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笨办法

袁伯民的眉头紧皱着,想说点什么,又停了下来,道:“我们现有的线索,到红脸的时候,就基本耗尽了,抓红脸已经有点机缘巧合了……”

袁伯民尽可能的介绍道:“红脸是开着车散货的。而且,他散货前,应该都会私下里确认这些小贩子的情况,再开车到小贩子身边,用一次性手机,给下面的小贩子打电话,打通了,约了地方,说多长时间到,就必须多长时间到。””

柳景辉一听,一下子就意识到里面的难度了,道:“那他只要提前盯着小贩子,确定没有问题的才会打电话。然后约到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基本就不会露馅了。这样子,你们是怎么抓到人的?”

“我们当时刚把长剑给抓了,还在审讯,红脸的电话打过来,等于是正好打了一个时间差,我们当时就有人在约定的地点。过去就发现了红脸,然后一路追踪他,本来希望再能钓到几条鱼,结果红脸没见到长剑,连自己的窝点都没回,直接就要出城,是被我们在高速公路口给堵到的,当时稍微迟疑一下子,让他出了市,那就很难找了。”袁伯民说的心有余悸。

柳景辉的脑海中都能具象出当时的画面,不禁道:“毒贩子有钱,又恩断义绝,这是他们最难抓的一点。”

“确实,你这个话说的太对了!”袁伯民深有同感,情绪都有宣泄的趋势了。

有钱的犯人是非常难抓的,因为用钱开道,就是可以得到许多的便利。单单就交通而言,在高铁和飞机被严格限制的情况下,贫穷的犯人只能乘坐大巴车,或者爬绿皮火车,好一点的拼车或者租车,依旧很不安全。但如果有钱的话,买一辆背户车开着,暴露的风险就要小很多。

但是,来源不明的背户车里面基本都带着GPS,每个地方都有专业找车的团队,在四处搜寻此类车辆。所以,如果是逃亡的话,买这样的背户车就是一次性的,少则大几千,多则大几万元,属于是刑事犯罪领域的高级商务座。

其余住店、吃饭、送货,乃至于治疗和满足性需求,有钱的犯罪分子和穷苦的犯罪分子都是在两个世界。甚至可以说,穷苦的犯罪分子就是富有的犯罪分子的财富,是现实世界里的现实主义了。

袁伯民显得有点焦躁,道:“要不然……要不然……”

他是想要提出第二个解决方案的,但事关卧底的生死,袁伯民实在是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江远这时候接过话来,道:“那就重头来吧。”

“重头来……怎么来?”袁伯民有点着急。

江远道:“我对禁毒不太熟,但他们基本就是树形结构的,对吧,毒虫们从小毒贩手里买,小毒贩上面就是长剑这样的小分销商,然后是红脸这样的大分销商,再往上是更大的?你们的卧底,现在等于是在红脸的上级身边?”

“差不多意思,不过,长剑红脸这样的,都算不上分销商,红脸的上家李四哥才算小分销商。小分销商用港台的话说,就是拆家,他们有能力接成包的高纯度毒品,再在自己的毒品厨房里,往里面添东西以增加利润,小分销商上面可能还有大分销商,看他们上面的是什么人。但到分销商的级别,就很难抓了,交易往往都是非接触式的了。”袁伯民说起毒品来头头是道。

虽然不算是线索,但说到这里,袁伯民还是希望江远能多了解一些,免得光说不切实际的话,于是继续道:“分销商上面,通常就是制毒工场。在国外的就是通过走私往来,有些中间还有好几级的分销商。在国内的制毒工场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因为国内的工业品类全,化工机械很容易弄到,几个人起一个小作坊,业务熟练的情况下,他们几周时间就能生产下几千公斤的产品。”

柳景辉道:“绝命毒师里,海森堡一个星期就能产一批,每次都是在不同的别墅里拼装以后,直接生产,生产完了就走人。”

袁伯民:“差不多意思,看生产什么品种了,绝命毒师里是冰,国内的话……现在能当毒品吸的化学品太多了,许多易制毒化学品的购买都不难,主要依靠的是登记和备案制度,但这个东西吧……毒贩子总能找到漏洞……”

“明白了,所以,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制毒工场,以及卧底,对吧。”江远开始尝试梳理思路。

“不是……制毒工厂找不到的……不是,我的意思是,通过这种自下而上的调查,一般是很难确定制毒工场的。”袁伯民着急的说了两句,才缓和一点语气,道:“找制毒工厂,我们一般采取的都是其他方式,比如化学品的定量分析这样子……总而言之,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先找到卧底!”

柳景辉半是解释的道:“找到制毒工厂,也不一定能找到卧底,两者是分开的。”

“很有可能。制毒工场的人,尤其是国内这边,其实也不见得有多高级,往往就是几个人的草台班子就做起来了。吸毒的人也没那么挑,纯度低,有杂质什么的也都不是那么在乎,要不然死的快呢。”袁伯民说到这里,难得笑了一下,道:“你们干掉的建元集团是国内少见的真正的制毒工厂,建元倒台的时候,相关品的价格,从几百块一克,最高涨到6万块。”

“一克6万?”柳景辉都没注意到这方面的情况。

袁伯民郑重的点头:“成瘾者要吸的,总是要吸的,尤其是建元这么大的制毒工场,一下子倒掉,缺口太大了,上万块的价格,其实是诱使有存货的毒虫让一些货出来,已经是饥不择食的状态了。”

说到建元集团,袁伯民看江远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抓过毒贩的都知道,这些毒品大佬身边的防火墙有多厚,修建的防火带有多宽。而江远覆灭建元集团,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他期间多次与建元集团拉扯不说,他本人也险些被泥头车给撞死。

要不是江远当时已经建立了相当的名声,又得到警队上下的鼎力支持,后续的情况还很难说。

而且,江远也不是第一次覆灭毒品集团,经常出现在禁毒情报上的“水晶游轮”,就因为江远在苏岛时的调查,硬生生被以“摄毒网”的名义给干掉了。

想到这里,袁伯民竟然有一点赧然。

不论是建元还是“水晶游轮”,都是规模极大的正经毒品集团,而自己平日里调查的毒品团伙,虽然也是凶残至极,危害巨大,但就规模和调查难度上,可是小太多了。

现如今,全国一年要打掉差不多1万个毒品团伙,真正能称得上毒品集团的,就太稀罕了。

就在袁伯民想三想四的时间里,江远也将他随身来的卷宗看完了。

在将剩下的一点文件递给柳景辉后,江远道:“袁队,我刚才说重头来的意思是说,既然禁毒支队这边的线索不足,我们就从头开始,重新调查,不需要拘泥于长剑和红脸。”

“麻烦您详细说说,我没太理解。”袁伯民给江远递了一支烟,啪的给点燃了。

啪啪啪啪。

有了这个开头,在场的刑警纷纷点起了烟。什么健康生活,做刑警久了就会觉得,活着已经不容易了。

江远过嘴烟装装样子,道:“咱们互相谈谈,我也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长剑、红脸,包括我们要找的红脸的上级,其实都是在固定的区域销售的。”

“基本上是这样。他们这个级别的,跨区域很难。越是基层做毒的,越是要对本地熟悉。”袁伯民弹弹烟灰道:“没有本地优势,一个生面孔,几天就被我们干出来了。”

“那我觉得,找制毒工场,不是比找李四哥一个人容易?”江远问出一个直击灵魂,但在袁伯民听来极傻的问题。

袁伯民甚至有点着急,道:“制毒工场不用出来,单纯生产就行了,破绽极少,直接找怎么找得到。我知道您的意思,是想通过理化分析来找吗,但这种方式,说实话,它是默认工厂不迁移,或者固定位置排废水的,第一批遭殃的毒品团伙刚被抓,其他团伙就谨慎了。”

袁伯民特意道:“现在的工场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制毒用的化学品一次攒足了,悄悄运到某个地方,几个人躲进去闷头开工,一波全部生产完了,甚至中途换地方生产,最后再换地方进行销售,所以,咱们就算是现在想找工场,很可能也找不到了,因为工场已经停工了。”

“但你之前说,长剑和红脸是正在拓展市场的,这意味着这家工场是新来的,要么有大量的存货,要么就是正在扩产,对吗?”江远一句话就把袁伯民给问住了。

袁伯民不得不点头,再道:“虽然如此,但工场如果已经结束生产了,也就不存在了……”

“我的意思是,发现本地的毒品网络,要比找其中某个人容易。”江远修正了一下。

袁伯民张张嘴,他很想说自己并不这么认为,但看看面前的江远,他实在说不出反驳的话,人家是真的干死过毒品网络的人。

江远接着道:“这个毒品团伙既然已经开始分销了,就不会就此停止的,对吧。”

“那肯定,贩卖毒品的,就是刀尖上跳舞的,见到卧底,直接杀掉,销售都不会停。”袁伯民这句话说出口,就开始噗噗的狂抽烟。

黄强民赶紧在旁安慰,并递给他一瓶水。

袁伯民轱辘轱辘的喝了起来。

戴明生在旁看了黄强民一眼,心想,大奸之徒果然最擅小恩小惠。

江远沉默了几秒钟,同时翻看了一遍自己的技能表,再想了一会,对袁伯民道:“我知道你很焦急,但就我的能力来说,单单是想要找到李四哥,并不一定会很快有结果……或者说,你需要我提供的,应该也是禁毒支队以外的能力吧?”

袁伯民缓缓点头:“是,我们已经尽可能的采用各种方式来寻找了。”

“你们有李四哥或者李四哥身边人的照片,或者视频吗?”

“怎么可能有。如果有的话,人脸识别都抓到他了。”

“指纹或者足迹之类的,应该也没有了?”

“没有。”袁伯民果断回答。

“那你们现在能诱他出来吗?试过吗?”

“试过了,最近几天,李四哥完全消失了。”

“既然如此,我提一个笨办法,也是慢办法吧。”江远看看黄强民,再看看袁伯民,以及陪同在旁的戴明生。

袁伯民莫名紧张起来:“您说。”

江远思考着,道:“我建议给兰岳市的部分区域,以李四哥的销售区域为主,重新布设监控网络,添加新的摄像头,我本人也擅长技防监控的技术,也擅长图侦里的轨迹分析。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布置一片监控出来,昼夜施工的话,最多三天的时间足够了。”

袁伯民不解的看着江远:“这不是监控的事,别说毒贩子会躲着监控了,咱们大张旗鼓的建监控的时候,人家肯定不过来的。”

“那是因为正常的监控思路是阵地控制,是以普遍的监控为目标的,我可以专门为监控毒贩做监控,布设在一些重要节点上,关键是,我们可以选择我们需要的长镜头,甚至可以在半空中临时布置一些摄像头……”江远说着,就在纸面上画了起来。

几条街道,几个节点,看的袁伯民头晕目眩,但心中涌起的希望再也压不下去了,下意识的问:“这样能行吗?”

江远摆摆手:“在我们重新布置摄像头的时间里,禁毒支队尽可能多的确认这些小毒虫,回头,我们尝试在视频中找一部分出来,通过他们的链接,看看能不能找到几个长剑一级的小毒贩,再链接一个红脸一级的毒贩的话,进度就算是跟你们平行了。”

袁伯民迟疑道:“咱们国内的毒贩,是不太会在街道上交易的,如果躲在室内或者野外的话……就算是这样,他们交易的时候,经常都是戴口罩墨镜之类的……”

“跟这些没关系。”江远摇头:“我跟你们辨认人的方法不一样,我一般看步态就行了。”

袁伯民眼前一亮。

江远再看向旁边的戴明生,道:“戴支,我们这次立功的申请是不是下来了,我的意思,我这次就不参加立功授奖的大会了,能不能把奖章什么的,直接拿过来给我。”

戴明生以为江远是要省下时间办案,感动的道:“没问题。其实立功授奖的大会可以往后面放一放的,等你这边忙完了,或者你选一个时间,咱们再搞也可以。兰岳市局的民警,都是想看看你的。”

“太忙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直接发奖章给我就可以了。”江远觉得LV3的技防监控技术还是不保险,而他手里还剩下一个一等功的奖励,可以先用起来,但后续的补充也得快一点,免得日后又遇到新需求。

戴明生自然满口答应。

江远再转头向袁伯民道:“袁大队,那咱们就按这个方案先动起来。正好徐泰宁徐处也在,咱们确定一部分毒贩子之后,直接转给徐处来拉网,成功率拉满的。”

“没问题!”袁伯民自然满口答应。

戴明生看着袁伯民少不更事的模样,都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

昨天要思考一下新案子,实在是写不出来。今天怀着愧疚写文,泉涌

第1147章 半程

“吃饭了,过来吃饭了。”

工长敲着一个破盆子,叮叮当当的响。

正在干活的大师傅满脸嫌弃:“在我们老家,你这样敲盆子的,迟早变成要饭的。”

“给你们吃夜宵,你还这么多话?”工长气的又敲了几下盆子。

干活的大师傅无所谓的道:“现在不吃,我再干半个小时。先给我打一盆菜,五个馒头。我干完活了再吃。”

“这么拼的?”

“说好的4个小时一结账,你小子别是想赖了吧。”干活的大师傅抬起眼来。

“怎么会。咱按工程量结账的,你干的越多,我赚的也越多,我赖你什么。”工长连忙解释两句,又道:“你不吃夜宵是你的事,活要干好哦,回头要返工了,也是浪费你们的时间。”

“知道了。你接的这个活,工期也太紧了。”

“工期紧,人给钱给的也多啊。”

干活的大师傅头也不抬的边说边干活,接着问:“你这是攀上什么人了?昼夜施工,不怕居民投诉的?”

“政府的工程,爱投诉就投诉,反正跟我没关系,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着。”工长嘴上说着无所谓,嘴角难掩得意。

干活的大师傅看在钱的份上,捧了一句:“这次的工程不错,我们做的也爽,你们赚的也爽,不对,你们赚的爽翻了吧。”

“我能赚几个钱,政府工程的调性,结账什么的都不知道什么时间呢。倒是你,两倍的工钱,四个小时一结账,爽不爽?”

“刚开始爽的不行。现在也就那样吧。有点干不动了。”干活的大师傅确实疲惫不堪。他们从昨天开始就狂干活,中间基本没有休息时间。

工长道:“那你再坚持半个小时,我给你结账,你睡八个小时,我再喊你起来干。”

干活的大师傅狐疑的看着他:“你不会是想插人进来吧?”

“都找不到人呢,我要是有人,我就直接让进场了,还用得着骗你。你不想休息就一直干,但咱们是按量算钱的,四小时一结,我建议你睡一觉,起来效率高。”

“那你不如把活给我留着,我起来了再干。”大师傅舍不得双倍的工钱。

工长乐了:“你想什么呢,当业主是白痴啊,人家就是抢时间才这么算钱的。我老实给你讲,工期慢了,人家直接扣一半的钱。看到那边爬电线杆装摄像头的吗?八小时一轮岗,你想多干都不行,怕掉下来摔死了。”

“有安全绳有鞋,摔死个屁。”大师傅吐口唾沫:“咱们装栅栏,那边修路,这边装摄像头的,这是搞什么新城建设?房价涨不涨?”

“涨不涨我都买不起。”工长吐口气:“跟我们有毛的关系。”

……

五角阁立交桥上。

在不允许站人的边缘,两辆闪着灯的维修车前后一挡,一群人站在中间,向四周观察。

几名工人桥的侧面安装着摄像头,江远穿着便服,头探出去,细致的指导着位置。

好一会儿,江远才被人拉上来,再看衣服裤子,都已经弄脏了。

黄强民心疼的帮他拍打两下,再给江远一瓶水,道:“需要搞这么细致吗?”

“几个重要节点,一定要调整好。这样回去了,我才好确定参数。”江远说完给黄强民解释道:“这是基于GIS技术,做的监控点位控制,等回去了,我给咱们宁台县的也做一点调整。GIS就是地理信息系统,是利用地理信息系统做分析的,效果很好。”

“好好好,咱们回去就搞。”黄强民连连点头,这个案子顺利搞下来,什么都有了。

“我再看看东边的摄像头。”江远喝两口水,就继续去检查了。

就在昨天,江远已经利用积存的最后一个一等功的勋章,将技防监控技术(LV3),点成了LV6。

有这个基础,哪怕不用临时技能+1,江远的技防监控技术也是全国顶尖的。用上临时+1,那临时提升到LV7的技防监控技术,就是世界顶尖的。

而GIS之类的,听名字就知道是非常高级的技术了,事实上也是,因为涉及到海量的数据,涉及到地理、空间、模型分析等等,国内各大城市也只是在尝试做类似的监控系统更新而已。海外的学术水平更高,但大规模的实践几乎没有,真到应用层面,能达到江远水平的,还不见得有没有。

不过,三天的时间也确实太紧张了些,事实上,因为要留下调试的时间,还要给一段时间,给全新的监控系统记录信息,所以,能够用于摄像头等技防设施安装的时间更短。

好在江远也只是想抓一个贩毒团伙罢了,并不准备建立一套无懈可击的技防系统,所以,他的解决办法,就是尽量购买最好的现货设备,重点调试好一些摄像头,在重要的节点上,做到尽可能全面的覆盖。

至于覆盖不到的地方怎么办?好办,直接上市政工程,将来不及上技防设备的路给堵起来,顺便在工地四周可以相对随意的安装一些摄像头。

本地居民的上班出行不免要受些影响,晚上的休息也受影响,但在禁毒支队的协调下,这些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而且,随着大量施工队的入驻,五角阁一带还开始流传拆迁、城市副中心、交通枢纽之类的传说。

除了多了些好奇群众之外,各处的工程总体上并没有受到影响。

只是除了江远,所有人都不明白这些工程究竟是在做什么。一群人就好像在看一名画师在画素描,只看他这里涂涂,那里抹抹,一会儿勾线条,一会儿擦阴影,完全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状态……

当然,大家相信江远最后会让这些工作都变得有意义,就好像一幅画,到了某个阶段,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普通意义上的画。

但相信归相信,茫然归茫然,对禁毒支队的民警们来说,更是有多重焦虑在里面。

江远在桥面上转悠了一会,又趁着高位,观察了一番四周,再回来给等在那里的袁伯民等人道:“差不多了,这个立交桥的位置非常好,四通八达的,四周全部都在射程范围内了。你们抓紧时间施工,我晚饭后就开始调试,先让这边独立运行起来,不要拖,12点之前必须完成。”

技防设施安装的负责人习惯性的叫苦道:“江主任,时间真的太紧了,您再给宽松一点,我们也安装的好一点。”

“没有安装的不好的选项。”江远立即摇头,严肃道:“最好的情况,是咱们能在入夜前搞定,这样子,通过摄像头的夜间模式,才可以多拍一些素材出来……你们李总是给我立了军令状的,拿钱的时候,也很痛快的。”

做工地的负责人,一天到晚不是吵架就是挨骂,并不觉得江远的语气严厉,皮着脸道:“我们肯定尽可能的往好里安装,您给的奖金也确实挺多的,但这个工作量也真的大……”

袁伯民听不下去了,走过来,递了一支烟给该工地的负责人,轻声细语的道:“之前太忙了,光顾着跟你们李总聊了,没顾得上这边,张工是吧,你们这边是有什么问题吗?”

张工见状,连忙道:“时间太紧了……”

袁伯民却没有真的要听的意思,立即打断他,道:“张工,你是李总亲自点过来的,他给我讲,只要是你负责的工地,就没有超期的,是这样吧。”

“时间是真的紧。”张工也确实是有困难的。

袁伯民“恩”的一声,缓缓道:“我们做这个东西,做的这么急,确实是有点难为你们了,具体为什么这么急,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你按期完成,甚至提前完成,有可能救人一命,你要是超期了,你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超期,可能就让一个好人死了。”

“您说的这么严重,我小肩膀也担不起啊。”打灰佬有自己的工作模式,还是想争取一点宽裕的时间。

“没事,你们李总也担不起,到时候你们一起死。”说着,袁伯民当着他的面拨通一个电话,道:“李总,你在哪里?就在跟前啊,好,你过来立交桥现场守着,今晚10点前搞不定的话,你就不要干了。”

转头,袁伯民对张工道:“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就好好做事情,把你的本事展现出来就行了。真到了12点搞不定的话,李总会替你死的,毕竟,是他立的军令状,他肯定是要负责的。

“我去干活了。”张工看看表,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袁伯民转身走到江远身边,再小声道:“支队掌握的五角阁附近的毒虫和毒贩的名单,都已经汇总起来了,您要看的话,我随时可以申请调用。不过,您要是想抓人的话,得提前通知我,因为里面可能有其他案子的线人和特情。”

“我明白。”江远点头。

“这样子,能找到吗?”袁伯民已经把能提供的都提供了,此时无所事事,于是更加紧张了。

“能。”江远给出一个确定的回答,只补了一句:“只要这个贩毒团伙不挪地方,毒贩们没有被咱们搞建设给吓跑,就一定能找到。”

“不会挪的。制毒工场可以随便搬,贩毒的没法轻易跨区域的。他们买军火,主要就是为了火并用的。”袁伯民给出肯定的答案,同时也是让自己安心,又道:“毒贩是靠毒虫生活的,现在查的严,吸毒的毒虫,手里也不敢存多少货,主要也存不住,没了就得买,他们不卖,就会有别人来卖,市场被抢走了,就没那么容易回来了。”

袁伯民顿了顿,语气开始变得肯定起来,道:“毒贩子过的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能活下来是运气好,不是他们判断准确什么的。咱们搞了这么些个工地,只会让他们觉得安心,安装摄像头,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事。不过,他们肯定不会在摄像头跟前逗留的。”

“雁过留声,跑不掉的。”江远略微宽慰了一下袁伯民,再道:“我们打的是阵地战,现在阵地建成了,仗也就打赢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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