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陈四奎同志,敢不敢下去?

“走,过去看看!”杜飞招呼众人,立即向那边快步走去。

这时候杜飞也顾不得纠结山里的庆亲王的陵寝会不会被发现了。

而且他也想通了,索性顺其自然。

就算发现了庆亲王的陵寝,把里边的财宝献给国家也不错。

杜飞健步如飞走在最前面。

在空中的小黑指引下,很快就找到这边。

只见一个山坡上的小平地中间,秦二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四周围着一圈人,中间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正在给孩子号脉,应该是村里的赤脚医生。

众人秉着呼吸,谁也不敢说话,生怕影响大夫看病,

杜飞第一个赶到这里,看见这一幕,也没有说话,而是站在一边耐心等着。

就算心里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

在他后边,汪大成等人也跟着过来。

片刻后,女医生把手从孩子手腕上拿开,长出了一口气道:“没事儿,孩子就是饿的,等回去先给冲点红糖水。”

众人一听,全都松一口气。

杜飞这才凑上前询问什么情况。

同时也看清了那个孩子的面容。

并不是棒杆儿,头上梳着两条麻花辫,应该是叫云秀的女孩。

秦二强一看是他们,又看见治保主任和垂头丧气,被俩公an夹在中间的秦大全,就猜到不是什么好事儿。

其实刚才得到消息,说秦大全回村里了,作为村书记的秦二强,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在村里住了一辈子,谁是咋回事,心里门儿清。

秦二强瞪了一眼秦大全,开始解说这边的情况。

原来杜飞他们离开后,这边的民兵和村民仍然按既定计划搜寻。

就在刚才,眼瞅着下午三点多了。

再过一个小时天就黑了,人们心里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从山上跌跌撞撞下来一个人,正是失踪了好几天的云秀!

杜飞这才明白,闹了半天并不是他们把人找到了,而是这个小丫头自个逃出来了。

大概之前又饿又怕,一直绷着一根弦。

终于得救了,骤然松懈下来,小丫头当场就晕过去了,还没来得及说出棒杆儿和豆包的情况。

不过从云秀的情况看,另外两个孩子还活着的希望非常大。

看云秀的样子,虽然饿的够呛,但并没有冻着,也没缺水喝。

说明他们这几天,面对的状况不是特别极端。

至于为什么只有云秀自己跑出来,棒杆儿和豆包哪去了。

杜飞估计,应该是被困在什么地方了,三人合力才能把云秀送出来,让她来求救。

想到这里,杜飞立即问道:“刚才那孩子是从哪边下来的?”

按道理,这种时候,如果没有必要,云秀一定会找最近的路线下山。

大羊山并不陡峭,直接顺山坡下来肯定距离最短。

也就是听说,棒杆儿他们俩被困的地方,很大概率就在云秀背后的方向。

最早发现云秀的两个人也在。

其中一个扎着武装带的女民兵道:“同志,我最先看见的孩子,就在那边下来的,我带你们去。”

杜飞也没二话,直接说了一声“走”。

当即跟那女民兵一起上山。

这时民兵和普通村民的差异就体现出来。

从公社来的民兵,虽然也很好奇,却没擅自行动的。

倒是秦家屯的村民,乌泱泱就要跟着上去。

幸亏有秦二强这个村书记坐镇,叫住众人,别去添乱,跟民兵连长一商量,只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外加汪大成和两名县里的公an同志,其他人都在下边等着。

女民兵走在最前边,很快就来到她看见云秀的地方。

伸手往山上一指:“同志,刚才那孩子就是从那边下来的。”

杜飞点点头,直接越过女民兵,往前加速紧走了几步。

女民兵还想跟上,却发现杜飞的动作竟然飞快,一转眼已经跟她拉开好几个身位。

这令女民兵有些惊讶,并没注意在杜飞绕过一棵树的时候,本来缩在袖口里的小红,被杜飞一甩手丢到树下去。

刚才在赤脚医生给云秀号脉后,杜飞曾趁机靠近云秀,让小红嗅了她的气味。

之前在下面,因为有大量人员搜山,气味互相混杂,有些不好辨认。

但到这里,已经是搜寻范围的边缘,云秀的气息尤为突显出来。

小红的嗅觉比警犬还灵。

再加上它智力足够,能精准理解杜飞的命令,立即顺着云秀留下的气味奔跑起来。

杜飞紧随其后。

后面的人看见他低头疾行,不明就里还以为杜飞能通过地上的痕迹,快速发现刚才云秀下来的路径轨迹。

这可就太厉害了!

尤其县里来的老吴和他同事,之前都觉着杜飞不像是干公an的,现在却心服口服了。

因为他们更清楚,在地面上寻找人行经的痕迹有多难,更何况速度这么快!

简直是神乎其技!

“果然不愧是京城来的专家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发出慨叹。

而在这时,杜飞突然停在一棵非常粗壮的大树旁边。

这是一棵有年头的老槐树,树干足有三人合抱,周围都是纤细的杨树、榆树,显得这棵大槐树格外突兀。

但因为年深日久,这棵老槐树的树干根部出现了中空的树洞。

杜飞跟随小红来到这里,眼见小红倏地钻进了树洞里。

令他心中一凛:“难道刚才那丫头是从这个树洞里爬出来的?”

果然,再仔细一看,那树洞口的位置,的确有抓挠爬行的痕迹。

再往树洞里看,却只能看见一片黑黢黢的。

要不是小红钻进去,就算杜飞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个树洞里边能钻出人来。

这个时候,后边的众人跟上来。

却发现杜飞蹲那儿给树洞相面,也都十分奇怪。

汪大成跟杜飞最熟,问道:“怎么了这树洞?”

杜飞没卖关子,站起身,回头道:“刚才那孩子应该是从这里爬出来的。”

众人一听,纷纷看向黑黢黢的树洞,都觉着不可思议。

怎么着,这里边也不像能藏人的样子。

而杜飞却在刚才蹲下的时候,闭上眼睛开启了视野同步,跟随小红进入到树洞里面。

这棵大槐树的树洞属于葫芦形的,外边的口小,里边堂儿大。

里边是一条斜向下延伸几米的土洞。

通过视野同步,杜飞看见土洞壁上有很清晰的,一铲子一铲子的鱼鳞痕迹。

再想到之前那个疑似盗墓贼的骸骨,这个洞是怎么来的就显而易见了。

随着小红穿过盗洞,很快就来到了另一头的出口。

下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但杜飞的视野并不受影响,顺着洞口飞快环视一圈。

果然是一间墓室,上下有四五米高。

上面是弧形的穹顶,四周全是上好的青砖。

这里应该是一间存放陪葬品的耳室,杜飞并没有看见棺椁。

而且很快发现了棒杆儿和豆包儿两个人。

就在这个盗洞的下面,两个孩子瑟缩在一起。

他们也在抬头往上看,但在这种光线环境下,估计他俩啥也看不见。

而这个盗洞的洞口,距离下面差不多有四米高。

难以想象,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用叠罗汉的办法把云秀顶了上去。

断开视野同步,杜飞心中也有些感慨。

俗话说,天助自助者。

这次如果不是棒杆儿他们拼命自救,找到这个出口把一个小伙伴儿送出去,杜飞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来。

回答完汪大成的问题,杜飞再次看向那个树洞,突然卯足力气冲里边大喊一声:“棒杆儿!”

杜飞中气十足,本来就嗓门大。

周围的人先被震得耳边嗡嗡直响。

而那树洞和下面的盗洞,又形成了一个类似葫芦的形状,非常能拢音。

下面的两个孩子本来没精打采的,却突然听到这一声,好像打了一针强心剂。

棒杆儿先是一愣,还以为自己饿迷糊了,产生了幻觉。

那个声音竟然是他杜叔的,但怎么可能?这里不是京城,杜飞怎么会到这里来?

然而,紧跟着又是一声“棒杆儿”!

令他猛地打个激灵,这次不可能错了,的确是杜飞,在叫他名字。

“叔儿!杜叔儿!”

棒杆儿猛地站起来,拼命想大声呼救。

却实在太饿了,刚一站起来,就一阵眩晕,喊出的声音比正常说话大不了多少。

一旁的豆包儿体力还不如他。

他们之前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搭人梯把云秀顶上去,现在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杜飞在上面,已经通过视野同步看见他们。

刚才喊那一声也不是为了确认,而是告诉他们,救援来了,要坚持住!

在地面上。

杜飞喊完了,回头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一名体格瘦小的民兵身上。

说是民兵,其实也是个孩子,也就十七八岁,眼神却透着这个年代并不缺乏的果敢和坚毅。

杜飞走过去道:“同志贵姓?”

少年不太擅长跟陌生人交流,知道杜飞是京城来的大官,不由有些紧张,立即挺身道:“报告首长!我叫陈四奎!”

杜飞冲身后的树洞努努嘴:“陈四奎同志,敢不敢下去?”

(本章完)

第689章 纯金腰牌

陈四奎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杜飞叫他“陈四奎同志”!

刚才杜飞问他‘同志贵姓’他还没注意。

但现在把他的名字和‘同志’这两个字连在一起。

这让陈四奎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的心跳加速,脸色微微胀红。

之前,无论在家,还是在民兵连,大伙儿不是叫他四奎,就是叫他小四,从来不带同志。

而现在,一位来自京城的首长竟然叫他‘陈四奎同志’,这令他受宠若惊,猛地立正敬礼:“报告首长,敢!”

陈四奎这一声差点把喉咙喊破了。

杜飞喊了一声“好样的!”,可惜现场没有酒,不然就给他倒一碗壮行。

但一边的民兵连长却有些担心,眼瞅着陈四奎就要下去,连忙道:“那个,杜领导,这……四奎还是个孩子,您看……”

杜飞笑呵呵道:“张连长,其实你不用担心。这底下应该没什么危险,你想想这都几天了,仨孩子还活着呢~”

张连长一听,也是这个理儿。

而且眼下也的确需要争分夺秒,万一再下山去找人,耽误了时间,造成了后果,这个责任他可担待不起。

又看想了陈四奎,郑重道:“四奎,千万小心,可别逞能!”

陈四奎点点头,来到树洞前面,往里边啊看一眼。

虽然嘴上说的强硬,但他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只是大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可能再认怂了。

陈四奎把心一横,有些稚嫩的脸上再无任何犹豫,任由同伴把绳子绑在他腰上。

腰里别着一只备用的手电筒,手里紧紧握着另一只,再加上冬天的小北风一刮。

别说,还真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意境。

最后检查一遍,身上没有绷挂之处,陈四奎咬了咬牙,头朝下,脚朝上,一头就钻进了树洞里……

而在此前,在大羊山的北坡。

一条无人的山路上,从山下走上来三个人。

这三个人都挎着背包,其中一个格外显眼,个头竟特别高,足有将近两米!

另外二人中等身材,在这人的身边却跟两个小孩一样。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山上走,却忽然听到了前边传来一阵欢呼声。

三人全都吓了一跳,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伱。

其中一个人看向个子最高那人,瞪眼道:“这怎么回事?你不说这儿是荒郊野岭,成年到辈子也没个人吗?”

高个那人也一脸懵逼,解释道:“刘哥,刘哥~您别急,这……这我可真没撒谎呀!在这附近就一个村子,这山上也没什么猎物,平时都没人上山,今天这是怎么了?”

另一个人打圆场道:“行啦,别抱怨了,咱先看看情况再说。”

最后说话这人明显更具权威。

另外二人都不吱声了,三人顺着欢呼声传来的方向往山头走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上边,越过山脊往下一看。

好家伙,只见远处的山坡上乌泱泱的,竟然全都是人!

三人下意识一缩脖子,似乎生怕被人发现了。

而在这时,陈四奎刚钻进树洞里。

杜飞忽然感应到小黑的情绪波动。

“什么情况?”杜飞心头一动,假装盯着树洞,实则视野同步,已经到了小黑那边。

正好看见躲在山头那三个人,不由“咦”了一声。

原来这个将近两米高的瘦高大个儿,杜飞竟然认得!

正是当初卖给他金砖的那三儿!

杜飞有些诧异,那三跑这来干什么?怎么瞅着还鬼鬼祟祟的?

另外两个人杜飞没有见过,这时居高临下也看不出他们三个有什么图谋。

与此同时,陈四奎已经穿过了盗洞。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以为是个山洞。

到下面拿手电筒一照,发现都是人工建造的,也没往别处想。

在他的概念里,坟墓就是一个土包,下面挖个坑。

因为看见手电光,下面的棒杆儿和豆包儿都精神起来,立即大叫救命。

陈四奎顾不得别的,连忙顺着洞口下去,问道:“你俩没受伤吧?”

棒杆儿忙说没有,也还有些担当,催促道:“这位同志,您先把豆包儿带上去,他小块撑不住了。”

豆包儿和云秀都比棒杆儿岁数小。

豆包一听棒杆儿让他先走,还有些感动。

含着泪叫了一声“贾哥”!

棒杆儿拍拍他肩膀:“兄弟,快走!”

陈四奎看着都有些感动,郑重其事道:“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就拿绳子往豆包儿身上绑。

棒杆儿却眼神闪烁,没敢跟陈四奎对视,偏开头道:“那个……同志,能不能把手电给我,我……我有点害怕。”

陈四奎也没多想,毕竟之前还有一个人做伴儿让,现在他们上去,就剩棒杆儿,肯定害怕呀!

而且他身上还带着一把备用的手电,拿出来递给棒杆儿:“你放心,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连着拽了三下绳子。

上边立即开始往上拉。

陈四奎和豆包儿蹬着墙壁,开始缓缓向上。

不一会儿就钻进了上面的盗洞。

棒杆儿拿手电往上照着,看见他们进去,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却立即转身,拿着手电筒,往四周照去。

刚才陈四奎下来,只是拿手电扫了一圈,还没仔细看就被棒杆儿和豆包儿叫住了。

而此时棒杆儿再往周围一照。

只见这间墓室内,靠墙摆放着一口口大小不一的木箱子,上面全都挂着铜锁。

这些东西,之前棒杆儿他们三人掉到这里,全都用手摸过,却并没有看见。

直至此时,才算看见全貌。

棒杆儿咬着牙,撑起最后的力气,向这间墓室的外面走去。

他尽量加快脚步,陈四奎随时可能回来。

别看棒杆儿年纪不大,但是他懂的东西远比豆包儿和云秀多得多。

这不仅仅是城乡差异,更是棒杆儿个人的早熟。

在豆包儿和云秀还在村子周围的野地里疯玩瞎跑的时候,棒杆儿已经能独自去轧钢厂偷东西卖钱。

而且他还听过几段关于‘东陵大盗孙殿英’的评书,之前隐隐猜到这是什么地方。

如今有了手电的亮光,就更确定了。

棒杆儿咬牙进入主墓室。

这里同样没有棺椁,仍摆着一个个木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棒杆儿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反正,甭管这些箱子里是什么东西,他也拿不走一分一毫。

他真正的目的是对面的墓室。

这座庆亲王载振给自己修的陵寝,到最后也没有使用,反而成了一个仓库。

但载振没有使用这里,并不表明这里没有死人。

就在棒杆儿走进对面那间墓室的时候,拿手电往里一照,不禁吓得一哆嗦。

在手电发黄的光亮中,一具已经化成白骨的尸体显得格外恐怖。

好在在此之前,棒杆儿他们在这里探索的时候,已经摸过这个东西。

让他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即便如此,周安看见那个骷髅头,看见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再想起之前曾经用手摸过,甚至伸到里面去……

都觉着一阵头皮发麻。

但他硬是忍住,咬牙走了过去,绕过那具尸体,拿手电在那旁边照射,很快照到了一个反光的东西。

他的眼睛一亮,立即走过去捡起来。

拿手指甲在那上面使劲一按,顿时留下了一道痕迹。

棒杆儿算是资深卖废品的行家。

据他所知,能用手按出痕迹的金属只有两种,要么是铅,要么是金。

很显然,这块黄澄澄、沉甸甸的金属牌子不可能是铅。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金子!

棒杆儿拿手电照着金属牌子上的痕迹,不由得喜出望外。

如果杜飞在这里,一定会一眼认出来,这个金属牌子正是庆亲王府的腰牌。

不过这块腰牌并不是铜鎏金的,而是一块特殊的,纯金制成的!

棒杆儿下意识又瞅了一眼那具尸体。

这块金牌就是从这尸体上找到的,当时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三人困在这里,为了寻找出路,只能用手乱摸。

在摸到这具尸体时,棒梗杆儿意外发现这块金牌。

刚一入手,他就感觉这东西与众不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跟普通的铁块铜块,完全不一样!

不过当时被困在这里,能不能出去都不知道,他也没太在意,随手就给丢了。

直至刚才,陈四奎从上面下来,几乎确定可以得救了。

棒杆儿才灵机一动,猛地想起了这块牌子。

这才主动让陈四奎先救豆包儿,他则要了一个手电,来拿这个东西。

东西到手后,棒杆儿赶忙解开裤腰带。

里边是他奶给他做的棉裤。

在棉裤小腹的位置,有一个暗兜,专门放钱用。

棒杆儿一边往回走,一边把那块金牌塞进去。

庆王府的腰牌本来也不算大,重量跟大黄鱼差不多,也就十辆左右。

正好可以勉强塞进去,从外面看分毫看不出来。

棒杆儿喜出望外,回到对面的墓室,等着陈四奎回来。

却没注意到,在他转身后,那具白骨骷髅的眼眶里竟然闪现出两抹阴鸷的眼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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