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彩楼赤都使,严天放

大荒中最多的是凶兽,灾兽其次,瑞兽最少,柳寻连番遇到凶兽不足为奇。

四种新收录的凶兽中,狎狙没什么特别的,稀有程度和孟槐差不多,但没有孟槐那么有用。

狎狙长于山林,属于木道凶兽,却无特殊能力,只凭爪牙食人。

它倒霉在遇到了贲,被贲限制住,当了其余武者的陪练,最后被带回云城时,身上至少有十来个伤口,四肢俱断,显得格外凄惨。

夺夺这种凶兽有时成群,有时独行,也是木道凶兽。

模样长得像啄木鸟,雄鸟喜欢啄木,雌鸟喜欢啄开人的皮肉,长舌卷吃人的脂肪。

柳寻认为,这种鸟的性情习惯和蚊子差不多,都是雌性招人厌烦。

另外两种凶兽倒是值得称道。

橐非,一种比较少有的音道凶兽。

荒经中收录的音道异兽有两种,一个是凶兽项瘿,一个是瑞兽婴勺。

橐非鸣叫的声音像雷声,经常恐吓野兽,使野兽成群,过往的行人和城池会遭到兽群攻击,因此落实了一个不甚名副其实的“凶”名。

柳寻编撰荒经,凶卷收录有些奇异能力的异兽,或者本身就是凶物。

像橐非这种,要说凶有点不太符,但不能归属灾与瑞的情况下,也只能划归凶卷。

橐非因为春出夏蛰的习性,踪迹难寻,若非此时是春日,柳寻还真不容易碰到。

吃下橐非的肉能消除惧怕雷声的毛病,但有一点奇葩的是,只能不怕春雷。

夏雷、秋雷、冬雷该怕还是得怕,不得不让人吐槽这点。

橐非对柳寻来说,最大的作用是以后由一些城民修炼对应的精血,然后放牧兽群。

要说当下最有帮助的,应是【虱虱】这种凶兽。

因为它是炎道凶兽!

荒经有时候会体现异兽本身的道途,关于虱虱的记载中,提到了一句“久而生灼疮”。

灼字证明其炎道能力。

虱虱生活在潮湿黏滑的蛇巢里,外表长得像老鼠大的甲虫,本身让蛇类没有食欲的同时,会吃蛇类褪下的皮为生。

蛇巢的潮湿环境让虱虱不得不保持一个高温状态,甲壳上的温度足以灼穿树木。

行人不小心踩到,鞋子会直接被烧穿,但奇怪在于碰到皮肉却十分冰凉。

往往走了很远,行人都不会察觉鞋子被洞穿了。

等回去后,没有几天脚底触碰到虱虱的地方,会慢慢长出灼疮来,让人痛不欲生。

虱虱虽长得像甲虫,但也是有血液的,加之是炎道凶兽,便被柳寻培养来浇灌赤火莲。

有了虱虱,火种的方法就被淘汰了。

如果长时间用草灰给赤火莲堆肥,不光会延长赤火莲的成熟时间,还会让赤火莲“发育不良”。

多了四种凶兽,荒经表面的仙篆道纹又亮了一丝,虽然很少,但也有效。

这是持久之功。

说不定到登仙,荒经都还不能恢复全盛。

毕竟柳寻前世花了数百年收集异兽,才铸就了这样一件六转道宝。

柳寻正俯瞰自己一手缔造的云城,突闻窃脂一声高唳,顿时抬眼看向前方。

有一个人立在了窃脂飞行的方向上,而且是立身于高空。

对于这个突然挡路的人,柳寻不禁心中警惕。

对方气势缥缈,不似等闲之辈,因为那人不曾出手,柳寻暂时没有判断出对方的境界。

因为境界体现于魂元,而魂元又体现于云法。

只要对方用云法,柳寻就能判断他的境界。

不过那时候,对方就只能是敌人了。

“前方可是邓长生?”那人披着一件白狼皮毛做成的大氅,狼首扣着半个头颅,露出的大半张脸显得十分沧桑。

柳寻见这个沧桑的男人没有上来就动手,又听闻邓长生三字,顿时心起一计。

“不知前辈找长生有何事?”柳寻走出云城,站在窃脂头顶,满脸恭敬。

柳寻这番话便是承认了自己是“邓长生”。

对方打量柳寻几眼,随后点点头:“不卑不亢,资质一般,就是境界太低。”

沧桑男人似乎有点意外,他好像觉得柳寻不应该才是白尊二炼。

大气运之人不该这般潦倒才是。

柳寻效仿孟青衣的憨厚,摸了摸后脑勺:“前辈批评得是,长生沉迷于云法,荒废了修炼魂元,嘿嘿。”

柳寻露出一口白牙,满是惭愧。

“能知弊错,还是好的。”沧桑男人脸上严肃之意稍稍褪去,眼神渐露欣赏。

当他的目光掠过云城时,这种欣赏又深了一筹。

柳寻对于云城的发展,让沧桑男人颇为赞许。

至少一个能走很远的发展模式是有了。

沧桑男人振声道:“吾乃彩楼赤都使,严天放。”

柳寻连忙躬身拱手,低头时眼中一亮。

没想到竟然是彩楼来人。

结合严天放一开始呼喊的邓长生之名,柳寻知道,这是彩楼派人来接触大气运之人了。

彩楼以售卖消息为主,内里不知有何判断气运的方法或者事物,知晓某人有大气运时,就会在其弱小时前来接触,给予一些好处,这样能与大气运之人结下善缘。

等日后大气运之人随便回报一点,就能让彩楼大赚。

另外,大气运之人如无意外,能走很远,登仙的也不在少数。

念及旧情,这些人也会对彩楼抱有善意。

这也是彩楼专做情报生意,却没人敢报复的原因。

一来彩楼强者众多,二来彩楼的关系网十分恐怖,任谁也不想面对因人情而来的云仙。

严天放定是为邓长生而来,邓长生现在被囚禁在自己的云城中,彩楼卜算位置,也不能过于精准。

严天放早于此地等候多时,周围只有柳寻这一个云城能对得上,因此才错认柳寻为邓长生。

毕竟卜道又不能连人长什么样都测算出来。

只姓名、身边事等等才能被卜算到,否则不叫卜道,改叫大预言术才对。

严天放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往柳寻那里一抛。

“彩楼善与才俊者结缘,若日后有成,汝可记得这份善缘就行!”

柳寻接过东西,憨厚点头。

“多谢前辈!”

(本章完)

第218章 奸猾小辈

柳寻接过那个包裹,在手中散开,里面是一粒不知名的种子、一柄剑形小器、一部宽厚书籍,还有一件明黄色的古朴令牌。

柳寻触碰到明黄令牌的时候,那令牌表面氤氲的尊黄流光稍稍收敛,露出上面的大荒云篆。

正面为“彩楼”,背面为“邓长生”,显得极为简单。

严天放见此,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柳寻还未来得及细看那种子和剑形小器是什么,就听严天放说道:“你真的是邓长生吗?”

拿着包裹的柳寻心中一激,不露痕迹地抬头,脸上带笑:“前辈说笑,长生生来就叫这个名字。”

“哼,奸猾小辈,到现在还敢诈瞒!”严天放那双隐在狼首后的眼睛满是愠怒。

面对如此一位强者的气势压迫,柳寻依旧没有露怯,脸上反倒露出无辜之色。

但严天放似乎认定柳寻不是邓长生,一步步朝他这里逼来。

不过前后的功夫,严天放的态度就大为改变,不得不让柳寻疑惑。

自己是哪里被识破了?

严天放隔空探手,点点赤红化作一张大手朝柳寻擒来。

他这一出手,柳寻就看出了他的境界。

严天放竟是黄尊境!

旋即柳寻明了,彩楼设有织人、卫使、都使,都是白云仙之下的成员身份。

每一个身份都分为五色,织人最低,都使在云仙之下最高。

按功绩来排布,严天放能做到赤都使也算能力不俗了。

可惜柳寻关注的不是这个,他现在要面对一个黄尊的责难,连鉴渊都不能解决这个麻烦。

柳寻没有拿出鉴渊反抗,纵然鉴渊苏醒能拖住严天放片刻,但这么近的距离也会波及自己,所以柳寻放弃了。

好在柳寻心中有了对策,面上灰心丧气,眼神却镇定自若。

严天放擒下柳寻,哼声将刚才送出的东西收了回来。

待他拿过那枚彩令时,视线在上面多停留了几秒,柳寻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微小的状况,心中明悟,自己暴露多半和这枚令牌有关了。

“不知前辈是如何发现的?”柳寻“灰心”之余,仍不甘心地询问。

严天放目视柳寻,恍如在看一个将死之人,脸上怒意未消:“我彩楼之令能识人真假,若是对应的人持有,上面的光会暴涨一尺,随后才会消褪。”

“而你持这令牌,光华不涨却消,不是假的又是什么?”

柳寻面上垂头丧气,心中暗道原来是因为彩令暴露的。

他并不知彩楼在这上面做了手脚,前世时,柳寻谈不上大气运之人,否则也不会那么潦倒了。

彩楼自然也就不会接触柳寻,导致柳寻不知彩令玄妙,这才被严天放识破。

事实上,柳寻接过包裹时就已经万分小心了,他知道彩楼肯定有什么再次辨识身份的手段,原以为在严天放手里,谁料却是那令牌。

不等严天放开口,柳寻抬头道:“我本无心欺瞒前辈,实则有难处,不如请前辈移步去我云城一看。”

严天放循着邓长生的位置而来,见到的却是柳寻,他擒下柳寻没有想着杀死,而是想顺便问问邓长生的踪迹。

听到柳寻所说的难处,严天放沉思两息,便飞往窃脂载覆的云城中。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有什么花招!

身为黄尊境,严天放自然不怕什么危险,方圆之内没有云仙,所以他不认为自己会被柳寻阴了。

擒下柳寻时,严天放也发现了他怀中的鉴渊。

“也是个有机缘的人。”严天放点头,看向柳寻时眼神又露出嫌恶:“却偏要做那冒名行径!”

严天放飞落云城,野民们纷纷围了上来,他们看到自家仙主被擒,一个个愤怒地想攻击这位彩楼赤都使,但被柳寻喝退了。

严天放毫不在意这些蝼蚁,声音冷肃:“你让我看什么?”

柳寻指着召明狱,叹气道:“前辈想知道的便在那里面。”

严天放带着柳寻朝召明狱走去,看到召明狱三个云篆时,不禁咦声。

字有风骨,不知是何人所书。

“你不会是将邓.”严天放联想到此行是追寻的邓长生踪迹,心中顿时起了疑惑。

然而他还未说完,就见柳寻笑看着自己。

严天放看到柳寻的笑,不知为何心底有一种不妙之感。

下一刻,无数梦幻般的泡沫破碎,整个画面倒回,重归今日之始。

柳寻于榻上苏醒,和衣走了下来。

对着将亮的天,柳寻长吐一口浊气。

严天放将他带到召明狱外时,柳寻通过荒经与改造过的异兽之间的联系,操控狱中异兽咬死了邓长生。

也顺利将这一天重置回天明梦醒时分。

柳寻不知严天放之后会如何处置自己,但性命捏于人手可不好。

故而干脆重启今日,今日本就没什么重要的事,仅是覆禽停歇取水之日。

但在生死危机面前,取水这等事就显得不重要了。

柳寻感应窃脂,命它偏转方向,换条路前往桃源。

城民们醒来后,因为没有水用,本要等窃脂停歇,好去大荒地面上取水。

结果窃脂丝毫没有停留,一直往前飞着。

城民还以为仙主将此事忘了,便由蠡出面申请去取水。

柳寻说再忍耐一日,等明日取水。

蠡带着疑惑离开,他只能将柳寻的话告诉众人。

以城民的体质,一天不喝水影响并不大,倒是苦了那些爱吃兽肉的汉子,大块肉入腹,却没有水润喉,一天下来嘴干得都起火了。

柳寻操控窃脂持续飞行,只为远离彩楼赤都使。

严天放带着东西在那里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邓长生,不禁皱眉。

彩楼很少会出错,经过多次卜算,邓长生今日都会路经此地。

他带着的包裹里,是彩楼用来交流的云植,剑形模样的金道杀伐云宝,记载大荒云植、云材名称用途的图册,还有一枚珍贵的黄令。

彩令五色,黄令代表最高等级的接触。

凭此令,可以去彩楼得一套不到云仙层次的传承,凡道杀招、神通册术、特殊云法,一有尽有。

但彩楼目的不是为了揠苗助长,所以不会提供云仙层次的传承。

在彩楼看来,既然有大气运,就应当有其余机缘,若不能登仙,彩楼也只是浪费了一点东西。

“莫非是大气运干扰了卜算?”严天放久等邓长生不至,不由疑惑。

这不是没有先例,有些身具特殊气运的人,会让卜道手段产生偏颇,彩楼也不能每次都做到准确无误。

但彩楼的信誉很好,除了卜道手段外,还会由最底层的织人到处搜罗风闻讯息,结合卜道推算出目标位置。

因此售卖的消息大多都是准确的。

不过对于大气运之人的消息,彩楼向来不会出售太多次。

同时接触也只有一次,若没有见到大气运目标,或是出现其余状况,彩楼就不会再接触第二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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