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117,魔女之夜

单美仙现在这模样还真不是故意。

她睡觉时不喜着衣。

而方才单秀、单玉蝶来报时,她已经上榻休息。

听说婉晶回来,她急急起身,只穿上一件外衣,内里空荡荡的未着寸缕,头发也未挽起,便匆匆赶去看单婉晶。

看到婉晶时,见她沉沉昏睡,单美仙心里可是好生惶急了一番,把脉之后查觉婉晶只是真气不济,极度虚弱疲惫,却并未有任何伤势,她方才松了口气。

待又看过单秀和单玉蝶奉上的“礼物”,发现那竟是边不负的人头,单美仙狂喜之下,径直招呼单如茵去请欧阳先生,并且心情太过激荡,连衣裳都忘了换。

独坐厅中等待欧阳锋到来时,她盯着边不负首级看了又看,又哭又笑,心中多年怨恨一朝吐尽,念头通达的同时,已被她主动压制多年的天魔功修为,都有了丝丝松动的迹象。

欧阳锋进来后,她心绪仍未平静下来,浑然未觉自己现在的衣着状态,快步迎至他面前,也未注意保持距离,深深揖礼,叫欧阳锋几乎什么都瞧了个分明。

第一次行礼时,单美仙仍未有自觉。

直至再次行礼,她总算是反应过来,也注意到了欧阳锋的反应,心中一时大窘。

不过她终究是过来人,又是阴癸圣女出身,心态倒还稳得住,面不改色地施完礼,也未急急拉开距离,而是延请欧阳锋落座,又亲自为他沏上香茶,双手将茶杯奉到他手中,这才返身回座。

至于沏茶、奉茶时一番弯腰躬身,又给欧阳先生奉上了多少美景,她也不好意思去细想了。

不过终究未曾面红耳赤,全程都保持恬淡自若的模样,展现出远超小少女的超强控制力。

坐定之后。

单美仙又满是快意地看一眼摆在案上的边不负首级,妙目瞧向欧阳锋,含笑问道:

“敢问先生,婉晶究竟是如何斩杀边不负这恶贼的?”

欧阳锋略一沉吟,将单婉晶斩杀边不负的细节一一道来。

听完他的描述,单美仙眸中异彩涟涟,又是欣慰,又是震撼地轻声叹息:

“居然全程只用了两招,一招试探,二招绝杀……可惜没能身处现场,亲眼目睹我家婉晶那绝杀一剑的风彩。”

欧阳锋抿了口茶,说道:

“婉晶剑术天份极高,从前也只是没有找对门路而已。”

单美仙无奈道:

“是妾身耽误了她。妾身擅长者,轻功、天魔刀、天魔飘带、水云袖法,无一与剑术有关。琉球也没有好的剑术师父。婉晶习剑,全靠她自己对着妾身从阴癸派带出的剑谱摸索。幸得遇上先生,否则怕是要白白浪费婉晶的剑道天赋。”

欧阳锋淡淡道:

“她如今已然开悟,已走上了独属于她自己的一条剑道之路。依我观之,五年左右,婉晶剑道大宗师有望。”

单美仙眼睛一亮,“先生是说,五年之后,婉晶她或许可以赶上傅采林?”

欧阳锋微一颔首,“继续保持进境即可。”

他其实也不知傅采林水平究竟如何,毕竟没有亲自交过手,无从清晰判断“大宗师”的实力。

但以单婉晶的机缘,以她的心境、剑术,若五年还不能赶上傅采林,那未免也太失败了。

而听了欧阳锋对单婉晶的论断,单美仙欣喜之余,又有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忧。

婉晶如今这修为,就已能一言不合翘家溜走,跟着欧阳先生在外闯荡,若将来有了大宗师的造诣,那岂不是要飞到天上去?

为了保护单婉晶,单美仙不惜与祝玉妍决裂,破门叛教,多年来与婉晶相依为命,人生的重心,已全然倾注到婉晶身上。

将来婉晶若是随着欧阳先生飞走……

虽单美仙也期盼着婉晶能有更加远大的前程,若能飞得更高,单美仙只会衷心祝愿她尽情展翅,可婉晶毕竟是与她相依为命多年,被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若真的振翅高飞,一去不还,她真不知自己该如何去面对。

或许,我也该努力修行,争取能多陪伴婉晶?

正思忖时,欧阳锋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起身说道:

“时辰不早,夫人请早些歇息,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单美仙回过神来,歉意一笑:

“妾身今夜心绪激荡,难以宁神,怠慢之处,先生恕罪。”

说着,又起身相送。

伴着欧阳锋行至厅门前,单美仙又习惯性对他行了一礼,察觉到欧阳锋眼神有异,心里又不禁微微一窘,但还是继续稳住心境,仪态端庄地完成了礼仪。

礼送欧阳锋出了小厅,又目送他背影拐过廊道,单美仙平伏一番心绪,回到小厅之中,看一眼边不负头颅,抓住发髻,提着首级来到厅外露台,对着那死不瞑目的人头畅快一笑,“边不负,你恶贯满盈,如今身首两分,死无全尸,正是你应得的报应!”

说完,一把将人头远远抛出,目送那人头划过一道弧线,噗嗵一声落入湖中,又凝神感应一阵,聆听到鱼蟹争食血肉的动静,方才长袖一甩,唇角挂笑,迈着少女般轻盈的步伐回到小厅之中。

积怨散尽,心头块垒尽消,念头通达,身心俱畅之时,魔气开始丝丝滋长。

单美仙凝立厅中,双瞳渐渐变得愈加幽黑,瞳孔深处,更缓缓浮出丝丝缕缕幽蓝奇光。

无形力场缓缓扩张,垂腰长发无风自动,凌空飘舞,身上衣裙亦猎猎作响,裙摆倒卷,露出那修长笔直,晶莹如玉的雪白美腿。

天魔功的功力在精进。

但修炼天魔功需要“断情绝性”,心中不能对任何人存有真正的爱意,包括至亲。可是以单美仙的心性,又怎可能做到断情绝性?

即便重拾天魔功,她也只能进境功力,却突破不了境界。

纵能陪伴婉晶一时,却无法真正伴她高飞。

或许欧阳先生会有办法?

他只用一年多的时间,便将婉晶调教成可单杀边不负的绝世剑手,还许她五年之内,证就剑道大宗师。

以欧阳先生的莫测神通,或许,会有办法解决她天魔功的问题?

思及欧阳锋的“神通”,又回想先前,她两次向他行礼,以及之后的沏茶、奉茶、礼送时他的反应,单美仙心中,忽又浮出丝丝奇异思绪。

对婉晶振翅高飞的祝愿,对她不知何时便将一去不还的彷徨,想要伴她高飞的意愿,又与那奇异思绪纠缠混融,在不断翻腾滋生的魔气催化下,渐渐演变为某种蠢动。

……

客舱之中。

欧阳锋收敛心思,闭目打坐,观想自己琢磨的“混沌开辟”养神法门,蕴养心神。

他今晚虽未动手,却催发“周天寒彻”意境,隔空震慑云、霞二长老,令她俩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虽然威势若神,可心力消耗也是不小。

须得好生养上一养。

正冥想时。

本来落好门栓的客舱房门,竟是悄然打开,却是有薄薄绵帛自门缝钻入,如灵活的小手一般打开了门栓。

欧阳锋刚一睁眼,就见一道曼妙影闪身进来,挥袖拂灭灯火,同时反手掩上房门,落下门栓。

室内一片黑沉。

只狭小气窗映入些许朦胧星光。

但只要这点点微光便已足够。

以欧阳锋的目力,已能看清来者的身形相貌。

他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那曼妙身影,心湖之中,悄然映入先前小厅之中所见美景,不觉渐有涟漪泛起。

那曼妙身影亦无言语,一双隐隐闪烁着幽蓝光芒,风情妩媚又蕴含魔性的妙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旋即,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衣裙顺着肩头滑落下来,现出内里寸缕未附,晶莹剔透,白得似在发光的雪玉娇躯。

修长笔直的小腿,宛若玉柱的大腿,饱满丰盈比肩还宽的臀胯,纤侬合度的腰肢,精致小巧的腹脐,平坦白嫩的小腹,以及那水滴状堆雪玉团和如樱玫珠,尽入欧阳锋眼底。

随后。

佳人菱唇微翘,绽放妩媚魔性的无声笑颜,迈动美腿,腰臀款摆,步履轻盈来到榻上,膝行至他背后,胸腹贴上他脊背,藕臂拥住他肩颈,纤指探入他前襟。

那清凉柔软的唇瓣,亦吻上了他的脸颊。

……

不知过了多久。

佳人芳踪隐没,唯余暗香萦绕。

欧阳锋轻捻指尖,回味一番那雪玉娇躯的清凉水润、细腻嫩滑,收敛思绪,沉浸在武学之中。

他又得了一门功法。

《天魔策》诸法门,最强莫过于“道心种魔”,其下,便是“天魔秘”。

方才那场欢愉之中,佳人不仅任他予取予求,倾囊相授,还向他敞开了其功法奥妙,令他尽窥魔气运转,悟得天魔奥妙。

其有着明玉功类似的“吸功”特性,亦有驻颜不老之能,有乱心惑神之术,还有动念之间,收放自如的天魔力场。

欧阳锋自不可能转修天魔秘。

不过,却可将种种精髓拆分开来,以“混元无极”包容万有、演化万有的特性,将种种精髓融入混元无极功当中,推演演化为适合自身的运用之法。

而半宿深交,佳人与他虽然皆无半字言语,但既连功法之秘都向他彻底敞开,她心中诉求,自然亦在身心交流之中,向他表露无遗。

巧的是,欧阳锋还真的知道如何解决她的困扰。

“天魔秘”终究是比“道心种魔”弱了一筹,不仅心性要求太过极端,且就算一直保持那极端心性,哪怕修炼到十八层圆满,单靠天魔秘也无法进窥大道。

而长生诀,就恰能弥补天魔秘的破绽。

并且欧阳锋的长生诀,乃是解析了所有文字心法的完整版长生诀。

他又得了天魔秘精要,两门功法互相对照印证,以他“混元无极功”以及通天宝鉴推演之能,自能找到更完美的弥补方式。

不仅可弥补功法破绽,还可使其心性要求不再那么极端。

修行不知时辰。

不知不觉,从气窗投映进来的光线,已变为淡金色的晨光。

咚咚咚。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单婉晶柔柔的声音自外传来:

“先生?”

“嗯。”

欧阳锋应了一声,系好衣襟,过去开门。

“先生。”

单婉晶颊现梨涡,甜甜一笑,“娘亲自做了早膳,喊我来请先生用膳呢。”

“好。”

欧阳锋随单婉晶出了舱,先去洗漱一番,便往餐厅行去。见单婉晶步伐轻盈雀跃,长发活泼跳荡,便问她:

“身子大好了?”

单婉晶脆声道:

“本就没有受伤,只是心力真气近乎枯竭,睡了一晚,已经恢复啦。”

说着又想起早晨睡醒,发现身上衣裳已被换掉时,那且羞且喜的心情,悄悄瞥了欧阳锋一眼,轻声道:

“昨夜与先生说着说着便睡了过去,还要麻烦先生替我更衣,婉晶甚是过意不去呢。”

“不是我。”欧阳锋淡淡道:“我没给你换衣裳,只将你抱进船蓬而已。后来遇上了东溟号,叫单秀、单玉蝶给你换的衣服。”

“……”

单婉晶轻盈步伐倏忽一顿,不可思议地瞧了先生一眼。

“送上门的好处你都不吃,先生你还是不是男人?”

当然,这话单婉晶也只在心里想想,说出来却是不大敢的。

她只能幽幽说上一句:

“先生,昨晚我可是全身湿透了,当时湖上又起了雾,寒凉得很,你让我穿着湿衣睡觉,难道就不担心我着凉害病么?”

欧阳锋淡淡道:

“你以水行精气修成长生真气,最不怕着凉。”

“……”

单婉晶气乎乎鼓了鼓粉颊,彻底无话可说。

进了餐厅,便见东溟夫人一身墨紫长裙,扮相优雅华贵,见到欧阳锋也只盈盈一拜,礼仪如故,未显丝毫殊异。

见过礼后,三人分席用膳,单如茵一旁伺候,席间,单婉晶提议道:

“娘亲,不如我们一起进城游玩,晚上再去王通府邸贺寿,等石大家登门献艺?”

单美仙含笑摇首:

“你与先生去吧。娘还要处理一些账目,晚上自会与如茵她们一起过去。”

听她这一说,单婉晶也未再多劝,晶亮美眸看着欧阳锋,期待道:

“先生?”

欧阳锋微微颔首:

“昨夜斩杀边不负,你表现堪称完美,作为奖励,便陪你在东平郡城逛上一天。”

单婉晶顿时开怀而笑。

(本章完)

第118章 118,我想听石青璇表演音波功

东平郡城,华灯初上时分,王通府邸。

从后院翻进来的寇仲、徐子陵,混在熙熙攘攘的宾客群中,凑到大堂那摆满各色糕点佳肴的十几张大桌旁,取了一堆美食,又躲回立柱后,一边大吃大嚼,一边探头探脑警惕着熟人。

是的,对他们来说,“熟人”是需要警惕的。

因为他们不仅误打误撞练成了“长生诀”,还得到了一些“杨公宝库”的机密,无论是对长生诀感兴趣的,还是意在杨公宝库的,如今都对他们志在必得。

所以,遇上熟人对他们来说绝非好事。

“客人可真多,前院到大堂,挤得满满当当。小陵你说,这些人真是来给王通贺寿的么?”

“未必。恐怕很多人都是和我们一样,混进来听石大家表演的。”

石青璇确实无愧当今天下最知名的曲乐大家,寇仲和徐子陵还在扬州做小混混时,就已经听说过她的名声。

今天也是逛街时听说石青璇要来给王通献艺贺寿,两人这才混了进来。

他俩本来长相就不错,又修成长生诀,自有一番气度,再换上还算光鲜的衣裳,即使偷摸溜进来的,还很不体面各抱着一堆美食狂炫,可大堂内外素不相识的宾客本来就多,若非熟人,谁也不会在意这两个小子。

“嘿,其他宾客就算混进来,少不得献上一份贺礼。咱们倒好,翻墙进来,贺礼都省了。”

“仲少要是过意不去,待会儿可以去补一份贺礼。反正咱们身上还有李二公子赠的银两。”

“小陵你能别在我正开心的时候提李二公子么?一提起李二公子,就会让我想起李秀宁。一想起李秀宁,就会让我想起她已有未婚夫,我就会伤心欲……嘶,好美的小娘子!”

“哪里?”

“看那边!那个穿紫衫,提长剑的小娘子……呃,陵少你有没有觉着那小娘子身形有些熟悉?尤其那双长腿……”

“别看了!那是当初在丹阳城外,和娘斗剑的那个女剑手。当时她虽然戴着帷帽,纱帘遮面,没看到真面目,可她这身形看一眼便难忘。”

“果然是她!我就说这双长腿怎地这般眼熟!”

刚说到这里,就见那紫衫小娘子侧目向他们瞥了一眼,温润灵动的明眸中,一闪而过的锋锐剑意,令寇徐二人心头一凛,赶紧低头收回视线,缩回了立柱后边,紧张地心脏都在怦怦直跳。

“小陵,她有没有过来。”

“好像没有……”

“呼,吓死我了!我原以为以我们现在的功夫,就算不是那种大高手的对手,至少也能在他们面前挺直腰杆说话了,可没想到,居然连对视一眼都如此骇人。”

“嗯,我们功夫还是太浅了些。”

“陵少,你方才有没有看到……那个人?”

“哪个人?”

“就是当日丹阳城外,与那紫衫小娘子一起的那一位,点住我们穴窍,取了长生诀,翻看一阵又还回来的那位。”

“仲少你直说‘欧阳锋’不就行了?又不是不知他的名字。”

“陵少你这就不懂了。对这种厉害过头的神秘人,还是不要直接说出名字,用‘那个人’指代比较妥当。不然说曹操、曹操到,岂不是很不妙?”

“为何要怕欧阳公子?他对我们又没恶意。”

“以前没有,可是现在‘杨公宝库’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天知道他会不会……”

话音未落,一道稍有些熟悉的声音便在身边响起:

“两位小友别来无恙?”

此声入耳,寇仲、徐子陵齐齐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果然说曹操曹操到,来者正是那位正面搏杀宇文化及,正遭隋庭和宇文阀悬赏通缉的欧阳锋。

而那位剑意惊人的紫衫小娘子,正提剑随侍在他身边。

虽此时她眼神又恢复成温润灵动模样,并无半点锋芒外露,可方才那剑意惊人的一瞥,令寇仲、徐子陵心有余悸,压根儿不敢多看她一眼。

“欧阳公子……”

寇仲尴尬一笑,拱手道:

“欧阳公子如今已是名震江湖的大人物,没想到还记得我们两个小人物。”

徐子陵亦拱手一揖,说道:

“欧阳公子斩杀宇文化及,帮我和寇仲化解一场大难,我与小仲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么?

想着志在必得的和氏璧与杨公宝库,欧阳锋唇角微扬,眼中闪过微妙笑意,淡淡道:

“我杀宇文化及,并非为了你们。”

顿了顿,又问:

“你们可认得跋锋寒?”

听单婉晶说起发现这俩小子后,他特意过来寻他们说话,正是为了找跋锋寒。

毕竟钱独关的情报给的到位,欧阳锋心情不错,那答应钱独关的事情不妨做上一做。

“跋锋寒?”

这什么怪名字?怎不干脆叫做风湿寒?

寇仲、徐子陵面面相觑,齐齐摇头,“没听说过。”

还没结识跋锋寒这位“第三龙”么?

欧阳锋点了点头,本待离开,想了想,又问:

“罗刹女究竟为谁所杀?”

听他提起罗刹女,寇仲、徐子陵不禁面露悲容。

“是个戴着面具,身材高大的神秘人。”

寇仲咬牙切齿,“那人武功奇高,一出手娘就受了重伤,后来娘运用她师门激发潜能的秘法逼退了那人,带着我们逃进了嵩山,可刚刚安全,娘就……我们当时并不知道那神秘人的身份,但后来我和小陵于一次偶然间,听到了瓦岗李密说话,发现李密的声音,与那神秘人声音有着七八分相似……”

徐子陵声容悲戚:“我们怀疑,当时袭击我们的那人正是李密。他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得到杨公宝库的秘密。”

李密么?

以李密的武功,能弄死罗刹女倒是不奇怪了。

至于目的,正如徐子陵所说,应该是为了生擒罗刹女,得到杨公宝库的秘密。

若无法生擒,就干掉罗刹女,让杨公宝库的秘密石沉大海,无人能占这便宜。

反正以李密的能力和如今的势头,他恐怕会觉着只要是公平竞逐,天下迟早会被他打下来。

“若凶手真是李密,你们想报仇可不容易。他不仅个人武功极高,手下还高手如云、兵多将广。”

欧阳锋淡淡说着,看一眼他们手里抱着的美食,说道:

“努力加餐,多吃肉食,长壮实些,力气大了,或许能多些机会。保重。”

说罢,冲二人微一颔首,带着单婉晶离开。

瞧着欧阳锋和单婉晶背影,寇仲、徐子陵一阵发愣。

“这就是真正的高人么?行事还真有够……高深莫测的。”

前次丹阳相遇时也是,拿了长生诀,随意翻看两眼就还给他们。

今日问了个什么“跋锋寒”这种一听就不怎么正经的名字,又随口问了问娘遇害的事情,还叮嘱他们努力加餐,就是没问一句杨公宝库。

这般高深莫测的作风,直教二人庆幸之余,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另一边。

欧阳锋背着双手,走到大堂一角,静静看着满堂宾客,听单婉晶小声给他介绍。

“大堂正中那位风度不凡的老儒,就是大儒王通。通老左边那位高大威猛,衣衫褴褛的老者,正是先生本家,黄山逸民欧阳希夷。希夷公乃是与宁道奇同辈的武林前辈,成名已有四十余年,武功极高,据说与四阀阀主、杜伏威、窦建德、翟让、李密是同一级数的大高手。通老右边那位……”

“那个我知道,应该是王世充。”

“先生见过王世充?”

“没见过。不过这黄发碧眼、高鼻深目的特征,实在太鲜明,叫人想不知道他是谁都难。”

单婉晶抿唇一笑:

“先生说的是,王世充相貌特征确实太过鲜明。听娘亲说,王世充奉了杨广旨意,要领军去支援洛阳,剿灭愈发势大的瓦岗军。没想到居然撇下军队,来听石青璇表演了。可见青璇大家魅力有多大,叫人连军国大事都能暂且放下。”

说话间看一眼欧阳锋,见他神情淡然,似乎并无多大期待,不由问道:

“先生好像对青璇大家的表演并不期待?”

“嗯。单纯的曲乐,我兴趣只能说是一般。哪怕表演者是石青璇也一样。但她若是肯表演‘音波功’,那我倒是满期待的。”

音波功?

单婉晶眼睛弯成月牙儿,险些笑出声来,心说不愧是先生,要是让青璇大家听到先生这说法,也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

欧阳锋则是语出真心。

要不是单婉晶对石青璇的表演十分期待,他是真没兴趣来听单纯的曲乐表演。

可惜,石青璇虽然很会音波功的样子,却显然不会在给人贺寿时用音波功吹奏。

就在这时。

门口忽然传来几声惊呼痛哼,接着两个把门的大汉倒飞进来,噗嗵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痛苦呻吟着半晌没法儿起身。

这变故让大门附近的宾客惊声四起,纷纷退避,让出门口一大片空间。

随后便有下人赶过来,扶走两个受伤的看门大汉,又有护卫对着门外发声怒喝:

“谁人如此无礼,敢在通老寿宴上撒野!”

话音一落,就听门外响起一声冷哼,一个身形高大,猿背蜂腰,高鼻深目,皮肤白皙的英武青年昂然入内。

此人额扎红巾,腰间两侧各佩一刀一剑,眼神桀骜,气机凛冽,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目中无人之感。

看见此人,众宾客一时议论纷纷,猜测其来历。

而那位黄山逸民欧阳希夷则长笑一声,说道:

“好!英雄出少年,不知小友与突厥毕玄是何关系?”

此言一出,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宾客们霎时面露惊容,纷纷收声,可见“武尊”毕玄的名声,即使在中原亦有着莫大的震慑力。

那青年傲然道:

“在下非但与毕玄毫无关系,反而是他欲得之而后快的人。”

听其语气,观其神态,似乎连武尊毕玄都没怎么放在眼里,叫人不由为此子之狂妄暗自惊诧。

而欧阳锋听到这里,差不多猜出来者是谁了,眼里不禁浮出一抹笑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刚刚还在跟寇徐打听跋锋寒呢,这跋锋寒可不就自己送过来了么?

这时又有几个前来贺寿的宾客,与那青年言语交锋一番,终于问出了他的名号,果然是叫跋锋寒。

听到这名字,全程炫饭看戏的寇仲兴灾乐祸地说道:

“这小子要倒霉了。也不知能不能活过今晚。”

方才欧阳锋可是向他们打听过“跋锋寒”,在寇仲看来,被欧阳锋惦记上,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徐子陵深有同感地点头。

对面角落里的单婉晶也是眼睛一亮,低声说道:

“先生?”

钱独关可是说过,这跋锋寒斩杀过武尊毕玄的大弟子,武功极高,且最擅死中求活,绝境求生,越战越强。这样的实战高手,正是她磨砺剑术的好对手。

欧阳锋摇摇头:

“今晚石青璇要来,怕是难起杀伐。反正人已经找到了,散宴之后,有的是机会找他。”

两人说话时,那位黄山逸民欧阳希夷已出手平事,与跋锋寒交起手来,而跋锋寒的武功果然厉害,与成名四十多年的老前辈交手,居然还能稳稳撑住场面,看起来暂时未落下风。

就在欧阳希夷欲加力时,天籁似的箫音倏忽响起。

那造诣已臻化境,仿佛能直抵人心,化去人心一切戾气的美妙箫音一起,不仅厅中宾客杂念全消,全情沉浸在那天籁之音中,就连正刀来剑往争斗之中的欧阳希夷与跋锋寒,都渐渐停下了打斗,各自收招静静伫立,出神聆听那绝世妙音。

看着满堂宾客和身边单婉晶那如饮仙酿,如痴如醉的沉浸表情,解析这箫音是否蕴含音功奥妙的欧阳锋,忽然生出一丝微妙的想法。

如果我突然喊一嗓子“降龙道音”,也不知石青璇会不会气哭……

当然,石青璇会不会哭不知道,但这满堂宾客肯定要对自己群起围攻,包括方才还打得激烈的欧阳希夷和跋锋寒,恐怕都会联手追砍自己。

所以,做人还是善良一点的好。

欧阳锋收起那胡闹心思,稍许认真地听起了那动人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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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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