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决意

三月后,地仙界,万寿山。

一道五彩祥云,天外归返而来。

清风明月打开观门,领五庄一众弟子叩拜。

“恭迎老爷回山!”

“恭迎老爷回山!”

“……”

“起来吧。”

许阳拂尘一扫,扶起众人,再向清风明月问道:“吾远游的这段时日,可有友人造访,或是邪魔作乱?”

清风明月答道:“回禀老爷,这段时间并无妖魔进犯,但老爷的几位好友,紫阳真人,纯钧剑君,还有牡丹娘娘,以及鹏二老爷,都曾前来造访,老爷不在他们也未入观,只留书一封,让我等交给老爷。”

“嗯!”

许阳点了点头,并不意外,平步踏入观中,看过众友书信,随即挥动拂尘,扫出道道灵光,各向一方飞去,随后再唤来清风明月:“速速摆宴,迎候贵客。”

“是!”

两名童子点头,躬身退出门去。

许阳独坐观中,静静等候。

距离他大闹南海,已过去三月有余。

南海龙宫,未见报复,也未在他下界的这段时间,上演一出“围攻万寿山,水淹五庄观”的戏码。

如此,难道是南海龙宫决定忍气吞声,揭过此事不做报复?

自然不是!

南海龙宫不动,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此次。他大闹南海,太虚阵中独斗六龙,不落下风,直逼得那南海龙王出手,才将他挫败而去。

一身实力,显露无疑!

劫仙不出,大乘之中,谁有把握将他拿下,更别说强攻他的道观主场了。

万寿山中,五庄观内,占据主场优势的他,完全可以放出“大乘无敌”的豪言。

如此,南海龙宫怎找他报复?

集齐人马,打上山门?

除非那老龙王不顾因果出手,否则仅凭南海龙宫之力,来万寿山只能撞个头破血流。

至于呼兄唤弟,汇集四海之力……

四海龙宫,虽然同为龙族,但关系却有几分微妙,就如天庭的五大帝君一般,明里争,暗里斗。

不到生死关头,南海龙宫是不愿拉下脸面向其他三海求援的,三海未必会为其出头,毕竟此事他们实不占理。

在许阳看来,他们大概率会将此事捅上天庭,夸大其实,推卸责任的让天庭替他们出头。

毕竟四海龙宫,名义上都是天庭的臣属,如今臣属有难,君主焉能不理?

再加上这些年他在南瞻部洲的所作所为,以及接连两次对天庭招揽的明确抗拒,天庭十有八九会插手,最起码也要过问一番,即敲打于他,也巩固自身威望。

只不过,天庭做事有个特点,那就是慢,特别特别的慢,尤其这种涉及大乘修士,需要调动劫仙的重大事宜,那处理起来更慢上加慢。

没有办法,要对付他这样的大乘修士,要么直接调动劫仙,要么联合各宫各部,以大势压人,靠数量取胜。

这样的调动,不是常人能够定夺的,必须要由天庭之主,如今的“玉皇”帝尊亲自裁夺。

可那玉皇帝尊,并非上届的泰皇帝尊,修为还在九劫之中,根本不可能像人间帝皇一样,每天都上朝堂早会,处理国事。

所以,天庭传统,百年一朝,除非是妖魔入侵那要机要大事,否则寻常事宜,只能等百年一度的大朝会,再向那玉皇帝尊禀报。

如今距离上一次大朝会,才过去不到十年,南海龙宫想打他的小报告,还要再等几十年,不然就只能走四辅帝君的路子。

但就天庭现在的局势,那四辅帝君绝不会主动揽事上身,这档子事情最后还是要搬到大朝会上解决。

所以,南海龙宫那边,暂时翻不起什么浪花。

反倒是许阳这边,要搞点事情,狠狠的搞点事情。

……

三日后,朵朵祥云驾来,道道遁光破空,接连落入万寿山中。

正是紫阳真人,纯钧剑君等知交好友,得了许阳传书,赶来五庄相会。

“道友!”

紫阳真人上前,神情略显凝重,传音问道:“听闻数月前,道友大闹南海,甚至惊动了那老龙王,可是确有其事?”

许阳点了点头,轻笑说道:“确有其事,真人也听闻了!”

“这……老朽还以为,是有人冒名顶替,假道友之名兴风作浪。”

紫阳真人摇了摇头,眉头紧皱,隐见担忧:“南海龙宫为仙神道统,道友此番取其重宝,又惊动了那老龙王,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真人放心,吾自有对策。”

许阳一笑,又向众人:“人已到齐,诸位道友,一同入席吧。”

“这……”

众人目光相交,皆见惊疑,不过也未多言,纷纷落座入席。

南海龙宫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不说人尽皆知,但绝瞒不过他们这些大乘修士。

所以此前他们才会造访五庄观,留下书信询问内情缘由。

而如今接到许阳传书,他们也未撇清关系,仍是前来赴会相商。

可见这知交百年,绝非是酒肉之情。

众人落座,虽有担忧,但并未出言,只看许阳何论。

许阳一笑,平静说道:“南海龙宫之事,乃吾一手所为,自由吾一肩承担,今日邀诸位道友前来,乃是为另一要事。”

“嗯!?”

众人听此,都是皱眉。

牡丹仙子更是起身:“大兄这是何话,难道将我等视作那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之辈?”

众人听此,亦是出声。

“牡丹仙子说得不错,我等今日既来,便不惧那南海龙宫!”

“此事错不在道兄,是那南海龙宫藏污纳垢在先,怎能怪道兄斩妖除魔?”

“那魔云子在南瞻作恶多年,便是仗这南海龙宫之势,公道自在人心,若他们前来为难,那我等便与他做过一场,叫天下见证!”

“天下不止他一家仙神道统,若那南海龙王不顾身份,南瞻地界之中自有高人与他理论。”

“无非一死而已,那南海老龙真要强来,我等豁出性命,也要叫他劫数加身。”

众修鼎沸,牡丹仙子与大鹏王等挚友亲朋,更是放出死战之言。

许阳摇了摇头,轻笑说道:“诸位道友情谊,贫道怎会不知,只是此事吾确实另有计较,真无须劳动诸位道友。”

话语平静,真心无伪。

这些年,他在南瞻与人相交,虽有利益目的,想要经营关系,邀买天下人心,取得大义大势,但也仅次而已。

他并没有想过,将这些人拉上自己的战车,一起对抗天庭与地仙界各大势力。

不是不信任,而是这件事情,是万道学宫的事!

天庭之举,触犯万道学宫,所以举旗伐天,乃是万道学宫分内之事,纵有死伤,纵有牺牲,也理所当然,无怨无悔。

但这些人与此事并无牵连,许阳怎能将他们绑架上车,令其流血牺牲?

他与人相交,虽有利益驱动,但绝无恶意算计,不轨图谋!

所以,他拒绝了众人联合,共抗南海龙宫的提议。

“这……”

“道兄!”

众人听此,也是默然。

身为大乘修士,他们心机何等玲珑,岂能不知许阳用意,一时不知如何劝说。

许阳却不多言,转开话题:“今日邀诸位道友前来,非是为那南海龙宫之事,而是为南瞻部洲之局。”

“南瞻部洲之局?”

众人听此,也是一怔:“道兄的意思是……”

许阳一笑:“吾苦修多年,根基已稳,神通已成,如今有意扫荡南瞻妖魔邪道,还乾坤郎朗,叫日月昭昭,诸位道友,可愿助吾一臂之力?”

“这……”

众人听此,方才明了,面面相觑之间,尽是惊疑之态。

南瞻部洲,多争多杀,乃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混乱之地,有正道修士,有邪道妖魔,不说乌烟瘴气,也是乱七八糟。

虽然万寿山五庄观立道之后,有许阳这“镇元大仙”四处斩妖除魔,令南瞻风气一正,但也只限于合体部分,大乘方面并无缓解,甚至在他进境大乘之时,还有一票邪道妖魔聚众而来,欲要趁人之危。

时至今日,虽摄于他之威势,不少实力较弱的大乘,如魔云子之流都悄然离开了南瞻地界,但还是有不少强横妖魔,邪道巨擘盘踞于南瞻,所在经营多年的老巢之中,凭借主场之势,也是顽固无比。

寻常手段,实难对付。

可如今……

众人眼神一汇,再看许阳:“道兄神通,我等自不怀疑,但南海之事未平,又这般大动干戈,是否不妥?”

许阳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吾意已决,断无更改,四海龙宫也好,天庭地府也罢,皆不可阻,诸位道友若愿相助,吾心甚喜,若是有所为难,吾也理解,断然无碍吾等情谊!”

“这……”

众人听此,皆感为难。

南瞻部洲,虽为混乱之地,天庭不管,佛门不顾,但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可横行,能在南瞻地界盘踞的妖魔邪修,多多少少都有点根底。

这根底,不止是实力,更是背景后台!

如那魔云子一般,便有南海龙宫在后支撑,还有此前盘踞万寿山的金毛犼,背后也有佛门撑腰。

魔云子如此,其他妖魔邪修也是一般,能在南瞻盘踞的邪道大乘,背后定有依仗。

这也就是为什么,南瞻顽疾,多年难除,实在是牵扯太广,涉及太多。

这里边的水,很深很深!

但如今,许阳却要犁庭扫穴,斩除所有盘踞南瞻的邪道妖魔。

这可比大闹南海严重多了,一个不好,天庭,佛门,妖国,魔渊以及各大势力,仙神道统,都会被牵扯进来。

所以,不怪众人为难,实在是这件事情影响太大,甚至可能破坏南瞻生态,形势格局。

他们这些大乘修士,多为一方势力之主,哪怕不为自身,也要为道统传承考虑后果影响。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要这么考虑的。

“兄长何处去,小弟何处往!”

大鹏王直接起身,冷声说道:“怕他什么?”

牡丹仙子,亦是起身:“兄长高义,替天行道,小妹安能畏缩?”

“哈!”

纯阳剑君听此,亦是放声一笑,起身说道:“御剑除魔,人生快事,若是缺席,岂不大憾?”

“剑君此言甚善,除魔卫道,我辈之责,岂有置身事外之理?”

“能与道兄同行,生死又有何畏?”

“便闹他个天翻地覆!”

几人听此,也不再顾忌,纷纷起身放言。

许阳一笑,也不再等候他人言语表态,起身举杯:“有诸位道友相助,此番必定澄澈寰宇,清正乾坤!”

(本章完)

第367章 阴天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弹指一瞬又是两百年过去。

两百年后,南瞻部洲,幽魂岭,白骨山。

怎个幽魂岭,怎个白骨山?

岭若龙俯,又似虎卧,上无一树青青绿绿,只得鬼火森森幽幽,山高万丈接青霄,岭过八百连黑渊,鹰愁冷涧九幽府,白骨坑洞黄泉路,好一处穷山恶水,好一个鬼蜮魔土。

岭中有一山,山中有一洞,白骨森森头首狞,冥火幽幽鬼魅嚣,竟是个骷髅堆成的森森洞府,阴煞成毒瘴,消骨消肉又消魂。

此等绝险凶恶处,哪个凡夫敢进门?

……

凡夫无有,但有三人,具是大乘修为,此刻跪于洞前,阵阵哀嚎恳请,声声惊惶哭诉。

“冥君,那镇元子欺人太甚,还请冥君出山,为我等主持公道!”

“如今南瞻部洲,已为他五庄观一言之地,天庭不管,佛门不顾,妖国作壁,魔渊上观,我等深受其害,已是绝境无处,还请冥君垂怜!”

“此人根基已固,神通已成,汇集一干所谓正道,这些年在南瞻之中大行征伐,破我山门,灭我道统,已有诸多同道遭其毒手,我等三人九死一生,方才侥幸逃脱。”

“他已扬言,三年之内,要荡平幽魂岭,夷灭白骨洞,将冥君您挫骨扬灰……”

“还请冥君出山!”

“还请冥君出山!”

“还请冥君出山!!!”

三人跪地,悲呼声声,虽有大乘修为,但却不顾体面,向眼前洞府连连叩首。

终于……

“呼!!!”

一阵阴风吹起,携带煞气扑鼻。

白骨洞中,幽幽身影渐现,巍巍步踏而出。

跪地三人感其威势,心中大石瞬落,一派惊喜交加,急将眼光抬起,望向前方。。

只见前方,白骨洞中,一人大步而出,头戴冕旒平天冠,身穿玄赤衮龙袍,白骨森森生血肉,幽魂冷冷炼皮僵,赫是冥府阴天子,九幽轮回鬼帝王!

“拜见冥君!”

三人目光一触,随即收回,额台紧贴地面,不敢轻易抬起。

虽然眼前之人与他们一般,都是大乘修为,境界未有超出,但大乘之中亦有差距,甚能拉出天渊之别。

眼前之人,对比他等,便是如此。

幽魂岭,白骨洞,阴天道,幽冥君!

他,是七万年前便名动南瞻的魔道巨擘,妖、魔、邪、鬼四道同修的绝强人物,一身修为已至大乘圆满之境,近年更是死闭关中,欲入渡劫界限,乃南瞻部洲各路大乘之中,最近劫仙的存在,尊号——阴天冥君!

只见阴天君步出白骨洞,冷眼俯视三人:“尔等来此何事?”

“回禀冥君!”

三人不敢怠慢,当即娓娓道来。

“九百年前,那麒麟山,来了一名道人,号镇元子!”

“他先除金毛犼,后占麒麟山,立下万寿山五庄观一脉道统,自诩正道修士,四处兴风作浪,斩我魔道之人,端的张狂无比,但又神通广大,能凭合体之身,战我魔道大乘,一时之间,无人能治!”

“八百年前,他晋大乘,又展惊人手段,挫败佛门罗汉,再凭丹元之会笼络四方人心,以此成就大势,威逼我南瞻魔道,令众多大乘退避远走。”

“两百年前,他根基巩固,神通有成,先大闹南海龙宫,后又回南瞻部洲,纠集了一干正道之人,对我魔道修士大举攻伐,四处破山伐庙,绝宗灭门!”

“时至今日,我南瞻魔道,大乘十不存一,不是被他逼得远走他乡,便是被他打破山门,挫骨扬灰,甚连冥君的几位好友都惨遭毒手。”

“三月前,此人更是放言,要荡平幽魂岭,夷灭白骨洞,将冥君你也挫骨扬灰……”

“嗯!?”

阴天君眼神一冷,威压骤重,直叫几人话语中断,额面贴地不敢再言。

“哼!!!”

阴天君冷哼一声,不做计较,只是问道:“这么说来,血鸦鬼童他们,都是亡于此人之手?”

“不错!”

三人连声说道:“血神君,鬼童子,都已陨落在此人手中,如今我南瞻魔道人心惶惶,所以我等才拼死前来请冥君出山,遏制此人!”

听此,阴天君也是皱眉:“血鸦有血海大阵,不死不灭,鬼童有万鬼之身,更是难缠,其他人也各有手段,如何能被他攻破老巢?”

“冥君有所不知!”

三人连声答道:“那镇元子,不仅神通广大,更学究天人,丹法符法,炼器阵法,他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外界传闻他已将诸法百艺推入七阶境界,又具五行之体,参得乾坤之道,练成了几大天罡神通。”

“鞭山移石,翻江搅海!”

“胎化易形,大小如意!”

“五行大遁,潜渊缩地!”

“血神君的血海大阵,他说破就破!”

“鬼童子的万鬼之身,他说炼就炼!”

“阵法,挡他不住,神通,阻他不能!”

“我等也曾联手,纠集南瞻魔道诸强,欲要与他一决雌雄。”

“但他交游广阔,更凭那丹元之会,扶植了不少后进之辈,不知多少修士上那五庄观,与他聚义结盟,共同进退,讨我魔道众修!”

“我魔道比他,人数不及,人心不齐,又有不少无胆匪类,惧他威势,躲避远走,以至最后惨然落败,被他杀得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时至今日,南瞻地界,已成他一人之地,一言之堂,劫仙不出根本无可奈何。”

“我等请不动几大前辈,又闻他要征伐幽魂岭,所以便赶来此处禀告冥君!”

“还请冥君出手,遏制此人,卫我魔道!”

“……”

三人一番言语,道清来龙去脉,也叫阴天君面沉如水,隐隐生怒。

三人虽未抬头,但也能想象出这位阴天冥君的表情,不再煽风点火,只等对方表态。

他们来此求援,不是没有缘由。

如今南瞻,道长魔消,摄于正道联盟威势,不少魔道修士,都选择了远走他乡,避让那五庄观与正道联盟锋芒。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愿走,都能走的。

地仙界四洲二域,各有其主,东胜神洲在天庭治下,西牛贺洲是佛门净土,怎容得妖魔邪道栖身?

纵然如金毛犼那般,与天庭佛门有所关联,也只得容身而已,不可能再修炼各种妖魔邪法,如南瞻一般自由自在。

所以,东西二州去不得,剩下北俱芦洲与妖魔二域,又是妖国与魔渊之地,他们这些南瞻邪修虽同行其道,但并非同属之人,入内很难被接纳,就算被接纳,也要缴投名状,填入战场与天庭佛门相争。

不愿走,真不愿走!

但再不愿走,为保全身家性命,还是要远走他乡。

甚至能走都是好的,有一些人,连走都不能走。

这阴天冥君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他未做宣扬,但坊间早有流传,这位阴天冥君,已近劫仙之限,这幽魂岭白骨山既是其道场,也是其突破境界,迎对仙劫的根基。

别的魔道修士,走了也就走了,可他若敢离开南瞻,舍弃这幽魂岭白骨山,那此生只怕再无希望晋入劫境。

纵然能入,无此根基,也抵挡不了那重重仙劫,最终只有形神俱灭,身死道消一个下场。

所以,他走不了,也不愿走,面对五庄观与那镇元子的威逼,只能舍命相抗。

他们三人也是知此关窍,才会前来请其出手。

阴天君何等人物,三人心思,一眼便可通透。

但通透归通透,面对如此局面,他也无可奈何。

他确实不能走,不能舍下这幽魂岭白骨山基业,否则进境无望,渡劫必死。

但那镇元子凭一己之力,引正道大势,短短两百余年,便将南瞻妖魔邪修杀得七零八落,手腕之强,简直耸人听闻。

他虽有神通,底牌依仗,但也不愿与这等厉害人物正面相冲。

所以……

阴天君眼神一冷:“此人如此张狂,肆意搅乱南瞻,便无高人出手拿他?”

话语之中,也是疑惑。

身为南瞻魔道巨擘,成名七万余年的老牌人物,他很清楚南瞻部洲的境况。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能在此立足者,多多少少都有几分根底。

妖魔邪道,也不例外,不是与天庭有关,就是与佛门有联,又或者为妖国魔渊的内间,各有背景,各有使命,安插在南瞻之中,作为暗子后手。

如此,你杀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全面围剿,赶尽杀绝,那些背后之人岂能答应?

就没有劫仙出手制裁与他,或者出面警告,敲打一番?

阴天君不解。

三人听此,也是苦笑:“冥君有所不知,那镇元子,是个认死理的主,就像茅坑里的石头,那是又臭又硬,谁的面子都不给!”

“当年他为占麒麟山,斩了那大慈菩萨的坐骑金毛犼不说,还收了那菩萨的修行佛宝紫金铃,佛门派出两名罗汉尊者上他五庄观,也不与他计较那金毛犼之事,只要收回紫金铃。”

“如此,他还是不给佛门颜面,直接在那丹元会上,众目睽睽之下,挫败佛门二人,更扬言除非大慈菩萨为金毛犼之事给个说法,否则休想将紫金铃取回。”

“不给佛门颜面也罢,他还拒绝了天庭招揽,两百年前又为追杀魔云子而大闹南海龙宫,太虚沧海之中,一人独战六龙,丝毫不落下风。”

“最后逼得南海龙王亲尊出手,才堪堪将他退去,但也只是退去而已,未能将他留在南海,被他以天罡五行大遁之法轻易脱身。”

“南海龙王,四劫真龙,如此都未能将他留下,可见此人手段。”

“所以,哪怕他如此闹动,也无劫仙愿意出手,因为出手也未必能将他拿下,反惹因果,加重雷劫。”

“吃了大亏的南海龙宫,也只是将此事上奏天庭,希望天庭出面弹压此人。”

“但那位玉皇天尊闭关苦修,似到关卡界限,直接推掉了一届大朝会,没有天尊点头,天庭也不敢轻易调动劫仙,只能任由此人在南瞻地界肆意张狂。”

“……”

三人话语苦涩,尽是无奈。

劫仙不出,难制此人。

但有南海龙宫之例,寻常劫仙实在不愿出手,沾因果不说,还无把握拿下,最后结下仇怨,以那镇元子的行事作风,说不定又要将南海龙宫之事在他们门庭重演一番。

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哪个劫仙愿意做?

能稳稳拿下此人,令其无法逃脱的,起码得是五劫六劫的仙人。

但这等人物,怎可能为这种小事出手,影响自身的真仙劫数?

所以……

无解,完全无解!

阴天君听此,也是一阵沉默,随后冷眼望向三人:“劫仙都奈何不得此人,你们寻吾又有何用?”

“这……我等也不知!”

三人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过当初我魔道结盟之时,血神君曾言,若冥君在此,必有手段制住此人,那时我们也想来请冥君,但奈何冥君封山闭门,未能得见,以至今日局面。”

“哼!”

阴天君冷哼一声:“血老鸦,当真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不过落得如此下场,也是终日打雁,终被燕啄!”

说罢,也不管三人反应如何,径自折身,回洞而去。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冒进。

……

“五庄观,镇元子!”

“哼!”

“本君潜修万年,不惹因果,你却寻事?”

“好,那便让本君看看,你有几分手段。”

白骨洞中,冥君冷语,来到一座法坛之前。

坛砌白骨堆,咒怨万鬼藏!

阴天君立于坛前,大袖一挥,桌案之上便现出一物。

赫是一本古书,书卷古朴,透着冥冥之意,封上更有书名三字。

正是——生死簿!

阴天君幽冥仙力一催,便见那生死簿急急翻开,显出一片空白之页。

书页空白,不见一物,但随阴天君幽冥仙力催动,虚空之中似有一只无形之笔勾动,勒出姓名九字。

随后,堂堂魔道巨擘,竟然步罡踏斗,在此法坛之前,施术咒念开来。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无常命!”

“天书封神敕,地书变山海,人书定生死!”

“判官笔,生死簿……”

“钉头书,七箭咒……”

“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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