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164章 人心(二合一)

第164章 人心(二合一)

王土豆子飞快地跑向屯部,以至于拖拉机都不管不顾地停在屯外。

戴松揉了揉鼻子,走到那个努力干活儿的身形旁,尽量用最柔和的语气问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干呀?”

南春婉闻言一怔,手上的砖块差点滑落。

她扭头看向因为连续熬夜而带上俩厚重黑眼圈的自家男人,

一双好看的眉眼中三分心疼,三分忐忑,剩下的就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为啥不能亲力亲为”的理直气壮。

但或许是被戴松盯着,她这会儿的声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齐屯长号召大伙儿帮着加高围墙,所以我们就来帮着干啦~”

“傻媳妇儿~”戴松拉过对方的小手。

那双好不容易温养细腻的小手,因为拿砖、浇冰水,此刻又变得通红,毛糙,虎口以及指关节出甚至已经出现了好几道鲜红的细口子,看的他心里一阵阵的刺痛。

“咋不带焖子呢?”

焖子就是北方地区用的并指手套,普通点的就是猪皮填棉花,考究些的,会在内里加一层皮毛内衬,而一套焖子保暖与否,就全看这内衬用的什么毛皮,上次从永利屯回来带回来了几张破损的狼皮,南春婉就将其尽量利用,几乎给家里人都做了一副厚实焖子。

除了戴松没要。

他上山打围,带着焖子还咋扣扳机?而且冻疮这玩意儿也是看人的,像戴松戴柏,兄弟俩怎么冻,手上都不长冻疮。

在山上冻的不行了,戴松就抓把雪在手上搓搓,不一会儿就能给手搓热,戴柏就更狠了,拉大网的时候,冻的不行了就钩条鱼到跟前,开了膛把手插鱼肚子里。

周围天寒地冻,零下二三十度,松江里的鱼捞出来甚至能冒热气儿,相比于环境低温,这些体温随水温变化的鱼体温总是能保持0°上下,因此就成了渔帮天然的暖手“袋”。

南春婉本能的有些害羞,可反应过来周围没人后,就任由自家男人捂着她的小手不断地往上边哈热气。

“焖子干活儿用就糟蹋了~”

“傻样!焖子不就是用来戴的么~磨损了再做新的嘛!”戴松脸上做出生气的表情,实际却一使劲,将满脸娇憨的小媳妇儿拉到自己怀里,“这么辛苦的活儿,又是在屯子边上,周围连个民兵都没有,你怎么敢的呀。”

“我想帮你的~松哥~”

小媳妇儿在怀里蛄蛹了两下,抬起红扑扑的脸蛋,好看的眸子里此刻只有戴松的倒影,

“我是你媳妇儿呀~不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的!别人咋想,咱不好去评说啥,但咱自个儿也可以干的嘛~我手脚不够利索、动作慢,干了好久,才垒了这么一点点,确实慢了点,你别嫌弃哈~但是活儿总量不会变多嘛,以后我家里忙活完了就来这边干活儿,就算慢,也肯定能……唔!”

即便是鼓足了勇气,南春婉在说这些心里话的时候也羞得满脸通红,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戴松,于是便被感动的不行的戴松抓住机会,一口将她小嘴儿堵住。

其实自从搬进正屋,经历过“大风大浪”以后,哪怕在家人面前,被戴松堂而皇之地拉拉小手,搂搂抱抱,南春婉也能放得比较开了,可现在是在外边呀!

她的脸皮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考验,一下就红得和煮熟了的河蟹似的,身子就和通了电似的,酥麻起来,伏帖在戴松怀里。

一时间,顺着对方衣领子躲进去,就成了南春婉此刻唯一的想法。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扁担轻微形变而产生的吱嘎声。

南春婉顿时就像受惊的小兔子般,被焐热的小手不停拍打戴松胸口,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果不其然地看到哥嫂以及小茜三人朝着他俩走来。

一个在中间挑砖嘿呦嘿呦地颠着走,另两个则一前一后地扶筐,以防扁担断裂。

“松子回来了!”戴柏神经粗的和擀面杖擀过似的,“你回来了就好,能顶住不?顶得住就搁这帮忙吧!丽萍,你和小婉、小茜回去吧!这边有我俩就行了!”

“什么话!”汤丽萍拍了下戴柏,“你回来吃饱喝足,歇够了能抗造了,可松子却是忙活一夜折腾到现在了!你让松子连轴转呐!”

“我也不回去!”戴小茜边说边费力扒拉地帮着戴柏把砖头卸到围墙边上,然后拿起两块儿就开始往围墙上摞。

“我也可以的~”身前的南春婉眼底流露出问询,“我也可以在这里干活的~松哥回去抓紧时间休息吧?我会加快干的,尽量不拖慢你们的进度~”

“傻小婉,哪有啥进度不进度啊。”戴松心疼地捏着媳妇儿的小手,“你和嫂子还有妹妹回去吧,这种活儿交给我和我哥,回去给我热点儿汤,再整俩大肉包,我饿了~”

南春婉犹豫地看着嫂子和妹妹,似乎是在寻求帮助。

戴松则是朝戴柏努努嘴,粗神经的戴柏竟是瞬间会意:

“俺也饿了!媳妇儿!给俺也热点儿汤!昨儿的鞭宝汤!给俺再盛一副!那玩意儿吃了才攒劲儿!”

戴柏嗓门本来就大,一嗓子号出来,屯口几户人家基本都听到了,郭祖生家窗帘刷一下就被拉上,透过窗帘上的几个洞,能看到他螃蟹似的张腿横着走,逗得几人都抿着嘴想笑。

汤丽萍心疼自家男人,扯了扯戴柏耳垂,嘴上虽然嫌弃着他事儿多,手上却开始拆围裙,俨然就是要回去给热饭菜的架势。戴小茜本想蒙混过关,继续在围墙边上垒砖头,结果还是被戴松撵着,和俩嫂子一块儿回去了,兄弟俩则开始哐哐垒砖头。

说实话,戴松真困得不行,尤其是到了屯里,脚沾地的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脑瓜有几百斤似的,为此他不得不和戴柏唠嗑来缓解困意。

戴柏说,他和王土豆子出了屯,齐顺利就大喇叭召集乡亲们在屯里开会,结果会上一通叨叨,却没一个愿意干活,一个个的,和齐顺利掰扯个不停,场面闹腾得快炸了,也就是这会儿,小婉第一个跑回家,换了身旧衣服,二话不说直接去了屯南,他们自然是跟着一块儿干。

除此以外,戴松还了解到在当下这种天寒地冻,没法和泥的时候,这鬼才般的、用水充当“粘合剂”的思路,竟也是出自自家媳妇儿,一时间,他心间自豪的同时又生出几分惭愧;

得此贤妻,前世终究是有多猪油蒙心,才会这么欺负、辜负她呢?

正当戴松边感慨边干活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松子,你亲自干啊!?”

刘老六提溜着裤子,一扭一扭地走到跟前,栓紧裤腰带,拉上“中门”,顺手就抱起一摞砖,几块用来垫脚,一块儿用来垒墙。

“老六,你屁股不疼了?”戴柏瞅着对方挺翘的屁股,“你这样要不还是回去歇着吧,伤病号,好好在家养伤得了~”

“干哈?”刘老六扒着墙头,从砖头摞上颤颤巍巍下来,回身又拿了几块儿,啪啪啪地往围墙上叠,“屁股疼又不妨碍我手上干活!

老齐之前招呼大伙儿去屯部开会说这事儿我也去了呢!

松子你这主意是真有远见!

别人呐,就是没面对过狼群!但凡亲身面对一次,他们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吓人了!

再者说,我和老狗这条命还是你们救回来的,你们提出的事儿,也切切实实视为了屯里,我指定要出力啊!

屯里那帮老娘们和老齐吵,我也懒得去掰扯,早早就回家了,反正我就住在边上,乡亲们一来我就出来帮忙,没成想,反倒是你们几个,悄摸地先干起来了!之前柏子不在,我也不好单独过来,省的别人说闲话,现在就你俩了,我瞅见了,肯定是要搭把手啊!

而且说到底,我也是团结屯一份子,又住在屯口,这围墙加高了,首先就缓解我家情况,我可不想像那家伙一样。”

刘老六说着,扭头朝郭祖生家啐了一口,眼中多是不屑。

他虽说也不是多正经的人,但在某些方面,讲一个绝对的“你情我愿”“公平交易”从不乱搞,像郭祖生这种纯耍流氓,欺软怕硬,想着白占人便宜的家伙,他也瞧不上。

听他这么说,戴柏眼中也多了几分赞赏,心说刘老六虽然缺点明显,但人还挺仗义,于是便从刘老六手里接过砖头,

“老六,我来帮着松子垒砖,你浇水就成,这活儿轻快,而且一瓢水可以把很多砖都给冻上,不用你上上下下来回跑。”

刘老六这才注意到一旁快冻上的水盆,看了眼已经冻结实的墙壁,顿时赞叹起来,

“我还寻思呢,这么冷的天,你们打算怎么把砖块儿固定在墙上,没想到竟然是用水!这招儿真是高啊,松子,是你想出来的高招不?”

“不是,是我媳妇儿。”

“乖乖!这也太呢了!松子,你好福气啊!媳妇儿漂亮贤惠,脑瓜还这么好使,主动帮分担……”

刘老六嘚吧嘚夸个不停,听的戴松嘴角翘起又压下,压下又翘起,最后压不住了,干脆就列到后脑勺,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仨人有说有笑干了一会儿,就见换了衣服,带上焖子和围裙的南春婉跨着一个菜篮子风风火火小跑过来,见到刘老六,腼腆的点了点头。

戴小茜和汤丽萍紧紧跟在后头,一个用砖头垒了两个小凳子,另一个则是搭起一个小桌,供南春婉把菜篮子搁在上头。

“松哥~吃点东西吧~”南春婉掀开菜篮子上的布,露出了里头的铝盒和搪瓷缸,这玩意儿还是打人贩子时,派出所给的奖励。

布一揭开,里头浓汤以及白面馒头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成!”戴松对齐砖头,转过身抓了把雪搓搓手,准备开干。

戴柏也是乐呵呵凑了过来,拿起拿起铝盒里的白馒头,开了搪瓷缸,吸溜一口热乎乎的“精力汤”,啃一口馒头,暖流顺着胃口朝四肢扩散,在冰天雪地里头别提有多舒坦了。

一时间,刘老六显得有些尴尬,将几块砖头浇过水后,默默地拿砖垒墙。

“干哈呀老六?!去,上家拿副碗筷!一块儿吃点儿!”戴松扭头招呼道。

“不了不了,俺刚吃过,不饿,这边……”刘老六刚叨叨两句,嘴巴就被戴松塞过来的白馒头堵上。

“叽歪啥啊,还要我亲自去你家拿碗筷啊?麻溜的!”

“对对!一块儿吃点吧!”戴柏也附和道。

“走小婉,我们回去再盛点儿!”汤丽萍反应很快,将篮子里几样东西放在砖头小桌上,二话不说就往回走。

刘老六差点就被戴松按着坐在砖头上,得亏他一个劲地扭动屁股表示屁股有伤,戴松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只能站着吃,但刘老六心里胃里都暖烘烘的。

与此同时,屯部。

齐顺利这边的论战还在继续。

他被一群老娘们围在中间,喷到脸上的唾沫星子都快能淌下来了,正和周围七八张嘴辩的要死要活之时,堵在他侧面的老娘们突然被一把薅走,旋即气喘吁吁的王土豆子出现在眼前,

“老齐!走!去屯口!松子搁那等你呢!”

“松子?屯口?”齐顺利抹了把脸,心里莫名紧张起来,“我马上来!”

说着,他忙挤开周围的乡亲,跟着王土豆子往屯口冲。

其他乡亲辩论的正起劲,哪里愿意放着齐顺利跑掉。

算上周围看戏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跟在二人屁股后头,

沿途呜哇喊叫,引的之前回家了的乡亲纷纷又好奇起来,自发加入队伍跟在后头的同时,还在不断招呼着更多的乡亲。

以至于最后竟是大半个屯子的人都跟着齐顺利二人到了屯口。

但当他面见到正在加高的围墙,以及围墙下干的热火朝天的六人,所有人都哑然了。

王土豆子二话不说,在墙角掂了几块砖头就加入了垒砖的行列。

又被挤在人群中的齐顺利感觉脑门都在突突地跳,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会动员大伙儿来将围墙加高,结果呢?

要人家连轴转不说,就连人媳妇儿妹妹都来干活了!

他的承诺算什么?人家又会怎么看他?

不止齐顺利,跟来的乡亲们见到那被冰冻结实的院墙,也低声议论起来,

对这巧妙办法的赞叹之余,纷纷开始议论起这个工程的可行性。

而那些个之前叫的最凶的一帮乡亲,见风向转变,纷纷猫悄地往后退。

围墙下,众人随着时间的增长,配合得愈发密切,速度蹭蹭上涨;

三个带着焖子、围着围裙的女人站成一排,接龙着给戴松、戴柏和王土豆子递砖。

待砖头码齐整后,刘老六就挺着塞了厚纱布的“翘臀”,踩着砖头,自上往下,哗啦啦地浇水。

前排的乡亲看着那些水迅速结冰,将砖头和围墙冻在一块儿,赞同认可声不断变大,

那些个持反对意见的乡亲本想着趁大伙儿注意力被吸引的功夫溜回家,结果却被不断往前的乡亲们挤的退不得半步。

围墙上,加盖上去的砖头越来越多。

周围的赞叹和支持声也随之越来越响。

“松子,我帮你一块儿!”向东方热血上头,脱下外套,撸起袖子就上去搬砖头。

“我也来!”骆冬妮推开她身前那个唱反调的老娘们,也加入到垒墙队伍当中。

“算俺一个!”

“我也来!”

“松子,你们回去休息!我们几个来顶!”

“还有我们!”

乡亲们的热情被点燃。

纷纷冲上去帮忙,见戴柏挑来的砖头很快被用完,王土豆子立马领着一大帮青壮,跟着戴小茜去屯南推墙搬砖。

齐顺利到此刻才终于不被人群拥挤,缓过一口气的他看了眼被上了年纪的乡亲围堵在中间的老娘们,哼了一声,

“以后屯里的任何事项,不管是出力的,还是分好处的,你们几家都可以不用参加了!”

(本章完)

167.第165章 赶狼(二合一)

第165章 赶狼(二合一)

沟子山地仓子。

休息足够的母狼从地仓子里缓缓爬出。

看天色,小熊差不多也要来吃肉了,不知不觉间,等着小熊过来吃肉已经成了母狼一天中最期待的事情。

相比昨天,它的腿脚灵活了些,但想要完全恢复,不知道还要花费多少时间。

来到小熊拖来的大炮卵子旁,母狼慢慢将那些冻肉咬松,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它嚼吧冻肉的咔嚓声。

狼群数量实在庞大,仅仅过去一天,两只炮卵子各自都被吃掉了将近三分之一。

黑狼似乎看到了炮卵子吃光时狼群难熬的日子,于是领着狼群一歇不歇地在周边山林里游荡狩猎,当下的主要猎场也确定在了更为广阔的东边大山(秃子山)。

母狼为小熊啃松了大片冻肉,这才开始填自己的肚子,它并不没有二憨那样专注干饭增肥的小技巧,所以哪怕一边啃着肉,一边也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突然间,它耳朵齐齐抖动了一下,旋即猛地抬头,盯着前方的林地。

那些窸窸窣窣的细微脚步声和小熊敦实体重造成的动静天差地别。

空气中飘来的陌生骚臭更是让它下意识滋出獠牙,低声吼叫。

林中阴影纷纷现身。

是四只残狼!

为首的白眼狼动作矫健,确定周围只有这一只母狼后,只是一个飞纵,就跳到了母狼身旁那只大炮卵子上,迅雷不及掩耳地咬在母狼后脖颈。

这一口下口很重。

尖锐犬牙刺破母狼颈部皮肤,旋即蹬住冻结实了的大炮卵子,将母狼上半身猛地拽起悬空,其余三狼纷纷上前,寻找机会攻击母狼柔软的肚腹。

母狼本就孱弱,一时间只能悬空前爪,同时扭动身子,希望用自身重量挣脱白眼狼的束缚,同时让侧肋或背部承受啃咬,即便如此,面对三只狼的进攻,它也做不到滴水不漏的防守,

一只灰狼狼抓住机会,在母狼拧转躲避的瞬间咬住了它的肚皮,紧接着便是疯狂甩头。

母狼哀嚎,四爪使劲踢蹬。

兴许是踢到了灰狼的眼睛,对方呜嘤一声旋即松口,

退到一旁不住的吊嗓子、用前爪剐蹭侧脸,再抬头,其中一眼已是血红。

灰狼嘴唇翕动,露出獠牙,独眼瞄准了母狼被咬秃噜毛的肚腹,腰背一弓,爆冲而来。

与此同时,站在大炮卵子上的白眼狼也是铆足劲将母狼再次拉高,受伤的母狼无力蜷身,一时间,更大面积暴露出来。

三只灰狼一拥而上,一左一右叨住母狼后腿,那红眼狼的目标也转向母狼更为柔软的下腹,。

几乎是感受到红眼狼獠牙的锋锐的同时,母狼突然感觉后颈处传来一股巨力,

它竟是一下子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儿,然后噗得一下,落在蓬松柔软的小熊肚皮上。

“吼!吼!”

二憨小眼睛里闪烁着关切,抽动的黑鼻嘎闻到了母狼身上的血腥味,它边笨拙地搂着母狼,边呱唧呱唧地梳理着它身上沾血的毛发。

母狼虚弱地“呜嘤~”一声,挣扎着起身,哪怕它后腿流血,颤颤巍巍几乎站不住,也是毫不犹豫地横身在二憨与四狼之间。

不远处,被二憨一掌拍飞的白眼狼从雪地里翻身站起,

晃了晃多了四道血槽、整个脑瓜皮差点被揭掉的脑袋,踉踉跄跄地跑到跟前,见伤残母狼护在那熊身前,眼底瞬间划过一丝狠厉。

“呜哈!”

伴随着白眼狼一声令下,三只灰狼毫不犹豫地扑向孱弱母狼。

在白眼狼以及它们自身的判断中,

那需要母狼保护的半大小熊必然没有战斗力,刚刚一击能得手,纯粹是出于偷袭。

而为了填饱肚子,它们已经冒险闯入了别的狼群的地盘,此刻任何行动都要抓紧时间,尽快解决母狼和小熊,填饱肚子后迅速溜走才是关键。

只是这份幻想在三只狼刚往前冲了没几步时,就被生生摧毁。

那只被母狼护在身后的小熊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面对它们仨的冲锋竟然丝毫不怵,晃了晃脖子,就从那母狼身后冲了上来,一把将冲的最快的红眼狼薅着,塞到屁股底下死死压住。

“嗷嘤嘤嘤……”

一切发生的太快,红眼狼仅是一个不留神,后腰就被小熊压得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另外两狼被吓的猛地顿住脚步,而一刹那的迟疑,又再度给其中一狼招来杀身之祸;

二憨探爪一招,锋锐的爪子瞬间抠紧了灰狼脑壳,将其生拉硬拽到自个嘴边,

咔嚓——

灰狼的颈骨在二憨嘴下脆的就和水黄瓜似的,轻轻一口就给干成了两段,旋即像丢骨棒一样将灰狼撇飞出去——大头朝下地插在雪里,尾巴耷拉,再无生气。

另一灰狼大骇,夹紧尾巴转身想跑。

结果刚一转身,就被二憨那双雷达般、各自滴溜乱转的小眼睛给发现。

“呜嘤!呜嘤!呜嘤……”

灰狼被二憨揪到半空,哪怕面对的是二憨那张自带“纯真好奇、善良聪慧”气质的小脸儿,它也被吓得漏出一溜焦黄,啪嗒啪嗒正好淋在二憨屁股底下的红眼狼头上。

“吼!吼!”

二憨瞅了眼不远处畏畏缩缩、却还在朝它龇牙的白眼狼,突然松开爪子,使出了浑身的劲儿,猛拍灰狼脑壳。

啪——!

一声伴随着肌肉被撕裂的怪异脆响,灰狼在空中便被身首异处!

残骸打着旋飞出去,狼血四处飞溅。

前前后后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白眼狼的残狼群就给眼前这只半大小熊瓦解,

一时间,逃跑成了白眼狼脑壳里仅存的念头。

作为曾经同样习惯跑路的“选手”,二憨哪里看不出白眼狼眼中的颤栗,

它学着戴松的样子,嘴角很是拟人地勾起弧度,结果仅是撅起唇皮子朝白眼狼昂昂脑瓜这一个动作,就吓的对方夹尾逃窜,沿途甚至不断播撒地肥。

确定身后母狼无大碍后,二憨顺手给了红眼狼一巴掌送其归西,旋即一边吼吼着,一边撒丫追逐白眼狼。

二憨的吼声低沉浑厚,从地仓子朝着四面八方迅速传播。

而在秃子山与沟子山相邻之地,喂饱了狼群,叼着一只狍子大腿往回溜达的黑狼听到这动静,毫不犹豫地撇下狍子腿,将狼群分作两股:

一股带着食物回窝防守保护,另一股则追逐小熊浑厚的嚎叫,做好帮忙和驱赶入侵者的准备——狼群经过昨天大炮卵子的滋养,外加今天打猎成功的鼓舞,这会儿各方各面都属于巅峰状态,一声令下后迅速开始行动。

回窝的狼群到达地仓子后,先是被四处散乱的狼尸吓的踌躇不前,在确定那些狼死的不能再死后,便忙凑近照看起母狼。

黑狼则是在沟子山脚下追上了二憨。

它那标志性的大屁股在林子里一颤一颤得横冲直撞,实在打眼的不行。

在二憨身前不到百米。

仓惶逃窜的白眼狼此刻发现屁股后头多了一群狼,差点把胆吓破。

它更拼命地逃窜,不知不觉间逃至林子边缘,瞅见了远方那座屯子——在狼的潜意识里,人类是无比危险且狡诈的动物,远比狼群更加复杂。

屯子更是既代表着近乎最高的危险,同样也蕴藏了丰沃的机会。

而这样的地方,往往就能成为走投无路的残狼绝佳的“投奔”地点。

要么玉石俱焚,要么绝境逢生。

白眼狼几乎毫不犹豫地朝着团结屯冲去。

而在屯内。

经过一段时间的指挥和调整,乡亲们已经被分为三拨。

一群待在屯南推房、归楞砖头,一群在围墙边垒砖浇水,剩余的则负责往返搬砖。

为了加快效率,乡亲们各自在围墙上选定了一片区域。

他们的速度有快有慢,以至于这会儿的墙头参差不齐,高高低低就和波浪似的。

之前那些唱反调的老娘们也都老实了,哭爹喊娘一番闹腾后,齐顺利极不耐烦地挥手,同意了她们也参与到这次的屯部建设当中;

这还是考虑到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这帮心虚的老娘们就算手脚不够利索,多少也能帮上些忙。

可之后若有涉及到一些利益分配的事项,齐顺利就会毫不通融地将这些个人“拒之门外”。

而就算是干活,也堵不住这帮老娘们的嘴,

她们一边干一边叨叨,从跟风夸赞戴家媳妇儿聪明贤惠,逐渐演变为谁家媳妇屁股能赶上刘老六的屁股翘。

正当她们越聊越露骨,内容也从屁股转移向别的地方的时候,其中一个老娘们突然从砖缝间往外一指,咋咋呼呼道:

“诶!你没看!那边雪地上是什么玩意儿在动!”

“啥玩意儿?啥也没看见啊!”

能探出脑袋看到围墙外的终究是少数人。

多数老娘们只能扒拉着墙头,一蹦一蹦的,才能透过为了偷懒而刻意隔大的砖缝,看到外头的景象。

殊不知就是这么扒拉了两下,上层那些接触面不够的砖竟然直接掉了下来,那老娘们顿时摔了个大屁蹲,哎哟哎哟地挺在地上,动弹不得,就和晒干了的鱼干似的。

而经她这么一摔,周围多数人反而不再关注外头有啥,一个个都评点着那露出丑态的老娘们,嘻嘻哈哈好不快活。

直到另一边也有人嚎嚎起来,

“屯长!!快关门!外头尼玛有狼啊!”

一时间,嘻嘻哈哈的乡亲们噤若寒蝉。

几个为数不多的高个儿看了眼围墙外后更是怪叫一声,慌不择路地就要去关闭木门,

更是有几个大聪明撒丫就往屯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俺去叫民兵来!”

“俺也去!”

“算俺一个!”

其中一人边喊边冲进了自家院子,砰的一下关进房门,再无动静……

而王土豆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土豆脸都吓白了,他脚底下就和安了弹簧似的蹦了出去,势要把拖拉机给开回来。

此时,起初看还只是比芝麻粒略大点有限的黑影,此刻已经有鸡蛋那么大了。

一个眼睛好使的乡亲指着其中最为胖硕的一个影子,

“妈呀!那只狼啥情况啊!咋这么胖捏?跑都跑不动了!”

“不是狼吧?你看它腿多短多粗啊。”

“是人熊!妈呀是人熊!老王!快尼玛回来!外头有人熊!”

原本看热闹的众人一下子就混乱起来。

戴松这边听到人熊二字时也忙看向墙外。

正好看到了黑狼领着狼群在撵另外一只狼,而腿儿短的二憨就哈着白气落在后头,追的很是辛苦。

“我去看看!”

戴松放下砖,快步走向牌楼,而他刚走两步就突然回头,将跟在身后的“小尾巴”按住,

“小婉,你跟着我干哈?”

“我我想帮你!”

南春婉又慌又急,眸子里下意识急迫出一股水雾。

“好好在屯子里待着,嫂子?!”

一旁的汤丽萍忙挽住南春婉胳膊,

“小婉,别担心~相信松子,而且这会儿大半个屯子的人都在呢,不能出啥事儿!柏啊?人呢!快来!”

“这!这!”戴柏从郭祖生家院子里翻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锄头,“找家伙去了!走松子!我跟你!”

“你知道给自己找家伙,松子呢?!”汤丽萍眉毛都竖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自家男人怎么还缺根筋似的!

“松子枪没带回来啊!”戴柏被问得也有些没底,忙追上戴松,“松子,你枪搁哪呢?不在身边啊?”

戴松此刻那还有心思回答这些。

他忙挤开木门旁的众人,推开一道缝,闪身出屯,在门内家人的注视下,抄起车斗里的16号挂管,撅枪检查后端枪上脸。

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的墙内众人纷纷噤声。

于此同时,狼群和人熊的身影已然有脸盆大小。

换算下来,与屯口之间的距离已经相距不足百米!

看着愈发接近的狼群人熊,墙内的乡亲们愈发焦躁。

民兵还没赶到,虽说人多势众,但谁敢保证狼群和人熊这次会不会被吓退?

万一冲进来了,那个受伤的倒霉蛋是不是自己?

狼群和人熊还在接近。

七十米,六十米,五十五米

一些胆子小的乡亲早就吓软了腿,更多人则是一窝蜂躲进了刘老六和郭祖生家。

个个贴在窗户后面,盯着依旧守在墙内那一小撮人的反应。

南春婉眉头紧蹙,小手紧紧攥着汤丽萍的胳膊。

齐顺利也是急的一脑瓜子汗,他多少次想催促戴松开枪,可又担心这样会让结果失控,便只好紧紧咬着嘴唇。

王土豆子个儿矮,只能垫砖扒墙头,

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垫脚垫累了,两条粗腿正不住地打着哆嗦

此刻但凡还敢看墙外的乡亲,都能判断出黑狼群和人熊是在追撵最前头的大白眼狼,

“开枪啊”

“咋还不开枪啊!”

“再不开枪就来不及咧!哪里打得完这么多啊!”

而就在那白眼狼距离屯口不足四十米时,戴松的枪口骤然喷出一道火舌。

砰——!

蒙头逃窜的大白眼狼脑瓜瞬间炸开。

出乎所有乡亲们预料的是,那些撵在白眼狼屁股后头的狼群猛的刹停。

落在最后头的半大人熊呼哧呼哧跑了上来,看到屯口举枪的戴松,似乎很是心虚,忙低头躲到了狼群后头。

只是狼群似乎很不配合它。

二憨躲到哪,哪的狼群就散开,始终让它暴露在戴松已经围墙后众人的视野中。

小二憨很是不安,撅起唇皮子偷看戴松,见戴松放下枪,贴着衣摆的手还朝它微微晃了晃,它心里顿时多云转晴、晴空万里甚至还架起了伴随小熊形状白云的漂亮彩虹。

于是它噗得一下坐在雪地上,人模人样地朝着戴松和屯子方向挥动爪子。

狼群更是伫立两旁,发出阵阵狼嚎。

墙内所有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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