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92章 兄弟三人

第92章 兄弟三人

走到太极殿外,今天比往常来了早一些,所以李恪瞪着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皇兄。

平时一直都是踩着开朝的点来上朝的皇兄,今天竟早来了半刻。

李承乾看看殿内已经有不少文臣站在那里了,从怀中拿出一只温热的包子,道:“吃了吗?”

李恪接过包子道:“谢皇兄。确实还没吃。”

不多时,李泰也来了,他比往常来得晚一些,做皇兄的起了带头作用之后,这个弟弟似乎也开始倦怠了。

“皇兄。”李泰作揖行礼。

李承乾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包子,递给他道:“青雀也吃个包子吧。”

李恪刚吃了一个,有些不上不下的,低声道:“皇兄,还有吗?”

李承乾低声道:“就带了两个,本来是打算早朝结束的晚,拿出来吃垫一垫肚子。”

兄弟三人站在太极殿前,说着话,也不着急入殿。

李承乾又道:“青雀啊,你好像又胖了。”

李泰刚吃完一个包子,看了看自己,道:“太医署的医官说过,弟弟这个年纪,多吃点也无妨。”

李恪道:“其实弟弟平时吃得也很多。”

李承乾笑道:“你在军中,青雀整天与文人混迹,你们俩的消耗量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李恪憨憨笑笑。

“伱们两俯耳过来。”李承乾问着两个弟弟,道:“最近宫里宫外,或者是父皇那边有没有传来关于太子妃的消息?”

李恪诧异道:“皇兄急着成婚吗?”

李承乾道:“孤也挺好奇的,他们一般成婚是什么时候。”

李泰道:“年岁二十左右。”

李恪也扳着手指盘算片刻,道:“那确实还需要几年。”

注意到两个弟弟的目光,李承乾叹息道:“孤今年才及冠,自然是不想着太早成婚的,朝中这么多事忙都忙不过来。”

李恪与李泰也是讪讪一笑。

时辰差不多了,等舅舅几人走入太极殿。

李承乾也带着两个弟弟走入殿内。

兄弟三人鲜有这般说话。

只不过接下来,李泰又恢复了心思烦乱,蹙眉不语的神情。

皇帝走入大殿中,早朝便开始了。

有言官上前弹劾,道:“陛下,近日太子殿下在朝中用度设卡,令各部苦不堪言,臣以为殿下年少,需要教导而不是早早参与朝政。”

讲话的言官言之凿凿,看着年纪也挺大的。

可对方的弹劾李承乾并不在意,反而有些高兴。

还算是有人提出反对的,还是有人在乎这个太子的存在,那这样就很好。

身为太子被人议论也是正常的。

父皇给了一张弓,意思是让孤这个东宫太子继续刻苦练习箭术,也能早日有父皇那般的风范?

或者说出于公心来看,父皇这是褒奖东宫太子,希望这位太子继续为大唐的江山社稷发光发热?

很快,岑文本便站出来反驳道:“陛下,太子殿下从未在用度之上设卡,而是命各部做清楚预算再来提交,就算是不会做预算的,中书省也可以代为做预算。”

“尔等做不好预算,却来怪太子设卡,朝中调度若没有秩序,岂不是乱作一团?”

时任殿中侍御史的张行成站出朝班道:“陛下,朝中用度本就有多有少,各部按需,紧张与否才来安排,一时调度不及时便无端弹劾,臣以为这般风气不可有。”

听闻张行成早年就成名,从一个小小的县尉到现在的殿中侍御史,他与马周一样,出身贫寒,反而言行是属于那种不畏强权的人。

而父皇这些年,有意无意间也在挑选如张行成,马周这样的人物成为太极殿上的新人。

这类人对大唐当然是有好处的,从一个皇帝的角度来说,这种人越多越好。

东宫太子被弹劾了,东宫太子的弹劾被揭过了,就连当今陛下都没有计较。

众人三三两两走出太极殿,李承乾准备去东宫用了饭,再去中书省。

便对舅舅与老师,还有郑公道:“不如一起去东宫用饭。”

房玄龄道:“突厥与漠北开战了,昨夜又来了三份急报,臣不敢耽误,还要去呈报给陛下。”

李承乾又道:“那郑公与舅舅可否方便。”

长孙无忌看了看魏征,道:“我等便去东宫用个饭。”

魏征颔首作揖道:“叨扰太子殿下了。”

李承乾走在前头道:“不打扰,不打扰。”

太上皇李渊正在与弟弟妹妹玩着藤球。

走到崇文殿前,小福便将饭菜都端了上来,中午吃的是黍米饭,还有梅干菜焖肉。

魏征道:“原以为东宫菜色还有多好,原来殿下每天所吃与寻常人一样,也就一两个菜。”

李承乾将半只咸鸭蛋分给舅舅,又将自己的一半给郑公,道:“是不是外面有人议论东宫?说东宫的饭食如何如何?”

魏征缓缓道:“起初是有议论的,这还是从河间郡王口中传出来,后来几番解释,亲眼见过的也不多,老夫亲自来了才知晓,东宫的饭菜无非肉蛋菜,也没什么特别的。”

因刚开朝的这几天是最忙的,李承乾只能牺牲了午睡的时辰,用了饭便去中书省当值。

“太子殿下,这是阴山与凉州的奏报。”

李承乾接过于志宁递来的奏章,安静看着。

按照去年定下来的互市路子朝中打算用文书来挑选西域人,突厥人,只有拥有文书的人,才可以来大唐进行大批量贸易。

这种一种贸易的权力,只不过在奏章所安排的,房相他们在这方面多做了一些安排,选定都是各部落的重要首领。

一来为了分化各部落,二来为了控制突厥人的发展,特意还会选择敌对方。

阿史那社尔向关中卖了五千头羊,并且又买了五百块肥皂与二十石肥皂渣。

一边突厥人卖羊来得到关中的钱,一边又买了肥皂,用肥皂找回鹘人换战马。

这一前一后,肯定有慕容顺在安排。

且不说,他是怎么做到的。

至少这一次交易,给朝中减少了不小的压力。

按照现在市价,一匹上好的突厥马可以卖出八贯钱,一头羊卖去一些较远的地方,能够卖出三贯钱到四贯左右的好价钱。

当然,因为这些年关中发展良好,羊在关中并不是太值钱,所以放在关中自我消化,肯定是亏本的。

因此要将羊群放在关中以东的一些地方去卖。

李承乾写好批注交给于志宁,道:“这些天关中各地的物价起伏也做一份卷宗,让户部交给孤。”

于志宁点头道:“喏。”

不多时房相便回来,批复之后,将兵部与户部的事先安排下去,再去安排吏部与工部的。

有了两位东宫属官的帮忙,得以轻松了许多。

李承乾问道:“房相,互市相关的卷宗往后也是孤来安排吗?”

房玄龄提着笔,一边书写着道:“殿下做完批注,臣会再看一遍,不用因弹劾而畏手畏脚。”

“老师体谅,孤实在是觉得庆幸。”

看老师忙碌的样子,李承乾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继续看着今年各县送来的奏报。

现在关中的物价,斗米维持在了二十钱左右的价格,白面三十七钱一斗。

麻布细棉的价格便高低差了许多,稍微好点的火麻布一匹都要四百钱。

至少是维持住了,斗米二十钱的价格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太坏。

今天,各国使者陆陆续续拿了大唐的回礼准备回去了。

李百药对高昌王子道:“太子殿下得知高昌王礼佛,便给了诸多经书。”

高昌王子麹智盛笑着道:“太子殿下有心了。”

李百药又道:“此番回去,希望王子一路顺风。”

麹智盛翻身上马又道:“等回去之后,外臣自然会禀报父王,在长安遇到的种种事。”

看了看麹智盛装在几台车上的上万块肥皂,李百药再道:“有句话也是陛下想要劝谏高昌王的,还望王子代为转达。”

本就有些不耐烦了,高昌王子只想唐人的送别能够快点结束。

李百药道:“突厥与漠北的战事,乃是他们两地的恩怨,大唐只是劝和,还望高昌也不要插手。”

麹智盛点头,这才招呼着他的随从策马离开了长安城。

“李尚书,其实不用与他说这么多。”

闻言,李百药回头看去,见是许敬宗作揖道:“原来是许侍郎,现在应该叫许县丞了?”

许敬宗道:“高傲又自负的高昌父子,守着富裕的高昌,而不强兵,是取死之道,他们去插手漠北与突厥的恩怨,同样是取死之道,他们早晚都会自寻死路,与他说这些又有何用。”

“许县丞此话倒是点醒了老夫。”

别看现在的许敬宗是县丞,可他还是当年秦王府的十八学士之一,传言中太子与泾阳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如此人物,即便是他只是个县丞,也不容小觑。

李百药道:“与他说得越多,他反倒是越在意。”

遥望这队高昌人离开的方向,走得远了,便觉得他们的身影越发恍惚,好似随时都会消散。

许敬宗又道:“泾阳还有不少事,下官就先告辞了。”

李百药作揖又问道:“许县丞如何确定,高昌定会自取灭亡。”

许敬宗走出城门昂首道:“自负自大早晚毁了高昌,这还需要理由吗?”

李百药站在城门前,稍稍一礼,便又回了城内,去了皇城禀报消息。

各国使者该走的也都走了,等李百药送来了回赠的礼单,李承乾看着道:“今天的典籍送出去有多少?”

“回太子殿下,多是儒家经典。”

“使者们收到回赠之后心情如何?”

李百药又道:“他们说当今天可汗陛下英明神武。”

李承乾缓缓道:“今年回赠的贺礼比往年缩减了许多,他们应该说大唐小气才对。”

李百药讪讪一笑道:“这种话,使者们也不敢当着唐人说,也不敢在长安城这么说,比之往年,依殿下的安排,丝绢丝绸送得少了,送的儒家经典更多了一些。”

听着他的工作汇报,总体上很满意。

李承乾将手中的礼单还给他道:“余下的事情,还请礼部主持。”

“喏。”李百药收好布绢走了两步,便又匆匆回来道:“臣还有一事想问。”

“你说。”

“听闻太子殿下要推迟冠礼,臣问了陛下,陛下也说让太子殿下做主,敢问是哪一日较为合适,礼部都是要提前准备的。”

李承乾还在忙着整理卷宗,一边道:“不用着急,你先回去忙吧。”

“喏。”

李百药躬身行礼。

半月之后,互市之策给朝中带来了五千余贯钱的收入,这无疑是给朝中提了一口大气。

房玄龄站在陛下面前,禀报着事情前后来由,道:“陛下,大朝会还未开始时,各国使者刚刚到长安,许敬宗便一直与诸国使者走动,还卖出了不少肥皂。”

说着话,他又递上一份奏章给陛下看。

李世民一边看着卷宗,示意他继续说。

房玄龄又道:“高昌王子买了一万块肥皂。”

听到这话,李世民轻蔑地笑了笑。

话语顿了顿,房玄龄接着道:“陛下,高昌王子拿着肥皂向西域的贵族介绍了肥皂的用途,以及用法,现在各路西域人都清楚了有肥皂一物,已有不少人要来关中打听。”

李世民道:“肥皂而已,高昌王子显一时富贵罢了。”

房玄龄颔首道:“正是如此,他们对新鲜事物的一时追求,如先前的关中一样,之后便会慢慢平息。”

“嗯,太子这些天如何?”

“回陛下,太子殿下这些天经常在中书省忙到天黑,开朝这半月来朝中很忙碌。”

李世民道:“也是难为这孩子了,有劳房相多多教导他。”

“臣,在所不辞。”

东宫,李承乾听李治念着突厥送来的急报。

阿史那社尔的兵马又被打回了同罗,遭到了漠北人的猛烈反扑。

双方人马在同罗这个地方,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的纠缠。

本以为突厥人的骑兵是凶猛,不承想,与漠北人交手便遇到了这么大的阻力。

(本章完)

第93章 苦恼的舅舅

“皇兄,念完了。”李治在一旁道。

“你去休息吧。”

“喏。”

肥皂之名响彻关内外,光有肥皂还是不行的。

武士彟命并州的同乡旧友在坊间安排了许多人种了茶树,从去年秋天开始,到现在,等到了三月左右,就能够收获第一批茶叶,再过两月又是一批茶。

李承乾拿着油灯走在一个个的书架前,看着一卷卷书,最后落在了一卷司马相如的凡将卷。

这卷书上就有汉朝时期对茶叶的讲述。

宁儿站在殿外,道:“殿下,夜宵好了。”

李承乾道:“端进来。”

一碗馄饨端了进来,上面还漂浮着葱花。

李承乾吃着馄饨,目光看还看着书,低声道:“明日一早安排人代孤去问问应公,茶叶的事准备如何了?”

“喏。”宁儿接过殿下递来的空碗躬身告退。

现在的夜风没有这么冷了,中原各地进入了农忙时节,各县的耕种也开始了。

作为太子来说,如今身居朝廷中枢,距离基层还是有些距离。

不清楚基层的情况,便会觉得不踏实。

这种忧虑感,是作为一个一千年后的人,通晓各代历史的缘故,而来的忧虑。

很多时候,李承乾只能通过许敬宗的奏疏来了解各县的治理情况。

因为大唐的发展并不快,所以变化也不多。

因此大唐的官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学习压力便小了很多。

宁儿见油灯的火苗越来越小,便给太子殿下换了一盏油灯。

“宁儿姐。”

“奴婢在。”

李承乾颔首道:“舅舅近来总是睡不好,明天你去一趟太医署拿一些安神的药材,孤给舅舅送去。”

“喏。”

翌日,早朝,太极殿上。

第一次尝到了互市甜头,而朝中各部官吏,开始纷纷拿出各种论述,要求组建互市队伍。

他们分别列举了瓷器,丝绸,笔墨,纸张或是玉石,来进行互市。

李世民听着这些人的讨论,怎么都觉得不自在,好好的朝会就快成了一群做买卖人的吆喝起哄。

这早朝还能不能好好开了。

李世民沉声道:“房相,互市之事谁在主持?”

房玄龄道:“回陛下,涉及钱粮调度自然是太子殿下,互市之策也是太子殿下主持。”

见父皇与老师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再继续沉默下去,也不好。

李承乾上前一步道:“诸位,若有提议下朝之后可以向中书省提交奏章,孤看过之后再做定夺。”

众人平息了议论,纷纷又站了回去。

李世民看着这个儿子,神色多了几分复杂。

下了早朝,李承乾将一包药材放到舅舅手中,道:“听闻舅舅这两天总是睡不好,孤让人准备了一些安神的药材。”

“让太子殿下牵挂,臣实在是……”

李承乾道:“无妨,舅舅要多注意身体呐,平日里可以与孤一样晨练,颇有成效。”

长孙无忌欲言又止,手里拿着这包药材,沉默着。

真要说最近为什么睡不好,还不是因为这李家父子,一个当皇帝的,一个当太子的。

太过闹心。

李承乾又道:“舅舅,近来睡眠时常有梦吗?”

长孙无忌点头道:“有吧。”

“吃些安神的药材多半会好一些。”

长孙无忌气馁行礼,如果太子殿下能够好好地呆在东宫,不参与朝政,不顶撞陛下,其实以前还是睡得很踏实的。

李承乾揣着手问道:“舅舅,孤有一事想问。”

长孙无忌叹道:“殿下请讲。”

“近来孤也很少见父皇,听说这些天父皇时常召见房相?”

“嗯。”

李承乾又问道:“有些事孤也没什么经验,如果做错的地方,舅舅一定要指正,也不知道当儿臣的能不能顺父皇的心意,如果老师与父皇之间有什么议论,舅舅若知晓,也还请告知孤。”

长孙无忌板着脸,沉声道:“太子殿下做得很好,陛下虽没有赞誉,可允许了殿下依旧留在中书省,甚至主持互市便是最好的赞誉了。”

“多谢舅舅指点。”

来到中书省,李承乾发现自己桌上有不少的奏章,厚厚地堆起了一叠,打开一卷便是想要通过互市买布匹的。

满朝文武是热情的,只要一个方式被验证是可行的,他们就会大举来进献主意。

而长安城也有不少权贵都是有家业的。

据说程咬金大将军家的家业就挺大的,不然父皇扣了他这么多年的俸禄。

要不是有家底家业,可能程咬金大将军会成为大唐第一个被克扣俸禄饿死的将军。

再看到一些将木材与陶器通过互市卖出去的想法。

不考虑运输成本?不考虑人力成本?说卖就能卖?

有这种想法的官吏莫名觉得可爱。

李承乾脸上带着笑容,这些奏章太有意思了,越看越上头。

其实通过以往的经验来判断,如今可以确定的是茶叶与丝绸,这两个是一定能够赚取巨大利润的。

因为运送成本低,一两茶叶就可以卖出不菲的价钱。

这些年桑蚕越来越好养,丝绸是越来越多,关中的丝绸价格,仅仅只是细绸,两贯钱一匹。

寻常人家买个三五尺的绸布,便能够做一身好看且穿着舒服的衣裳。

看完了眼前的奏章,李承乾便将它们堆放在一旁,其中有些建议不出于实际意义考量,也就没有参考的必要了。

李承乾将一份奏章放在了房相的面前。

房玄龄看罢,问道:“只要茶叶与丝绸吗?”

“对,眼下互市只有茶叶与丝绸。”

“他们这么多的提议,殿下都否决了?”

李承乾又道:“老师,关外运输不像关中,首先考虑的还是能够轻便运输,并且高价值的物品,思来想去,就是茶叶与丝绸了。”

“肥皂呢?”

“肥皂,自有安排,毕竟这关中只有泾阳一家。”

房玄龄道:“西域人向来喜丝绸,臣听闻当年一匹丝绸可以换得十余个胡姬。”

“现在他们依旧很渴望丝绸。”

房玄龄颔首道:“臣会与陛下商议的。”

魏征快步走来,道:“太子殿下,这是今年科举的各项用度开支。”

李承乾回到自己的位置,看着郑公递来的奏章。

魏征朗声道:“此番前来科举学子,共有三千五百余人,监场,人手,护卫兵马以及各类人手都已安排好了。”

李承乾仔细看着,这预算是于志宁做得,做得还算是仔细,细算到监厂每个人。

其实这一次开科举的成本已经压缩得很低了。

李承乾做完批复,又道:“郑公,今年科举对朝中来说很重要,考卷可要慎之又慎。”

“太子殿下放心,出题的夫子会在大理寺的监牢住两月,直到科举结束,他们不会见外人。”

李承乾颔首道:“有劳了。”

抬眼一看,房相又脚步匆匆离开了,这些天房相总是这样,他一个人去见父皇。

今天房相又带着一叠奏章走的。

若是往常也就算了,可近来这样的次数越来越多。

房玄龄跟着太监脚步匆匆走入了兴庆殿内,双手递上一叠十余份奏章,“陛下。”

命人将奏章呈上来,李世民端坐翻阅着,道:“这些都是太子批阅的奏章?”

“正是。”房玄龄接过太监递来的凳子,安静地在一旁坐下。

李世民喝着茶水又道:“互市的只有茶叶与丝绸?”

“回陛下,殿下拒绝了其它,只允许这两样互市。”

其实儿子批复的奏章很简单,言语都很简练,行事也很简单,一眼便能看到目的所在。

开朝以来,他强调次数最多的便是各县的县丞需要抓住乡民的耕种情况。

因太子的几句话,朝中又派出了一些官吏,去各县亲自察看情况。

说来这也是一个笨办法,这种这笨办法,往往行使起来,是最可靠,也最有效率的。

李世民又道:“玄龄,如此说来太子行事至今还是令人挑不出问题?”

“陛下,太子殿下如有不懂之处,便会来问臣,近来因钱粮调度朝中虽说议论不断,也有人觉得是太子殿下抱有偏见。”房玄龄作揖道:“若说真有不对,或许是太子殿下太过不近人情。”

“朝政要事,若在乎人情,朕也不会继续让他坐在中书省。”

房玄龄道:“陛下所言极是。”

“钱粮调度?互市?”李世民忽然笑道:“没想到他还真将这朝堂用度,捋得清清楚楚。”

房玄龄又单独递上一卷,道:“陛下,这是今年科举的安排。”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茶碗,耐心看着,询问道:“朝中还有人反对?”

“回陛下,一直以来反对的人都不少,可都是五品以下的官吏,中书省以及各部侍郎以下,没人反对。”

“总会有人提出的,今天不提明日总会提,他们现在不做乱,过一年半载找到了机会便会让朕将一切都变成原来样子。”

殿内偶尔传来几句话语,房相又脚步匆匆离开了兴庆殿。

长安城外,得到片刻清闲时光的长孙无忌可以出来走走。

这关中二月天,天气乍暖还寒,不过草色已长得很好。

隆冬时节过去之后,关中久违地迎来了温暖,其实东宫太子早就在几天前便感受到夜风不怎么凉了。

长孙无忌身边陪着三两个仆从,沿着渭水一路走着,便遇到了一个老人家。

这老人家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粗布衣裳。

他身边也有两个仆从。

再往前走几步,长孙无忌才看清,此人正是王珪,王老先生。

“还以为现在的朝中有多么忙碌,没想到吏部尚书还能在百忙之中出来走动。”

听着他老人家的话语,长孙无忌坐在河滩边的石头上,距离他老人家也不远,道:“听说老先生如今在魏王府,教导魏王?”

王珪又闭上眼,享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道:“教导魏王不妨碍老朽出来嗮太阳,今年的冬天来得早,去得晚,好不容易有阳光,不好好嗮一嗮,实在可惜。”

长孙无忌望着水流还算不上湍急的渭水,接着道:“您老本来应该在终南山上养老的。”

“呵呵呵……”王珪笑着翻了个身,道:“老夫到死都离不开这长安了,与其让老朽老死在终南山,若能教导魏王,令魏王成为一代大家,倒也不错,便也就放下了这桩心事,将来把老朽葬在终南山便好。”

不知道为什么,长孙无忌感觉自己与王珪有一种英雄相惜的感觉。

被皇帝试探,还要被太子利用。

长孙无忌苦笑道:“有朝一日,也要与您老人家一样,寄情山水之间,这朝野天下这么多事,少了某一个又何妨。”

王珪抚须道:“老朽年迈不中用了,你还年轻,不该说这种话,身居吏部尚书,又是中书令,还是当朝赵国公,怎么现在却有一种迟暮之心,本以为如伱如房玄龄那样的人该大展身手的。”

言至此处,王珪接着道:“也难怪你舅父说你长孙无忌不成大器。”

长孙无忌双手放在膝盖上,道:“您老现在不在朝中,您也不知现在朝中是何形势。”

“是何形势?”

“唉……”长孙无忌站起身,道:“其中苦楚,只有自己心里清楚,与您老人家说了又有何用。”

继续沿着河边走着。

思来想去,一边是对陛下的忠心,当年布衣之交走到今时今日,是多么地不容易。

另一边是对太子,身为舅舅对他的照拂。

如果他们父子相争,自己这个当舅舅的又该如何自处。

如今太子身侧,还有房玄龄这位老师,想来想去更忧心了。

这李唐天家,三代人了,要是这些当皇帝的一个比一个懂事,那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东宫储君能够如以前那样,哪怕是在东宫深居简出,那也好。

可现在,从太子监理朝政开始,如今人都坐在了中书省,也好在太子殿下与军中将领并无来往。

也就只有一个李绩,李绩是个重诺言的人,他绝不会背叛陛下。

将来要是太子真有了兵权,一旦他们父子相争,最先死的多半是自己这个舅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