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真正的军队

大明太庙,是皇族的宗庙,供奉着老李家的列祖列宗排位。

从李明陛下的曾曾祖、西魏柱国“唐太祖景皇帝”李虎开始,一直到唐高祖李渊为止。

李世民殡天以后,他唐太宗的牌位也会立在这里。

李明自己百年以后,他也会搬到这里居住。

因此,这里可谓大明最神圣私密之所,心脏中的心脏。

而在今天,为了祭祀在这场天灾人祸中逝去的生命。

这片禁地中的禁地,破天荒地对普通民众开放了。

前无古人,后也估计没有来者了。

而第一次进入皇家禁苑的布衣平民,没有推搡,没有喧哗,没有像进大观园那样好奇地东张西望。

每个人都神情肃穆。

这场祭祀,非同寻常。

然而,在这广大的人群之中。

并不是没有混入老鼠。

一位个子格外矮小的成年男性藏在人群里,冷汗不住地往下流。

“气氛不对劲,明国的气氛很不对劲……”

他是倭国细作,几个月前在新罗登陆,从东北走陆路一路渗透进来的。

大战之前、情报先行,倭人在大明派出了不少钉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明京城召开如此盛大的祭祀活动,他却没有碰见其他同事。

这同样很不对劲。

明明周围人山人海,可这名倭人细作却感到莫名的诡异。

危机的本能在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也就在他准备跑路的时候。

人群的气氛又变了。

变得更为庄重。

刚才还有些小响动的,现在彻底静了音。

要不是还有如泣如诉的呜呜北风声,这倭人还以为自己双耳失聪了。

几万人的大集会,来自五湖四海,甚至连民族都各不相同。

竟能如此有组织、有纪律地保持缄默。

这对还处于从部落制过渡到封建制的倭人来说,有些过于震撼了。

而在震撼之余,又让他无师自通了一个道理——

如果如此有组织的民众,拿起武器,走上战场……

不可敌!不可敌!

万人规模的组织,形成了空前的威压,让倭人两股战战。

“走,走啊……”

他正艰难地和自己的大腿做着斗争。

便听得安静的机会突然爆发出“呼啦啦”的巨大声响。

如山崩海啸,吓得他肝胆欲裂。

那是数万人的欢呼声。

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只见在人群的簇拥下,一位身穿黄袍的小少年信步而入。

就是这位小少年,让井然有序的人群突然癫狂起来。

是大明的神皇陛下……

“咳咳。”

李明在台上轻咳一声。

哗啦——如时间静止了一般,全场立即鸦雀无声。

妈的,疯了,都疯了……细作感到极大的心理压力。

明国的国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动一静,就好像,就好像……

这几万人是一个人一般。

万众一心,一个共同而强烈的信念愈发凸显出来。

倭人细作的耳边,仿佛听见北风在低声说着:

杀!

杀!

杀!

这哪里是祭祀?

这分明是誓师啊!

“不,不对劲!

“水灾并没有给明国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他们绝对不是无暇东顾!

“他们甚至有能力发起战争……

“我要立刻回去!我要尽快把这则消息报告天皇陛下!”

倭人细作强忍着炸裂的头皮,竭力搬动着绵软的双腿。

“抱歉让一让……”

他调转方向,尝试分开人群。

周围的人看了看他,什么也没有多说,默默地分开。

这种无言的注目,让他压力更大,低着头,强迫自己向外围挪去。

太庙的大门已经历历在目。

他很快就能逃离这座修罗场了。

“呼……”

细作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顺利地踏出了巍峨的大门。

不知不觉之中,冷汗已经将他的后背完全打湿了。

初冬的北风一吹,冻得他直打哆嗦。

“接应我们回列岛的渔船在海港边上,可是我刚到唐州时便去拜访,那里并没有人。

“如果不能坐船,就只能通过陆路,再原路回到新罗,再从新罗坐船了。

“不知时间来不来得及……”

细作在心里快速地推算着时间。

按理说,发动一场战争之前,需要做至少几个月的准备,所以回倭国还是有时间的。

然而,通过他在唐州的观察。

大明国的战争潜力,恐怕不能以常理度之……

“你好。”

就在他盘算着的时候,冷不丁一双有力的大手拍在他肩膀上,把他吓得一哆嗦。

愕然回头,对方是一位高大的汉人,并不是自己的倭人同僚。

“你……”

话音未落,这个细作就被一闷棍打倒,塞进了麻袋里。

…………

“在太庙祭祀典礼上,抓获了倭人奸细一名?”

国祭结束以后,李明刚回到国务衙门,就收获了一条炸裂的消息。

他狐疑地看着前来汇报的黑炭头,再次确认一遍:

“只有一人?”

是的,问题不是抓住了一个奸细。

问题是,怎么只抓住了一个?

以倭人的尿性,搞事的时候,必然会派出一大帮钉子渗透进来。

尤其是这种官方举办的万人集会。

那肯定间谍满天飞好吧。

“明哥,我确定了,混入太庙的细作确实只有一个!”

尉迟循毓一如既往的大咧咧,胸有成竹地拍着胸脯。

这家伙保持着和情报工作挤不相符的……大度和自信。

“真的?”

“真的!明哥你没发现吗?全场只有他一个五短身材,那他肯定就是倭国奸细没错了!”

“嘶……”

李明揉了揉鼻梁。

“哈哈,我开玩笑的。”尉迟循毓呵呵一笔带过。

“我部和狄仁杰他们合作,在全国各个海港布控,从源头堵住了倭人偷渡入我国的途径,并且缴获了他们的名册。

“潜伏国内的倭人细作,早就被一网打尽了。

“今天被捕的漏网之鱼,是走陆路从半岛进来的,所以直到今天才被捉拿归案。”

李明抹了抹额头的汗:

“是嘛……”

这听起来还算靠谱一点。

请能不能别用这么不靠谱的方式说出来……

尉迟循毓虽然嘴巴大,但办事还是挺牢靠的。

否则李明也不可能把他放到那个位置上。

毕竟他再不牢靠,那不还有手下人替他收尾嘛。

“那,传播假消息什么的,有在做吗?”

李明嘴边勾起一个坏笑。

破获间谍网,只是第一步。

接下去才是情报工作的重点。

一是要继续向倭人传递定期消息,让对方发现不了自己的钉子已经被拔了。

这是被动防守。

除此之外,还要发起防守反击。

那就是向对面传递假消息。

现在倭人细作全员落网,正是往对方情报里掺屎的大好机会。

关键是怎么传递,能够以假乱真,让倭酋无法分辨,最后踏入大明方面精心为他们编织的陷阱。

作为专业人员,相信尉迟循毓他们会把握住这个机会的。

“那是……自然。”尉迟循毓说道,不过脸色没有刚才那么游刃有余了,有些犹豫。

“经审讯,那些密探乖乖向我们交代了向本国传递情报的途径。

“现在这些途径都被控制在我们手里,根据他们的传书习惯,定期与我国保持联络。”

至于是怎么“审讯”出此等核心情报的,尉迟循毓不想多谈。

只能说,狄仁杰和来俊臣两位同行的手法,超乎他想象。

“行,就这么告诉他们。”李明不关心过程,他只关心结果。

“给他们下点猛料。

“就跟倭人说,‘明国外强中干,计划一切顺遂,天皇陛下圣裁,日出之国国运长久。’”

…………

“呵呵……高僧的意思是,明国外强中干,在此番水灾以前,内部其实就已经一团乱麻了?”

倭国,大阪难波宫。

孝德天皇轻从唐式卧榻上坐直身体,脸上挂着盈盈笑意,颇为恭敬。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坐在孝德天皇对面的来客,是一位僧人,穿着镶金丝袈裟,个头比他周围的倭人都要高出一圈。

这身行头,正是一位从大明渡海而来的和尚。

大明的和尚成了倭酋的座上宾,这属实很罕见了。

“大明的皇帝在篡位以前,就惹来了颇多争议。

“他败坏斯文,与民争利,早就引得大方之家怨声载道,这都是有据可查的。”

和尚双手合十,讲的却不是佛经,而是政治。

“正因为他的倒行逆施,所以先皇将他排除出储君之列,传位给太子。

“可他却不惜忤逆父命,悍然起兵,为一己称帝之私发动大战,以致生灵涂炭,改朝换代,与乱臣贼子何异?

“加上他鲸吞高句丽、突厥,诸夷亦心中不服。

“因此,天下人对明皇的怨气,甚矣!”

和尚说的每一个论点都是真的,可是经过一番演绎,得出的结果却很……原创性。

而这相当具有“原创性”的情报,恰好很投孝德天皇的喜好。

他在记忆里简单搜索一下,确定对方说的并无虚假之处,不禁笑得眉飞色舞。

“‘鉴政大师’所言,真是令吾拨云睹日!

“吾还以为明国人对他们的皇帝十分爱戴呢!”

法号鉴政、也确实很喜欢“键政”的和尚一声冷笑:

“那都是明皇通过‘报纸’这种奇谈谬论,所故意营造的假象。

“但举头三尺有神明,他能骗过凡人一时,能骗过三千世界一世吗?

“这次天降大灾,便是明证!”

这话说到轻的心坎里了,嘴角的幅度越来越大。

在他眼里,大明简直就是一座破草庐,用脚一踹就要轰然倒塌了。

“咳咳。”

房间下首,家臣有些坐不住了。

这秃驴所说的也太扯淡了,他轻咳一声示意要发言。

“咳咳!”

坐在他前面的中臣镰足——现在是藤原镰足——制止了同僚的自杀行为。

天皇是个什么德行,这秃驴不知道,他们这些大臣还不知道吗?

别看孝德天皇现在温文尔雅,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真忤逆了他,保不准就一个砚台飞过来,砸得你头破血流。

所以,明哲保身,乖乖服从吧。

“原来明国皇帝如此不得人心么,朕还是太保守了……”

惊喜之余,孝德天皇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右手敲着卧榻的扶手。

“日之本的宏伟蓝图,还可以再大一些。

“不但要将新罗、百济二韩纳入一体,将高句丽复国,三韩共荣也不是不行。

“若能以三韩为跳板,进一步进逼中原……”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日之所照,皆为我土!

“藤原!”

他当即向手下发号施令。

“臣在!”藤原镰足立刻回应。

“将这条朗报告知各大家族,让他们凑齐兵马,与朕一同出征大陆!”

出征大陆,而不是半岛么……藤原心里不敢多想,立答:

“是!臣即刻组织一切可调配的兵马,回收传播,向大陆进发!”

至于把人送到陆上以后,补给怎么办,别问。

问就是日之本国是食草民族,没饭吃可以吃草啊。

“啊这……”

鉴政和尚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位几乎把“大明细作”贴在脸上的僧人,也确实是尉迟循毓手下的特工。

他以“东渡弘扬佛法”为名,混进了倭国,并成功混进了孝德天皇的朋友圈,开始对目标进行战略忽悠。

只是鉴政和尚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忽悠效果,好像有点过于拔群了。

他的任务只是稳住倭人,让他们以外大明无暇东顾,继续在半岛上维持力量,方便大明天兵包饺子。

没想到,倭国人虽然长得小,胃口却大到离谱。

都把主意打到华夏本土了。

对于这种作死行为,鉴政和尚能说什么呢?

“尊重,理解,祝福。”

大明高僧真诚地为倭人和他们的天皇祈祷。

…………

身后,烈火熊熊。

前方,浿水(大同江)涛涛。

河对岸,就是大明在半岛的统治核心,平壤城。

倭军远眺,甚至能望见平壤城墙巍巍。

但傍晚时分,天色晦暗。

他们只能看见大概的一个轮廓。

“呵,不过如此。”

倭人的军队乌央乌央的,散落在二韩与大明的边界上。

他们的国家虽然散装,处于部落向封建集权过渡的阶段,各地的实权仍然掌握在各大家族手中。

但是一听到可以打劫,各氏族立刻统一战线,雄赳赳气昂昂地穿越了鲸海,来到了大陆上。

所以乍一看起来,这支举全倭岛之力凑起来的杂牌军,气势还挺旺盛。

他们觉得,这一波稳了。

天皇陛下果然高招啊!

只需在大明腹地的黄河堤岸上掘一锄头。

看似强大的大明帝国,就像他们的堤坝一样,土崩瓦解了!

在攻略新罗、百济的过程中,倭军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战无不胜的大明天兵呢?

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的水塘边上铲土呢?

“我们应该先回头,把韩人的城池全都烧了,财宝全部搜刮,男女掠为奴隶!”

“笨蛋!你在说什么呢?华人暗弱,现在正是一鼓作气进攻的好时机啊!”

“你们说得都对,我军要就地休整了。”

面对大好局势,来自不同部落的倭人开启了激烈的争论。

也就在各部首领争执不下的时候。

坐在地上喘息的倭兵,隐约好像看见。

河对岸的平壤城门,似乎打开了。

“咦?”

倭人愣了愣,眯着眼睛想瞧个仔细。

但天色太暗了。

在看清楚任何东西之前,他们先听见了呜呜的破空声。

(本章完)

第445章 天降正义!

紧接着,噗呲!

一根有鱼叉那么长的铁箭从天而降,轻易地穿过了两名倭军的身体,发出骨骼断裂的脆响。

两名倭人烤肉似的,被巨大的“铁签子”钉在地上,睁大了彷徨而惊恐的双眼。

虽然还没有立刻断气,但他们的胸腔腹腔犹如薄纸一样,被铁箭轻而易举地撕开了骇人的口子,肠胃内脏往外淌了一地。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倒霉蛋连一声叫喊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气息就越来越微弱,眼见得扑腾不了多久,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咦?”

旁边的倭人也是在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原本都是倭国各散装氏族的部落民,最近才被自家家主包装成什么“大和武士”、“武藏健儿”什么的,送到了新罗百济的战场上。

除了遵循最原始的“烧杀抢掠”本能,他们什么战术素养也没有,更不会原地疏散、就地隐蔽这种高难度动作。

而他们的军官也没有空管他们。

这些上个月还是部落酋长的贵族,甚至连自己手下的两个炮灰被串成烤串儿了都不知道。

还在那里为接下去该前进、后退还是原地休息吵得头破血流呢。

“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倭兵聚拢在这串“烤串”周围,傻傻地朝天上望去。

结果还真让他们看见了一点东西。

在暮色中一缕仅剩的夕阳下,他们好像看见,天空中出现了有一大群像飞鸟似的黑点,正跨越浿水,向河南岸的倭军阵地飞来。

那“鸟群”的飞翔轨迹十分奇特,在跨过河水以后,便剧烈下坠,在半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向倭兵的头顶直直地扑过来。

仔细观察还发现,那些“鸟”的头部好像还泛着金属的光泽。

“那是……”

倭人的肉眼还没来得及看个真切,耳朵先听见了凄厉的呜呜声,仿佛索命的地狱恶鬼。

在他们来得及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以前。

嗖嗖嗖!

无数根铁箭从天而降,就像一阵猛烈的铁雨一般!

彼时,倭军正散漫地聚作一团,根本没有时间和空间躲避,被密集的箭雨一一命中!

噗呲!

骨肉撕裂声随处可闻。

巨大沉重的铁箭,裹挟着概莫能当的冲击力,像折断小树枝似的,轻松地撕扯着倭人的肢体。

一时之间,断肢与砂石齐飞,血水共残霞一色。

一轮重弩的齐射之后,倭军便已被射得溃不成军。

阵营之中,惨叫声、哀嚎声、临死前的呻吟声,随处可闻。血腥气扑鼻而来。

“我祖父乃大和国佐臣,与天皇陛下一系是同地出身!天皇陛下正在难波宫期待我等的活跃!应该听我的,乘胜渡河,屠了平壤城……

“咦?”

正争吵得唾沫横飞的倭军酋长们,终于逐渐意识到,情况好像有亿点不对劲。

自己的部队怎么没坑声儿了?

当他们终于把目光投向了一直被忽略的士兵时,恍然发现。

刚才还威风凛凛、耀武扬威的大军。

只是短短一瞬之间,就毫无征兆地倒了一大片!

他们被不知哪里来的铁签子牢牢串到了地上,许多人甚至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可人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而那些还没立即死的士兵,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很多人被铁签子来了个穿肠挂肚,只剩喉咙还在那儿咕咕吐气,已经是没救了。

运气好点儿的,那也是缺了胳膊少了腿儿,鲜血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骇人的伤口忽忽地往外流。

“这是……怎么回事?”

酋长们都没碰见过这情况,望着此等惨境,一个个大眼瞪小眼,都傻眼了。

怎么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

刚才还耀武扬威、威风凛凛的部队。

怎么一瞬之间,就成了残兵败将,非死即伤了?

都说战场瞬息万变,可也没变得这么快吧!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先撤退吧!在这里待着太危险。”

“可是天皇陛下的御命怎么办?”

“你去找你的天皇,我有我的家主!”

倭军的军官们正在争执不休。

只见天上,又出现了密密麻麻、飞鸟似的黑点,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咻咻咻!

宛如正义从天而降,第二轮铁箭齐射抵达了倭军阵营!

这一波的目标换了,向南方纵深进一步延伸,瞄准的是其他还完好的倭人军列。

这回,倭人总算看清楚了。

从天上射下来的,是一根根粗长的弩箭!

“天照大神在上啊!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好像是一支支箭?”

“可是哪有这么粗、这么大,而且全身是铁的箭啊!什么样的巨人能射出这样的箭矢?箭不应该是小巧的……”

“别废话了快跑吧!”

在目睹了前一波同袍的惨相之后,被天降正义骑脸的倭军终于学会逃跑了。

尽管不知道天上掉下来的是什么玩意儿,反正肯定不是认他们拿捏的韩人平民,跑就对了!

倭人本来就松散的队列,立刻就化作了一盘散沙,四散奔逃,就像被狮子追逐的羊群一样。

秩序越乱,死伤反而就更严重。

不断有倒霉蛋被密集的箭雨射倒,立仆。

普通倭兵根本没有着甲,箭矢可以毫无阻碍地贯通他们的身体。

老实说,穿了甲也没有用。

因为他们的军官身上只穿了原始的木甲藤甲。

箭矢像撕碎纸片一样,穿过木甲,再毫无阻碍地贯通倭人的尸体。

很快,后方的军团重演了一遍刚才的景象。

到处都是被打成碎片的残肢断臂,以及被铁箭穿起来的肉串。

而且因为这一波倭人有了反应,秩序大乱,所以造成的损失反而更大。

相比直接被箭射中,互相踩踏造成的死伤严重得多。

雪上加霜的是,军官们也没有维持秩序,甚至没有做出尝试。

上一刻还在畅想打到江对岸、饮马平壤城的倭国贵族们,全部脱离了自己的指挥岗位,只顾着自己抱头鼠窜。

他们在自己的小岛上,虽然也没少打仗,但充其量只是村级部落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

哪里见过华夏的高科技弩箭?

还是被大明黑科技魔改过的全金属重弩?

别说小兵了。

甚至连身为贵族的军官,也没有见过这阵仗啊!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收割生命的铁箭从何而来。

这支拖着竹枪、穿着木甲就出来打侵略战争的军队甚至难以想象,这是人类能制造出来、并且投掷出去的东西?

该不会是天上诸神降下的神罚吧!

都是神罚了,以凡人之身还能怎么对抗?

当然是跑路啊!

“伤兵怎么办?丢下他们在原地会死的。”

“死了就死了。他们已经没有战斗力,无法为天皇陛下尽忠了,只是废人一个,活着也只会浪费粮食。”

“有道理。我们快走!”

倭人毫无心理压力地抛弃了自己的战友。

失去了统一的领导,溃逃的军队就和一群野猪一样,东奔西窜,毫无章法。

而前方的动乱,又通过恐慌逃窜的士兵,很快传递到了军列的后方。

这里才是倭军的主要力量所在。

他们不知道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逃兵的狼狈模样中,他们读出了“恐惧”两个字。

情况不妙,快逃!

恐惧是会传染的,后方的倭军也跟风开始了逃窜。

整条战线都被带崩了,所有人互相践踏,争先恐后地奔逃,阵脚大乱。

倭军主力就这么崩溃了。

“停下,别逃!乱动者斩!”

后方的军官也不知道前面在干什么,尝试整顿秩序。

然而,兵败如山倒。

拦住溃兵的企图,就犹如用双手堵住洪水。

不说毫无作用吧,也可以算是对牛弹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军队怎么突然就溃散了!”

后方的倭酋大为困惑。

他们只是不在前线,又不是聋子瞎子。

既没有看见敌人,又没有听见厮杀声。

军队怎么就这么平白无故地一崩到底了?

他们甚至连自己的敌人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不过他们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他们也看见,天上突然出现了成片成片的“飞鸟”,正在向他们一头扎下来。

“那是……”

下一秒,铁箭天降。

前线的惨状和混乱,又一模一样地在后方又上演了一次。

就这样,在大明机弩的几轮齐射以后。

倾巢出动的数万倭兵便已被杀得溃不成军,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他们的运动轨迹也并不是无序的。

箭雨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有意识地把他们导引往河边的方向。

溃散的倭军就像温驯的羊群,箭往哪里射,人就往哪里跑。

最后都被驱赶到了浿水岸边的一角。

浿水在此处剧烈地向北拐弯,形成了一个牛轭的形状,像口袋一样把倭军包住了。

几万的军队,就这样被动聚集在了三面环水的绝地。

倭人团聚在这急促的战场一隅,惶恐、迷茫、不安、躁动。

“这是箭吗?是有人在向我们射箭?

“难道是明国人?是明国的军队?”

还没被射死或践踏死的倭军军官努力尝试着理解现状,终于离实际情况近了一些。

然而,为时已晚。

咔哒咔哒。

战场之外,传来了急促的声响。

“是河流的水声?”

倭人就像惊弓之鸟,神经质地向身边的黑暗张望。

在他们的身后和左右,漆黑的浿水静静地流淌着,深不可测。

外围的军官支起耳朵,静静倾听了一阵,喃喃道:

“可能是马蹄声,但是马蹄声不太可能。这也太多了,谁能有这么多马匹,明军能吗……”

话音未落,前方的黑暗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条火龙。

那是无数支火把。

一支规模空前的骑兵,正手擎火炬,向倭军阵地飞速略来!

打头阵的骑兵手举大旗,在火焰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明”字!

是明军,大明的天兵!

大明真的能掏出这么庞大的骑兵队伍!

不仅如此,而且这支骑兵武装到了牙齿!

不但骑手全员披甲,甚至连胯下的战马也是如此,被厚实的全金属盔甲包裹得只剩下两个眼睛露在外面!

这是人马具甲重骑兵!

倭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相比无法理解的天降正义,这支能看得见的骑兵队,对他们的心灵冲击更大。

然而,孤陋寡闻的倭人或许能理解骑兵,却也无法完全理解“如此规模”的骑兵部队。

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匹马呀!

就这么直挺挺地向自己猛扑过来!

在半岛上肆虐数月,他们终于第一次亲眼目睹了大明天兵。

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在经历了刚才莫名其妙的溃败以后,士兵们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傻呆呆地站在原地。

“笨……笨蛋!快射箭!射箭!”

军官绝望地试图组织反攻。

只有零零星星的几根小箭簇射了出去。

倭军本来就没有多少件像样的兵器,又在刚才的溃逃中损失大半。

而仅剩的几张倭弓,射出去的箭就像小水枪一样,滋在明军又大又硬的盔甲上,被轻飘飘地弹开。

这就是为什么明军敢手持火把。

真正的顶级捕食者,不怕自己被当成靶子。

他们只怕落于人后,无法手刃猎物,让别人抢了军功!

只是一个瞬息,明军的前锋就已经杀到了倭人阵前。

“这……不可能……”

倭军军官怔怔地仰望着自己的敌手。

直到面对面,他们才愕然发现,骑兵与“骑兵”之间亦有不同。

身材魁梧的明军,骑着浑身披甲的高头大马,仿佛一尊钢铁巨人!

给侏儒骑狗似的倭军造成了极大的震慑。

“这就是真正的明军?……”

这是倭人此生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锋锐一闪而过。

他已身首异处。

……

明军对倭人的第一次遭遇战——或者更准确的说,第一次单方面屠杀,只持续了一晚上。

是夜,倭军主力覆灭。

在水的包围下,倭人无处可逃,被尽皆屠戮。

斩首万余,无一人幸免,血流漂杵,水为之色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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