听到姜墨这个名字后,却罕见的选择了沉默。

坐在旁桌的络腮胡男人,一直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神色平静,只是时不时端起酒杯,轻轻抿上一口酒。

女人则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轻轻用手肘碰了碰男人,低声笑道:

“瞧瞧,你的夜莺姐姐可真是全心全意为你打算啊,就差没直接把皇位捧到你面前了。”

男人唯有苦笑。

没错,这对男女正是姜守中和染轻尘。

在小屋休息了两天后,二人便出发准备去十万大山找曲红灵。

一路上,各种传闻不绝于耳。

对于燕戎征服南金国的事儿,姜守中倒没觉得意外。可大洲突然冒出个姜家军,还出了个声名大噪的新星将军,这着实让他始料未及。

这让姜守中很无奈。

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夜莺姐在背后操纵,可被强行驾着去争夺皇位,多少还是有些抵触的。

毕竟他是真不想当皇帝啊。

不过眼下他也顾不得太多,及时找到红儿才是要紧事。

尤其得知天妖宗更换了宗主,这让他对曲红灵的处境更为担忧。

“嘭!”

一声巨响,客栈门被猛地撞开。

一阵阴寒刺骨的风裹挟着黄沙,呼啸着灌了进来。

只见一位身穿破旧道袍的中年道人缓缓走了进来。

道人面容消瘦,尖嘴猴腮,手中握着一只血红色的铃铛。

每走一步,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最为骇人的是,他身后竟跟着三个形体僵硬的女人,定睛一看,竟是三具女尸!

这些女尸身穿单薄的内衫,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面容姣好,虽已死气沉沉,却透着一股怪异的艳丽之美。

随着道人手中铃铛的摇动,三具女尸僵硬地蹦跳着进入客栈。

每一次蹦跳,连带着其他部位跳了起来,颇为吸人眼球。

引得客栈内的众人纷纷侧目。

“鬼道人?”

染轻尘眉头微皱,低声自语。

姜守中好奇问道:“你认识?”

染轻尘微微点头:“当初在六扇门案牍库见过此人的资料,是苗疆一带极厉害的高手,十余年前就消失不见,没想到又出现了。”

姜守中笑了笑,不以为意:“乱世之中,隐世高手纷纷出山,倒也不足为奇。”

旁桌几个燕戎人叽里咕噜用燕戎话交流,耶律萨仁珠似乎对鬼道人产生了兴趣,起身欲上前,却被同伴拉住。

同伴低声劝了几句,耶律萨仁珠才悻悻坐回原位,嘴里不满地嘟囔着。

鬼道人自顾自地找了个桌子坐下,点了些酒菜。

随后,他毫不避讳地将一具女尸搂入怀中,一边饮酒,一边肆意抚弄,全然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真恶心!”

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从客栈角落传来,语气中满是嫌恶。

靠门角落,同样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白衫,面容俊秀,气质飘逸。少女则生得娇俏可人,圆脸蛋上嵌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透着一股清纯的气息。

“师妹!”

白衫男子脸色一变,急忙用眼神制止少女。

鬼道人笑眯眯地转过头,三角眼眯成一条缝,在少女略显丰腴的身段上游移,随后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少女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莫名打了个寒战。

但平日里骄纵惯了的她,哪肯轻易示弱,当即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大声骂道:“看什么看!小心姑奶奶抠了你的眼睛!”

“师妹,住嘴!”

白衫男子脸色更加难看,急忙低声呵斥。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鬼道人拱手致歉道:“前辈,师妹年幼无知,言语冒犯,还请您海涵。”

鬼道人笑了笑,并未多言,收回了目光。

白衫男子松了口气,连忙拉住少女的手臂,不顾她的挣扎,硬是将她拽上了楼。

“那丫头怕是要遭殃了。”

姜守中低声说道,目光瞥向楼梯口.

染轻尘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想英雄救美?”

姜守中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起身,顺势拉起染轻尘的玉手,笑道:“美就在身边,可惜没机会救啊。”

染轻尘轻哼一声,甩给他一个白眼,却也没挣脱他的手,任由他牵着上了二楼。

两人以夫妻的身份同住一间房,但自从上次亲热未遂后,染轻尘便再没给过他机会,每晚都是分床而睡。

姜守中心中虽有遗憾,但毕竟此行的目的是寻找曲红灵,心虚的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进了房间,染轻尘坐到梳妆台前,轻轻撕下脸上的易容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绝美的容颜。

女人肌肤如玉,即便在昏暗的烛光下,也难掩其风华。

“最近许多高手都往十万大山赶,天妖宗又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看来妖族那边要有大事发生了。”

染轻尘一边整理着长发,一边说道。

姜守中说道:“以你我二人的实力,发生任何事都不是个事儿。就怕……”

“担心红妹,对吗?”

染轻尘接过话头,声音轻柔。

姜守中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染轻尘轻抚着男人的脸颊,柔声说道,“这一次,我会帮你找回她。”

姜守中点了点头,手臂顺势搂住女人纤细如柳的腰肢,情难自抑,低头便要去吻。染轻尘却似早有预料,轻巧地侧过脸。

嘴唇落在了女人娇腻玉白的脸蛋。

“不是吧,亲也不行?”

姜守中很无奈。

染轻尘噘起小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某人可是亲口承诺过的,要与我重新成亲,给我一个完完整整的洞房花烛夜。怎么,现在就想占便宜了?”

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姜守中心中悔啊。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好在她脸上又多亲了几下,权当解馋:“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可不是什么君子。”

染轻尘轻笑一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从男人怀里挣脱出去。“今晚必须睡地上,昨晚心软让你睡床上,差点……”

女人俏脸一红,冷哼道:“反正今晚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上当。”

说着,女人扮了个鬼脸。

姜守中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心中却是一片柔软。

这样的轻尘,真好。

(本章完)

第475章 仙人的底牌

风沙依旧肆意侵袭着这座孤零于荒野中的听月客栈。

风铃声响动不停。

烛火摇曳的客房内,圆脸少女赵芷儿将一张羊皮地图“唰”地铺在桌案上,圆润指尖重重戳向十万大山北麓的峡谷标记。

“沈师兄你看,据大师伯所说,龙妖族的血池就藏在这儿,等风沙一停,我们立即出发,要是让燕戎那群蛮子抢先……”

“芷儿!”

沈幕衡立即捂住少女的嘴,“你当那些人都是聋子?”

他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

大厅内,燕戎人喝酒划拳的喧闹清晰传来。

赵芷儿甩开他的手,杏目圆睁:

“师兄,你怎么这般胆小?以你我的修为,这世上不敢说横着走,但也没几个人敢惹我们。更何况,师姐马上就会到来。”

对于这位温室里养出的花朵,沈幕衡很是头疼,低声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还是要小心,毕竟有任务在身。况且不说那些燕戎高手,便是那鬼道人也是我们不能惹的。”

话音未落,窗缝突然灌进裹着黄沙的夜风,将烛火扑得几近熄灭。

二人悚然一惊。

待发现只是窗户被吹开后,才松了口气。

赵芷儿兀自嘴硬道:“反正我不怕,听说大洲那位三皇子已经有了眉目,若抢先我们一步找到龙妖族,我看还能争什么。”

沈幕衡压低声音,指尖划过地图上暗红朱砂标注的九处星位,说道:

“找到也没关系,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龙妖大族迟早被我们掌控。更何况,还有紫心师姐在,她可是仙人亲自……”

话到一半,沈幕衡立即闭上嘴巴。

赵芷儿冷哼道:“有什么不敢说的,当初那些仙人打算等修罗女皇击杀红妖后,拿紫心师姐对付修罗女皇,算是留个底牌,没曾想修罗女皇被李观世他们提前解决。

不过这样也好,眼下我们若能找到龙族大妖,让紫心师姐修成正果,相信那些仙人也会让我们跟着飞升。”

“姑奶奶,你就少说两句吧。”

沈幕衡很无奈。

不过少女的话语,让他生出几分向往。

仙人降临他们门派的事情,世上无人得知,这份大机缘千载难逢。

无论如何,这趟十万大山之行都要势在必得。

两人闲聊到子时,沈幕衡收好地图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临走时,他回头嘱咐少女:“答应我,别乱跑。”

“知道啦!”

不耐烦的赵芷儿故意把长剑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咚响。

沈幕衡无奈摇了摇头道,关上房门。

……

丑时过半,一缕黑雾从门缝渗入,凝成鬼道人佝偻的身影。

床榻上,赵芷儿正在熟睡。

蓦然,一股难闻的腐臭钻入鼻息。

少女猛然惊醒,却见一道身影直立立的站在床边,正是那鬼道人。

鬼道人掀开锦被,枯槁的手掌贴上少女跳动的颈脉。

“好个元阴未破的鼎炉,正好拿来让贫道炼九宫天尸。”

鬼道人喉间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

尸油炼制的迷魂香从道人腰间葫芦散发出来,少女想要抽出枕下佩剑,却感觉脑袋昏沉沉的,睫毛都似重若千斤。

“师……兄……救……”

赵芷儿嘴唇翕动,发出微弱无力的声音。

鬼道人解开少女腰间绦带。

冰凉的指尖刚触及少女温软腰腹,忽觉后颈寒毛倒竖。

猛然回头,却见窗扇不知何时敞开。

一道身影坐在桌前。

姜守中端着茶盏,淡淡笑道:“炼尸术配上曼陀罗摄魂香,阁下倒是把这等下作手段玩出了新花样。”

鬼道人疾退至墙角,三角眼眯成毒蛇般的细缝,寒声问道:“阁下是何人?”

与此同时,身上铃铛响动。

三具艳尸凭空而出。

这三具尸体皆身无寸缕,惨白地肌肤在月色下透着一种诡异地靡艳。

姜守中轻晃着杯中的茶叶,笑道:“我只是很好奇,这鸟不拉屎的沙漠荒野,你一个炼尸人跑来这里做什么?”

“阁下既要管闲事,不妨留下给老朽当尸傀!”

鬼道人手中铃铛疯狂摇动。

刹那间,三具艳尸裹挟着刺鼻的腥风,张牙舞爪地朝着姜守中扑去,尖锐的指甲好似锋利的刀刃。

然而却在距姜守中身前半米时,三具艳尸却骤然僵住。

只见它们眉心处赫然出现三个血洞,黑色的血液伴随着细小恶心的虫子汩汩流出,随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鬼道人见状面色骇然,袖中爆开一团黑雾,嘶声尖啸:“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如丧家之犬般,拼命地扑向门外,转瞬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姜守中却并未追击,慢悠悠喝完茶中的水,然后走到床榻前。

之前鬼道人解开中衣,此刻少女大片肌肤露出。

姜守中随手拿起一旁的衣衫,为少女遮上,然后指尖于对方眉心处一点,散去赵芷儿体内的迷香。

可谁知下一刻,恢复气力的赵芷儿猛然抄起枕边长剑,刺向姜守中咽喉。

“淫贼受死!”

姜守中皱了皱眉头,挥手弹飞少女手中长剑,冷声道:“有病吧,不知道是我救了你?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赵芷儿踉跄后退,内衫又从肩头滑落。

习惯了骄纵的少女被对方看了身子,才不管什么救不救,圆脸涨得通红:

“什么救命恩人!分明是趁人之危的登徒子!你还看!?姑奶奶要挖了你的眼喂狗!”

说着,又挥掌扑上来。

“真有病。”

姜守中懒得再理会,隔空一掌将女人拍飞到床榻上。

这时,听到动静的沈幕衡匆匆赶来。

怒气上头的赵芷儿立即哭骂道:“师兄,快把他的眼睛给我戳瞎!他欺负我!”

沈幕衡正要说话,忽然一件物体滚入房间。

仔细一看,竟是那鬼道人的头颅。

紧接着,染轻尘负手步入房间,女人脸上依旧带着那张很普通的易容面具。

“看吧,有些时候救人未必会有好报。”

染轻尘冲着姜守中眨了眨美目。

沈幕衡毕竟不傻,看到师妹脖颈处的黑印,再看看地上鬼道人的头颅,以及房间内那三具艳尸,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将棉被裹在师妹身上,对姜守中二人道谢:“多谢二位前辈出手相助。”

“谢什么!”

赵芷儿指着姜守中怒气冲冲,“他方才偷看了我的身子,和那鬼道人有什么区别?一样的龌龊,下流……”

“啪!”

一记耳光狠狠落在少女的脸上。

赵芷儿左颊迅速红肿,呆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染轻尘,彻底懵了。

刚要发怒,可迎上染轻尘那双透着黑芒的深邃眸子,顿时噤若寒蝉,感觉灵魂都被死死压制,连呼吸都不敢。

沈幕衡同样傻眼。

起初他还以为这两人是那种脾气正直的侠义江湖人士。

但看这情况,不是善茬啊。

染轻尘伸出玉指轻轻挑起少女下巴,温柔摩挲了一下被扇肿的脸颊,然后将对方圆脸摆正,又一记耳光扇了过去。

赵芷儿被打的嘴角破裂,跌趴在床上。

“住手!”

沈幕衡如梦初醒,下意识便要拔剑。

但染轻尘却竖起一根纤细的玉指,依旧背对着他,声音淡漠如冰:“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就一次。”

沈幕衡看了眼地上鬼道人的头颅,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握住剑柄的手,颤抖不止。

染轻尘始终面无表情,很随意的拽起少女一络头发,迫使对方坐起来,然后摆正位置,继续一个耳刮子。

啪!

啪!

直到少女脸颊肿如猪头,牙齿打碎了几颗,气若游丝,染轻尘才活动了一下皓腕,转身走到姜守中身前。

女人掸了掸男人衣襟并不存在的灰尘,温柔笑道:“走吧夫君。”

直到两人离开屋子许久,沈幕衡才回过神来。

他急忙去查看床榻上的师妹,可刚迈出一步,就瘫跪在地上。

低头一看,却发现裤裆不知什么时候湿了。

……

回到屋内,染轻尘指尖拈着本泛黄册子扔在案几上,封面可见《九阴炼形术》五个篆字。

“没搜到什么好东西,也就这本秘术有点意思。”

染轻尘撩了撩长发,坐在床榻上。

姜守中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只橘子,掰下一瓣喂到她的唇边,打趣道:“染女侠那几记耳光,倒比当年在六扇门审犯人都利落。”

“嫌我凶?”

染轻尘偏头咬住橘瓣,贝齿无意蹭过男人指尖,嘟囔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省得大婚之夜被我这母老虎……”

话音未落已被男人拽入怀中。

姜守中下颌抵着她云鬓,嗅着女人发香轻笑道:“我就爱会挠人的猫儿,哪怕是在床上挠,我也喜欢。”

染轻尘耳尖泛红,反手将人按在被褥里。

“真要挠出血,你又后悔了。”

女人抬腿跨坐在男人腰间,青丝如瀑垂落,扫过姜守中滚动的喉结。

染轻尘依旧是染轻尘,修罗也依旧是修罗。

曾经的染轻尘清冷含蓄,有些内向。

而经过修罗的淬炼,变得开朗热情,又带着骨子里渗出的冷酷。

究竟是染轻尘还是修罗,姜守中也不在乎了。

他不想再失去这个女人。

永远不想。

“轻尘。”

姜守中握住她的玉手,十指相扣按在自己心口,柔声说道,

“我真不想当什么皇帝,也不想追求什么三宫六院。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行。未来,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还是千金,都行。”

“谁要与你生孩子!”

染轻尘脸蛋一红,背过身坐在梳妆台前。

烛火在她玉雕般的侧脸跳跃,分明是嗔怒的神情,眼尾却漾着一抹动人的潋滟春色。

姜守中来到女人身后,拿起梳子轻轻梳理着青丝,玩笑道:“你若是不争着生,以后可被其他人给抢了先。”

这话说完,姜守中自知失言,想要补救,染轻尘笑道:“没关系,让她们先抢着生,大不了我当个奶娘,照顾他们。”

奶娘?

虽说女人说着醋话,但姜守中听到这个字眼,目光还是不自觉的向下移。

高山傲气凌人。

嘶——

这还天生就是当奶娘的料啊。

而且也不知是过渡了修罗时期的原因,总觉得染轻尘又发育了一些。

孩子有福了。

当爹的更有福了。

……

天光破晓时,最后一片沙暴云消散在天空。

商旅客人们陆陆续续踏上了各自的旅程。

姜守中也和染轻尘出发,前往十万大山。

那几个燕戎高手倒是并没有着急离开,在客栈内喝酒闲谈。

直到一只矫健的鹰隼划破长空,发出尖锐长鸣,他们才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迅速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而赵芷儿和沈幕衡,始终在房间内。

赵芷儿站在窗边,透过窗户的缝隙,偷偷窥望着姜守中和染轻尘远去的背影。

少女的眼神中满是恶毒与愤恨。

“师姐!”

忽然,沈幕衡惊喜的声音响起。

赵芷儿猛地转身。

便看到一位紫衣女子出现在了屋内。

女子相貌清美,身材纤细,浑身透着一股子淡雅如兰的仙气韵味。无论身在何处,都是人群里的绝对焦点。

“这是怎么了?”

裘紫心望着满脸是伤的赵芷儿,微微蹙眉。

“师姐!”

赵芷儿委屈的哭了出来,扑进女人怀中,“我被人欺负了。”

裘紫心秀眸看向沈幕衡。

沈幕衡将昨晚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裘紫心听完后,对哭肿眼的赵芷儿冷淡训斥道:“胡闹!那人总归救了你一命,你怎可那般蛮横负义?”

面对师姐训斥,赵芷儿更是委屈,却不敢反驳。

“不过,你终究是我们万星门的弟子,那女人如此欺辱于你,总归还是要给个说法的。”

裘紫心淡淡道,“既然他们也是朝着十万大山而去,便与我们顺路,总归是能遇到他们的,到时候……再把道理讲清楚。”

沈幕衡担忧道:“师姐,我看那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恐怕……”

“有修罗女皇厉害吗?”

裘紫心反问。

女人低头望着掌心时隐时现的金色符纹,姣好的美目中浮现出傲然之气:“这天下……无人敢忤逆仙人,修罗也不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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