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9章 苦心

前脚传话的女官出了贺家,后脚贺衍就过来了。

一入院子,就看见周诗雅穿得整整齐齐地从里面走了出来。那样子,分明是要外出。

贺衍见状问道:“你要去做什么?是不是又要回娘家。”

周诗雅看都不看贺衍一眼。

贺衍忍着气说道:“你明日就要进宫见皇后娘娘,现在不趁机好好收拾下,回娘家做?”他是很不喜欢云氏,周诗雅都已经是贺家的人了,可这老太婆却是什么都要管,手伸得太长。

周诗雅冷冷地说道;“皇后娘娘召见我与你有何关系?”因为贺老大爷在盛京为官,所以贺家的家产跟宅子都被朝廷收走了。现在这宅子,还是周诗雅的陪嫁。

自搬到这里,周诗雅连面上功夫都懒得做,让贺衍住到前院去。

贺衍心里一团火:“你是我媳妇,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周诗雅听了这话好笑道:“你媳妇?当年将我们母子三人丢下独自逃回京城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我是你媳妇了?”

听了这话,贺衍面露难堪:“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为什么就纠着不放?”当时他一想到被那些叛军抓到就开膛破腹,他就只想着远远逃离那个地方。老婆孩子什么的,他哪顾得来。

呵了一声,周诗雅懒得跟他再废话:“没什么事就给我滚出去。”她现在对贺衍厌恶得不行,一眼都不想看。

贺衍气得不行:“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丈夫。”

扫了贺衍一眼,周诗雅说道:“将他给我赶出去。”如今这府里,全都是周诗雅的陪嫁。贺家当初留下来的仆从,全都让贺衍带走了。不带走,她就会发卖的。

坐在油布小车里,罗妈妈握着周诗雅的手说道:“太太,你别难过了。”

“除非不要看到他,看到他我就想起那无缘来到这世上的孩子。”

罗妈妈也不知道如何宽慰。

周诗雅出门并不是回娘家,而是上街买新衣裳新首饰,为明日进宫做准备。

买了东西回来,就听到丫鬟说贺翔飞夫妻跟贺韵正在屋里等她。

贺翔飞去年考中了进士,如今正在太常寺任职。他的妻子是太常氏寺丞的小女儿,去年年底进的门。

周诗雅笑着问道:“你们怎么来了?”也只有在面对儿女的时候,周诗雅才会露出真心的笑容。

贺翔飞说道:“娘,我听说皇后召见你。娘,皇后娘娘为何突然召见你呀?”若是顾念小时候的情谊,早就召见他娘,没必要等到今日。

周诗雅笑着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皇后娘娘召见我肯定不是坏事。”

说了几句话,周诗雅就让儿媳妇林氏跟女儿贺韵出去了,只留下贺翔飞一人。

贺韵拉着林氏的手说道:“大嫂,你说皇后娘娘突然召见娘,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若是好事,她娘应该会带她一起入宫。可她娘都没告诉她这事,贺韵总觉得不安。

林氏笑着说道:“娘跟皇后娘娘是闺中好友,哪会对娘不利。”若是婆婆能跟皇后娘娘恢复往来,对夫君的前程也有利。只是这话,她也只是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的。

贺翔飞与贺韵一样,也是惴惴不安,总觉得这次皇后召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结果,周诗雅要跟他说的话,与他想的完全不搭边。

周诗雅说道:“飞儿,等小韵嫁了,我就跟你爹和离。”贺韵已经定亲了,她的未婚夫是贺翔飞的同窗张晓帆。也是看中其品性才能都很好,这才想将妹妹贺韵嫁给他。

张晓帆长得一表人才,以前也是官家子弟。后来家里落魄了,他父母几年前已经过世,能读书都是靠的家中兄嫂。那兄嫂都是宽厚的,要不然也不会供张晓帆念书。虽然张晓帆去年恩试落榜,但考核后又问过贺韵的意思,周诗雅最后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婚期,就定在九月底。等贺韵嫁了,她的心事也了。

贺翔飞骇然,腾地站起来:“娘,你不能……”

看着周诗雅平静无波的眼神,最嘴边的话全都给咽回去了。

苦笑了一声后,贺翔飞问道:“娘,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吗?”

周诗雅没说话。

当年的事贺衍是做得过分,可贺翔飞还是不想周诗雅跟贺衍和离:“娘,为什么一定要和离?现在这样不行吗?”

周诗雅摇头说道:“每次看到他,我就想起你那可怜的弟弟以及当年我们母子三人遭的罪。阿衍,有些错犯了可以改,而有些事做了就没有回头路的。”带着两个孩子东躲西藏,日日担惊受怕导致落胎,之后小月子又没坐好,结果落下了病根。养了这么多年,她手脚还是冰凉的。

说完,周诗雅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说道:“当年回到京城我就想和离。可当时你们还太小,我怕留你们在贺家遭罪,所以就忍了下来。现在你已娶妻,阿韵马上就要出嫁,我再没什么牵挂了。”隐忍了这么多年,她再忍不下去了。

当年贺翔飞其实已经记事了,对贺衍他也是有怨的。所以这些年,他对贺衍并不亲近。

贺翔飞沉默了许久后说道:“娘,你若是不想见到父亲,就让他搬出去。”他能读书当官娶到合心意的妻子,这些都是他娘的功劳。至于他爹,整日就想着再谋个官职,从没管过他兄妹两人。

周诗雅摇头说道:“我不想百年以后跟他葬在一块。”若是不和离死后她肯定是要跟贺衍葬在一块了。活着的时候为了儿女她忍了十多年,不想死后还看着那人面兽心的畜生。

这下,贺翔飞彻底没话了。

周诗雅想了下说道:“飞儿,虽然娘对外面的事不懂,但我觉得燕朝肯定会灭亡的。到时候你奶跟大伯他们回来,你说是管还是不管?管,咱们没这个能力;不管,会被指责冷血无情。”若是燕无双败了,到时候燕朝所有官员的家产跟宅子肯定会全部被没收。等他们回京城,肯定是要找贺衍跟贺翔飞的。可只要和离了,她就跟贺家的人没关系了。这些人,再如何也不关她的事。

贺翔飞听了这话,脸瞬间红了:“娘,奶奶跟大伯他们要回京,我们不能不管。”

周诗雅原本还有不少的话要对贺翔飞说,可听了这话她立即改了口:“你要管我不拦着,不过我是不会管的。”

自对贺衍死心以后,周诗雅就将嫁妆捏在手里,平日也将银子攥得紧紧的。因为世道乱,她也不敢买田产置,银子全都存起来。后来贺家的人走后,她就将存的银子以及金银细软都藏起来。要不然就算拿回了这宅子,一家子的生计也会成问题的,哪还有钱给贺翔飞娶妻以及给贺韵置办体面的嫁妆。

贺翔飞很不理解周诗雅的行为,说道:“娘,奶奶跟大伯对我们一直都很好。”

周诗雅笑了下,那笑容满是讥讽。贺家大老爷那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是贺老太太在她厌烦了贺衍以后,对她也冷淡起来。只是这些,周诗雅无意与贺翔飞说。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飞儿,这宅子是我的陪嫁。就是现在所有的开支也都是我的嫁妆。贺家的东西跟银钱,娘一点都没碰。”

贺翔飞不明白周诗雅这话的意思。

周诗雅说道:“以后贺家的人以后回京,你要管我不拦着,但不许将他们往这领。”等和离后,她也会将贺衍赶出去的。不过这事,她现在不打算就说出来。

贺翔飞不明白周诗雅为何突然变得这般冷酷:“娘,为什么?”

周诗雅笑了下,说道:“你是贺家的人,而我,不是。等我跟贺衍和离以后,我再不想再看见贺家的人。”

贺翔飞听了这话,既难过又难堪:“娘,我也是贺家的人。娘,难道你连我也不想见了吗?”

听了这话周诗雅整个人都僵住了,过了半箱,她垂下头说道:“你出去吧!”

贺翔飞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娘,我不是……”

周诗雅很疲惫,说道:“我累了,你回去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罗妈妈走进来,看着周诗雅的样子有些讶异:“太太,你这是怎么了?”

周诗雅靠在椅子上说道:“我跟飞儿说了要跟贺衍和离的事。”

罗妈妈作为周诗雅的心腹,哪能不知道她的想法。要她说和离了也好,自家主子也不用再受煎熬了:“太太,就算大爷不同意,你也不能放弃。”看着周诗雅整日自苦,她心疼。

周诗雅苦笑道:“他没反对。我是跟他说了贺家大房的事,我担心等燕朝灭亡后他们回京,所以就跟飞儿说了这事。”

知道原因后,罗妈妈说道:“太太,这事你不该跟大爷说的。等和离以后,大爷也不好让你管贺家的事。”

周诗雅点头说道:“是有点急。”

罗妈妈说道:“不过让大爷知道太太你手里的银钱跟贺家没一点关系也好。这样,贺家的人回来他也不会朝太太你伸手要钱了。”

周诗雅苦笑道:“他就是伸手跟我要,我也不会给的。”她的钱,只会留给孙子孙女。其他人,一分也别想沾。

罗妈妈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大爷能明白太太你的苦心。”

(本章完)

第1480章 时光(1)

一大早,周诗雅就起来梳洗。用过早膳以后,开始上妆。

贺韵看到上完妆的周诗雅,愣了一下,然后含着眼泪说道:“娘,你不要去皇宫!”

周诗雅看着贺韵的样子,担心不已,问道:“韵儿,你这是怎么了?”

抱着周诗雅,贺韵哭得很伤心:“娘,你别去皇宫。娘,我不要你有事。”也是玉熙凶名在外,这次突然要见周诗雅,加上昨晚贺翔飞从正院出来一脸悲痛的神情。贺韵知道后一晚上没睡好,她很担心周诗雅一去不回。

周诗雅知道贺韵的想法哭笑不得:“你胡思乱想什么,我跟皇后娘娘自小交好,她怎么会对我不利?之前皇后娘娘一直忙,如今闲了召我入宫叙旧。”

顿了下,周诗雅道:“你别听信外面那些胡言乱语。皇后娘娘最是慈善,从不滥杀无辜。”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再如何变,也不会变成嗜杀之人。

贺韵不相信地问道:“那哥哥昨日为何一脸的悲痛?”

看着天色还早,周诗雅是挥退了众人后说道:“昨日我跟你哥说,等你出嫁后就跟贺衍和离,你哥他不同意。”

贺韵没想到是为这事。

周诗雅握着贺韵的手说道:“阿韵,你别怪娘,娘是真的跟他过不下去了。”只要想到不和离就得跟贺衍葬在一起,她就吃不下睡不着。

贺韵并不反对周诗雅跟贺衍和离。她知道若不是为了他们兄妹,周诗雅早离了贺家了。贺韵红着眼眶说道:“娘,这些年为了我跟哥哥受苦了。”这就是儿子跟女儿的区别。女儿,会更心疼母亲。

顿了下,贺韵说道:“娘,哥哥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来,我会劝他的。”

对女儿周诗雅也没隐瞒,将之前对贺翔飞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贺韵有些为难:“娘,奶奶跟大伯对我们挺好的。他们真遭难我们若是不管,是不是太无情了一些。”

周诗雅说道:“这事,要管也轮不到你跟我。你出嫁以后,跟小帆好好过日子。贺家的事,不要掺和。”

贺韵很为难。若是让她丢开手不管,真的有些难度。

罗妈妈在外说道:“太太,我们该走了。要是晚了,可就不敬了。”皇后娘娘召见,宜早不宜晚。

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说通的。所以,周诗雅也没有再多说,只是让贺韵回去好好绣嫁妆。

周诗雅一脸疲惫地靠在马车上。

罗妈妈问道:“太太,你是不是也跟姑娘说了这些事了?”见周诗雅点头,罗妈妈一叹:“大爷跟姑娘,真是一点都不体谅太太。”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等阿韵嫁人后,就不会这般想了。”贺家大房可不是一两口人,那是是二十多口人。她置办过的产业,每年的出息能让他们一家几口人过得很轻松。可要再多养二十多口人,到时候只能保证不饿肚子了。

若贺家的人真对她好,她也许会帮衬。可事实上,贺家的人对她的好都只是面上的功夫。

说完这些话,周诗雅说道:“我睡会,等快到了你告诉我一下。”她得补一觉,养一养神,要不然等会没精神。

近半个时辰后,主仆两人才到皇宫门口。下了马车,将名帖递给守门的护卫。没一会,就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嬷嬷。

这老嬷嬷给周诗雅福了一礼,就请她上了软轿。没办法,皇宫太大了,若是步行到坤宁宫得半个时辰。一般女眷,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周诗雅坐在软轿之中心里七上八下,虽然两人以前关系好,可后来却是她故意疏远了玉熙。想来玉熙也为这事怪她,要不然不会回京后一直都没见她。

走了大概两刻多钟,周诗雅下轿。这次,换成一年轻的宫女领路了。

周诗雅也不敢随便看,低眉顺眼地跟着宫女走。至于罗妈妈,看到周边的护卫更是紧紧地贴着周诗雅。

走了一刻多钟,终于来到了坤宁宫门口。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裳的女子。

美兰笑容满面地给周诗雅福了一礼,然后笑着说道:“贺太太,你可算是来了。从昨儿个起皇后娘娘就一直念叨着你!”也是看到周诗雅很紧张,所以故意说这话,让她放松。

听到这话,周诗雅心头一松。

领着周诗雅进了小客厅,美兰就退了下去。故人叙旧,她就不打扰了。

看到周诗雅时,玉熙愣了好一会。记忆之中周诗雅是个活泼可爱容色娇艳,笑起来颊边还微现梨涡的姑娘。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与印象之中那是天差地别。

就见周诗雅穿着一身水红色银错金蝶纹褙子,下着姜黄色棕裙,头发梳成牡丹髻。发髻上插了一对金鎏银点翠发钗,髻角戴了两朵银镀金镶料石珠花。虽然穿着喜庆也上了妆,但脸颊消瘦眼神平静无波,整个人暮气沉沉。

周诗雅一进客厅,立即跪在地上磕头:“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玉熙赶紧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然后拉着她坐下。

见周诗雅很是拘束,玉熙说道:“这次请你入宫就是想姐妹叙叙旧。所以这里没有皇后,只有我们姐妹两人。”她小的时候只有两个真心朋友。一个是段欣溶,一个就是周诗雅。后来段欣溶出了事,就只有周诗雅一个朋友了。她是将周诗雅当亲姐姐一样待,可就因为了通和尚几句话就疏远了她不再往来,甚至在她出嫁都没露面。虽然说理解,但她也难过了好久。所以回京以后,她才没有见周诗雅。

听了这话,周诗雅抓着玉熙的手眼泪刷刷地落:“玉熙,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玉熙拍了下她的手,笑着说道:“都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再者,当初你也是身不由己。”

周诗雅一边哭一边说道:“我娘不让我出门,可我要真想去送你一程她也拦不住。是我自己懦弱自私,所以才没去见你最后一面。”以前她可以将责任推脱在让娘身上,可现在她却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这番话,倒是让玉熙有些意外:“都过去了,你也别再想了。”说完,掏出帕子递给周诗雅:“别哭了,我没怪过你。了通老秃驴说得那般渗人,那时你年岁小,会害怕也很正常。换成是我,恐怕也跟你一样了。”

周诗雅摇头说道:“不,换成是你,你不仅不会相信,肯定还会骂那老秃驴一顿。”句像当年段欣溶家里出事,她吓得窝在家里不敢外出。而玉熙却求了明表哥相救。这,就是她跟玉熙的区别。

玉熙听到这话笑了下说道:“这个你确实说对了,我向来就不相信那些鬼话。”

说完,玉熙叫了美兰打水进来。周诗雅这一哭,妆都弄花了。

洗干净脸,两人又重新坐下。看着玉熙光洁如玉的面庞,周诗雅笑得很苦涩:“玉熙,你比以前更漂亮了。”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女人的成熟与妩媚。而她,却如同老妪。

玉熙看着周诗雅头上的白发,有些不落忍地说道:“你怎么成这个样子?是不是这些年过得不顺心?”云擎也有白头发,不过只几根,可周诗雅却有很多的白发头了。

周诗雅不想跟玉熙说那些糟心事:“没什么,挺好的。”

玉熙朝着周诗雅说道:“我们去御花园里走一走。”待在屋内有些闷,花园里空气更清新一些。

“好。”

走在路上,玉熙跟周诗雅说起了刚嫁去镐城时的事。

听到新婚之夜竟然有人夜袭将军府,周诗雅面露骇然。她知道玉熙嫁到镐城刚开始肯定会很艰难,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的刀光剑影。

过了良久,周诗雅问道:“玉熙,你当时不怕吗?”若换成是她,保准会被吓死。就算不吓死,也得吓病。

“怎么会不怕?可是怕又有什么用呢?害怕,也解决不了问题。”虽然她当时面对许武的时候一脸镇定,可天知道她心里有多恐慌。要知道,一不小心就得丢命。好在,都熬过来了。

话是这么说,可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周诗雅觉得,换成是她是绝对做不到。

玉熙说完这些,然后才跟周诗雅说道:“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不管碰到什么事都得想宽些,这样日子才能过得顺心。”

周诗雅听了这话才明白,玉熙刚才说的那些事是为了宽慰她。因此,她心里既感动有愧疚。

“玉熙,我跟你不一样。”到这会,周诗雅也就没再避讳,将贺衍丢下她们母子三人自己逃回京城的事说了。说完后,周诗雅道:“月子没做好落下后患,每到开春跟入冬我就全身都疼。疼一次,我就恨一次。”

这些事,玉熙其实已经知道了:“这十多年,你就是这么过来的?”

见周诗雅点头,玉熙也才知道为什么她有那么多的白头发。这样的日子,说度日如年都不为过。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