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红衣如血!(8555k)

第137章 红衣如血!(8.555k)

红帐柔纱细剪裁,茶糜花架绕妆台。

一半胭脂一半粉,锦簇花团绣闺宅。

掀起绣着一丛牡丹的锦缎门帷,扑鼻脂粉香气弥散精雅小舍。

三个美女挤入一副仕女图,高挂闺阁之上,画下一把椅子,上铺绣花锦垫。

满脸虬髯、形貌极为雄健威武的杨总管朝椅子上随意一坐,在这富丽灿烂的绣房中,他脸上怒气无半分削减。

“真叫人心疼,是谁如此可恶,惹莲弟生这般大的气?”

前面一句话嗲声嗲气,显是女子声调,可声音却明明是男人。

“哼!”杨莲亭一巴掌拍在垫着牡丹图的茶案上,杯盏中茶水歪落,旁边的绣花绷架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这时,

一道诡异人影走出。

那张脸分明是略显粗犷的男人轮廓,但面上无须,又施了脂粉,神态更似女人媚艳。

一身衣衫男不男、女不女,颜色之妖,便是穿在女子身上,也显得过于娇艳刺眼。

他步伐轻移,周围珠帘锦帷徐徐飘动,绣房之中,像是倏地充满了阴森鬼气。

瞧着椅子上的大汉,他赶忙掏出一块绿绸手帕,缓缓替杨莲亭拭去额头上气出的一层汗渍。

然而,杨莲亭却一摆手,将手帕打到一边去了。

他这般气概,叫东方不败的脸上又生出爱怜无限的神情。

“唉~!婆婆妈妈地,我现在没心情亲热。”

杨莲亭愤怒道:“老秃驴臭道士,还有嵩山派那个左冷禅,一个个都要把我气死了!你整日里绣花练功,我处理教务何等劳苦。”

“教众各有心机,外面那群道貌岸然的狗贼又灭我神教分舵,打杀本教长老堂主,现在江湖上人人都以为神教可欺。”

“这般下去,我早晚得累死。”

东方不败柔声道:

“我已难有处理琐碎教务之心,莲弟代我操劳,着实辛苦。教中上下若有人不懂你的苦心,你杀了他便是,莫要因此生闷气,叫我疼惜。”

杨莲亭却道:

“教中人不难处理,教外人又怎么办?左冷禅领着五岳剑派与少林武当搅在一起,他们现在连伱都不怕了,更别说我。”

东方不败脸上生出傲气,又如妾妇在丈夫面前娇嗔:

“哼,武当少林,还有那个左冷禅,他们有什么能耐?他们可懂人生妙谛?在我面前,又能撑得过多少招?”

杨莲亭烦得很:“你总是自夸武功天下第一,高到什么什么程度,可说这些大话有什么用?久不出江湖,谁能瞧得见?”

“那些狗贼现在一提东方不败的名号,也不再怕了,否则岂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

东方不败似是不计较江湖人的看法,但眼睛却看向杨莲亭,妖异的声音带着温柔调子:

“江湖庸俗人的闲言碎语我岂会在乎,但惹莲弟不高兴,那他们就该死。”

杨莲亭这才点头,把掉在地上的绿绸帕子捡起来,放在东方不败手上。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一边替他擦汗,一边柔声道:

“莲弟喜欢干什么,我便要给莲弟办到。”

杨莲亭一把扯开了自己的上衣,用手指戳了戳胸毛旁边的心口,沉声道:

“这里憋着一口气,令人闷煞。”

“武当派这次死掉一个叫灵虚的臭道士,他的老家在酸枣延津,那些狗贼说是送灵虚的尸体,我收到消息,说嵩山派少林寺也会派人到场。”

“这左冷禅代表五岳剑派,又与少林武当在一起。延津在郑州大道上,他们一同北望,定是还要给我神教找麻烦。”

“怕是一直到明年端阳节,我这口气都消不下去了。”

东方不败帮他顺了一口气,“他们得罪我,那没有什么。得罪我莲弟,却是不行。”

一阵妖风吹入闺阁,红色帷帐浮动。

东方不败撩开搭到绣花架上的幔帐,眼睛盯着挂在闺房中的仕女图,幽幽笑道:

“岂能叫莲弟因这等小事郁郁寡欢,我替莲弟消气便是。”

……

嵩山,胜观峰后山松林。

一座新坟,一座衣冠冢旁,又立起一座新的衣冠冢。

碑上的字全用剑刻出,极是遒劲。

从左往右,依次是左冷禅师弟孙振达、嵩山小太保高克新,嵩山十太保韩天鹏。

左冷禅立身在墓碑前,以三杯美酒浇奠。

白头仙翁卜沉详述了三十铺的消息,丁勉、费彬、陆柏则是把逍遥津的经过又讲一遍,尤其是玄武堂堂主孙仲卿的那番话。

“此人到底是谁?”

左冷禅说话间,将一只酒坛放在韩天鹏的墓碑上,死掉的三人中,唯他最爱酒。

费彬皱眉:“师兄的意思是,那魔教长老没说假话?”

“半真半假,”左冷禅道:“这个高手可不是孙仲卿瞎编出来的,而且,莫大这只老狐狸定然知晓。”

“哦?!”周围几人各都思索左冷禅的话。

“最先与欧阳鹤松交手的是莫大,他却能脱身帮助天门定闲,既然此人先助莫大,我就有理由相信他与莫大交好。”

“甚至,韩师弟也是被此人杀死。”

卜沉闻言回忆那晚场景:“当时夜色朦胧,我也看不清楚,那人一身黑衣,只从身形上瞧绝不是岳不群与莫大。”

左冷禅哼了一声:“自然不是岳不群与莫大。”

“这两人强过韩师弟,但一旦交手,必定暴露剑招。韩师弟察觉后,定会朝你们求援。他到死前都没有开口,说明一开始被这人的招法骗了,不知道对方在隐藏。”

“等到紧要关头,对方突然露出杀招,韩师弟防不胜防,也就没法呼救。”

“百药门、天河帮那些人,他们都没这分本事。魔教派出的高手一直在庐州,那杀死韩师弟的人,大有可能就是此人。”

左冷禅虽然没到三十铺,也没到逍遥津。

他坐在嵩山上,只问清各处消息,便如亲眼所见一般。

左冷禅冷笑一声:“莫大隐藏极深,竟还有这等帮手。”

陆柏丁勉等人瞧着墓碑,各有杀气。

“高师弟死得不明不白,恐怕也是莫大做的。”

“好一个南岳衡山!”

费彬的两撇鼠须已然怒飞:“我与乐师兄在南岳也险些身死,这衡山派,倒是成了我嵩山太保的埋骨场。”

“此仇必报!”

“咱们何时对衡山派动手?”

“稍安勿躁.”左冷禅扫了他们一眼,“没拿住把柄,暂时不好正面杀到衡山。若是隐藏身份南下,反要吃亏。”

“不能再让岳不群与莫大这两只老狐狸联手,先以剑宗为引,除去一道障碍。等封不平接掌华山,我们再寻机会朝衡山派发难。”

众人自然没意见,他们现在讨厌莫大,过去讨厌岳不群,两个碍眼的,除掉哪一个都解气。

陆柏又道:“邓师弟与鲍师弟都已下山。”

“咱们要不要多派人跟上?魔教的反扑没来,搞不好真会在延津下手。”

费彬笑道:“师兄何必多虑。”

“如今少林武当也被拖下水,咱们五岳剑派与少林武当联手,魔教也不敢妄动。武当那边的云虚道长送灵虚道长回故土,完成遗愿。”

“少林也派出方邕大师相送,魔教在庐州受了重创,这会儿缩在黑木崖,恐怕没胆子再斗一场。”

丁勉闻声点头,“那杨莲亭虽在黑木崖得势,却也不能呼风唤雨。”

“如今江湖上盛传魔教被我正道联盟击溃,左师兄的声威已与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平齐。”

“魔教规矩森严,杨莲亭自己也要掂量掂量,再胡乱对外用武折损魔教高手,东方不败也留不得他。”

众人各都点头,陆柏也不再说什么了。

左冷禅笑望陆柏一眼:“我已提前嘱咐两位师弟,魔教真敢反扑,那就先找机会脱身。”

“他们一心想走,只从延津到登封,要把他们留住是极难的。”

听左冷禅此言,众人再没了担忧。

如今十三太保折损两人,刚刚找柴士能、俞世奎两位师弟补上空缺。

众人同辈弟子足有三十余人,但也参差不齐,能有太保功力的堪堪半数。

近来高手折损严重,若是继续这般死下去,再想保持十三太保整体实力。恐怕要从白头仙翁卜沉、秃鹰沙天江等旁支高手中选人了。

这显然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众人又商议一阵后,各自散去。

左冷禅独自一人在松林中踱步,如今在庐州重创魔教,他的江湖地位再度拔高。

又将魔教的一部分视线从五岳剑派转嫁到少林武当身上,正道三方联手压制魔教格局初步显现。

见此等声势,近来到登封道上表露忠诚的江湖高手络绎不绝。

其中不乏江湖大盗、绿林凶人。

因此,除了一脉师弟折损外,嵩山派整体实力不减反增。

眼下正是大展宏图,呼风唤雨的大好时机。

本该心中快意,一览峻极。

然而.

偏偏多了一根恶刺。

叫左盟主畅快不起来。

“我在彰德府与那孙仲卿交手时,只是运了一缕寒气,此人极其油滑,当时立刻退走,对我这门功夫,应当是模棱两可的。”

“可从逍遥津的反馈来瞧,他又笃定我会寒冰真气。”

左冷禅目光一凝,“也就是说,与他交手之人大概率会类似功夫。”

“江湖上的寒气法门不少,可练之有成的凤毛麟角,更别说与孙仲卿相斗。”

“我行动江湖这些年月,竟然猜不出此人半分根脚”

“实在是怪事。”

“莫大.莫大左某人还是小瞧你了。”

左冷禅念叨着莫大二字,眸中厉色忽然一闪!

华山与衡山两派登上太室山的各般面孔在他脑海中一一滑过。

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最后.

他的脑海中蓦地回荡起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左大师伯!”

左冷禅浑身一震。

他脚步连动,如一条黑影穿过松林,回到练功房。

盘坐在虎皮毯上,从一个标注“衡山”的铁盒子中翻出一沓信件。

这些信他全看过,此时突然有了再看一遍的兴致

[莫大先生亲传弟子赵荣一人独斗八位魔教高手。]

[点苍双剑败走龙泉,二人联手同使摩云三十六番,未在衡山大师兄手上走过百招。]

[魔教香主入衡州府,闻听天山幻剑名号,望风而逃,据说其幻剑造诣已青出于蓝。]

[衡山派北至登封,一路除恶,淫贼蟊贼皆避其道。]

[觉悟山上,五岳剑派年轻一代第一人,独杀魔教三旗人马。]

这些江湖传闻本该当做笑话来听,他已经十分谨慎,还在嵩山上试探一番。

但后来也就没管了。

可此刻再读这些消息,却觉得颇为刺目。

左盟主何许人也,立刻又想到莫大先生的前后变化!

这一下,他心中陡然泛起一股寒意来。

眼中冒出不可置信之色。

“那少年,仅仅十六岁。”

左冷禅摸着下巴,“难道真是他?”

“若有这份心机能将我也骗过去,甚至真真假假,瞒过整个江湖。再加上这身天赋,此等威胁已远超莫大与岳不群。”

左冷禅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从未听闻过有这样的天赋。

靠着衡山派的心法剑法,更是不可能。

左冷禅冷静下来,摇了摇头。

可有了多番猜想后,哪怕否定了自己的猜测,眼中杀意却丝毫不减。

什么以大欺小颜面无光这种说辞,他从来不在乎。

不知怎得

脑海中又回想起了当日那少年完好下山的一幕幕,心中荡漾出悔意来。

“嘿~!!”

坐在老虎头上的左冷禅面上一冷,一道寒冰真气骤然激发,瞬间扑灭了练功房内的炉火!

跟着,又一道寒冰真气激射!

被火烧得滚烫的铁壶,竟也爬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冰棱。

……

“好凉好凉!”

衡山派藏剑阁外的亭子内,绿衫少女抬一只小手朝口中扇动,她看向那还在无情制冰的少年。

“荣哥总和别人不一样。”

“天气肃清,繁霜霏霏。暑气早没了踪迹,你竟还在做冰汤。”

“我在练功,顺便做的。”

赵荣看着布满冰凌的绿豆汤,并不满意,“这门功夫已练到极限,再想突破极为艰难。”

“若论威力,恐怕及不上左盟主的寒冰真气。”

只从任大教主疗伤时便能瞧出来,左冷禅的寒冰真气要胜他一筹。

寒气本只是辅功。

可自从有了一招诡异的冰雾幻剑,再加上寒气对敌时的妙用,心中不由出现许多想法。

少女只朝他脸上瞧一眼,猜得很快,“你在想玄天指?”

“嗯。”赵荣陷入沉思。

“爷爷说过,霜寒劲另有一篇,若将化水为冰的玄天指与霜寒劲融汇贯通,便能威力大增,催发至阴至寒之气。”

曲非烟凑近一些,低声道:“我倒是相信荣哥能练成,可那功诀在黑木崖上。”

瞧着某人脸上一些忧郁,少女转身便要走。

赵荣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将她挣了回来。

“去找你爷爷也没用,他现在无忧无虑,别去打扰了。”

“我去问问,确认一下他有没有把玄天指带出来,这一路奔逃,我们落下好多从黑木崖上带下来的秘籍,”曲非烟一脸可惜,“早知如此,我来保管那些秘籍就好。”

“爷爷的琴谱一本没丢,他对那些功夫一点不重视。”

赵荣露出一丝笑容,“不用费心,我知道哪里有玄天指。”

“使玄天指的那人叫黑白子。”

少女眨了眨眼,也没怀疑。

小掌门掌握了一整个门派的情报消息,肯定比她知道的多。

“荣哥,你这样犯愁,可是此人不好相与?”

转而又反应过来:

“是了,玄天指是黑木崖上的武功,这黑白子定是魔教中人,泄露黑木崖上的武功是死罪。”

“既能练成这门功夫,定然实力不俗,想从他手上得到此功,也是极难的。”

赵荣不由皱眉。

黑白子好棋,向问天用《呕血谱》让其走不动道。

他本有寻棋谱去换武功的想法,可结合非非所说,这基本不可能。

江南四友中,黑白子最是不同。

围棋之道,乃是方寸之间定强弱,要与人厮杀角逐才能满足胜负欲。

一个人研究棋谱,等于是闭门造车。

这与研究音律、书法、画画都不同。

所以另外三人各迷己道,黑白子虽好棋,却也胸怀宇宙,觊觎任我行的吸星大法。

这梅庄是龙潭虎穴,江南四友皆是高手,大庄主还自创一手七弦无形剑。

赵荣微微摇头,暂时放弃了去西湖梅庄的打算。

少顷,曲非烟去听风台那边练剑去了,留赵荣一人在亭中。

回到衡山这几日,赵荣一刻没闲着。

首先召集同门,将众人较为生疏的仙三剑路与他们详讲一遍。

又仔细瞧了瞧同门的练剑进度。

选出那些已经熟练掌握一路快剑的弟子,从中挑出了十六位对惊门十三剑感兴趣的,让他们先试试这套剑法。

若是一窍不通,毫无头绪,那只得作罢。

赵荣给了十天时间,让他们尝试,好定下最终人选。

“师兄!”

全子举一路小跑过来,赵荣笑着往前迎了两步。

“全师弟,可是有北边的消息?”

全子举开门见山:“确实有。”

“我收到飞鸽,少林武当与嵩山派的人马上要在延津聚首,江湖传闻正道三大魁首又要商议对抗魔教,我倒觉着只是完成灵虚道长的遗愿。”

赵荣点头,“不错。”

“真要拿主意,左冷禅冲虚与方证大师一定会到。”

全子举坐了下来,“近来魔教很是老实,离咱们最近的饶州分舵,彻底龟缩起来。”

“中原一地的魔教,也没有因庐州之事反扑,奇怪得很。”

“外界都在说,少林武当与咱们五岳剑派联合在一起,魔教怕我们打上黑木崖,所以不敢妄动。”

“这些消息倒是让江湖人振奋,现在各地都盛传正道联盟在庐州灭魔,那些参与其中的武林人各都扬名,没参与的人也跃跃欲试。”

“黑木崖毁了招牌,若有下一次正邪之战,恐怕投靠魔教的人马会变少,正道这边的助力会大大增加。”

“这是近十多年来,魔教声威最低谷的时期。”

赵荣陷入沉思,隐隐感觉不妙。

魔教会怕打上黑木崖?

实在不可能。

连童百熊都活得好好的,任我行也没带人打上黑木崖,上面高手绝对有一堆,更何况还有天下第一坐镇。

江湖上除了他,没人懂东方不败的真实功力。

这气氛.不对啊。

又听全子举兴奋道:“师兄这次也是大大出名,觉悟山上的江湖人瞧见师兄杀魔教贼人的手段,他们朝各地传扬,说师兄一人杀了魔教三旗人马。”

“五岳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名号已经名扬南北!”

“之前还有人质疑师兄一人独斗魔教八大高手,现在这些质疑声也变成了赞扬声。”

“尤其是咱们衡州一地的江湖人,大家都觉得脸上有光。”

“衡阳城内的茶馆酒馆,师兄的名号日日被他们提起。”

全子举与有荣焉,“师父说要举行掌门大师兄礼祭,我本打算对外宣传造势,现在也全省了。”

赵荣越听越觉得不妙。

他心中莫名一跳,有种压抑之感。

连忙出声提醒:

“师弟,近来低调一些。”

全子举瞧他面色有变,心中虽然疑惑,但对赵荣的判断,他是决计信服的。

“可是听到了其他消息?”

“没有。”

赵荣摇了摇头,“衡山派的消息现在都是你在负责,我肯定没你知道的详细。”

“不过.”

“魔教作风有变,似有种山雨欲来之感。”

“越是这般时候,咱们越不可做出头鸟。”

全子举闻言一肃,“明白了。”

又道:

“我已调查到漠北双雄所在,他们此时就在饶州分舵。”

“那照着师兄的意思.”

“暂时先不管?”

赵荣点头,“嗯,先等北边的消息。”

“正道魁首们给信号,咱们再动手,武当少林嵩山他们说要抗魔,我们再灭饶州分舵。”

“派人去永州一趟,看望一下马帮的宗瑛琦和公孙深度夫妇,叫他们知道咱们惦记着漠北双雄之事即可。”

“记下了,”全子举又问,“还有年关之后开山门收徒的事,师兄可有章程?”

“选个春暖花开的日子便好。”

赵荣又道:“具体安排,等我出关去祖祠礼祭之后。”

“另外.”

“不必大肆宣传,这次来山门观礼的人,叫各大势力的代表前来就好。”

“怎能如此?”全子举皱眉反对,“这岂不有损大师兄体面?”

“又不是做掌门,”

赵荣并不在意,摆了摆手,“特殊时期,听我安排。若是师父问起,你也说是我安排的。”

全子举吞下一肚子劝说的话。

他与赵荣相处日久,只瞧表情语气便知不用再劝。

虽然满腹疑问,却还是听从安排。

老掌门有过交代,可老掌门也是听小掌门的。

如何抉择,全子举相当明确。

二人又聊了小半个时辰,全子举带着心事离了藏剑阁。

小掌门说的有理不假,但衡山派距黑木崖最远。

如今正道兴隆,压制魔教。

全子举暂时想不通,为何在以往魔教猖獗时都无惧黑木崖的小掌门,偏偏这个时候又忌惮得很。

后续又聊了一段时间,小掌门提到了“东方不败”。

全子举再听这个名讳,早无当初的恐惧。

绝大多数入了内门的弟子也是这般。

少林武当站在台前,加上五岳剑派,如今正邪相抗大形势下,东方不败这个名号,在江湖上的威慑力早不如逍遥津总坛被灭之前

又在藏剑阁待了六日,赵荣算算时间,与约定的日期还有两日。

但大家提前来了。

藏剑阁来了十人,他们商讨一番,又有三人退出,便剩下七人。

这七人由刘府的米为义领头,率先学习惊门十三剑基础要义。

惊门十三剑有十三道剑路,赵荣没叫他们去练那些剑路,哪怕只是一条,都要耽误很长时间。

衡山派没有手太阳小肠经起手的武学,改练行气发劲法,就和叠翠剑法到回风落雁剑一样,行气走穴不同,就非常生涩。

骤雨快剑与叠翠剑法相同,大家练了入门剑法多年,这才易上手。

赵荣把自己的想法说给米为义、李未锦、凌兆恒等人听。

李未锦疑惑不解:“师兄,这目穴练神鼓气法极为难练,岂不是也要耽误很长时间。”

“是啊!”

米为义捧着剑谱,“目穴法要从手太阳小肠经练到听宫之前,再行错穴。”

他心虚道:

“这种错穴法简直是闻所未闻,恐怕要练十年八年,比各路剑招还要难上数倍。”

“是啊。”七人连声应和,出了个大难题,却见赵荣一脸笑意。

他掏出了另外一部秘籍,正是夜行游身法。

众人早看过这功夫。

这上面有轻功运气法,还记载了如何将真气练到眼部攒竹穴。

李未锦依然疑惑:“难道师兄要我们观飞鸟游鱼、数蚂蚁爬虫练眼?”

“可是这边练的攒竹穴,强夜视能力,与晴明穴一上一下,差得太多了。”

“变通一点!”赵荣见他们不开窍,不由笑骂一句。

又正色道:

“若是错穴而练,从颧髎到晴明穴,这是一道巨大门槛,但能大大强化目力,构成惊门十三剑的基础,否则你们就算练了,也只得其形。”

“做不到手眼相通,剑快不起来,打穴也打不准。”

七人都点头,道理当然懂,练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这夜行游身法的行气法就简单许多。”

“足太阳经六十七,晴明目内红肉藏。”

“攒竹眉冲与曲差,五处上寸半承光。”

大家闻他声音,各都传阅起夜行游身法。

这练眼法门走得是足太阳经。

此经一共六十七穴,但只用到其中六大穴。

晴明、攒竹、眉冲、曲差、五处,承光。

当真气在六穴中游走,每次过攒竹,便按照法门观飞鸟游鱼,久而久之。一到夜晚运此功,便有常人难及的夜视能力。

属于是夜晚办事的大大妙法。

赵荣问道:“现在明白了吗?”

大家若有所思,却没出声。

片刻后,未锦师妹道:“难道.师兄要我们改变其法,等真气绕了一个循环,不去管攒竹穴,每次到晴明穴再按照此功来练?”

“不错,”赵荣点头。

米为义狐疑:“若此法有用,创造夜行游身法的人怎会不知?”

“他当然不知,”赵荣脸上带着钦佩之色,“但创惊门十三剑这位前辈,却知下一处妙穴所在。”

“错穴到晴明穴后,再至前额眉毛中央,只对瞳孔,练这处阳白穴。”

“从晴明到阳白虽然也是错穴,但同为眼部大穴,错起来就简单多了。”

“阳白晴明,二目凝气,破虚洞妄,专打死穴”

“你们这般去练,虽然不能全部开眼,目力跟不上整个惊门十三剑,但练我调整的招法,目力却够了。”

七人到没怀疑赵荣的话,只是各种错穴变法而练,实在超纲。

这是他们此前从未接触过的。

搞不好就走火入魔。

“放心,我早尝试过,”赵荣瞧众人不好意思开口,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不过,众人的水平差了赵荣一大截。

练起来还是有风险。

米为义是其他人的师兄,顿时带着慷慨就义的表情:“我先试试!”

赵荣笑着宽慰:

“放心,最多也只是头晕目眩,迎风流泪。这两日你们在藏剑阁练功,我守在一旁,不会出大事。”

很快,米为义做起表率。

他盘腿运气,开始练眼。

赵荣暗中拿他的练功时间与非非对比,果然,还是有不小差距。

此时就算他尽力,众人也没法配合寒气完成错穴开眼。

耗费了一个多时辰,米为义终于从晴明沟通到阳白。

只是一个小小周天,却让他露出兴奋之色。

以他的天赋,触碰这等妙法的机会是极为渺茫的,现在却进入崭新领域。

“师兄奇思妙想啊!”

米为义起身,郑重拱手作揖,虽说是代师传道,但传功之恩如何能抹去。

其他人知道此法可成,于是全和米为义一样作礼。

赵荣将他们扶住,只微微一笑。

同门练得越好,他越是高兴。

若不是怕耽误大家练剑,便叫每个内门弟子都练练。

花了盏茶时间,米为义分享了一下自己体悟的心得,对于众人来说,他的心得比小掌门的心得更有参考价值。

不多时,六人做好准备,同时运功。

黄昏时分,赵荣瞧着安然打坐的七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事情基本成了。

第一代衡山七子,已有雏形。

三日后,七人都算入了门,练功不需要赵荣操心。

他又去了外边的听风台,快剑的交剑声响个不停。

衡山弟子的规模、水准,已是今非昔比。

又看到冯巧云带着阿飞练功,那是衡山第十五代弟子。

赵荣心中愈发安稳,不由看向五神峰方向。

“全师弟,两日后我便去五神峰闭关。”

“若北边有消息,及时告知我。”

“好,我会一直关注。”

……

仲冬,鸷鸟潜藏,熊罴窟栖。

中原之地下起一场大雪。

嵩山、武当、少林三派人马来到了延津,灵虚道长的坟茔立在酸枣故地,完成了他的遗愿。

诸多江湖中人来到此地凑热闹,想瞧瞧三大正道魁首会不会有下一步动作。

若是再斗魔教,他们也要跟去踩上一脚.

风愈发紧,

呼呼咆哮着!

雪骤急!

鹅毛大雪洒将下来,灵虚道长坟头早已白过半尺。

冰天雪地,一道身影漫步风雪。

他穿过苍凉大地,竟不知是鬼是魅,身后走过的皑皑白雪之上,那脚印时有时无.

一袭红衣如血,妖艳在茫茫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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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第138章 日出东方!(8048k)

第138章 日出东方!(8.048k)

严风截人耳,素雪坠地凝。林上飞霜起,波中自生冰。

寒风呼啸,雪花飘洒,山峦原野皆披华发。

枝条穿银装,树树裹白袄。

中原大地银装素裹,黄河流淌在这片雪白的画布上,滚滚咆哮如一曲荡气回肠的古老歌谣。

所谓黄河北岸,槐香延津。

龙爪紫穗、五叶黄花,四大槐树扎根沙土,随风雪摇曳。

郑州大道,耐寒水鸟扑腾在金水河支流。

它们盯着水面,眼中映出了淡淡血红之色。

不待春风造化,一树树腊前梅冰玉丰姿,映翠竹而开,与雪相约,香侵水苔。

雪中暗香,那般清冽,当真是天下无花似此清。

然,

一阵北风呼啸过后,清冽香气

陡然密布浓烈血腥!

延津梅林,风雪岁晚,武当派灵虚道长老宅前的坟地,鲜红之色,染红碑上半尺雪白。

嘀嗒.嘀嗒.

梅花上寒凉的血滴在墓碑前的光滑石块上,一位身穿道袍的中年道长,伏地而死。

道长死得并不安详,双目圆瞪,未曾合目。

他的胸口有一道剑伤,除了这一道致命伤之外再无半点伤痕。

他的手中还握着佩剑,上刻八卦图案。

有此佩剑者,皆是武当掌门冲虚道长同辈高手。

正是此次送灵虚道长遗骸回延津的云虚道长。

距他尸体约摸两丈远,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位黄衣老僧,宽大锋利的月牙铲已被雪掩盖大半。

这老僧身上干干净净,僧袍整洁,未曾被鲜血污染。

他双目紧闭,极为安详。

就像是在冰天雪地中睡着了一样。

在他眉心处,有一个小小红点,晕出一团血红,像是被人点上花钿,形如一瓣小梅花。

但方邕大师周围的少林僧众、武当弟子、嵩山弟子,却一个个死状凄惨。

道道剑伤,皆在要害!

血液从要害处蔓延,他们倒在地上,身体就如雪中的梅树主干,一朵朵梅花从他们的血中绽放,铺陈在皑皑白雪上,妖艳而猩红。

自灵虚道长坟茔向外,道旁梅林中间,雪上又开出了一片血色梅林。

江湖武人的尸体横七竖八,或近或远,遍布各处。

惊悚、恐惧的眼神浮现在大多数冻僵的脸上。

梅林之外,朝登封方向。

嵩山十二太保神鞭邓八公面朝下埋入雪中,瞧不清死状。

往前不到十丈,嵩山九太保飞天鹫鲍观复面朝太室山而死。

鲍观复手中无剑,背后也无剑。

甚至连剑鞘都被他丢弃了。

从倒下的姿势来看,他在后心中剑时,甚至不敢朝后回望。

他脸上的慌乱、匆忙被风雪冻下来,叫人知道,他在死前的求生欲望是多么强烈,多么尽力地朝登封方向跑去

……

郑州大道上蔓延着仲冬寒凉之气,路人无不裹上棉衣,足登厚袜。

“死了~!”

“全死了,全死了!”

“全都死了!”

数名从北边延津逃向郑州的江湖人一路走一路大喊,他们跑了好一阵,甚至自己也不知道多久,却一直不敢停下脚步。

身上的兵刃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一直在呼喊,导致他们的嗓子都有些沙哑。

今日辰时末,众江湖人还在延津梅林乐呵呵瞧热闹,现场观摩三大派送别武当道长。

魔教一处重要坛口覆灭,灵虚道长除魔而死,如今三大派送行,昭示正道联盟压制邪魔外道,实在是一桩美谈。

众江湖人吃瓜看戏,转头便有大大的吹嘘资本。

甚至还想跟着三大魁首一起重挫魔教,扬名立万。

然而.

这样悠闲赏雪赏花的一天,在那道妖异红影到来后,却突然衍变成一场恶梦!

“砰~!”

有人精疲力竭,跌倒于雪地。

“聿聿聿~~!”

“都停下~!”

大道上,从长葛护送商队到此的岚川镖局总镖头王林真大喊一声,十数辆牛车马车全部停下。

他抬手打掉毡帽上的积雪,将袄袍一紧,点上几名镖师朝栽倒的那人走去。

不只是他们。

距他们后方不远,同从长葛而来的浅山马帮也过来五六骑。

一匹大马上翻下一名手持棍杖的跛脚汉子,正是浅山马帮帮主牛哮。此人腿脚不便,却还有一手钉锥暗器,在长葛一地小有名气。

岚川镖局的王总镖头显是认得他的,两人点点头,一起去扶那倒地的汉子。

“没死。”

“他是累倒的,嘴唇发白,显是缺水。快,给他一口热的。”

“到处都是雪,怎得能缺水?”

“方才那几人跑远了,一路吆喝什么死了死了的,我们问话他们也不回应,如疯了一般。”

有人骂道:“他奶奶的,今天撞见好几批了,这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他们像是在逃命,难道有大批匪盗拦路,咱们还能朝保阳郡去吗?”

“匪盗?咱们都朝登封打点过了,道上的人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

他们心烦意乱地聊了几句,王镖头拍了拍倒地那汉子的脸。

兴许是几口水喂下去起效,晕倒的汉子悠悠转醒。

他先是惊恐地“啊”一声大叫,镖局马帮的人倒没被吓到,却将眉头皱得更深。

在周围人一阵宽慰后,那汉子清醒过来,换乱问道:

“这是哪里,是延津吗?”

“不是,”一位马帮帮众朝北边指了指,“这里距郑州不远,延津还要朝前走,我们还未踏入酸枣地域,你不是才从北边回来吗?”

“对了,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清醒的汉子闻言,登时露出如同见鬼的惊悚神色,声音打着颤,不知是冷得还是被吓得。

他吐出四个字:

“东东方不败!”

“什么!!”周围人一听这名号,全都眼皮一跳。

王总镖头、牛帮主各自凑前一步,死死盯在那汉子脸上,想瞧他是不是在胡说。

“那人十余年未曾下过黑木崖.”

“你莫不是说笑欺哄我等?”

那汉子咽了一口口水,喉结连连滚动,“我骗你们作甚,若不是当时我站在外沿,又及时逃命,此时也和那些人一样死在延津梅林了。”

“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那人真的下山了?”

牛帮主问话时,周围人全部竖起耳朵。

又有人递水过来,那汉子又咽了几大口。

这才喘口气从三大正道魁首送灵虚道长说起,马帮与镖局的人,如同在听江湖恐怖故事。

“风高雪急,灵虚道长入土为安,大家在一旁等候,想听听少林武当嵩山这三大派还有没有安排。”

“不知是什么时候,一道红影闪到了梅林当中。”

“我没有看到,更没听到。”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红衣,像是血一般的颜色,诡异得很。正想着这人是谁,便听到武当派的云虚道长用一声疑惑的调子喊出四个字‘东方不败?’”

“那人没瞧武当道长,只看向少林寺的方邕大师,方邕大师道‘东方施主,伱怎和昔年大不相同。’”

周围人微微紧张,不敢插话。

少林武当两位高手都说是东方不败,那定是本尊无疑。

这人一直在黑木崖上,十余年未曾现身,方邕说他和往日大不相同,那也不奇怪。

“那人反问方邕大师‘多年不见,你可曾领悟人生妙谛?’”

汉子的汗毛炸起,语气愈发惊悚:

“我听了这一句话,只觉得毛骨悚然,那人的语调是我学都学不来的,乍一听见,像是感觉脸上吹了一阵妖风,比那仲冬寒风冷上千百倍不止。”

“方邕大师念了一声佛号,拿起了月牙铲,武当道长大骂了一声,周围江湖人就要一拥而上。”

“忽然间,我只听到少林僧众大呼方邕大师,声音一个比一个着急。”

王总镖头忍不住问道:“难道那少林高僧有什么不测?”

“他死了。”

汉子三个字落下,像是坠了千斤雪,众人的腰肢都吓弯一截。

“怎.怎么死得?”

“我不知道方邕大师是怎么死的,那风雪吹得急,我眼前模糊得很,只看到一团红衣,如电如雷,在雪中闪动。”

“四面八方冲上来的武当、少林、嵩山弟子,似乎摸不到那团红影,我也瞧不见什么招法,只看到地上的血越来越多。”

“有更多的江湖人冲了上去,我却是个孬种,已经吓破了胆子,只朝着登封方向,夺路狂逃。”

“一开始逃的人不多,后来梅林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听到后面不断有惨叫声。”

“有人在大喊云虚道长。”

“跟着,梅林中的江湖人都与我一样,全在逃!刀枪棍棒扔得满地都是,所有人都在逃命!朝四面八方逃去,但惨叫声还是在响.”

“我早被吓破了胆子,头也不敢回,若那人朝我追来,我得想个法子自己先死掉才好.”

“这一路狂奔,脑子里面全是那鬼魅一般妖异红影,几乎要吓疯掉。脚下一步不敢停,一直逃到这里,身上有没有力气都不知道了。”

那汉子从头到尾,说话时一直带着颤音。

但还是将他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说完这些话,将自己的恐惧分享给了周围人,他的心神略有放松,却又失了最后气力,整个人软塌塌的靠在一个马帮帮众的小腿上。

在一个人极度恐惧的时候,他没法将假话说得这般真实。

是真是假,一眼就能分辨。

岚川镖局与浅山马帮的人听了这汉子的话,

浑如三九天坠入冰窖中一般!

正道联盟联手灭魔教逍遥津总坛之事早就传遍江湖,他们身居中原之地,不止听说过,还知道这次延津送灵虚。

谁能想到

那个人,竟在这个时候下了黑木崖。

一位镖师满脸惶悚:“这人的功力,究究竟是什么层次?”

“十多年前就是天下第一,如今有谁能知道?”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

他们说话声音越来越小,风雪带来的压抑感更甚,人人心中生寒,不敢再提名讳。

“总镖头,现在怎么办?”

“走!”

“黄白之物不及命贵,先回郑州,打探好北边的消息再走。”

“好!”

岚川镖局那边响起一阵吆喝声,所有车马全部回头。

“走!我们也回去!”

牛帮主也朝马帮那边喊话,浅山马帮那些拉货车辆轧着来时的印迹,急急忙忙往回赶。

……

只半天时间,中原武林刮起了一阵叫人头皮寒凉的妖风。

从延津梅林逃出来的江湖人奔向四面八方,将一条震惊武林的消息散播开来,一传十,十传百。

开封府的一家茶馆。

片刻前茶博士还在滔滔不绝,讲的是正道联盟除恶灭魔之事。

又说起哪些武林好汉参与其中,杀了多少魔教贼匪。

周围武林人手痒心痒,恨不得立马成为茶博士嘴中的好汉。

然而,等几个神色匆匆的人涌入茶馆一通说道后,那茶博士当场哑了嗓子,周围看客先是一番质疑,后又听来人细细讲述,全都变了脸色。

一些本想将魔教当踏脚石成名的汉子,赶紧掐灭这一想法。

武当少林两大高手,嵩山两位太保,一众门人弟子,江湖好手,

全都死在延津梅林四周!

天下第一下了黑木崖!

“据说围杀东方不败的人,无一人碰到他的衣角。”

“少林大师死在了一个呼吸之间。”

“梅林全是血,东方不败的衣服据说比血还要猩红刺眼。”

“有人听到他的声音,像是一阵三九阴风.”

……

翌日。

太室山胜观峰上。

“什么!”

嵩山大殿内,陆柏、丁勉、费彬等一众太保,甚至包括左冷禅在内都露出一瞬间的惊悚神色。

“东方不败下了黑木崖?”

“是!”一身黑衣的传信弟子低头回应,“消息已经传到了阳城,东方不败去了延津。”

陆柏赶紧问:

“你的两位师叔呢?”

黑衣弟子不敢隐瞒,“传闻两位师叔与少林武当高手都死在东方不败手上。”

大殿众人皆变色。

左冷禅厉色道:“详细说来。”

传信弟子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吐露。

此刻,哪怕是嵩山大殿也有一股寒凉之意。

若传闻不假.

那.!

“这消息我们要好生确认,有可能是假的。”

丁勉皱着眉头:“方邕大师一身功力,连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就算东方不败是天下第一,也不可能当着云虚道长与两位师弟的面在一息之间杀掉他。”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错。”

左冷禅沉声道:“便是我也远远做不到。”

他吸了一口气,瞳孔微微放大,“难道东方不败真有这等功力?”

众人闻言,实难相信。

费彬上前一步:“师兄,我等这就下山去延津梅林!”

“没错,是真是假,一看便知。”乐厚也应和。

左冷禅踱了两步,想到“东方不败”这一名号,登时警惕万分。

“莫慌,此事牵扯到少林武当,我们先去少室山。”

陆柏也是谨慎人:“该当如此。”

左冷禅点齐人马,副掌门汤英鹗负责守山。

大太保丁勉、二太保陆柏、三太保乐厚、四太保费彬,五太保钟镇

左冷禅领着五大太保,带着十几名精英弟子,直奔少室山而去。

嵩山派六大高手一起行动,还是左盟主领头,这般场面许久没有见到了,叫那些守山的嵩山弟子瞧见了,一个个心神震动。

但瞧众太保的面色,竟不同于往日里的倨傲自信,反是一副如履薄冰的谨慎模样。

没过多久,嵩山上下也都知晓了延津一事。

自然听到“东方不败”的名讳。

左冷禅才到少室山下,还没上山,就见人影晃动,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弥陀佛,”少林寺方证大师念了一声佛号,“左盟主。”

他旁边的冲虚道长面色微沉,对左冷禅道:“左盟主可是要去延津。”

“方证大师,”左冷禅上去问候,又对冲虚道:“正要去延津。”

“我已派人去武当山通报,没想到冲虚道长就在此间。”

三人并不废话,凡事等到延津再说。

方证身边跟着一位高僧,正是他的师弟方生大师。

还有几位面生的少林僧人。

可见,他们和左冷禅一样,也心生防范。

因为风雪下得大,纵然他们脚程快,也在路上耽搁了一天多时间。

第三天才来到延津。

自打消息传出去后,延津梅林已成中原禁地,没几个人敢去瞧。

如今正道三大高手皆在,顿时聚集了大批武林中人。

众人赶到延津时,梅林中的梅花开得比那日更好。

冰天雪地,血腥气经过几日风吹,已淡不少。

靠近梅林时,众人方才瞧见那恐怖场景!

尸体,四下都是尸体。

距离梅林近的,死者伤口多在身前要害。

距梅林稍远,伤口多在身后。

可以见得,那些逃跑的人大多数连头也不敢回。

方证、冲虚与左冷禅三人接近梅林时便知不妙。

他们快步走到梅林中央,第一时间就在灵虚道长的坟茔旁看到云虚道长与方邕大师的尸体。他们虽被冻住,但找致命伤并不难。

“方邕大师的伤口好生诡异。”

左冷禅盯着大和尚的眉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方邕大师似是受了针伤,”冲虚道长道,“我师弟受的是剑伤。”

“只有一处伤口,这一剑着实了得,我师弟没能防住东方不败的剑,想来没走过几招。”

“这是什么剑法?”左冷禅心生疑窦。

方证大师瞧着已被冻僵的师弟,难免伤感。

“东方不败的武功与十余年前相差甚大,此际出手定然极快。”

“方邕师弟不清楚东方不败的武功路数,这一道飞针射来,他确实是在眨眼间死的。”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的面色不太好看,“东方不败在黑木崖上苦修,这一次下山,老衲也瞧不清他的功力了。”

再去检查其余人的致命伤。

不管是武当少林嵩山还是那些江湖中人,只要身处在这片延津梅林中,此时都会感觉到一丝压抑。

从里到外,排除那些埋在雪中的,就有近六十具死尸。

每一具尸体,无论怎么找,都只能找到一处伤口。

只要有伤口,那必定是致命伤。

东方不败的手段,已经超乎想象!

“师弟~!!”

距离梅林稍远处,陆柏扒开厚雪,大呼一声。

嵩山两大太保的尸体,也找到了。

从他们的死状来瞧,显然是听从了左冷禅的吩咐。见情形不对,拔腿就跑。

可还是没能逃出东方不败的利剑。

太保们在嵩山大殿是一副表情,见了梅林尸体后又是另外一副表情。

尤其是看了鲍师弟被冻住的脸,他脸上的冰凌没有化去,死前的慌乱匆忙更没有化去。

东方不败,竟让一位太保级高手露出这等丑态。

几位核心人物的尸体被他们用门板抬走,周围江湖人也帮忙收拾尸体,梅林中似有一股阴森之气,大家没有逗留,赶在傍晚前离开此地。

晚间。

他们在郑州的客栈住下,昏黄的灯光填满客店。

正道三大高手围坐在桌边。

“东方不败下山岂会因为一个小小分舵?”

“此前不下黑木崖,定是在钻研武学,如今神功大成,恐怕要趁势拿我正道开刀。”

“他早有一统江湖之心,如今功力如此了得”

左冷禅继续道:“方证大师,冲虚道长,东方不败在梅林中显露的功力,不只是我,恐怕二位也难做到。”

方证与冲虚都没有说话。

左冷禅的话他们也在思考,正魔两道一直有交锋,若说因为一个分舵被灭就引东方不败下山,他们也绝不相信。

若东方不败领头。

五岳剑派休想与魔教抗衡,五岳一灭,很快就是少林武当。

此前他们不会有这种忧虑,若五岳势弱,再出手相帮即可。

此时此刻,局面已不是他们随意间就能掌控的了。

“为今之计,我正道联盟的联手必须更加密切。”

“东方不败再强,也斗不过我等合力,切不可被他分而化之。”

“常言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左冷禅毫无惧色,“若是搞不清楚他的武功路数,往后遇上,便会吃大亏。”

“二位通晓天下秘闻,见识远远超过左某,可知这东方不败用的何种武功?”

左冷禅检查过尸体,心中颇有忌惮。

但作为一代剑法宗师,又岂能不生贪念。

方证冲虚本不想将秘辛告知左冷禅,可此刻受东方不败影响,不由说出几分秘闻。

“以老衲对日月教的了解,东方不败的武功与任我行所练的吸星大法是截然不同的。”

“应当是《葵花宝典》上的武功。”

冲虚看了方证大师一眼,微微点头。

“葵花宝典?”左冷禅眸光一闪,他当即说道,“未曾听闻过黑木崖有这宝典,前任教主任我行也从未用过。”

“这宝典从何而来?”

方证道:“原本是一宦官所创,流落在莆田少林寺下院,多年以前被魔教所得。据说此宝典自创功后三百年来,无一人练成。”

“如今看来,东方不败却是练成了。”

方证大师微叹一口气,他心怀慈悲,知道这对苍生来说是一件恶事。

不过,左冷禅野心极大。

方证与冲虚早有见识,此时听他追问,虽然作答应付,却大有保留。

红叶禅师、渡元和尚,他们与华山气剑之祖岳肃、蔡子峰之间的关系,那是绝口不提。

武当少林对渡元和尚的剑法有过记载,二人知晓江湖秘辛,一番推测后,已猜到个大概。

这便是大派底蕴。

之前家底很厚的华山派也能知晓部分秘闻。

嵩山派后起之秀,却比他们差了一截。

左冷禅认真倾听,不放过方证与冲虚道长的每一句话。

之后,三人又商议起正道联盟之事。

他们要在郑州一带巩固防线,多派人打探消息。

东方不败虽强,一个人打不过他,却能群起而攻。

如今他神功大成,若带领魔教高手大举来犯,那就不是一派之力能相抗的了。

东方不败出了黑木崖,武当少林也不敢再说高枕无忧。

天下第一枯坐黑木崖与下崖杀人,那是两个概念。

这一晚,左盟主在郑州客栈没有睡好。

梦中,突然冒出两道身影。

一道红衣诡魅,一道少年英气.

一日后,众太保返回太室山。

胜观峰后的松林,又添两座新坟。

“左师兄,”副掌门汤英鹗眉头紧锁,“我找到数位从梅林逃走的江湖人,他们所讲基本一致。”

“对那东方不败的描述,并非夸大其词。”

“只从登封、阳城、颍川来看,咱们在庐州取得的声威,在这几天时间内,已经感受不到了。”

左冷禅没说话,这些早在他意料之中。

又翻开了汤英鹗递来的信件。

这都是各地眼线传回来的消息,东方不败在梅林中说的那句话,也被记录在其中。

‘多年不见,你可曾领悟人生妙谛?’

这是他对少林老僧的问话。

左冷禅不禁疑惑:“人生妙谛,那又是什么?”

“东方不败为何说这般话?”

“人生妙谛,人生妙谛,难道与佛法有关?”

他联想起方证之前的话,当即对汤英鹗嘱咐一声。副掌门下去没多久,来了一位生有一双细眼的瘦长男子。

此人正是青海一枭,也是左冷禅麾下高手。

“一枭,你去阳城喊上卜沉,一道去莆田少林寺跑一趟。”

“嗯?”青海一枭微微一愣,不明白左盟主的用意,他本能问道,“可是要杀哪个和尚?”

“不。”

左冷禅对他一笑,递出一封信件:

“你可自称少林俗家弟子,便按照我信中指示帮我办这件事,一定要做得精细。”

“叫卜沉配合于你。”

“是,左盟主请放心!”

青海一枭接过信,出门就戴上了范阳斗笠。

不多时,嵩山大殿又来了另外一人。

正是嵩山派旁支高手,秃鹰沙天江。

虽说是后来被左冷禅招进来的旁支,但他的手段与白头仙翁、张敬超等人一般,武功不逊色一些太保。

“天江,你本就是荆楚之地的口音,加上面生,便替我去一趟衡阳。”

沙天江问:“可是要打探莫大动向?”

“不,你去帮我打听莫大的弟子。”

“他叫.赵荣。”

左冷禅叮嘱:

“衡阳城遍布衡山派眼线,我安排在那边的探子,恐怕已被盯上。你不要与那些人交涉,也不要做冒进之事,只单独打听了解。”

“若是碰到那少年,你要万分谨慎。”

沙天江问:“可否深夜出手试探?”

左冷禅摇头:“决计不可。”

沙天江虽然疑惑,但他向来对左盟主信服。

衡阳又在衡山派的地盘上,自然是听令行事的好。

……

东方不败下崖的消息已经传遍中原,正道三大派死掉四大高手,还有一众弟子与江湖好手丧命。

加之梅林尸体上的异状被江湖人得知,

一时间,那些叫喊着跟正道联盟一起踩魔教一脚的人瞬间消停下来。

东方不败十余年不出江湖。

这次下了黑木崖,功力已深不可测!

杀了那么多人,却没人瞧清他的招法。

逃出梅林之人没人瞧得他的面貌,却人人说他声音诡异,听者发毛心寒。

一身红衣如血,剑如鬼魅。

江湖中人顿时忆起往昔对其的恐惧,如今.

这份恐惧更甚往昔。

天下第一的名号,又成了武林忌讳。

江湖谈之色变

当中原武林正笼罩在一片血色阴云之下时,衡山小掌门正笼罩在天柱峰顶的一片乌云之下。

乌云中一道电龙游过,

“轰!”

赵荣耳边又响起雷鸣。

乌云翻滚了几周,豆大雨点洒将下来,赵荣身手接住雨点,在掌中一抹,立刻化作薄冰。

这薄冰大有玄机,里间缠绕着几缕霜寒真气。

他一边移动,一边将薄冰激射而出。

嗖的一声响!

那薄冰精准打入岩壁上的一处小小孔隙之内。

“妙!”

赵荣不禁一喜,收了流窜在晴明、阳白二穴间的真气。

若是以往,他可没这等准头。

“这目穴练神鼓气法当真奇妙,若是我继续练下去,恐怕能用这凝在冰中的寒气打人穴道。”

“可惜这几缕寒气的威力差了一点。”

“玄天指”

“还是要找机会去梅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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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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