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连锁反应(中杯)

如果说国内由于春节的到来,气氛显得喜庆。

那全球其他地方,却陷入了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安南,岘港的寿光渔港。

这个渔港位于安南中部的岘港市,也是该国中部最大的渔港。

作为东南亚小霸王,安南在海洋捕捞产业上的发展非常迅猛,特别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目前每年从海洋捕捞300~400万吨海产品,乃是东南亚地区海洋捕捞量的第二名。

而东南亚海洋捕捞量的第一名,就是拥有千岛之国称号的爪哇,每年捕捞海产品600万吨左右。

同样拥有庞大海域的赛里斯,每年海洋捕捞量却只有950~1000万吨左右。

由此可见,安南的人均海捕量,是赛里斯的好几倍以上。

不过此时,寿光渔港的一家鱼粉生产企业,却突然暂停了廉价海鱼收购的公告。

刚刚上岸,捕捞了十几吨沙丁鱼的渔民阮志强,正准备拉着这些沙丁鱼卖给鱼粉工厂,来到收购点门口,才看到一大堆渔民包围着收购点。

“怎么回事?”阮志强一头雾水。

他赶紧拉了一个老熟人的肩膀:“阿新,怎么回事?”

那人转过头来,才发现是阮志强,他脸上有些愁眉苦脸:“是你呀!刚才永环公司发公告,说近期暂停廉价海鱼和下料的收购,期限为一个月。”

“啊!?”阮志强大惊:“往年春节不是才休假三天吗?今年怎么突然休息一个月了?”

阿新接过阮志强递过来的烟:“听说是最近鱼粉价格下跌很大,永环公司认为无利可图,打算减少生产量,看一下后面的市场趋势。”

“鱼粉价格下降?那我这十几吨沙丁鱼怎么办?”阮志强一下子头都大了。

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后,阿新摇摇头:“你找老椰子问一下吧!看看能不能给你收了。”

“老椰子在哪里?”

“在里面。”

“谢了。”阮志强急匆匆挤进人群之中,然后来到收购点二楼。

看到正在和几个员工喝茶聊天的老椰子,此人脸上皱纹沟壑纵横,头上顶着稀稀疏疏的头发,宛如一颗老椰子。

“老椰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看到阮志强的老椰子,仿佛已经知道对方来意,直接摇摇头:“阿强,你是不是有鱼?”

“是呀!帮个忙,将我那十几吨沙丁鱼收了吧!回头我请你吃饭。”阮志强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包烟递过去。

“能帮你,我早就帮了,问题是现在公司的鱼粉工厂已经停工了,我怎么收?”老椰子摊手露出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

阮志强还是不死心:“老椰子,你们老板为什么有钱不赚?就算是鱼粉价格下降了,不过是少赚一点。”

老椰子收了他的烟,然后一脸无奈地问道:“呵呵,你知道现在鱼粉多少钱一吨?”

“多少?”

“1020美刀。”

“这个价格还好吧?老椰子你别欺负我不懂,我表弟可是在你们工厂做过的,一吨沙丁鱼可以做两百五公斤鱼粉,你们在码头收购的沙丁鱼,一公斤才七千盾(2华元)。”

注:1美刀=7华元,1华元=3500安南盾。

“阿强,你会不会算账?”老椰子嘲讽着反问道。

阮志强拿过来一旁的计算器,按了几下:“怎么不会?七千盾才0.285美刀,一吨才285美刀,四吨沙丁鱼生产一吨鱼粉…”

“说下去呀!怎么不说了!是不喜欢说话吗?”老椰子一脸无语。

“呃…”阮志强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但是一想到船舱里的十几吨沙丁鱼,他又厚起脸皮来:“老椰子,要不便宜一点,给我一个油钱就好了。”

老椰子没好气地摇摇头:“呵呵,这么便宜?你白送我吗?现在连我们公司的渔船都不捕捞廉价海鱼了,就更别提收你们的鱼了。”

这就是安南鱼粉企业面临的困境。

东南亚地区的海洋捕捞成本,可比秘鲁渔场高很多,秘鲁渔场有定期的庞大渔汛,因此他们使用大型拖轮捕捞,一吨沙丁鱼的捕捞综合成本在120~150美刀左右。

可是东南亚地区的海域,没有大规模的定期渔汛,单单是每一次出海的油钱就比秘鲁渔场那边高,而且捕捞量充满了不确定性。

这导致东南亚的海鱼捕捞成本,普遍在每吨200美刀以上,这还是产量比较大的廉价海鱼。

如果是捕捞拿那些高价值,但是种群数量比较小的海产品,比如龙虾、石斑鱼之类,每吨的综合捕捞成本甚至会达到上千美刀。

特别是阮志强这种几十吨级别的小渔船,本身成本就比大型拖轮高很多。

本来永环公司使用沙丁鱼生产的初蛋白含量60%的鱼粉,出厂的平均成本,差不多是每吨沙丁鱼鱼粉800~1000美刀左右。

现在国际市场的秘鲁67%粗蛋白沙丁鱼鱼粉,在东亚地区的到岸价就是每吨1020美刀。

本来安南鱼粉的质量就不太行,在价格上要比秘鲁鱼粉便宜两三百美刀。

以这个市场价格卖鱼粉,那安南鱼粉卖一吨就亏一吨。

这生意没法做了。

这也是永环公司选择暂停生产的原因。

按照目前国际市场的鱼粉价格,连安南国内的饲料生产商,都不会使用安南鱼粉,而是会选择进口秘鲁鱼粉。

出口和内销都不行,现在不停生产线,只会越生产越亏损。

至于国际鱼粉价格能不能起死回生。

阮志强这种小渔民或许会心存侥幸,但是永环公司之类的鱼粉生产商高层,已经对于这个市场不抱任何希望了。

如果是气候原因,导致秘鲁渔场之类的世界大渔场产能飙升,从而让国际鱼粉价格下跌,这还可以熬一熬,市场价格总有回暖的年份。

可现在是赛里斯那边的技术获得突破,对方每年可以生产几百万吨埃及塘虱鱼粉。

请问这怎么破?

人家秘鲁鱼粉有产能、成本和质量的优势,只要鱼粉价格不低于每吨700美刀,他们就还有钱赚。

可东南亚地区的鱼粉成本普遍在800~1000美刀,质量还参差不齐,属于鱼粉市场之中的中低端产品。

现在的情况,就是秘鲁鱼粉和赛里斯鱼粉打架,第一个死的却是东南亚鱼粉生产商。

一时间,不仅仅寿光渔港的渔民陷入愁云惨淡之中。

整个安南沿海有鱼粉工厂的渔港,都陷入了恐慌和绝望之中。

十几个鱼粉相关企业不得不宣布暂停生产。

这对于安南的影响是巨大的。

要知道,安南每年可以生产30万吨左右的鱼粉,有三分之一的海捕鱼用于生产鱼粉,每年的直接经济效益可以达到3~4亿美刀。

去年得益于全球鱼粉价格飙升,安南鱼粉产业更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收益,全年收益达到5.8亿美刀。

本来很多安南鱼粉生产商,已经磨刀霍霍,准备今年要大展拳脚,继续扩充产能,再创辉煌。

结果辉煌没有等来,反而等来了产业的终结。

在安南南部的湄公河三角洲。

巴地头顿省,古冈渔港,这里也是安南国内重要的一类渔港,同时这里也是安南巴沙鱼养殖产业的主要区域。

去年安南的巴沙鱼产量达到184万吨,领跑亚太地区。

比如永环公司,该公司是安南巴沙鱼加工、出口方面的龙头企业之一,业务重心是巴沙鱼,产品出口60多个国家,赛里斯进口的巴沙鱼之中,他们公司占比16%以上。

不过,安南最大的巴沙鱼养殖和加工企业是南越股份公司,这个公司拥有3750亩传统露天养殖塘,每年可供应12万吨巴沙鱼。

南越公司近六七年,又开发了9000亩“高科技”水产养殖地,每年提供25万吨巴沙鱼。

此外,该公司还有2万对种鱼,每年可生产140亿尾鱼苗,并拥有年产能80万吨的饲料厂。

其他几个安南的巴沙鱼养殖和加工企业,分别是:

金瓯海产品公司,专门加工和出口各种海产品,品类涵盖虾、蟹和巴沙鱼等。

IDI国际发展投资公司和大清海鲜公司。

这些企业的总部都设置在湄公河三角洲的各个城市之中。

此时,南越公司的总部内。

其董事长兼CEO段唯,副董事长兼总经理杜立业,还有其他五六个公司高管,脸色都有些凝重和难看。

段唯看着从岭南收集回来的相关消息,他缓缓沉着声音说道:“我们的鱼粉鱼油业务可能要保不住了。”

“董事长,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杜立业目光闪过一丝狡黠。

段唯放下文件,看向这个公司的元老:“立业,你有什么想法?”

杜立业双手十指交叉:“海陆丰公司的埃及塘虱饲料样品,我们完全可以进行仿制,反正只要我们不出售饲料,他们根本拿我们没有办法。”

段唯眼神之中精光一闪:“确实,只要我们可以拿到饲料样品,那他们根本拿我们没有办法,就这样做。”

“董事长,别高兴太早。”杜立业却表情凝重地提醒道。

“立业,难道你担心海陆丰公司和赛里斯的饲料企业?”段唯对于北边的邻居并没有什么好感。

杜立业无奈地提醒道:“董事长,别忘记现在谁才是世界第一大鱼粉进口国,如果我们大规模生产埃及塘虱鱼粉,那到时候要卖给谁?”

“…”段唯瞬间反应过来。

其他几个高管也面面相觑。

这个道理在场的人,一听就明白了。

现在世界鱼粉的格局基本明朗,那就是赛里斯和秘鲁二分天下,其他产地的鱼粉只能在自己的地盘苟且偷生。

而赛里斯既是鱼粉生产国,也是世界最大的鱼粉进口国。

秘鲁只是单纯的鱼粉生产国,而且还有季节性和年份的产能波动。

因此在国际竞争之中,秘鲁鱼粉的竞争力是不如赛里斯鱼粉的。

这就是南越公司不得不面对的可怕现实,窃取海陆丰公司的普通埃及塘虱饲料很容易,毕竟目前岭南各地都有使用这种饲料的养殖场,只要有心,很容易就可以买到样品。

问题是到时候生产出来的埃及塘虱鱼粉卖给谁?

毕竟现在埃及塘虱的高产饲养饲料,就是赛里斯的专利产品,其他地方生产的埃及塘虱鱼粉,成本是不划算的。

只要南越公司的埃及塘虱鱼粉售价和赛里斯本土那边差不多,到时候海陆丰公司和其他赛里斯的饲料生产商,一看到就是南越公司窃取了海陆丰公司的专利饲料。

如果想将产品卖到赛里斯,麻烦先交一下专利费先,不交专利费,那就是侵犯海陆丰公司的专利,产品会被直接拒入。

至于将埃及塘虱鱼粉卖到其他国家。

海陆丰公司同样可以去告南越公司。

而且随着赛里斯减少对秘鲁鱼粉的进口量,产能过剩的秘鲁鱼粉生产商,也不会轻易让出剩下的市场。

段唯看向老谋深算的杜立业:“立业,你既然提议窃取海陆丰公司的饲料配方,肯定有想法,说说看吧!”

“海陆丰公司还有一款内部使用的饲料,可以在短时间内去掉埃及塘虱的土腥味,你们难道没有意识到,近期我们出口赛里斯的巴沙鱼产品减少了吗?”

听到杜立业的提醒。

段唯翻开文件,果然看到从去年十一月份开始,他们公司出口赛里斯的巴沙鱼产品,呈现出缓慢下降的趋势。

“你是说,去腥埃及塘虱的深加工产品,正在冲击我们的市场?”

杜立业点了点头:“我看了报告,海陆丰公司在他们家乡收购的埃及塘虱,是每公斤2.5华元,这个成本大家都心里有数。”

市场部的负责人武彬眉头一展:“我们的高技术养殖场,目前可以做到每公斤4.4华元的成本,两者成本应该错不了多少吧?毕竟他们收购了普通埃及塘虱,还需要二次养殖,成本肯定会再提高一些。”

然而技术部负责人胡信却摇摇头:“账不是这样算的。”

“我说错了吗?没有错呀?”武彬不解。

“我们的巴沙鱼粗蛋白含量只有13%左右,出肉率46%左右。”胡信继续解释道:“而海陆丰公司的埃及塘虱,可以做到粗蛋白25%左右,出肉率72%左右。”

“这样说吧!我们一吨巴沙鱼只能生产粗蛋白含量66%的鱼粉200公斤,或者剥离出460公斤的鱼肉。”

“而海陆丰公司的埃及塘虱,一吨可以373公斤鱼粉,或者剥离出720公斤鱼肉。”

这一对比。

武彬就明白了。

本来就相差的近1.7块钱的成本,这显然没有办法弥补两种鱼之间的差距。

哪怕是海陆丰公司需要再喂养多一个月,成本估计也就增加到3块钱每公斤。

两者成本就相差1.6华元,只能稍微拉近一下差距。

这个时候,杜立业终于图穷匕见了:“因此我们要窃取海陆丰公司的内部的去腥配方。”

“慢着,就算是我们窃取了这个配方,还是无法拉开差距呀?”武彬一脸不解。

杜立业笑着摇摇头:“你们忽略了一个关键点,那就是海陆丰公司是通过收购埃及塘虱,再进行二次养殖的,这中间有一个利差。”

段唯恍然大悟:“没有错,如果是我们自己养殖,成本大概可以压缩30%,这样我们就可以和海陆丰公司竞争了。”

然而一旁的技术部负责人胡信却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董事长,杜总,大家应该没有忘记琉球西海公司、南高丽西远集团的遭遇吧?”

众人内心顿时一冷。

段唯咬着大拇指指甲:“这确实要提防,万一是假配方,我们可不是财大气粗的西远集团,根本扛不住那么严重的损失。”

“慢慢实验不就好了。”

“可是现在时间不等人呀!”

“就是。”

“董事长裁员吧!必须弃车保帅,不然我们熬不到那一天。”

一众高管各抒己见。

段唯做出决断:“好,先裁掉一部分鱼粉工厂的员工,同时降薪20%。”

人事部负责人点了点头:“我尽快安排。”

段唯又看向杜立业:“立业,你安排人去窃取海陆丰的保密配方,不过不要被发现。”

杜立业郑重其事地回道:“我一定为公司拿到配方。”

而安南的其他鱼粉生产商,以及暹罗的鱼粉生产商,有相类似想法的公司不在少数。

可惜他们想得太美了。

忽略了海陆丰公司已经是今非昔比。

上次何幼薇介绍的安保规划与咨询公司,已经在海陆丰公司呆了一个多月,正在不断完善着各种保密条例、保密方案。

除此之外,海陆丰公司的安保部人手,也从之前的27人,扩充到了目前的58人,还有不少专业人士加入了安保部。

其中包括2名安保行业的管理人员、3名反黑客的网络工程师、3名防窃密的机密安保规划员、5名用特种作战经验的防刺杀保镖、加上二十几个普通退伍兵组成的强大安保团队。

目前整个海陆丰公司涉及机密的区域,都重新建立了一套非常全面的保密机制。

在保密区域工作的员工,会有一个特殊的保密津贴,同时他们也被安排了各种保密培训,包括观看各种泄密人员被发现之后的案例,这些案例提醒着他们,不要试图以身试法。

毕竟现在海陆丰公司已经被纳入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还是被重点关注的那一类。

包括鳗鱼人工繁殖技术、白松露人工栽培技术、埃及塘虱高产饲料技术、埃及塘虱去腥饲料技术在内,都是海陆丰公司的重点技术。

国内其他公司,如果没有经过海陆丰公司授权,敢窃取和使用这些技术,后果就是牢底坐穿。

对于国外的企业,虽然有些鞭长莫及,但只要确认确实是窃取了海陆丰公司的技术,那这家公司在赛里斯这边的市场,肯定是进不来了。

(本章完)

第145章 远航归来(加更)

情人节。

2月14日,距离除夕只剩下两天。

然而马宫渔港却迎来了3艘大型活鱼运输船,每艘的排水量都在五千吨左右。

海陆丰公司的水产养殖事业部,出动了几十名员工,同时还暂时封住来渔港的一部分区域。

张信诚亲自过来接收。

“张总,幸不辱命,我们完成了任务。”带着笑容的鲁德庆,是承包了这一次任务的齐鲁远洋渔业公司经理。

“辛苦贵公司了。”张信诚拿出一个一张支票递给鲁德庆:“这10万块钱是我们公司给贵公司出海船员的春节红包,你们可以将船停在这里,回家的机票我们公司已经买好了。”

鲁德庆可没有客气,眼疾手快地接过支票:“那就多谢张总了。”

张信诚笑着看向正在卸下来的活鱼:“不急,我们尽快将鱼卸下来,然后清点好活鱼数量,我们会给贵公司结尾款。”

“那是那是。”鲁德庆这一路可是担惊受怕,他们从北太平洋的北海道东北海域,一路运着这些活鱼回来,生怕一不小心,这些鱼在半路嘎了,那他们就损失大了。

虽然海陆丰公司承包了他们三艘大型远洋捕捞船和三艘大型远洋活鱼运输船,给的承包费用是三个月1800万元。

但是这是有要求的,前提是保证至少一万条鱼活下来,才会给尾款。

如果超出一万条,超出的那一部分,一条给200块钱的奖励。

专门调过来的活鱼运输车,迅速接过从船上卸下来的活鱼,由于考虑到保密,因此周围都被隔了好几层的红蓝防水布,加上专门的可移动雨棚,就是为了避免附近的居民拍照。

运输车的水箱装满了几百条鱼后,迅速转运向南湖村海边的养殖场。

张信诚陪着鲁德庆等人,一起亲点着卸下来的每一条活鱼。

接下来的五个多小时内。

他们几十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将17282条活鱼全部卸下来,并安全转移到南湖养殖场那边,安置在室内养殖场的专业养殖池内。

看到最后一条活鱼被送上运输车的水箱,鲁德庆松了一口气:“呼…张总,我们对此下数吧?”

张信诚点了点头:“没问题。”

两人对了一下活鱼数目,发现没有问题之后,便开始结清合同的尾款和相关的奖金。

“鲁经理,我刚才已经让人打款过去来,你打电话问一下你们公司那边,看看有没有收到。”

“好好。”鲁德庆有些迫不及待,毕竟结款之后,他们就可以回去过年了,拿起电话打回去公司那边。

他聊了一会,便笑容满面地挂了电话:“张总,款项我们已经收到了,我们董事长说,代他向江总拜个早年。”

“你也代我和江总,向李总拜个早年。”张信诚一边说,一边将一袋子海陆丰公司的白松露和羊肚菌递给鲁德庆:“小小意思,不要推辞。”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贵公司的新年礼品,祝贵公司来年财源广进、一帆风顺。”

“也祝鲁经理家庭和睦,身体安康,一帆风顺。”张信诚笑着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考虑到时间的问题,鲁德庆等人很快就向他提出辞别。

毕竟他们也收到了合同尾款,以及145万6400元的奖励,现在每一个船员都归心似箭,张信诚安排中巴车送鲁德庆和他的船员,带着海陆丰公司送给他们的东西,坐中巴车去鹅城的机场,准备坐飞机回家过年。

另一边。

南湖村南面的海滩。

这里有一片面积100亩的室内养殖场,就靠在海岸边上的防风林之中,是去年十月份购买下来的,经过了四个多月的改造,变成了一片高规格的室内养殖场,该养殖场和盐町养殖场的室内养殖场一样,可以控制水温、盐度、含氧量、水流速度、水体微量元素比例。

此时江淼也在这个养殖场内部。

一批一批的活鱼抵达。

养殖场内的十几个员工,手脚麻利地将鱼从运输车的水箱中,转移到专门的养殖池里面。

这些鱼表面鲜红艳丽。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太平洋红鲑,又称红大马哈鱼或青背大马哈鱼,学名Oncorhynchus nerka,是北太平洋水域的一种洄游性鱼类。

或许有人对于这种鱼不太熟悉,但是说起另一个名字,或许很多人都会明白。

那就是“三文鱼”。

准确来讲,三文鱼是指一部分鲑鱼。

红鲑在国内比较少见,除了东北有一小部分河流,可以捕捞到洄游的红鲑之外,其他地方只能在东瀛和阿美丽卡那边吃到。

国内的三文鱼,一般是从北欧、智利、新西兰进口的大西洋鲑和帝王鲑,这些都是养殖的三文鱼。

而红鲑目前还没有实现人工繁殖和养殖,主要靠捕捞,其最大捕捞国是阿美丽卡,阿美丽卡的阿拉斯加州地区是野生红鲑的主产区,占据全球捕捞的80%,这种红鲑除了在北美销售之外,主要销往东瀛。

江淼通过鉴定面板,查看着这些红鲑状态。

哪怕有高规格的养护,这些红鲑经过几千公里海运的颠簸,状态普遍不佳。

为了让这些红鲑活下来,江淼立刻来到这个养殖场内部,专门配备的实验室,迅速在里面配了很多药剂和营养素。

而送走了鲁德庆等人的张信诚,来到养殖场后,看着江淼正在忙碌着调配药剂和营养素,便没有过来打扰他。

直到下午三点钟,江淼才完成了调配药剂和营养素,他伸了伸懒腰,便交代养殖场的员工如何进行喂养。

看到他忙完,姐夫走过来。

“阿淼,这是种类清单,你看一下。”张信诚这一下午也没有闲着,他带人统计了这些鲑鱼的种类和每一个种类的数量。

清单上,明明白白写着:狗鲑3257条、红鲑2809条、银鲑4585条、粉鲑3671条、帝王鲑2960条。

一共是17282条。

这些鲑鱼都是北太平洋海域的本土鲑鱼种类。

目前已经商业化养殖的帝王鲑,就是从北太平洋引进到新西兰的。

江淼虽然说要发展三文鱼养殖产业,但他并没有大张旗鼓去外国购买种苗。

目前国内根本没有掌握传统三文鱼的种苗技术,唯一掌握的鲑鱼种苗技术,还是毁誉参半的虹鳟。

如果向挪威、智利、丹麦和新西兰等地的三文鱼养殖企业购买种苗,对方就会发现海陆丰公司的动作,要么被高价敲诈,要么就会被直接拒绝。

因此江淼才会在去年十一月份,专门派人去齐鲁省,找一个有专门捕捞船和活鱼运输船,以及经常在北海道附近海域捕捞作业的渔业公司合作,让对方去北太平洋海域捕捞各种鲑鱼。

之所以开出1800万的高价承包费用,主要是冬季的北太平洋海域很危险,没有大价钱,对方根本不想去冒险。

而选择冬季去捕捞,就是为了避免海水温度太高,可以借助天气,增加运输过程中鲑鱼的存活率。

哪怕是有天时,加上船员日以继夜的看护,这批鲑鱼之中,仍然有一大半死掉了。

那些半路死掉的鲑鱼,被运输船上的冻库冷冻着,目前已经全部卸下来,准备发给员工作为春节的福利。

可以获得这一批活体鲑鱼,而且筹齐了太平洋鲑鱼的核心种类,对于海陆丰公司而言,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不过现在这些鲑鱼已经到了专门准备的养殖场,加上有江淼这个开挂选手在,死亡率会被压到极低。

接下来只需要让它们休养生息,补充各种营养素,由于这一次捕捞回来的鲑鱼都是接近性成熟的体型,因此今年就可以陆续产卵。

一般情况下,狗鲑会在夏末秋初,也就是7 - 10月间,开始洄游到出生地的河流中产卵。

红鲑的主要产卵时间是在7 - 8月。

粉鲑产卵时间较早,大约在6 - 8月。

银鲑一般在秋季的10 - 12月产卵。

帝王鲑的产卵时间通常在秋季,9 - 11月左右。

从时间上来安排,产卵顺序先后是粉鲑、红鲑、狗鲑、帝王鲑、银鲑。

这些品种的鲑鱼不仅仅产卵时间存在差异,产卵量也有些差异,每一条雌鲑的产卵量一般在1000~5000颗之间。

粉鲑产卵量最少,在1000~2000颗之间;狗鲑产卵量为2000~3000颗左右;红鲑产卵量约3500颗;银鲑产卵量约为4000颗左右;帝王鲑的产卵数量相对较多,每尾约 5000颗。

也就是说,哪怕是江淼有办法让它们的鱼卵孵化成功率高达95%以上,要保证有足够的种鱼,以及实现大规模出苗,至少需要人工养殖两代。

而且这些品种的鲑鱼,生长周期是不一样的。

比如帝王鲑,需要5~7年的养殖周期;

而粉鲑则只需要2~3年底生长周期。

当然,这是野生环境下的生长周期,如果通过人工干预,加上充足的营养供应,养殖周期是可以极大缩短的。

例如新西兰的帝王鲑,如果要求快速上市,养殖周期可以压缩到30个月左右。

江淼打算先养殖一批粉鲑,毕竟它们的生长周期本来就比较短,如果通过合理人工干预,加上充足的营养,养殖周期可以压缩到8个月左右,就可以让它们开始产卵。

傍晚,夕阳西下。

海风吹拂着防风林的木麻黄。

南湖养殖场的后面不远处,就是江淼等人的别墅,在别墅的后院里,几人正在烧烤。

由于何幼薇和她弟弟何当道还需要继续观察,因此姐弟俩人春节并没有回京城,今天两人也一起过来吃烧烤。

书雅看着那几条鱼:“这就是你花了两千万弄回来的三文鱼?”

“老师,这几条三文鱼要两千万?”何幼薇惊呆了,毕竟价值两千万的几条鱼,哪怕是她的家世,也没有见过,确实超出她的意料。

看到何幼薇误会了,书雅笑着解释道:“幼薇你误会了,是捕了几大船鱼。”

“原来如此,不过这也挺贵的,现在市场上的三文鱼,应该不高吧?”何幼薇一边说,一边给烤鸡翅涂了一层烧烤酱。

“这是种苗使用的。”江淼切开一条解冻之后的红鲑,里面的鱼肉非常红,不过他不喜欢生吃,便切成两片,放在烤盘上去煎烤。

听到是作为种苗,何幼薇才恍然大悟,她就知道江淼不会无缘无故花费两千万去捕几船鱼:“老师,我不是听说挪威一家企业,打算在汕美投资一个三文鱼养殖基地?难道是和他们合作吗?”

江淼摇摇头:“不是,那个项目大概率是PPT,都说了好几年了,现在还没有落地的消息。”

“原来如此。”

“阿淼,这条也是三文鱼吗?颜色好浅呀!三文鱼鱼肉不都是橙红色的吗?”书雅看着他正在切的粉鲑问道。

“这是太平洋粉鲑,顾名思义,就是鱼肉偏粉红色,味道没有帝王鲑和大西洋鲑浓烈和肥腻,口感和味道偏清爽。”

过了一会,姐夫姐姐也带着家人过来了。

烤鲑鱼的味道还不错,特别是热的时候吃,五种鲑鱼的味道各有千秋,也各有特点。

看着家人在吃东西。

江淼则拿着苏打水,和姐夫站在凉亭,看着天边的赤霞。

姐夫坐在凉亭的石条长椅上,喝了一口热甘蔗汤:“阿淼,对于鲑鱼的养殖,你有什么安排?”

“第一批要养殖的鲑鱼是粉鲑,今年六七月份,大概会产卵300~400万颗。”江淼随口说着一些情况。

张信诚已经查过了相关的数据,他摸了摸下巴的刺手胡茬:“幼苗阶段的三文鱼,每立方米水体可以养殖100~200尾,之后要不断增加活动空间,到了临近上市的成鱼,一般是每立方米水体3~5尾,这样看来,需要的养殖场面积不小呀!”

“那是自然。”

“以最大的400万尾计算,如果每立方米3尾,大概需要133万立方米的水。”张信诚拿出手机的计算器计算着:“假设养殖池深度10米,那就需要13.3万平方米,大概200亩的高规格室内养殖场。”

“姐夫,你认为鸡笼山如何?”

“什么?鸡笼山?马宫镇西面那个山?”

“那个位置非常适合建立阶梯养殖场,靠海,又是河口,无论是淡水,还是海水都比较容易获得。”

“阶梯养殖场?又要搞水力发电?时间会不会来不及?”张信诚有些担心,毕竟距离产卵就只剩下四个多月。

江淼喝了一口苏打水,然后解释起来:“我的想法是环绕鸡笼山西面,靠长沙湾那一面,长度大概有一公里,宽度为300米,高度落差在100米左右,以半地下式,深挖5米,再建坝7米,加起来就有10米深度可以利用。”

“而鱼苗前期需要三个月的淡水培育,加上体型还小,可以在南湖养殖场的淡水池养殖,这样就有七个多月的时间了。”

张信诚估算了一下工程量:“如果是这样,那时间应该来得及。”

江淼继续说道:“考虑到需要建设坚固的塘坝,同时要保证安全,必须布置足够厚度的隔水层,避免水体渗透到地下,导致山体滑坡,因此这片区域最多可以容纳160万立方米的海水。”

“这个工程还是交给建方公司吗?”

“嗯,就交给他们,让他们尽快给出方案,同时申请各项手续。”

江淼并不担心资金问题,因为从今年开始,海陆丰公司每年会收到大约32~40亿的技术授权费用。

而鸡笼山项目比竹仔山项目小很多,同时不需要太高的坝体,因此整个工程加起来,估计只需要10亿元左右。

考虑到了后续还有四种鲑鱼,需要陆续进行量产,鸡笼山项目还是不太够用的。

“还要加大投资规模,在遮浪半岛靠外海的西南面,也就是大帽山和马铃山一带,建设一个更大规模的阶梯养殖场,总面积要250万平方米,养殖水体要达到2000万立方米,至少要可以同时养殖6000万条三文鱼。”

咕噜!张信诚吞咽着喉咙:“阿淼,这规模会不会太大了,再加上竹仔山的600万立方米养殖水体,我们都可以养殖8000万条三文鱼了。”

江淼摇摇头:“不大,挪威年产三文鱼几百万吨,我们不能落后于人,而且公司的钱不投资,也要交税,干脆将今明两年的专利授权费用,全部投入这两个项目。”

财大气粗的海陆丰公司,让江淼有这样投资的底气。

挪威企业说要来汕美市投资建设三文鱼养殖基地的PPT,说得天花乱坠,可实际上,项目一直处于论证阶段。

而海陆丰公司则是打算玩真的。

估计等那家挪威的三文鱼养殖企业内部扯皮完成,再回过神来,海陆丰公司的三文鱼已经上市了。

如果一切顺利,明年过年前后,第一批粉鲑就会达到成熟状态,除了留下一部分作为产卵种鱼,大概会有两百多万条粉鲑可以上市销售。

粉鲑是太平洋鲑鱼中,体型最小的,因此它们的平均体重只能达到1.5公斤,两百多万条,差不多就是三百万公斤,大概三千多吨。

而且这些阶梯养殖场还可以作为抽水蓄电水库,无论是租借给南电,还是自己使用,都是一笔值得的投资。

两人讨论了一会。

敲定了更多的细节。

等过完年后,这些项目就开始安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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