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孤注一掷

“嗖嗖嗖……”

数十枚开花弹落在了后金鞑子进攻的队形里,有的砸到了人的身上,有的则是砸到了空地上,但是无一例外的是所有的开花弹都爆炸了,三点五斤的黑火药转化成巨大的动能将数十枚小拇指大小的铁丸和弹体破裂后组成的碎片飞向了四面八方。

虽然阿敏已经尽量将进攻队形分散开来,但再怎么分散也不能象热兵器时代那样排成散兵线,所以当一枚枚开花弹在进攻队形里爆炸的时候依旧不时有鞑子被四处飞溅的弹丸和碎片炸得血肉横飞。

“轰……”

正当炮营打得激烈的时候,位于队伍最中间的一个方阵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响,紧接着一股浓烟升腾而起,方阵里传来了好几声惨叫声,几名正在装填弹药的炮手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嗯……这是怎么回事?”正在后方的一辆大车上观战的杨峰眼神就是一凝,当他用望远镜看过去的时候,望远镜里只能看到一团浓烟还有几名慌忙跑过去的炮手。

“炮营……炮营,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讲机里传来了邱迪生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大人……刚才一名炮手太过紧张在裁剪开花弹导火索引信时没有掌握好,一枚开花弹在炮膛里爆炸,幸运的没有引起殉暴,只有三名炮手受伤。”

“靠!”杨峰暗自骂了一声,这年头的开花弹还是太原始,每次开炮之前都依靠炮手测量好距离后裁剪好导火索的长度,然后放入炮膛后点燃后发射出去,程序繁琐不说还很容易出问题,不过这也暴露出了炮营的炮手们素质还是不够的问题。

想了想,杨峰对着对讲机下令道:“邱迪生,命令炮营停止发射开花弹,改装成实心弹,发射两轮实心弹后开始用霰弹!”

“明白!”

邱迪生心里暗自骂娘,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办法,面对敌人的攻击,位于最前方的炮手们压力是非常大的,而且开花弹的使用要求也是最复杂的,如果刚才发射的是实心弹就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换实心弹,开火!”

“轰轰……”

过了一会,剩下的三十五门火炮开火了,数十枚弹丸落在了后金军的进攻队形里,只是由于后金军队形比较分散,而且实心弹的杀伤范围太小,对后金军造成的伤亡也不大,而且在打了两轮的实心弹后明军也停止了射击,看到这样的情形后阿敏不禁大喜过望,骑着战马在后面督阵的话大声下令道:“命令哈奇思,加快速度,只要攻入明军的阵营里咱们就赢了,到时候我亲自向大汗请求给他们抬旗!”

“冲上去……杀啊!”

冲在最前面的是三千多名辅兵、包衣和少量的步甲,在进攻之前这些辅兵得到了承诺,这次只要能全歼这支明军回去后大贝勒和二贝勒将向大汗请求恩典将他们抬旗。所谓抬旗就是努尔哈赤为了奖赏部下而想出的一个法子。

抬旗就是将一些归附女真人的附庸抬举为旗人,被抬旗后的人就成了旗丁,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会得到显著的提升,另外还有一种意思就是将下五旗的旗丁抬举为上三旗的,这也是一种褒奖,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另一个时空里,清末年间咸丰帝的遗孀慈禧,她的家族本是下五旗之一的镶蓝旗,之后随着她的掌权而被抬入上三旗之一的镶黄旗。

总的来说抬旗乃是一种褒奖酬劳之举,是旗员改变身份地位的一种重要途经,是一种显赫的荣耀,获此殊荣多由皇帝特旨或部议。

在得到代善和阿敏的承诺后,那些由蒙古人、朝鲜人和归附的汉人组成的辅兵和包衣们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地拼命的往前冲,此时他们的眼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冲到那些明军的阵前自己就能变成上等人了,自己也能当爷了。

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已经冲到了方阵前三百多米处,在这个距离那些炮手们已经可以看到那些后金鞑子们因为激动而变得狰狞的面容,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嘴里发出一些连他们自己也听不懂的嘶喊朝着他们冲来,在最中间的方阵里,正用炮队镜仔细测量着敌军距离方位的邱迪生大声喊道:“霰弹准备,开炮!”

“轰轰轰……”

阵地前霹雳般的炮声响了起来,大股浓密的白烟腾起,三十多枚霰弹被射出了炮膛,呼啸往鞑子的进攻队形射去,当霰弹被射出炮口的时候包裹着铁皮突然散开,三千五百枚颗小拇指大小的铁珠子朝着鞑子的进攻队形里喷洒了过去。

在后面的阿敏看来,当明军的火炮开炮后,无数肉眼难以辨别的黑点倾泻了出来,很快己方的阵营里好像下了一阵血雨一般,无数正在冲锋的辅兵哀嚎着倒在了地上,数十名冲在最前面的辅兵倒在地上不断的打滚哀嚎,他们不少人的身上血流如注,捂着伤口痛不欲生,这一刻他们才感到后悔,自己不该贪图那个抬旗的承诺跑来送死。

第一轮的炮击至少造成了后金军三四百人的伤亡,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辅兵们几乎被清扫一空。

“又来了……又来了!”

后面督战的代善和正红旗的将领们看到那些辅兵的惨状全都倒吸了口凉气,面前的这个惨状让他们回忆起了几天前他们在锦州城下的那一幕。正是那一站让他们损失了两千多名精锐的步甲和马甲,而今天的这一幕跟那天的情景是多么的相像啊。

代善咬着牙对旁边还有些发愣的阿敏大声道:“不能停下来,马上吹号让人冲上去,明军的火炮发射需要一定的时间,只要冲上去就一定能消灭他们。只要能打乱明军的阵形咱们的骑兵才能趁势冲过去冲乱明军的阵势,只要能打乱他们的阵形咱们就赢定了。”

阿敏当然明白代善的意思,这个时代打仗靠的就是阵形,任何一方阵形一乱等待他们的只有崩溃一途,他一把抢过了身边一名戈什哈挂在腰间的号角用力吹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回荡在天空。

“冲上去……冲上去!”

那些混迹在进攻队形里的镶蓝旗的步甲们听到号角声后眼中立刻露出了凶芒,他们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大声驱逐着那些辅兵和包衣们快步向前。

“迟疑不进者……死……后退不前者……死……”

“啊……”

一名脚步慢下来的辅兵当场被一名步甲用重刀劈成了两截,青灰色的肠子和鲜血流了一地。杀了这名辅兵后,步甲目露凶光的喝道:“看到了没有,后退不前者就是这样的下场,否给爷往前冲,只要杀死那些下贱的汉人,你们就是旗人了,你们也能当主子!”

在那些督战的步甲的喝令下,付兵和包衣们也豁出去了,一个个鼓起了勇气又扑了上来,当他们冲到距离方阵一百七八十米的时候炮声又响了。

数千枚铁珠子犹如下雨一般倾泻了下来,一阵血雨冒起,方阵前的鞑子又被清扫一空,这一次距离更近中弹的鞑子也更多,足足有五六百名辅兵和包衣中弹倒地。

其中一名炮手太过紧张,竟然给自己操作的那门十二磅火炮装上了实心弹,这枚十斤重的铁丸砸中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被弹了开来。由于该处的地势坚硬也还算平坦,这枚弹丸朝着一名鞑子的步甲兵飞了过去,在那名步甲兵恐惧的目光下,这枚弹丸用力跳起,直往他的身体冲来。

这枚炮弹似慢实快,那名步甲兵下意识的想要闪避,但那炮弹已经从他的胸膛透出,带着血淋淋的鲜血,噼啪的一片骨折声中,把他身后数名辅兵和包衣都扑倒地。

这还不算,这颗炮弹的动力还没完,在击倒了这几名鞑子后,还蹦蹦跳跳跑到后面的队列之中,又是一阵断腿折骨声音响起,活生生将数名鞑子的身体和脚骨冲断……

“冲上去,不许停……都给冲上去!”

后面的阿敏此时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拿起那个牛角号不停的吹着。前面那些奴才的生死他才不关心呢,反正都是一些辅兵和包衣,况且还都是些正红旗的奴才,他们的死活跟他有个毛的关系,全死绝了才好呢。

其实不止是阿敏,就连代善也看出了眼前的形势,那些火炮在发射完一轮后至少需要二十多息的时间才能再次发射,有了这个缓冲时间他们完全可以冲到明军的阵营里,届时明军大阵可破矣。

代善一把抓住了阿敏的胳膊大声道:“二弟,那些奴才们就要冲到明军的阵前里,你马上把你的马甲派出去,我也马上发信号让岳托朝他们的后尾发起进攻,歼灭明军在此一举!”

“好!”

阿敏一咬牙,他们都是打了老仗的人了,对战局自有自己的判断,以他们多年来对阵明军的经验拉看,只要能够冲入明军的阵营里,无论明军有多顽强都会崩溃。

“呜呜呜呜……”

号角声又变了,变得急促且短暂。听到号角声,原本静静的站在队伍后面的两千镶蓝旗的骑兵么开始动了,刚开始他们的速度还比较缓慢,随后渐渐变快了起来,他们从正朝着明军大阵进攻的步卒阵形两侧绕开,当他们的速度达到正常的水平时,他们已经距离前面的方阵不到四百米的距离了。

对于后金大军的举动早就看在眼里的杨峰看到敌人的骑兵出动后并不担心,只是朝自己的右侧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正是赵率教的骑兵所在的地方。

在方阵的右侧,赵率教正对着麾下的几名参将和游击大声道:“兄弟们,鞑子的骑兵出动了,咱们看了这么久的戏,现在也该咱们辽东的爷们上场了,别让那些南京来的军户们看扁了咱们,是条汉子的都跟着我上!”

“赵大人,您就瞧好吧,咱们今儿个怎么着也不会让那些江南来的家伙小瞧的,他们的火炮是厉害不假,但咱们辽东爷们的战刀也不是吃素的!”

“好!”

赵率教哈哈笑了起来,抽出了战刀斜指着前方大声道:“兄弟们,光说不做假把式,现在轮到咱们教训那些鞑子拉,上啊!”

“杀!”

隆隆的马蹄声中,四千名辽东铁骑朝着冲来的镶蓝旗的骑兵应了上去。

就在赵率教率领骑兵迎上去的时候,鞑子的付兵们也蜂拥着冲了上来,此时的他们距离第一排三个大阵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了,不过当冲上来时,却惊讶的发现原本整齐排列在他们面前的火炮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全身披甲的军士,而这些军士手铳此刻正手持火铳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们,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他们。

一名正在驱赶着辅兵往前冲的步甲兵望着眼前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惊叫起来:“是火铳!”

“冲上去……他们的火炮没办法开火了,赶紧冲上去!”

另一名专达则是疯狂的喊了起来,在步甲兵们的驱使下,一名名辅兵和包衣壮着胆子继续冲了上去,而那些举着火铳的军士们也是一动不动,战场上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感受着这种异常的气氛,许多人心中直打鼓。

当后金鞑子冲到距离方阵一百米的距离时,一名站在方阵旁的百户将尖哨放进了嘴里,并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哔哔哔……”

“举盾……把盾牌举起来……”

那些辅兵们虽然不能象八旗的步甲兵那样身穿两层重甲,但至少每人一件棉甲还是可以做到的,更何况他们不少人还配备了盾牌,这种盾牌是用桐油浸过的藤牌,在五十到七十步外,就可以有效地抵御箭矢和鸟铳铅弹的攻击。他们做过实验,明军的那些鸟铳只有到了二十步的距离才能击穿他们的藤牌和铠甲,只是这个距离他们早就冲过去了,即便是能击穿又有什么用呢。

最重要的是明军火器操作时失误多、意外多,很多火器临战时打不响。又容易炸膛,还有许多明军沉不住气,没等他们进入射程就忍不住乱开火。还没冲入射程,那边的火器就忍不住打光了,这样的火器对后金鞑子的威胁几乎等于零。

(本章完)

第221章 激烈攻防

在后金的进攻队形里,一名名身穿轻甲的弓箭手快速的游走在队伍里,他们举着长弓,箭矢搭上了弓弦,虎视眈眈的看着前方的明军,只等着靠近对方后就开始射箭。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声的暴喝声响起。

“重盾……起……”

“哗啦……”

随着军官们的呼喊声,明军的方阵前突然竖起了一排排的重盾,这些由精钢打造的重盾足有一个人高,高厚度达到了五毫米,每一面盾牌重达五十多斤,在现阶段来说除了火炮、床弩这些攻城用的重型利器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武器可以摧毁它。

重盾手是江宁军独有的一个兵种,这个兵种的任务除了防御还是防御,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用手里的重盾保护好后面的火铳手,让他们可以专心从容的杀敌。

说实话,当杨峰决定成立重盾兵这个兵种的时候,是有不少人反对的,许多军官对这个兵种的作用提出了质疑,认为这些人既不能随军冲锋又不能杀敌,除了浪费粮食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处,再说了自古以来就从来没有这样的兵种。

不过在杨峰的力排众议下这个兵种还是成立了,杨峰认为,当一名火铳兵站在原地举枪瞄准时,如果在他的前面能有一面重盾的话,这对于火铳兵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方面的作用是非常巨大的,至少可以让绝大部分的火铳兵们可以从容安心的瞄准敌人开枪射击,毕竟不是谁都能面对千军万马的冲锋时还能做到面不改色的。

杨峰看着滚滚而来的后金兵,紧绷着脸,却迟迟没有下达开火的命令,气氛越来越紧张,直到敌人进入到九十米左右的距离时他才淡淡的说道:“可以开火!”

“哔哔哔……”

杨峰身边的一名号手举起尖哨放进嘴里,用尽全部力气吹了起来,一个尖锐的声音立即响彻云霄。

在最前面的三个方阵里,三名站在重盾后面的百户斜举着长刀嘶声竭力的喊了起来:“射击!”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了起来,三个方阵前最前面的两百四十名火铳兵同时扣动了扳机。一排灼热的火光从方阵前闪过,浓密的烟雾同时腾起。

冲在最前面的后金鞑子犹如被飓风吹过一般倒下了一片。由于后金鞑子们认为明军的火炮已经不能开火,而那些明军的火铳向来都是以质量差、容易炸膛而闻名,所以整个后金对于明军的火铳都有一种普遍瞧不起的心态,但是今天他们却终于尝到了苦头。

今天发起冲锋的大都是一些辅兵和包衣,他们有近半的人没有着甲,即便是传了铠甲的一般也只是一些棉甲,那些弓手们就更不用说了。随着枪声的响起,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鞑子瞬间倒下了一百多名。这些人身上全都冒出了一团团血雾,凄厉地喊叫着滚倒在地。由于铅弹的穿透力很差而且铅本身的停止能力非常很强,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它们对人的破坏力也更大,那些鞑子被铅弹打入身体后痛苦异常,他们中弹后身体里面的内脏被已经完全变形的铅弹尽数被搅烂,这样的伤势别说这个时代落后的医疗条件了,就算是在后世也只能是干瞪眼。

这里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那些手持藤牌的鞑子,以他们的经验来看,明军的火铳是很难击穿他们手中的藤牌的,可今天正是这样的经验害了他们。江宁军装备的火铳是仿制另一个时空里英国佬的“棕贝斯”燧发枪,英国人就是凭借着这款步枪肆虐了大半个地球,直到鸦片战争的时候还有一部分英军还使用它,这足以说明这款步枪是一款非常成熟的武器,至于它的威力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一枚枚0.75英寸口径的铅弹毫不留情的打碎了这些被鞑子即以厚望的藤牌,穿过藤牌后的铅弹虽然已经严重变形,但依旧毫不留情的打中了藤牌后的辅兵,各种奇形怪状的铅弹击中了那些辅兵后有的甚至打出了犹如婴儿拳头大小的血洞来,尽管铅弹并没有击穿他们的身体,但铅弹所有的冲击力却全都被他们承受了下来,这也导致他们的骨头与内脏被尽数被震碎。

中弹的辅兵们一个个跪倒或是躺在地上,他们大口的吐着鲜血大声呻吟起来,这些人绝对是活不下去了。

杨峰从望远镜里清晰的看到,一名身披三层重甲且手持盾牌的分得拨什库被铅弹击碎了盾牌后铅弹又击中了他的右胸,这名分得拨什库整个人都巨大的冲击力打得飞了出去,虽然铅弹并没有击穿他的盔甲,但毕竟所有的冲击力全都被他承受了下来,这也导致他整个人都被击飞。

“继续开火,不能停下来!”

“第二排……上前!”

虽然第一轮射击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但第一排的火铳手们并没有来得及观察自己的战果,他们有条不紊的退到了后面第五排的位置,随后第二排的军士随即站到了他们刚才的位置里,在百户的命令下举起了火铳。

“开火!”

“砰砰砰……”

又是一层鞑子兵倒了下去,代善和阿敏站在山上,以他们所在的高度可以用千里镜清楚的看到明军的阵前不时腾起一股股白色的烟雾。那爆豆般的火铳声一阵响过一阵,就见一片片的后金士兵被打倒在地,看得清清楚楚。

排枪一阵阵的响起,后金的辅兵、包衣们一片片的倒下,当方阵的五排火铳兵们都打完一轮后,在他们面前六十米以外的地方早就倒下了密密麻麻的尸体和伤员,凄厉的呼喊声和尖叫声响彻了整个阵地。

一名辅兵的肚子被铅弹打开了一个大洞,青灰色的肠子从里面流了出来,痛苦的他一边哀嚎一边艰难的在地上爬行着,在他的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青灰色的肠子和满地的鲜血,他一般抓住了一名同伴的手,苦苦的哀求道:“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把抓住了手的是一名负责督战的女真步甲,这名正在督促着辅兵和包衣冲锋的步甲冷不丁的被人抓住左手被吓了一跳,当他看到竟然是一名下贱的辅兵时,气不打一处来的他用力一推将这名辅兵推到了地上恶狠狠的骂了句:“滚开,下贱的家伙,别拦住大爷的去路,否则爷砍死你。”

被推到了地上的伤兵强忍着疼痛继续爬了几步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哀求道:“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放手!”步甲兵怒了,用力扯了几下却没有扯开,一时间怒从心头起的他挥起了手中的虎头刀砍了下去。

“下贱的尼堪,去死吧!”

血光闪动中,一颗硕大的头颅掉落在了地上滚了好远,没了脑袋的辅兵这才松开了双手。

砍掉了这名辅兵的脑袋后这名步甲兵用通红的眼睛看了周围那些辅兵和包衣一眼,怒喝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扰乱军心的下场,你们都继续给我冲!”

“啪!”

这名步甲的话刚说完,一枚铅弹击中了他的胸口,这位身上披着两层重甲手上提着长柄虎牙刀的步甲兵立刻翻滚在地,胸口也现出一个硕大的血洞,沉重的虎头刀早就掉到了地上,双目圆睁的他躺在地上。

身体强健的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死去,他挣扎了好一会双目圆睁的看着从他身边经过的辅兵和包衣,两只手用力前伸,嘴巴努力的蠕动似乎在祈求着,但周围过往的辅兵和包衣们没有一个理会他,最多就是看了他一眼后毫不停留的从他身边经过。

最后他睁大了眼睛年怒视着天空,嘴里喃喃的用满语说了一句:“救救我……”

这名步甲就那样死去了,跟他一起死掉的还有很多人,这些人有后金的步甲兵、辅兵、包衣、杂役等等。

当方阵前五排的火铳兵都射完第一轮后,倒在阵前的后金鞑子数量已经铺满了前方的道路,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上千人。

可尽管伤亡如此惨重,但那些督战的镶蓝旗的步甲兵们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他们依旧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驱赶着周围的人继续往前冲。并不是他们不害怕,而是在他们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将这些辅兵、包衣们当成人看,在那些女真人的眼里这些包衣奴才们那是要多少有多少,奴才没有了再去抓就是了,只要死的不是高贵的女真人就好,其他的关他们什么事。

只是巨大的伤亡也让后面观战的代善看得眼皮子直跳,尽管死的不是女真人,但这些可都是正红旗的辅兵和包衣啊,阿敏这还真是不把豆包当干粮啊。

什么是仔卖爷田心不疼?说的就是阿敏这样的人了,虽然从千里镜里清楚的看到在前方明军的枪声中倒下的人是一片一片的,但阿敏身边的那名吹号兵依旧使劲吹着号角催促着队伍如同海浪般发动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只是让他感到遗憾的是那些明军就象坚硬的礁石一般任凭海浪如何的凶猛他们已然牢牢的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到最后就连阿敏也有些心悸起来,他不禁喃喃道:“他奶奶的,没想到这些明狗除了火炮厉害之外就连火铳也这么犀利。”

“二贝勒,咱们的人死伤太大了,还是让他们退下来歇一歇吧!”一旁的固山额真恩特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哀求起来。

“你闭嘴!”阿敏冷着脸指着前方骂道:“咱们死伤了那么多人,眼看着就要攻到前面了,你竟然让他们退下来,那前面死掉的勇士不是白死了吗?传我的命令,让他们继续进攻,我就不信冲不到那些明军的阵前。”

“二贝勒!”

“你给我闭嘴!”

阿敏直接指着恩特恒鼻子喝道:“先前说好了,由我来指挥,你就得听我的,明白吗?”

“我……”恩特恒还能说什么呢,对方可是四大贝勒之一,他只不过是一个贝子,只能闭上了嘴巴。

“二贝勒,大贝勒,你们快看,冲上去了,我们的人就要冲上去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阿克敦指着前方兴奋的喊了起来,在付出了一千多人的代价后,后金鞑子终于冲到了距离明军方阵五十步的地方。这时,早就等着这个机会的弓箭手们也张开了八字脚,蹲腰阔步使劲拉开了手中的长弓,一枚枚沉重的破甲箭射了出来,这种女真人惯用的箭矢不仅长而且还很沉重,在五十步的距离连重甲都能射穿。

下一刻,上百支箭矢划破了天空以抛物线的角度落在了方阵里。按理说竖在前面的重盾可以有效的保护火铳兵,但那些女真的弓手们射箭的角度实在刁钻,那些呈抛物线落下的箭矢越过了重盾射中了不少排队在后面装填弹药的火铳手。

站在火铳手最左边的是原江东门千户所的百户苟醒马,虽然他穿着跟火铳手们一模一样的板甲,但插在他背后的那面代表百户的蓝色小旗实在是太醒目了,是以一开始就有三支箭矢朝他射了过来,措不及防的他被三支箭矢同时击中,两支射中了他的胸口,另一支则是射中了他的头盔后弹开,两支射中了他胸口的箭矢则是被挡了下来,可即便如此被三支箭矢同时击中的他还是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仰天摔倒在地。

不过有的火铳手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站在苟醒马旁边的一名火铳手被箭矢射中了面门,他被射得向后摔出去,手上的火铳也抛向了天空。

不得不说女真人的弓箭射得是又狠又准,不但劲道十足而且还专门射人的面门、眼睛以及脖子这些要害,江宁军们虽然人人穿着板甲,但对于面门、脖子这些地方的保护还是不够,是以在这一轮箭雨下还是有十多名火铳兵被射中,一时间火铳方阵不禁有些乱了起来。

看到这样的情况,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的苟醒马大声喊了道:“火铳手和重盾手都靠边让……让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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