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追踪(感谢“因幡兔”的盟主打赏)

步入人群的瞬间,姬明欢将意识同步至两具机体。

不同的视角像是万花筒一样重叠,在他脑中形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画面。

就好像毒瘾发作的症状。

他略微凝神,两个视角当即被一条竖杠粗暴地切割为两半,像是双人合作游戏的画面那样。

如此一来,姬明欢便能够分辨不同机体的视角,不至于混淆。

二号机体夏平昼正向着绫濑折纸所说的会面地点行去,在途中乘上电车。抓住拉环,在摇摇晃晃的车厢中阖上眼皮,稍作歇息。

同一时间,一号机体黑蛹离开酒店,正在东京都港区上空奔走。

修长的黑影全身包裹着透明化的拘束带,循着顾卓案方才离开的方向赶去。

越过一面面印着日文的霓虹灯牌,揪住拘束带,从玻璃幕墙和广告牌下方飞荡而过,映入眼眸的东京并非如夜晚那样万千灯火,而是呈现着一种素净的美。

他在半空中闭上眼睛,拘束带感官全面铺展开来,像是一张大网自上空罩向四面八方。

片刻之后,黑蛹利用拘束带分担重力,落向一条银白色通勤电车的顶部。

还不忘从袖口中剥落出一片拘束带,在车厢顶部留下了一片“拘束带陷阱”——这片陷阱可以帮他听见附近那一带的声音,看见那一条街道上的景象。

通勤电车“哐当哐当”地向前驶去,陷阱便能为他听见沿途的所有动静。

五分钟后,黑蛹坐到了某座天台的栏杆上,俯瞰而下,只见正下方这条里巷子出现了一道高大却佝偻的人影。那毫无疑问是顾卓案。无论穿搭、发型,还是面部轮廓都吻合特征。

顾卓案缓缓步入巷道深处,叩了叩一道门户的屋门,门外还有一层可以拉动的铁格网。

门内传出声音:“暗号?”

顾卓案把手扶在墙上,想了想,然后依次念出了三个词语:“白鲨,黑天狗,红缨。”

门打开一角,有人挤出脑袋打量了他一眼,用手机比对了一下名单。

“15号客人,请进。”

顾卓案沉默着步入其中,门再次关上了。

保持着变色状态,黑蛹落入这条巷子当中,用拘束带围住一面广告牌,倒吊在下方。

伸出拘束带,从门后他听见人声,一阵又一阵细碎的动静持续地扩散而来:氛围感音乐、客人的说笑声,酒杯相碰的脆响——门后边似乎是一座违法运营的地下酒吧。

之所以是违法运营,是因为按理来说,目前这片地带的所有酒吧都在接受停业调查,那么在这时候还能搞特例的,大概率是不对外公开、仅服务于某些黑道大人物的私人酒吧。

而顾卓案既然能够进入酒吧内部,看来他在日本黑道之中也有一定人脉,为了调查虹翼,这两年他也没少在国外折腾。

“有点好奇老爹要和谁见面,但我总不可能自己进去……”

黑蛹选择守株待兔,保持着拘束带变色的状态,静静地倒吊在头顶的广告牌下方,等待着一位幸运顾客。

片刻之后,有一个身上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男人哼着小调走入巷中。他双手插在兜里,走路时微微曲着膝盖,体态十分猥琐。

他步入监控器死角,正要用小拇指抠向鼻子,忽然有一条黑色的拘束带把他的手腕捆住,然后从上空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先生,挖鼻屎是不文明的行为。”

未等花衫男发出一声惊呼,黑蛹便用拘束带在他脑袋上绕了一圈,猛地打了个结,堵住他的嘴部,随后把他的身形向上拉去,带着他一起跃至头顶的天台。

稍稍用力,黑蛹便将男人勒晕过去。花衫男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漆黑的拘束带把他的衣服全部扒了下来,只留了一条底裤。

“呃……如果别人问起来,得怎么解释他在监控器死角待在那么久呢,就当他兴致来了,突然在那里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想到这里,黑蛹就地释放了一号机体刚学的技能——“拘束带化身”,横起右臂,一片拘束带从他的袖口中剥落而出,掉落在地上,缓缓组合成一道人形。

按着赤身裸体的男人的面容,黑蛹一边吹着口哨一边使拘束带化身的外貌变化,直到和男人完全一致后,又用拘束带为它戴上了墨镜,穿上花衬衫和西装裤。

一个黑道老大哥就这么粉墨登场了。

“交给你了。”黑蛹单手叉腰,轻轻拍了拍拘束带化身的肩膀,把手中的录音笔递给他,随后扬长而去。

此时此刻,姬明欢的脑海之中又挤进来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那是拘束带化身的视角——它的五感同样要远远敏锐于常人,但因为只继承了本体百分之三十的属性,所以与本体之间还是存在着一定差距,像是一个劣质版的黑蛹。

“不过也够用了……”

姬明欢这么想着,操控拘束带化身把录音笔收入花衬衫的袖口内部。

越过栏杆,从上空坠下,精准落入巷道的监控器死角,爬起身来,保持着那副双手插兜、微微屈膝的猥琐姿态,向前走至那间地下酒吧的一层入口。

然后叩了叩门。

“暗号?”

“白鲨,黑天狗,红缨。”姬明欢变动拘束带化身的喉部器官,发出低沉的声音。

门打开了,有人探出头来,打量了他的脸庞一眼,随后恭敬地说道:

“10号客人,请进。”

化身步入门内,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身穿西装的男人手持一把扫描仪等着他。为首那人直视着他,不紧不慢地说:

“不好意思,在进入店内之前需要先缴纳身上的电子设备,在稍后会还给您。”

闻言,姬明欢一边向前走去一边不慌不忙地从手腕伸出拘束带,将藏在袖口内部的录音笔包裹入其中,接受扫描仪的全身检查。

仪器至始至终没有发出警报声,拘束带替录音笔屏蔽了一切检测。

西装男人向他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走至甬道尽头,随后身穿旗袍的女人从里头为他打开门,抬眼望去,门内俨然是一个装裱得十分华贵的地下酒吧,规模小而精致。

拘束带化身双手插兜,慢慢走入酒吧内部,贼眉鼠眼地扭头环顾四周。这间酒吧不大,所以一眼便能从客人中找出顾卓案的身影。

此时此刻,顾卓案正坐在吧台前,和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轻声交流着什么。

这个女人的气质脱俗,眉眼上挑,涂着艳丽的口红,余下妆容却十分素雅形成一片反差感。看起来像是这里的老板娘。

拘束带化身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从花衬衫的袖口之中微微伸出拘束带,利用放大化的感官偷听着二人的对话。

“我放在你那里的东西……有好好保管么?”顾卓案问。

女人贴近他,微笑着说:“当然了,我可是把顾先生的战服保管得好好的,定期让这边的技术人员维护,所以你有闲空陪我喝两杯酒么?”

她忽然顿了一下,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不过语气有些失望:“不过看样子……你是喝了酒才过来的,真让人扫兴。”

“说吧,你找我做什么?”顾卓案问道。

红裙女人微微俯身,托着腮,凑近吧台对边的顾卓案,冲他勾了勾唇角。

她说:“过几天东京有个拍卖会,我家族这边的高层也会参加,他们正在招揽实力强悍的保镖,如果能够找到厉害的人,那定然能讨他们一番欢心……要是顾先生愿意帮我这个忙,那我感激不尽。”

听到这里,姬明欢的眼珠子亮了一亮。

“接受,接受,接受,快接受啊老爹,这样你们父子三人就能在保镖队里团聚了。”他在心中呐喊。

可惜顾卓案的回答并非他所期望的那样:“找鬼钟当保镖……你也是疯了。”

“都这么多年的老相识了。”

“我拒绝……”顾卓案面无表情,“我现在不想和日本黑道再扯上关系,也不欠你什么。”他顿了顿,“我带着几个孩子在旅游,我只想好好度假,不想惹祸上身。”

“不是吧,您还度假呢?”姬明欢眼角一抽,“快接下人家老板娘的委托,不然你就一边享受假期一边等着听你儿子的死讯吧。”

红裙女人贴近顾卓案的耳边,压低声音:“好吧,其实我一开始就想过会被你拒绝,那我们聊点别的……你难得来日本一趟,考不考虑……和我约会试试看?”

顾卓案沉默片刻:“我们说过这件事……”

“真遗憾,难得我会钟情一个人这么久。”女人顿了顿,从他脸上移开目光,自嘲地笑了,“活人果然比不过死人么?”

意外的,顾卓案没有生气,只是沉吟片刻。

“我儿子……也和我说过一样的话。”他低声说。

“因为你就是那样的人啊……”女人说完,便慢慢转身走开了。

趁着这时,姬明欢控制着拘束带化身站起身来,朝着吧台走去。

他坐到顾卓案的身旁,把藏在袖口中的录音笔取了出来,放到吧台上,向着顾卓案推过去。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低声说。

昏黄灯光中,顾卓案皱起眉头,看了看录音笔,又看了看拘束带化身:

“你是?”

“听完录音笔里的内容,你就会知道了。”

拘束带化身幽幽说着,自圆椅上起身,双手插入西装裤的口袋中,保持着痞子走姿,头也不回地向酒吧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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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1章 疯狂

侧过头,凝望着花衫男的背影离去,顾卓案倒也没拦住他——如果换一个场所,顾卓案可能会追上去问个究竟,但他不想在这座地下酒吧里引起注意。

毕竟聚集这里的都是黑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里的老板娘是他的大学同学,名为雨宫千寻。她当时是一名日本转校生。

顾卓案和她已经认识了很多年头了,雨宫千寻也一路见证他和苏颖相爱、结婚,后来又因为虹翼事件导致整个人陷入癫狂和执念,将孩子抛下独自一人踏上复仇的道路。期间雨宫千寻也曾给予他不少帮助。

可以说,雨宫千寻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剩下的、最后一个还算了解他的人。

今日雨宫千寻说想见见他,本是来见一面就走,却惹上了这种麻烦,想到这,顾卓案皱了皱眉,垂眼看向花衫男放在吧台上的录音笔,片刻之后缓缓拿起了录音笔。

他上下翻转笔身,一边观察一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酒水。

不管这支录音笔里的内容是什么,既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还是别人指名道姓给他的,那它都一定不简单。

他从圆椅上起身,朝着酒吧的厕所行去,见四下无人,便走入了一个隔间。

慢慢关上门,把马桶盖子盖上,坐了上去。

顾卓案的头脑有些发胀,尽管超人种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他昨晚还是喝的太多了,视线仍然有些模糊。他扶了扶额头,然后俯下身来,仔细地琢磨着这支录音笔。

打开电源,界面显示里头只有一条音频,于是他把录音笔的音量调到最小,选定音频,摁下了播放键。

随着“嘟——”的一声,一阵清晰的录音在隔间内响起:

“顾绮野先生,事发当时你只有十三岁吧……自从那一天起,你便对那些秉持着正义之名却滥用力量的‘异行者’心生怨恨……你想要在异行者协会内部取得足够的声望,靠着无与伦比的表现被高层引荐,进入联合国组织‘虹翼’内部,找到那个把你的母亲像一只蝼蚁那样随手碾死的异行者。”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顾卓案怔在原地,如遭雷击。握着录音笔的手臂如同痉挛一般地微微颤抖着……

后知后觉地,瞳孔慢慢收缩至麦芽状大小。

“绮……野?”

他嘶哑地呢喃着。

顾卓案关注过当时蓝弧和绿翼在黎京广场上的人质挟持事件,也知道“黑蛹”这个在近来才刚刚出现的谜之人物,但他只是大致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而不是打开视频细细浏览经过。

所以他并没有听过黑蛹的声音。

但录音里最后一句话的那个人的声音,他无比熟悉,那是“蓝弧”的声音。

而更让顾卓案震惊的是,录音开头的那个名字:

顾绮野。

那是……他的儿子。

录音笔从他手中落下,缓慢在空中翻旋一圈,最后跌落在地上,传出清脆的响声。

啪嗒……

嗒……

死寂之中,顾卓案缓缓颔首,颤抖着将视线投向这支平平无奇的录音笔,就像是看着一轮难以直视的太阳。

“不……这是假的,黑道里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想用这则录音来混淆我的视线……但那个人会是谁?为什么他对我和我身边的人这么了解?难道……雨宫千寻出卖了我?”

顾卓案深嘶了一口气,平复着混乱的思绪,低垂着头沉思着,脸庞被阴翳的神情笼罩。

像是预测到了他的想法,片刻之后,地上的录音笔再次传出声音:

“顺便一提,顾卓案先生,没有任何人出卖你。这则录音录制于7月9日的夜晚,当时我帮助你的好孩子顾绮野战胜了绿翼,为他解围,然后在广场附近的一条小径上与他私会,然后便有了这一则录音。”

“说到这里……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

黑蛹……顾卓案的脑海之中猛然闪过一个诡谲的身影。

隔了一小会儿,录音笔又传出了那道戏谑地声音:

“没错,就是你脑子里的那个名字,鬼钟先生……7月15日,也就是明天的晚上,我会在东京湾彩虹大桥附近的废弃楼栋上方等你。”

“我只想和你单独见面,否则我会把你和你儿子的身份一起公之于众,超级罪犯‘鬼钟’和异行者‘蓝弧’竟然是父子,想必这条新闻一定会在一瞬间轰动整个世界吧……如果不想看见这种情况发生,那么我们不见不散。”

黑蛹,黑蛹,黑蛹……

顾卓案深深地凝视着地板,额头青筋暴起。

他反复地在心中呢喃着这个名号,脑海之中回想起绿翼事件的最后,蓝弧消失在了黎京广场上——虽然蓝弧一口否认,但不少网民都推测在那天晚上,黑蛹和蓝弧之间应该存在着一场单独会面。

结合当时的事件经过,他缓缓在心中得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结论:

“录音是……真的。”

他像是一具雕像那般一动不动,目光呆滞,汗水自掌心和额头之上淌出。

这一秒钟,脑海之中的思绪像是海啸一样向他涌来,无处可逃。

他咬了咬牙,抓挠着头部,忽然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和蓝弧交战时,把蓝弧的面具撕开了一半。

看见面具下那张染着血的面孔。

当时顾卓案呆滞了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两年没回家,从而产生错觉——他竟然觉得那染着血的半张面孔,和他的孩子长得很像。

“不……不可能,不可能……”

顾卓案嘶声喃喃着,抓挠着额头的指尖更用力了,指甲的尖端把头皮抠出血来。

冷汗划过面颊,汇至下颚,缓缓地向着地面落去,在地上染出一个小黑点。

凝望着血一样的黑点,顾卓案瞳孔一缩,猛然回想起来,自己三番两次与蓝弧血战,像野兽一样厮杀,亳无保留地将他重创的景象:

似乎他还能听见拳头砸在蓝弧的胸口上时、骨头断裂的脆响;

还能看见腕刃砍在蓝弧的脖颈上时,划出的那一条漂亮的血线,纷纷扬扬的血液裹挟着电弧在天空中飘舞……

血……

飞扬的血……

那时他所感到的快感,好像在这一刻化作了成千上万倍的负罪感;

那时溅在面具上的血好像又回来了,毫不留情地泼在他脸上,把整个视野染红。

他觉得整个世界好像都被血色笼罩,蓝弧的哀嚎声还近在耳边,不断地、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之中回响着。面具上的血像是一条大河那样无休无止地往下淌去,直到把他整个人淹没。

我的儿子是……蓝弧?

顾绮野……是蓝弧?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忽然笑了。

“呵……呵呵……”

顾卓案的面部肌肉猛烈地抽搐着,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他已经有整整五年没笑过了,自从妻子死去之后,他连一次都没笑过。

可在这时,他却笑了。

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这个谎言有多么的荒谬。

可此时此刻,他的右手还在颤抖着。身体不会骗人,他知道自己在恐惧着。

于是为了克服这份恐惧,他缓慢地向下探去手部,握起来掉落在地的录音笔,颤巍巍地、又一次地摁向了播放键。

他想确认,录音里的内容是否自己的错觉,可还没来得及摁下播放,膝盖就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头部向下低垂。

恐惧在这一刻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双手抓着自己的脖颈,像是想要让自己窒息,想要让脑海之中那些哀嚎声褪去,想要让覆盖着面具的鲜血消失——尽管他泛着青筋的指尖抓挠脸庞时,发现自己并没有戴着面具。

但那块沾着血的面具却摘不下来……

他儿子的血还在不断地从上面往下流淌。

顾卓案的眼球从眼眶中突出,他仰起头来,缓缓地、用力地张开嘴,整个人发出了无声的、歇斯底里的低吼,吼得撕心裂肺,吼得好像整个胸膛都要破裂开来。

这一秒钟,一阵像是野兽般低沉的嘶吼声从厕所之中传了出来,响遍酒吧。

误以为有人在厕所闹事,不多时几个手握枪械的保镖冲入厕所,围着隔间。

砰!砰!砰……沉闷的响声不断传出——似乎有某头怪物正用头顶反复地、自虐式地撞击着地面,隔间的门震颤着,昏橙色的灯光一闪一灭。

保镖们的额头上落下一颗又一颗豆大的冷汗,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片刻后,顾卓案扶着隔间的门,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攥紧那支录音笔,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脑袋上流着血,目光空洞,神色却像是一头疯狂的公牛,喘息时仿佛能吐出灼热的蒸汽。

保镖们纷纷将枪口对准男人的头部,可下一刻他们却怔在原地,男人抬起头来,猩红的瞳孔之中像是能喷出火来。一股令人胆颤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们以为自己的枪口指着的好像并不是人类,而是什么非人的生物。

顾卓案低垂着头颅,像是一头垂死的困兽,从他们中间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听见了一阵钟声。

像是丧钟正在奏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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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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