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我是一个实用主义者

人不需要不忠诚的狗,但有些时候主要责任还是在人身上。

揍得太轻,容易让狗对自己的家庭地位产生错觉。

从滨海区码头仓库燃烧起来的这团大火,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以超出王云霄预期的速度形成了燎原之势。

所谓的四大外堂堂口,在一个星期之内被陆续连根拔起,但这并没有给包括天华公司在内的一众四海商会名下企业争取到多少缓冲的时间。

各种莫名其妙的纷争冲突,与不明不白的内部人员死亡或者说灭口,几乎占据了所有报纸媒体的头条。

这个来势汹汹的商业巨头就像是一个身上长满了枯枝落叶的树人长老,貌似正常地走出几步路之后,整个人轰地一下完全燃烧起来,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炬,照亮了半边天空。

把吃瓜群众看得目瞪口呆。

啥玩意啊?咋回事啊?你们这好好的怎么就自己突然崩溃了?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很多人直到这个时候才突然意识到,在这场看似烈火烹油的经济浪潮当中,不仅是新政府高层一直保持着退缩和忍让的态度,四海商会那边的高层也始终没有露面。

双方早就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坐视了现在这种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情况发生。

首先,大总统徐紫薇的字典里面从来就没有“软弱”这个词,就连她过去的敌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很多不了解她的人,反而会在脑子里面形成一种她很软弱的刻板印象。

而这种刻板印象基本上来源于她的特殊嗜好——钓鱼。

徐紫薇有多喜欢钓鱼,只看她麾下的嫡系铁杆特务局的行事作风就可见一斑。

这人钓鱼上瘾,不仅技术好,而且运气也好,几乎从来没有空军的时候。

只可惜自以为聪明的傻子太多,总有人不信这个邪,排着队等上钩。

其实在四海商会强势入驻天门的时候,很多了解大总统的老天门人就已经准备好了吃瓜看戏,这种局面猜都不用猜,明摆着就是把猪骗进来杀。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海外华商会拥有如此强大的自信,觉得一个能把欧陆强国法兰克摁在脚底下摩擦的帝国大军阀,会跟他们谈感情讲道理。

他们当然不是傻子,如此冲动行事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家的信用体系。

四海商会现如今当家做主的领袖有两个人,一个是夏侯羡。此人早年间也是檀香社中一代传奇天骄,依靠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与毒功纵横东南亚。后来前往海外,加入四海商会,带领着商会做大做强,开创出如今这番盛大局面。

夏侯羡本人最擅长的是使毒,但从来没人说他阴险,因为这个人的合作伙伴,也就是另外一位领导者,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黄姓女子,是个很讲信用的人。

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大家平时只以黄公子代称。

江湖传闻,这位黄公子平时不爱说话,但只要开口,必定是一诺千金。

作为商会的领导者,不需要像联邦总统那样每天抛头露面,时不时制造大新闻登上报纸头条,又或者参与象驴两党之间的口水搏斗。

有资格见她的人自然会见到,无关的吃瓜群众当然没有见的必要。

就是这么两个人主导并且推动了四海商会迁移回国这件事,不仅与国内新政府达成了开放口岸,降低关税,提供各种福利待遇,营造良好商业氛围的协议文书。同时也向自己人保证,回国之后不仅资产不会缩水,还有广阔的市场空间可以自由发展……

总而言之,都是利好。

唯有一个前提,就是这一切都建立在黄公子的个人信用之上。

条件是她跟徐紫薇谈的,大总统那边也给出了相应的要求。

要求很简单也很合理,就是类似遵守当地法律法规这种。

很多人都没把这个条件当回事。

老老实实遵纪守法,我们还怎么赚钱呢?

再说这是黄公子谈下来的条件,又不是跟我们谈的。我们是给她脸面才回来投资,尊重她的时候叫她一声黄公子,敢挡老子的财路,谁知道她是哪个臭娘们儿?

那些对于黄公子过去的事迹有所了解的公司财团高层,绝不会对她如此轻蔑怠慢,但下面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年轻人往往叛逆心比较重。

哪怕明知道老人说的话有道理,也不愿意听。

告诉他不要出去乱搞,他偏要出去搞,还要搞最乱的,最后染一身病回来。

这种人就像是地里的野草一样,烧都烧不干净。

现在这锅沸水终于煮开,很多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啊,为什么我也在锅里?

黄公子呢?黄公子救一下啊!

黄公子在路边茶楼里喝茶。

“北方的茶,不香。”

将目光从街上走过的那对年轻夫妻身上收回,短发女子端起茶杯,简单地做出了评价。

“但至少还有茶叶的味道,比漂洋过海运到赛弗的茶叶强多了。”

“都这个月份了,哪还有什么好茶。再说没有北方人吃茶,南方那么多茶园子产出来茶卖给谁去?”

对面传来豪放的女子声音。

黄公子抬起头来,将目光投向对面身穿军装脚踩军靴,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她的脸上留有一道并不明显的伤疤,破坏掉了原本柔美精致的面容,多出了几分彪悍与英武之气。琥珀色的瞳孔仿佛食物链顶端的猛兽,隐含着淡淡的杀气。

这便是如今远东大明帝国新政府的首任大总统——徐紫薇!

自她就任总统以来,便很少现身于人前,很多人都说她公务繁忙,日理万机。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万里帝国疆域,几十个行省连带着边疆海域自治州府,每天需要处理的问题,哪怕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过今日,她却白龙鱼服,轻车简从悄然返回天门。

专门就是为了接待眼前这个短发女子。

曾经一度与她齐名并称的海外华人领导者,黄公子,黄十三。

这间茶楼并不是有什么说法的老字号,两个人喝的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茉莉花茶。

“你若是多留一阵子,等到开春可以喝到新一茬的雨前龙井。”

“我这次回来,没打算走。”

“真的?”

徐紫薇挑起眉毛,笑问道:“这么着急盼着我死啊?”

黄公子默默喝茶,不想接她这句话。

“他们俩可不是我安排的。”

看黄公子不说话,徐紫薇朝着远去的那对夫妻努了努嘴,笑道:“年轻人嘛,火气大,很正常。”

“我不是要找他们的麻烦,也不是来抢你的位子。”

黄公子放下茶杯,轻声问道:“你还需要几年?”

徐紫薇的脸色顿时尴尬起来,咳嗽一声说道:“差不多……五年吧。”

“上次我回来的时候,你也说是五年。”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西南、西北距离太远了,雪山、高原、戈壁、沙漠……都是几十上百万平方公里的无人区。后世人轻描淡写一句寸土不让,好像占这些地方不需要人力似的。最重要还是南方……”

说起南方,徐紫薇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苦闷之色。

情况太复杂了。

“你的刀钝了?”

“那倒还没有。”

徐紫薇笑道:“谈还是可以谈的,没到那一步。”

“这些事情不解决的话,你这样离开,是对支持信任你的那些人不负责任的表现。”

黄公子轻声说道。

徐紫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反对的只有我,只要我离开,所有的矛盾都会消除——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这不用你提醒,我也没有这个打算。”

“你不打算在大潮汐前证道星宿位?”

面对黄公子的质问,徐紫薇面不改色道:“没必要。”

“大潮汐提前,二十八星宿无一归位,你的星盘怎么启动?”

“我自有办法。”

“是么?那就好,原本我还想着,如果你实在抽不出身来的话,就帮你一把……”

“此言当真?”

徐紫薇猛地坐直起身,一把拉住黄公子的手笑道:“一言为定,那就交给你了!”

黄公子愕然道:“我只是说说而已。”

“谁不知道你一诺千金?”

“那是以讹传讹……”

“看上哪个位置了?”

“我只是说说而已。”

徐紫薇抬手打了个响指,将自己身边的侍卫招呼过来:“把教材名册拿来给黄公子过目!”

黄公子无奈道:“你也知道我曾蒙受那一位的赐福,就这样把我拉进你的这个星宿体系,不会出问题吗?”

“奈亚嘛,老朋友了,不就是一张船票的事。”

徐紫薇豪爽笑道:“以前我打仗的时候,总恨不得天底下的洋人都亡国灭种。现在坐上这个位置才领悟到,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不能简单地用国家、民族或者其他那些刻板印象去划分。”

“合作的大门一直都敞开着,只可惜有些人就是只想要好处,完全不想要付出。你去跟奈亚说,只要她愿意继续做朋友,什么都可以谈。”

“哪怕是星宿位?”

“可以。”

黄公子诧异道:“你以前可没这么好说话的。”

“以前我还年轻,气盛。”

徐紫薇正色道:“在四万万国民的生存威胁面前,我只讲实用主义。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刀枪,就这么简单。”

…………

王云霄和李沐沐提心吊胆地走过半条街,对视一眼,这才敢大喘一口气。

原本只是出来配老婆逛街,路上看到曾昀,王云霄下意识地想过去打个招呼,却看到曾昀一脸严肃目不斜视,仿佛不认识自己一样。

再仔细一看,卧了个大槽,一条街上站着足足五名羽林禁军。

王云霄人都麻了。

天门哪有这么多禁军啊,你当是大白菜呢?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京城那边来人了,而且还不是一般人。

谁有这么大的谱,能请动五位羽林禁军身穿便衣站在街上充当保安?

这还是王云霄熟悉的气息,他不熟悉的,藏在暗处的,其他法门的修炼者不知道还有多少。

吓死个人诶!

怎么就这么晦气,出门转一圈都能遇到这种事。

王云霄跟李沐沐一声都不敢吭,哪怕是能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也装作毫无察觉,装作若无其事地快步离开。

好不容易走出这条街,李沐沐左右看看好像没有人跟上来,赶紧对王云霄小声说道:“先去沈清溪那儿。”

自己收拾沈清溪,是内部矛盾问题,万一这货心里没逼数,赶着京城大人物驾临的时候继续上蹿下跳作大死,说不定就要把自己给作没了。

“嘘——”

王云霄觉得离得还是不够远。

这种事都没人通知自己——废话,你算哪根葱,这种层面的事凭啥通知你。

天门市这锅水已经煮沸了,接下来就看是要从里面捞菜呢,还是继续点几盘鲜羊肉下锅。

沈清溪这只小肥羊看起来就很鲜嫩。

他觉得现在就不应该再去找沈清溪,而是应该带上自己老婆直接返回海军大院。

但李沐沐坚持,俩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都奈何不了对方。

再往前走了两步,一辆汽车突兀地停在二人身边。

刘芝菡摇下车窗,简单说了一句:“上车。”

王云霄点点头,打开车门,把李沐沐送进车后座,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你们俩没事在外面瞎逛什么?”

刚关上车门,就听到刘芝菡冰冷的质问,王云霄赶忙回答:“这不是放假了么……”

“好不容易放假,不在家里办正事?”

什么叫正事啊,小刘老师你给我解释解释!

王云霄与李沐沐对视一眼,心虚地偏转过头去。

“刘螃蟹出事了你知道吗?”

“啊?”

王云霄一脸懵逼。

等会儿,我们现在应该讨论刘螃蟹吗?

刘芝菡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盯着王云霄,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问你,刘螃蟹出事你知道吗?”

“他……又对良家妇女下手了?”

不应该吧?刚上岸那会儿刘螃蟹确实很生猛,后来被王云霄镇压了之后,就跟着王云霄一起混,怎么着现在又旧病复发了?

要不然王云霄实在想不出来,他那个脑子还能犯别的事。

“这次是英雄救美。”

“喔?”

“杨幼萱被带走接受调查,他跟监察局大打出手,差点闹出人命,也一起被抓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王云霄大吃一惊。

各种意义上的吃惊。

杨幼萱……不是姐们儿,我以为你只是开玩笑的,你还真跟刘螃蟹腻歪到一起去了?

“就在刚刚。”

(本章完)

第1222章 一家有一家难念的经

杨幼萱被带走接受调查,这事虽然绕了十八个弯,但还真就跟王云霄有那么一点关系。

简单来说,从去年开始,新政府推行国家战略建设计划,将原来垄断天门纺织业的前进教会拆分,把教会名下所有工厂转移到轻工业统筹委员会名下。

这件事之所以能顺利进行,不是因为修女们真的慈悲为怀,不食人间烟火。而是前进教会本身除了其宗教职能之外,也相当于是当初的大军阀徐紫薇手下的一个特殊部门单位。

徐紫薇出钱,出政策,提供保护,她们只负责出技术。

前进教会大主教,这不是一个神权岗位,而是官方的编制。

而在轻工业委员会接收这批工厂之后,确实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人事混乱。毕竟你不让教会技术修女来管理中层,根本抽不出同等数量规模的技术人员进行替换。

这个东西怎么说呢,就像是早几十年前,洋人来办学,清一色的都是教会学校,一边教知识,一边念经。

你说你不想要教会学校?

那你上哪儿找大善人主动给你投资办学?上哪儿找懂西学的老师免费给你上课?

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是不会介意观音土能不能吃死人的。

只有不饿的时候,才有挑三拣四的能力和心情。

总而言之,当时挺乱的,不过最终还是走上了正轨。

但在这个过程中,也有一部分工厂,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淘汰替换。

比方说技术陈旧啦,选址不科学啦,内部矛盾无法解决啦……

这批工厂最后被本地民间商户接手,刚刚运转起来不到一年,又遭遇到了四海商会的强势挤压。

听起来似乎是挺惨的。

但现在就有人要问——这些被淘汰掉的工厂,为什么让民间商户和外来资本打得头破血流啊?

这就是一个不上秤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的问题了。

轻工业委员会这边,必须得有人给出一个说法。

这也就是杨幼萱被带走调查的理由。

而刘螃蟹被抓起来的理由就非常简单了。

他听不懂这些。

掏出刀子就要英雄救美,在猝不及防之下,还真让他差点杀出一条血路来。

结果拉着杨幼萱刚跑到门口,就被杨幼萱一板砖拍倒在地。

王云霄牙根都酸了。

杨幼萱那是什么条件啊,货真价实的杨家人——家世这方面就不再说了,杨家人普遍长相都在标准以上,毕竟是上千年的优秀基因积累出来的结果。

刘螃蟹又是什么条件?说好听一点叫身无长物,说不好听点那叫未开化土著。这辈子唯一的积蓄,也就是跟着王云霄混的那段时间,在特务科领到的工资。

还是个平平无奇的府兵法门修炼者。

就算是上次抓捕杨翦的时候,给杨幼萱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吧……可王云霄也没想到,这位杨姑娘的心理阴影会持续如此之久,真的跟刘螃蟹搞到一起去,并且还处了这么长时间的对象。

不会只是把他当舔狗吧……

不会。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自家兄弟什么水平,王云霄很清楚。

人家杨姑娘就算想要养备胎,逗舔狗,也轮不到他这个档次。

所以难道是真爱?

刘螃蟹持刀伤人这事性质很恶劣,而且弄伤的还是一直跟特务局看不对眼的监察局人员。

再加上今天某位大人物恰好驾临天门,这后果就更严重了。

所以监察局那边一点情面都不讲,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连探视都不允许。

杨幼萱自己的事还没摆平,想要救他也有心无力,于是转而求其次,把电话打到了刘芝菡这里。

这仨人之间的关系也是相当的微妙,不可言说。

王云霄不好评价。

当然刘芝菡把他带过来,并不是要他这个昔日大哥来保释自家小弟。

这就是个借口。

人家堂堂特务局情报科科长,还用不着请王云霄出面做事。

实际上真正的原因是把他们俩从那条街上带走,进行隔离审查。

纵使大总统一生戎马征战南北,堪称天下无敌,完全不惧宵小环伺。

但该有的安保措施也必须要有,不能丝毫掉以轻心。

王云霄和李沐沐,这对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女,可谓是货真价实的不安全因素。

他们俩要是真有心的话,是绝对有能力突破羽林禁军的防线,溅徐紫薇一身血的。

就算什么都不做……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恰好路过这里,然后又恰好发现了不该你们知道的事情,然后一不小心又把消息散布出去?

李沐沐其实已经在这么想了。

所以也就不能怪刘芝菡突然出现,将他们俩当场带走。

杨幼萱缩在沙发里哭。

在王云霄的印象中,她并不是这么软弱的女人。

在转入文职工作以前,这位姑娘可是红灯会的首席红棍……不好意思说错了,掌灯罗刹。

天门市的小孩都听说过那句话——罗刹点灯,净街除魔。

就是专门负责拎刀子上街,跟各路二鬼子,洋邪祟对掏的那种工作。

而且还姓杨,杨家人的偏执心,王云霄也是领会过的。

所以他也搞不清楚这姑娘在哭啥。

哭能解决什么问题?而且这里也没外人,你哭给谁看?

“我是为他好……”

杨幼萱吸着鼻子呜咽道:“本来没我啥事,是他搞不清楚状况,真把我带出去那才说不清楚……”

“不就是拍了他一板砖么,多大点事啊,刘螃蟹心大着呢,你跟他好好解释,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王云霄不劝还好,一劝杨幼萱哭得更厉害了。

“他脑壳太硬,我拍了很多下……他就那么一直看着我……”

额……

海民么,本来就皮糙肉厚,再加上修炼了府兵法门。

王云霄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刘螃蟹一手握着刀,一手拽着心爱的女人跑到门口,冷不防那女人抄起门口砖头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那手劲儿应该不小,但对于府兵来说还是远远不够。

他一脸呆滞地回过头,傻了吧唧地看着她手里的板砖。

她咬咬牙用尽全力又拍了一次。

血从他头上流下来,但他躲都不躲,就这么看着她。

“不能跑,你快躺下!”

然后又是一下,一下……

他终于躺下了。

难怪破防,这搁谁不破防。

这跟病娇女友一刀刀肢解小男友有什么区别?

换别的女人可能第二次就下不去手了,可杨家人就是那么偏执。

换别的男人估计也早就被撂倒了,可刘螃蟹的脑袋不是一般的硬。

从这个角度来说,你们两个犟种还真是挺般配。

“哇——”

感受到王云霄同情怜悯的眼神,杨幼萱哭得更大声了。

“你在这儿哭有啥用啊,有这个力气你去守着他,等他醒过来你扑到他身上哭。”

王云霄好心地给她提建议:“刘螃蟹是个很单纯的人,只要你同意给他生小螃蟹,再砍他十几刀都没问题。”

杨幼萱哽咽住了。

李沐沐坐在旁边,眯起眼睛对王云霄狠狠地投来一个威胁的眼神。

我怀疑你在点我。

绝对没有。

王云霄表示自己身斜不怕影子正。

刘螃蟹醒的很快,板砖这种武器对他其实已经造成不了多少伤害了,砖拍碎了他脑袋都不会坏,晕过去完全是因为杨幼萱下手重。

完全不出王云霄所料。

一睁开眼睛,看到杨幼萱扑到自己怀里嚎啕大哭,刘螃蟹顿时什么心气儿都没了,还要反过来小声安慰她。

这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居然也学会说小话安慰人了?

果然人一旦陷入爱情,就会散发出刺鼻的酸臭。

王云霄和李沐沐站在门外,感觉根本不用自己插手,人家小两口自己的事自己就能解决。

所以果然就是个借口,真实目的是要隔离我们俩对吧?

注意到王云霄面色不善,刘芝菡放下手里的报纸说道:“再坐两个小时,无聊就看报纸,或者帮我分摊一下手里的工作?”

对不起,刘老师,我们放假呢!

王云霄果断拿起报纸。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只希望沈清溪那边不要在这个敏感时间点上做大死。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钟,俩人才被放出来,恢复了自由之身。

“要不还是先回家吧。”

李沐沐心有余悸。

跟自己老公打打杀杀是情趣,被别人打打杀杀就不好玩了。

“行,我先把你送回家,然后这两天也别乱跑了,我直接去你家找你。”

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真闹出什么幺蛾子,王云霄和李沐沐作为知情人,是肯定免不了要被再次调查的。

所以这个时候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要去,等风头过了再说。

按说人家那个层面的问题,轮不到他们俩去参与。

从理论上来讲确实是这样的。

但是王云霄在李沐沐家门口一条街外的公园长椅上,再次看到了曾昀的身影。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你特么怎么在这儿?”的疑惑。

不过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而不是中午那时候整整五名羽林禁军。

于是王云霄壮着胆子走过去问道:“你在这儿干啥呢?”

“你又在这儿干啥?”

曾昀面无表情地反问。

“这是我未婚妻。”

王云霄把李沐沐喊过来,简单介绍了一下:“前面是她家,现在进去没问题吧?”

“她家?”

曾昀的视线在李沐沐身上扫过:“她姓慕?”

“我岳父是慕玉明。”

曾昀点点头:“进去吧。”

他不是专业的特工出身,不懂得怎么遮掩行迹,或者说也不感兴趣。

堂堂羽林禁军出现在此地,不需要藏着掖着,摆明了就是一种震慑。

王云霄走进慕老板的大别墅,进了客厅就看到一位陌生的短发女子正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借着台灯的灯光默默阅读手上的书籍。

都这个点了,还不回家,你跟慕老板的关系是……

王云霄转过头,就看到慕老板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家里的佣人全都被他赶走了,只剩下几个小丫头,抱着慕青青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回来了?”

那女人抬起头来,却不是对王云霄说话,而是冲着李沐沐招手道:“过来坐,让我看看。”

这副二婚继母羞辱前妻遗腹女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李雅呢?

好吧,李阿姨放假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真的沉浸在教书育人的工作中不可自拔,还是早早预见到了自己头上青青草原的这幅画面。

李沐沐谨慎地走到她身边:“您是?”

“你不认识我,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短发女子放下书,伸出手微笑道:“我姓黄,名十三,别人都叫我黄公子。”

李沐沐瞳孔地震。

果然是那位传说中的黄公子,当初在码头上看到她的时候,李沐沐心里就已经猜到了七八成。

但猜测归猜测,这是人家的亲口认证。

身为四海商会的高层领导者,她其实早就该来了。

而直到这个时候才现身天门,本身也能说明一定的问题。

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我爸扯上这种私人关系的?

“当初看到你的时候,你也就跟你妹妹这么大,一转眼都嫁人了,这时间过得真快啊。”

黄公子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呆若木鸡的李沐沐手里。

“这是我随的份子,别嫌少啊。反正你前两天也捞了一笔大的。”

“啊哈哈哈,您说什么呢?”

李沐沐顿时干笑起来。

她烧的是天华的仓库,天华是四海商会下属的公司,而这一位是四海的领导……四舍五入之下约等于她抢了人家的钱。

人家还来随份子。

即便是以李沐沐的厚脸皮,被当场戳穿之后也有些绷不住了。

“黄女士……”

“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公子。”

“黄公子,您跟我爸为什么会认识呢?”

因为王云霄在身边,不想再深聊火龙烧仓这个问题的李沐沐,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把火烧到了自己亲爹的头上。

“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他认识像您这种大人物啊。”

“为什么呢?”

黄公子嘴角扬起,转头看向在厨房里低头忙碌的慕玉明:“小明,你女儿说,她不知道咱们之间的关系,要不要告诉她呢?”

慕玉明脑门上青筋微微鼓起,一声不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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