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剃须 易服

到下午两点,这场仗,孟加拉败局已定。

虽然这是场上万人的大战,包括动弹不了的右翼壮丁兵、左翼能左右战局但是等着反戈一击的骑兵,甚至人数在五万人以上。

虽然从早晨七点,打到现在,两边加在一起,一共死了六七十人,两边伤亡数量一半一半。

虽然六七十人相对于五万多人的总规模,距离崩溃甚为遥远,哪怕是按照封建时代的标准,也够不上数。

但是,下午两点左右,牛二等这些大顺这边受过科班教育、也参与过实战的军官就已经确定,孟加拉败了。

打仗,是个很无趣的人类活动,战场的规律是可以总结的。当然,如果要是有战术天才,可以敏锐地发现战机,是可以扭转战局的。但前提是,这位战术天才的手里,有一支可以快速战场机动的预备队,否则再天才,手里无兵,无法执行,也是无用。

左翼的那些骑兵,什么状况,牛二等人不了解,但估计多半是有进攻能力的。

刨除左翼的那些骑兵,右翼那边的部队,绝对没有进攻能力。

西拉杰手里真正有进攻能力的部队,只有他手里和心腹掌握的三五千人。

上午十点钟,确定了他二大爷贾法尔已有反心之后,按照牛二的设想,这时候就该直接调整部署,准备开溜了。

但是西拉杰孤掷一注,还在做着自己打崩东印度公司,贾法尔就会回心转意、将功补过的美梦,一看就是太年轻了,蜜罐子里长大,没受过藩镇割据时代的毒打,也没经历过真正的政治上的斗争,幼稚无比。

西拉杰不退,非要打,那就肯定输。

西拉杰的部队,于大顺这边的人看来,只能算是有进攻能力,不至于像右翼的那群壮丁兵一样只能结阵憋在那不动一动就乱而已。

可训练水平、持久作战能力、阵型维系、士气水平等,都不行。

十点钟开始孤掷一注,主动发起进攻,对面的东印度公司占据了极大的防守优势。

消耗到两点,西拉杰这边其实也没死几个人,但部队不管是体力、士气、心气、阵型等,都已经无法维持。

骑兵和步兵的配合,更是可以上教科书的反面教材。骑兵居然直冲有榴弹炮和结阵防守的燧发枪阵。

步兵还跟不上。

炮兵又全是28磅、36磅这样的大炮,炮手不足,压根没有团属火炮支援前进。

这要是能突破英军防守,估摸着大顺军校的教科书,就可以全部重写了。

现在的情况,在牛二看来,就看英军是否发动反击了。

如果英军发动反击,便证明一件事:左翼的贾法尔,不是简单的谋反那么简单,而是提前和英军通气了。

因为如果不通气的话,英军是绝对不敢发动反击的。一旦动起来,侧翼被骑兵一冲,直接就完。

谋反,与通敌,也不是一回事。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英军在又一次防御住了配合的一塌糊涂的孟加拉军队的进攻后,发起了反击。

这一次,掩护侧翼的英军也直接转为了进攻阵型,完全放弃了侧翼掩护,全线反击。

牛二看到英军掩护侧翼的部队一动,心里就明白了,孟加拉人的侧翼,全是内鬼。

英国人连掩护侧翼的部队都敢直接动起来,那是摆明了,侧翼十分安全,贾法尔根本不是谋反,纯粹就是通敌。

于是冲着旁边的张三彪点点头,张三彪也在看到英军侧翼展开进攻队形开始反击的那一刻,就明白过来了。

立刻来到带过来的卫队旁,吹响了哨子。

“集合!整队!”

从中午开始就被允许在地上休息的大顺士兵,迅速站起来,整理各自的装备。

但是,随后的命令,却不是备战,而是被军官喊道:“背起背包!背起背包!”

士兵们赶忙又把之前已经放在地上的背包全都捡起来,各个小队开始互相整理背包。

放下背包,意味着备战。

背起背包,意味着撤退、行军、或者回营。

几分钟后,背包整理完毕,队形重整结束,旁边的马车也已经把马套上。

西拉杰此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熬了一上午、士气低落、体力消耗殆尽的己方士兵,在这一次进攻失败、英军全线反击中,变为溃败。

仗打的乏善可陈,打到现在,两边的损失依旧没过百。

可这种封建王公的私兵、壮丁兵、骑兵精锐、身边家丁精锐模式的军队,一旦没了士气和体力,直接会演化为溃败。

别看大顺这边的“卫队”,也就百十号人,加上少量仪仗骑兵也就一百五,但其实在刚才之前,是真的有下场直接把对面的英军打崩的能力。

西拉杰手底下的心腹在刚才发动最后一次冲击的时候,若是大顺这边的部队以纵队快速行军,在侧翼展开,可以直接配合孟加拉的“家丁骑兵”,撕开英军的侧翼。

杜普莱克斯的判断,真的是正确的。少量精锐的新时代步兵,在这种奇葩的战局中,几百人就能左右战争的胜负。

但大顺至今一动不动。

哪怕,西拉杰说,他的国库里有上百万的金银币;哪怕西拉杰给大顺这些人开出来一百万卢比的高价。

甚至,很明显,东印度公司这次会赚翻了,国库的钱,估摸着多半都会被东印度公司拿走。

那也无所谓。

最高效的抢劫,永远是无民生义务的征税、和商业资本管控下的低价收购劫夺。

抢国库,是低效抢劫,段位太低。

大顺这边既然敢派出来这些人,就足以证明上面相信他们不会因小失大。

现在,休息了大半天的左翼的贾法尔的骑兵,终于动起来了,但动的方向,却不是英国人,而是直接朝着自己的友军席卷而来。

西拉杰见大势已去,已经顾不得咒骂贾法尔的背叛,而是准备跑路。

败局已定。

可跑路之前,牛二却赶到了西拉杰面前,给了传授了一点点历史经验。

“你没兵了,跑就是死。”

“就算碍于你的身份,贾法尔不便直接杀你,但你还是有至少六种死法。”

“比如,一队‘兵痞’,觊觎你身上的财物,将你杀死,贾法尔再把那些兵痞处决。”

“比如,他要把你转移到流放地或者宫廷,但转移途中,一不小心,船沉了,你和你全家都被淹死了。”

“比如,你被软禁,但某一天突发恶疾,死了……”

大顺这边的历史经验,还是挺丰富的,牛二随便就列举了六种死法,并且分析了这些死法的具体操作,给这个年轻人传授了一些人生经验。

西拉杰只见过外祖父说一不二、众人拥戴,却那里知道他外祖父当年是如何卑微地从一个军中主簿,干到一方节度使、并且是莫卧儿帝国第一个自立的节度使的创业艰难?

又如何能知道乱世之下,他的血统,只能让他的死亡,比那些乱世人体面一点?

这种事,全世界的封建统治者玩的都差不多。历史上西拉杰的全家女眷子嗣亲妈之类,确实是“覆舟沉于江”。至于这船到底是不是不小心坏了、不小心漏水了,这个就……

听到这些种种奇怪的死法,再看看兵败如山倒的场景,西拉杰双腿有些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呼吸也略有些急促。

越是急促的呼吸,越感觉好像喘不动气,便呼吸的更加急促。

牛二倒是不紧不慢地又加了把火。

“我听说,你们的经书上说:主造化生死,旨在考验你们谁的工作最完美。你们不要自杀,谁为过份和不义而犯此严禁,主便要把谁投入火狱……”

“这个,你们的圣人的七十二弟子中的一个,那个……外号叫爱猫人的那个,不也编写过类似论语的玩意儿吗?”

“里面不也记录你们的圣人之言,你们的圣人曰:无论是任何形式的自杀都属于自杀。跳崖自杀的人,永远地跳入火狱中。服毒自杀的人,在火狱中永远地手拿毒药服用。用铁器自杀的人,在火狱中永远地手执铁器刺自己的肚腹……”

“那你说,你现在兵败,明知道在乱军中逃亡,是死,那这算不算自杀?”

“就好比说,我不是想自杀,只是想拿刀子戳自己的心脏、割自己的喉咙,那么这算不算自杀呢?”

他在爪哇做了多年,和这群信徒没少打交道,就算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交流的多了,一些东西还是张口就来的。

虽然,实际上,牛二相当明白,大部分掌权者,对于宗教、圣训、圣人之言之类的东西,都是当放屁的。

越掌权,越不信。

所以这种时候,搬出来这些东西,可不是为了说服他的。

有些茫然的西拉杰,问道:“我的命运,在何方?”

牛二只笑了笑,叫侍从从背包里,拿出来两样东西。

一件蓝色的右衽军装。

一把剃须刀。

然后指了指右衽的军装,和放在衣服上的剃须刀,说道:“你的命运,就在其中。”

西拉杰愕然地看着那柄剃须刀,再看微笑的牛二,就像是在看邪魔。

不能自杀,是圣人之训。

不能剃须,也是圣人之训。

所以,刚才说的逃亡是死、等于自杀的那番话,就是屁话。

自杀违经、剃须也违经。

既然都是违经,那么现在与圣训无关,只与死活、复仇、权力……这些世俗的东西,有关。

命运不在那柄剃须刀上,而是在那身大顺的军装上。

但要接受这个命运,就必须要把胡须剃一剃。

大顺也蓄须,但不蓄成这样。

(本章完)

第1183章 信不信不取决于脑袋

下午四点半。

战斗已经结束。

孟加拉军队全线溃败,只有法国的炮手,在阵地上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他们用铁钉堵死了大炮的火门之后,才选择向叛徒贾法尔的骑兵投降,而不是向英国人投降。

亢奋之后极度空虚的克莱武,用已经开始颤抖的手,打开了装鸦片酊的瓶子,缓解了亢奋之后空虚的痛苦。

他现在需要自己立刻冷静下来,以应对眼前的情况。

眼前,多塞特郡步兵团,也就是第39步兵团,其第一营的士兵,正在和大顺使节团的卫兵对峙。

而大顺使节团的卫队,已经亮出来了大顺的旗帜。

他们只是保持着队形,却没有举起武器,也没有瞄准,而是背着背包,就像是在自己的土地上一样。

多塞特郡步兵团的指挥官艾尔·库特中校,对眼前的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多赛特郡步兵团,不是东印度公司的军队,而是英王乔治借给东印度公司的。

是英国的正规军。只不过借给了东印度公司用。

对面的中国士兵,打出来的旗帜,也不是雇佣兵的旗帜,而是真正的大顺军方的战旗。

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库特中校完全不知所措,因为在来这里之前,英国政府的人特别叮嘱过他,一定要避免和中国人之间的战争。

甚至告诉过他,如果中国人和法国人混在一起,如无必要,就不要对和中国人混在一起的法国人发起进攻。

中国有使节团在孟加拉这边,他们知道。

但是,这些中国的使节团,没有选择往孟加拉首府穆尔希达巴德的方向撤退。

而是明显顶着英军的方向,向前走。

服用过鸦片酊、已经冷静下来的克莱武,走到了多赛特郡步兵团的前面,和库特中校交流了两句后,多赛特步兵团的士兵也都收起了火枪。

克莱武走到大顺卫队的前面,脱下了自己的帽子致意后,大顺这边的队伍里张三彪也站了出来。

“请问你们要去哪里呢?”

克莱武尽可能保持着礼貌,用不怎么熟练的汉语询问大顺这边的人。之前他在松江做过一段时间的公司职员,虽然说得不好,但多少还是可以理解他在说什么的。

“我们要前往加尔各答,从那里乘船回国。你们可以派向导吗?我担心我们的队伍在加尔各答引起误会。”

张三彪回的是汉语,翻译将这些话转译成英语,做出了询问。

克莱武松了一口气,回头和库特中校交流了一下。

大顺这边既然已经亮出来了军旗,那就最好不要没事找事。现在英国最怕的,就是印度方向,大顺出手。

哪怕不真的开战,只是拉偏架、让法国海军去高浪埠补给、在马六甲维修,那就会让英国在印度方向非常难受。

现在英国人一点不想试探大顺,两边的文化隔阂太大,很多时候说话都是鸡同鸭讲,根本无法有效沟通。

万一因为文化隔阂,本以为是个小试探,结果大顺那边理解成大羞辱,那就麻烦了。

大顺的这支军队,训练有素,一点没有收到战争和孟加拉人溃败的影响,队形非常整齐。

虽然如此,凭借现在手里的三千军队,消灭这样一支百十人的军队,也不难。

问题是,为什么要打?

打完之后怎么收场?

不要说还有一支卫队,就算现在只有一个大顺的使节,拿出来大顺的节,英国人不但要派人保护送到船上,还要派兵保护生怕有孟加拉的溃兵将他们杀掉。

甚至万一之前从金德纳格尔要塞逃出来的法国人,为了把大顺拖进战争,刺杀大顺的使节嫁祸到英国头上,那可就麻烦了。

主要现在英国这边完全看不懂大顺这边要干什么,或者说因为看不懂,只能认为大顺希望在战争中中立,大发战争财。

而起,从贸易的角度来讲,似乎大顺对印度没有兴趣,也非常说的过去。

因为,不管是作为生产区、还是销售区,印度对大顺的意义都不大。

相对来说,英国东印度公司和大顺西洋贸易公司,在波斯湾等地的冲突,可比在印度严重的多。

东印度公司从贸易角度,希望得到孟加拉;可大顺从贸易角度,整个孟加拉都比不上一个红海边的穆哈。

当然两边在穆哈也没有到兵戎相见的地步,毕竟那是人家奥斯曼土耳其的地盘,还是以行贿、送礼、拉帮结派、找代理人、托关系、走门子为主。

大顺过早地表达了中立的态度,才让英国人得以在印度放开手脚。杜普莱克斯被调走之后,英国就把多塞特郡步兵团的营队,和第12炮兵团这样的英军野战部队调了过来。

等着法国人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两支从本土调来的野战部队,在海军的配合下迅速占据了优势,并且立刻打破了两边休战的承诺,攻取了诸如金德纳格尔这样的法国要塞——为西拉杰效命的那些炮兵、还有日后在印度地区出了名的“黑暗雇佣兵团”的萨尔茨堡的莱因哈特,都是从那座要塞里跑出去的法军。

杜普莱克斯为法国留下的优势局面,此时已经荡然无存。就算法王清醒过来,再把杜普莱克斯派了,也没用了。

各地的节度使,在法王调走了杜普莱克斯后,就认为法国人并不可靠,开始摇摆。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大顺全程看戏的基础上的。

否则,之前的战争,哪怕大顺这边出动一个营,甚至只提供一批专业炮手,那么就根本不是胜败的问题了,而是根本不可能打起来的问题了。

之前在要不要打的问题上,英国内部就已经出现分歧了。

是库特中校和克莱武,再三表达了战略上的看法——时间在孟加拉人那边,如果不能趁着雨季到来之前击败孟加拉人,那么西拉杰就会整合他外祖父留下的遗产,完成内部清洗和整合,那么公司就再也没有获胜的机会了——这才导致了战役的爆发。

这还只是孟加拉自己的力量,只要大顺稍微下场,那么这场仗就根本不可能打了。

对大顺军队的战斗力,英国这边是有清醒认识的。

之前与荷兰的下南洋之战,虽然没有大规模的野战,但是大顺敲荷兰城堡的效率,足以惊骇世人。

这是个非常简单就能判断对方战斗力的时代。

不靠围城,而是靠攻城,在半个月左右就夺下一座堡垒的军队,必然是此时精锐部队的标杆。上一个有这样效率的,还是把荷兰打出来灾难年的法军。

所以此时在克莱武和库特眼里的这支百余人的大顺军队,并不单薄,其背后站着一个从西伯利亚到爪哇;从中亚到日本的庞然大物。

这种怪物,招惹不得。

故而说,英国国内也有一部分贵族和纺织工场主,叫嚣着要给中国的走私贩子一点颜色看看。

但东印度公司却是非常坚定地站在反对的一边,的确,大顺的走私贩子非常烦人,但那也只是烦人而已,真要打起来,那就不是烦人那么简单了,而是东印度公司可以直接宣告解散了。

东印度公司这段时间也频频向大顺示好。

今年说,公司已经游说了大量的议员,可能就要放开茶叶关税了,你们再等等,马上就有消息了。

明年说,公司已经考虑,加大在大顺的棉布进口数量,你们再等等,棉布关税马上就取消了。

但总的来说,东印度公司还是把希望,寄托在:大顺要整合南洋、夺取日本、扩大日本贸易、移民南大洋洲、发展贸易、占领美洲西部等等战略方向上。

这也和这些年刘钰不断给东印度公司的这群人念经的结果,刘钰念的经就非常简单了,中华帝国的问题,是土地不够、人口过多,我们要先解决内部人地矛盾,没有大量人口的土地,才是中华帝国的最爱。

买椟还珠,懂不懂啊?以玉为宝、以义为宝的区别,懂不懂啊?

你们觉得没价值的东西,我们觉得很有价值,懂不懂啊?

你们是商业资本主导,我们希望是工业资本主导,懂不懂啊?

我在松苏的改革一直是提升耕地作为生产资料的属性,淡化耕地的金融投资属性,懂不懂啊?

他念经,倒真的是为了英国东印度公司好,给他们一点心里安慰。

但交流起来,真的挺难的。

农耕帝国的生产思维,和商业国家的贸易思维,基调传统上就有巨大分歧。

毕竟,连伏尔泰那样的启蒙哲学大师,曾经评价北美都是用最刻薄的句子——几英亩的雪地而已,有什么好的——当然现在不会这么评价了,因为从商业思维的角度,北美因为人参貂皮又值钱了,法国已经不太可能用整个北美,换一个巴掌大小的产白糖的瓜德罗普岛了。

至于念的这些经,英国人到底信不信,刘钰也不管,反正是东印度公司爱信不信。

不信?不信那就股东出资,在印度造一支战列舰舰队、在印度征兵五万,准备300门大炮呗。

反正现在北美已经被大顺的贸易搅合的不得安宁了,价值倍增,情况就这么个情况,大顺到底动不动弹,爱信不信。

信,就和法国人在印度猛打,在大顺完成内部整合之前,抢到印度。

不信,就赶紧让股东毁家纾难,在印度弄个舰队加五万正规军,随时防备着。

也没多少钱,估摸着十年投资3000万英镑、也就一亿两白银,差不多了。

哦,没那么多钱啊?

没钱你还不信?

现状就是,信不信,不取决于脑子,取决于物质,取决于能不能拿出这笔钱。

既然被逼到了物质层面,那一切就只能往刘钰早早为英法设计好的坑里跳了。

反正坑就摆在这,大顺的百十名士兵,就是能在孟加拉战场看热闹、看完热闹之后还要求英国方面出人、出向导、出翻译,把他们送到加尔各答。

克莱武和库特中校商量了一下后——当然他们不是商量是不是派人护送大顺这群人去加尔各的的问题,这个问题不用商量——克莱武再度出面,礼貌地询问道:“西拉杰的统治,已经结束了。”

“他残暴地屠杀了无辜且守法的英国人民,而且他的统治众叛亲离,残暴酗酒,使得他的人民与部下,都站在了他的反面来推翻他的残暴统治。”

“伦敦东印度公司可以保证,贵国与西拉杰的硝石贸易合约,会继续执行,并且不会受到丝毫影响。这是公司的承诺。”

“贵国的使者如果愿意在加尔各答逗留一段时间,公司也表示极大的欢迎。在他们推选出新的孟加拉节度使后,公司会促成他们立刻签订新的硝石贸易合约。”

一直没有说话的牛二,此时从人群中站出来,脸色故意装作阴沉颜色,决定在临走之前,给孟加拉和东印度公司,留点值得回味的炸弹。

“天朝有天朝的道德。臣子对君主的忠诚,是摆在首位的。我在战场上,目睹了一场背叛。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事,上奏天子。”

“而且,我很怀疑,一个野心勃勃的背叛者,贵公司是否有能力保证天朝硝石贸易合约的执行。我个人,对背叛者贾法尔,很不满意他的德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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