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终究还是怕死的女人

方子觞的话,让屋内二人呆住了。

江漪猛地推开姜守中,粉脸酡红,恶狠狠瞪他一眼,冷冷道:“什么新娘咒,什么待郎归,我就不信了,这屋子我非要出去不可!”

江漪起身再次冲向屋门。

不出意外,当她前脚触及屋门时,宛若地狱里升腾而起的烈焰好似再次涌来,疼的女人跌倒在地上,发出惨叫声。

“江漪!”

“别碰我!”

江漪瞪着想要搀扶她的姜守中,额头汗珠涔涔,咬牙娇喝道,“出去!”

姜守中无奈,只好走出屋子。

望着屋外冷冷盯着江漪的方子觞,姜守中说道:“我不管她是不是成为了这里的新娘妖物,有我在,你杀不了她。”

方子觞没有说话,如一尊冷峻的雕塑直直立着。

许久,他低头望着手里沾满乌黑血液的重剑,冷笑道:“不急,很快你就会后悔的。月食之夜一过,她就会变成妖物,愈发生不如死。”

说罢,方子觞转身离去。

姜守中紧皱眉头,回头望着瘫坐在地上发呆的江漪,神色满是忧虑。

原以为解决了幽昙,一切危机便解决了。

没曾想,江漪的危机早早就埋下了。

姜守中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的后知后觉,若当初选择从官道走,没有前往新娘坟那种地方,也不会遇见这些烂事。

眼下又该怎么办?

杀了江漪?

眼睁睁看着她变成那种新娘怪物?

亦或者洞房?

洞房就别想了。

别看这女人平日风骚的不得了,但骨子里却对男人极是厌恶,保守得很。想要和她洞房,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正想着,西侧的天边忽然泛起些许玫瑰绯红色。

姜守中扭头望去。

便看到有一轮太阳,缓缓从西边升起。

这……

姜守中嘴角抽搐不定。

远处传来方子觞的声音:“抓紧,月食之夜马上就要结束了,你再犹豫,别说这女人你救不了,那小丫头你也别想救了。”

姜守中看向江漪。

后者鼓着娇红的腮帮子,似一只嗔怒的河豚,气呼呼道:“看什么看!老娘宁愿死,也不会洞房!”

随着西出的太阳缓缓升起,万道霞光倾洒而下。

江漪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她身上的衣衫泛起一抹淡淡的朱红,紧接着,一道道银色的花纹在衣衫上蔓延开来,竟是嫁衣显现之兆。

而女人的肌肤也开始出现点状,类似于蛇鳞的斑块。

“姜墨!杀了我!”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江漪神色惊恐,冲着姜守中吼道。

对于女人,尤其对于她这种爱美的女人而言,成为如新娘妖物那种恶心怪异的妖物,是无法接受的。

远处方子觞嘲讽的声音又传来:“磨磨叽叽的,真不是男人!直接进去把那娘们给办了,到时候谁都救了!”

“你闭嘴!”

江漪几乎都要发疯了。

方子觞笑道:“小子,老子先去那边睡一会儿,也懒得听你们小两口的洞房声。等月食之夜彻底结束,不管你有没有洞房或者杀掉那女人,老子都会出手!”

说罢,方子觞带着一串笑声远去。

姜守中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能解决的办法,可始终难找头绪。

他犹豫了一下,朝着屋门走去。

江漪立即尖叫道:“别过来!你敢进这屋子我就去死!”

姜守中无奈道:“江夫人,现在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救你,你自己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救自己,要不要救你姐姐。”

江漪望着手背上浮现出的鳞片斑点,神情满是挣扎。

她沉声说道:“姜墨,杀了我!”

姜守中道:“你确定吗?你不想见你姐姐了?你死了,你姐姐会有多伤心?”

“她都不想见我,我死了她指不定有多开心呢!”

江漪娇媚的脸上满是悲色,对姜守中说道,“姜墨,你知道我的性子,我求你杀了我,别让我变成妖物。”

姜守中问道:“那春夏秋冬呢?你死了,她们不是也死了吗?”

江漪神色一变,呆呆无言。

她可以不在乎生死,可以负气不见姐姐,但唯独那四个丫头她放心不下。

在她心里,那四个丫头宛若女儿一般。

是她看着抚养长大的,

尤其如今四人被困在桃源圣地,下落不明,她若是死了,那四个丫头就更危险了。

姜守中走进屋内,想要伸手去拍对方的肩膀,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轻声说道:“江夫人,如果……”

“要对我负责?”

江漪似乎看穿了男人的心思,讥讽道,“姜墨啊姜墨,你终究还是太不了解我了。”

她抬起玉手,轻抚着男人的脸颊,泪水涟涟:

“其实我很自私,我就是一个坏女人,我不在乎什么名声,什么名利。其实,也不在乎那些喜欢我,或者讨厌我的人。”

她的手缓缓下移,握住了姜守中手中的剑。

鲜血顺着指缝滴滴落下。

女人脖颈也开始有青色的鳞片蔓延。

江漪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道:

“那四个丫头的命是我救的,若是因我而死,也是她们的命数。

姜墨,杀了我吧。拿着我的头去见我姐姐,告诉我,下辈子我不会再做她的妹妹。我会永远恨她,我要让她内疚一辈子!”

姜守中自嘲道:“杀了你,轻尘就永远无法原谅我了。而我自己,也下不去手。”

“怎么?你想对我动强?”

江漪直勾勾的盯着他。

姜守中摇头:“我又不是畜生,自然做不出那种事情。”

说着,他松开剑柄,起身后退了两步,转过身道:“任何人都是自私的,我确实有过贪恋你身子的想法,但我更尊重你。你的命,你自己选择,我无权做决定。”

江漪双眸空洞地望着手中之剑,神情迷离恍惚。

太阳一点一点的爬起,原本黯淡无光的天空,渐渐被晕染出玫瑰金的绚丽光芒。

破败的屋子一点点翻新。

烛光燃起。

跳跃的火苗将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一片绯红色的诡谲氛围之中。

江漪拿起长剑,横在自己脖颈上。

她的目光穿过朦胧的泪雾,凝视着姜守中的背身,柔声说道:“姜墨,日后对轻尘要好些……””

说罢,她手臂用力。

然而,当剑刃刚触及娇嫩的肌肤,一丝刺痛传来,江漪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女人神色挣扎,几次想要用力,但都没能下得去手自杀。

尤其每一次尝试,她都会联想到之前被姜守中掐着脖颈几乎死亡的那一幕。

窒息的恐惧,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她。

这世上很多人都怕死。

而那些曾无畏生死之人,一旦真切地感受过死亡的迫近,便会在心底种下深深的恐惧,变得比常人更甚。

江漪不确定自己是哪种人,但此时她确实没勇气下手。

“姜墨,你来杀我!”

江漪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以命令式的口吻说道,“我曾亲手杀了你一回,此次便当作是偿还!”

见姜墨站着不动,她怒斥道:“快点,没时间了!”

姜守中最终转过身来,缓缓接过了女人手里的长剑。

江漪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紧闭双眸,扬起皙白的脖颈,声音略带颤抖却又强装镇定:“下手利落一点,我怕疼,别让我死的太痛苦。”

姜守中依旧在苦想着解决办法。

可随着月食渐渐隐去,本就纷繁复杂的思绪,此刻却愈发如一团乱麻,一片空白。

想起那些新娘妖物恐怖而又悲凉的处境,想起二两,姜守中牙关紧咬,挥起长剑。

“等一下!”

江漪忽然叫住他。

女人说道:“我好像还有些遗言没有交待,先等我说完遗言你再杀我。”

“那……那说吧。”

姜守放下了长剑。

可江漪憋了半晌也没蹦出一个字,她委屈巴巴的看着男人:“姜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啊,要不你帮我提醒一下?”

遗言这玩意怎么提醒?

姜守中有点懵。

面对美妇求助的目光,姜守中挠了挠头,呐呐道:“一般的遗言都是留下了什么财富啊,或者什么遗憾的事情之类。”

“财富?财富……”

江漪美目一亮,“对,对,财富,我得把这个交待清楚。

姜墨,如果你未来进入桃源圣地,能救下那四个丫头,就告诉春雨,银月楼名下的所有产业,一半留给她们,一半给轻尘。

对了,一定要给我修建一座很大很气派的墓地,比皇帝的陵墓还要气派。”

江漪伸手比划着,“如果你没能救到那四个丫头,回头去银月楼,地下十丈左右有一间密库,位置在兵器阁楼后方的柴房里。

想要进入里面,就必须在门外朝右第三棵槐树上敲击六下,机关门才会打开。

密库里有银月楼所有的账本乃至产业和情报机构的标记密语,大洲,燕戎都有。你把这些东西给轻尘,就当是小姨送她的嫁妆。”

姜守中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他举起长剑。

“等一下!”

江漪急忙又说道,“还有,在我卧室床榻下有一把钥匙,你去无禅寺的罗汉殿,里面有一个扫地僧人。

你把钥匙给他,他会带你去一个地方,里面有不少宝物,你自己分着看吧,想给谁就给谁,自己留着也行。”

姜守中愣了一下,说道:“我会把这些东西全部交给轻尘。”

“无所谓了,反正轻尘是你的女人,到头来还是你的。”江漪自嘲道,“忙碌了半辈子,没想到便宜了你。”

姜守中干咳了一声,也不好再说什么,举起长剑。

“等一下!”

“江夫人,能不能直接说完。”

姜守中无奈道。

江漪一脸认真说道:“还有一件事,染府大门的牌匾后面有一个暗格,里面是一对虎符。

你带着它去找秋棠关的云飞虎将军,我在那里私自眷养操练了七千死士精兵,还埋有六百万两军饷,还有一些甲胄器械。

这些人绝对忠诚于我,你以后若用得着,可以用虎符命令他们,

还有……”

江漪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听着姜守中目瞪口呆。

之前笑称江漪是京城的土皇帝,如今看来,一点都没说错。

难怪诸葛玄机曾说道:得江漪者富甲天下。

顶级富婆啊。

等江漪说完,外面的天空已经是亮了大半。

见女人不说话了,姜守中试探性的问道:“遗言都交待完了?”

“动手吧。”

江漪闭上美目,睫毛微颤。

没等姜守中举起剑来,她连忙抬手:“等一下,等一下,我再想想。好像,好像还有一些没交待的遗言。”

姜守中嘴角微微抽搐:“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江漪愣了愣,看了眼屋外和自己的身体,神情黯然下来。

她再次闭上了眼睛,声音低沉而无力:“罢了,罢了,人生在世,本就充斥着诸多遗憾,你动手吧……”

姜守中举起长剑。

江漪忽然睁开眸子,望着要动手的男人,咬牙切齿道:“姜墨,你还真要动手杀我啊。”

姜守中懵了,摊手道:“不是你让我杀的吗?”

“我让你杀你就杀?我让你休了其他女人,你去休吗?我又不是你老娘,说什么你都听!”

江漪越说越气,脸颊涨得通红。

“那你说怎么办?我让你自杀,你也下不去手啊。”

“废话,这世上有几个自杀能下得去手。”江漪秀目圆睁,双手紧握粉拳,身子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所以只能我动手啊。”姜守中也有些急了,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我的命凭什么你来动手?”

“你让我……算了,算了。”见识了和女人吵架的胡搅蛮缠姜守中摆手,“我懒得跟你吵,那我先出去,等你变成妖物了我再来杀。”

“你混蛋!”

江漪眼中泪光闪烁,好似一汪随时都会决堤的湖水,“你还是不是男人,有没有一点怜悯心?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变成怪物?”

姜守中炸毛了:“你说怎么办?洞房?你愿意?”

“废话!我死都不会答应!”

江漪语气坚决。

姜守中摊手:“那不就得了嘛,我只能等你变成怪物。”

江漪直勾勾瞪着男人,气的胸膛起伏:“我不答应,你就不能……不能禽兽一点吗?”

禽兽?

姜守中一头雾水,旋即反应过来,神情怪异的看着女人说道:“对不起,我不是那种人。那种事我做不出来。”

“这时候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啊!”

江漪气恼的俏脸涨得通红,“你要不是畜生,不是禽兽,怎么会招惹那么多女人!混蛋!你今天必须给我禽兽!”

姜守中无可奈何,只好进屋。

而女人却吓得脸色苍白,怒斥道,惊慌结巴道:“姜墨,你……你……你别乱来!你敢碰我一下,我死给你看!”

姜守中站住身子:“那算了?”

江漪瞪大了眼睛,气急道:“你个混蛋!你给我进来禽兽!”

“你不是说要死给我看?”

“你要欺负我,我肯定要以死相搏啊,你当我江漪是勾栏里的女人吗?”

“好,好,好……我明白了。”

姜守中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走向女人。

“你别过来!”

“江夫人,要不——”

“闭嘴,你现在是禽兽!”江漪怒声打断他。

“那我开始脱了?”

姜守中脸上露出一抹尴尬,双手停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许脱,你敢脱,我就——不是,你怎么就真的不脱了?”江漪气得直翻白眼。

嗤啦——

“你撕我衣服做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我真是服了,你这女人欠揍!”

啪!

屋内终于安静了。

红烛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荡出一幕怪异的洞房之夜。

(本章完)

第438章 天魔大法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风吹过荒芜的杂草,方子觞靠躺在一只新娘妖物的尸体旁,喃喃轻吟。

逐渐褪去墨色的天空愈发的亮堂,圆月被一点点蚕食,即将殆尽。

方子觞拿起酒壶,吟了一口。

他转头望着身边腐烂且被他砍的细碎的尸体,笑道:

“夫人啊夫人,为了你,我杀了多少无辜的人,老爷子若是知晓,必然不再认我这个方家的大少爷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老子早已离开了名剑山庄,唯一对不住的就是我们的女儿。

只希望上天护佑,让她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方子觞念叨着,眼神却慢慢变得迷茫起来。

“夫人,我们有女儿吗?夫人?”

他推搡着旁边的妖物尸体,像是喝醉了酒,扑在尸体身上,“我女儿叫什么来着?方……方……不对不对,不姓方……不对,不对,我没有女儿……”

“夫君,有的。”

蓦然,一道轻柔的声音恍惚飘入耳中。

“夫人!”

方子觞猛地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夫人你在哪儿?”

男人在周围急切寻找着,脸上满是惊喜:“我就知道你活着,我就知道,哈哈哈……人死是可以复生的!我就知道!”

可紧接着,方子觞猛然想起了什么,眼中迸出浓浓的戾气。

“不对,我夫人还被困在祭坛之地,怎么可能在这里?”

方子觞挥舞起千斤重剑,怒斥道,“是不是幽昙?你个贱女人给老子出来!”

轰隆!

方子觞一剑斩毁了面前的房屋。

他如发了疯似的挥剑乱砍,癫狂至极。

正在这时,原本西升的日头忽然如流星般坠落,泛着玫瑰金的天空开始褪色,弥漫出一片暗红。

而蚕食殆尽的圆月,出现了一个黑色漩涡。

宛若一只眼睛,冷漠注视着一切。

漩涡越来越大,随着下沉,缓缓落在地面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洞口。

方子觞的神智清醒了不少,惊喜道:“祭祀之地的入口开启了?”

他扭头看向江漪所在的屋子,笑道:

“臭小子没让老子失望。你且先享享艳福,我去探探凶险,等我找到了夫人,会让你们知道,我先前说的话都是真的,没骗你们。”

方子觞扛起重剑,朝着漩涡走去。

很快,身形隐没其中。

……

婚房不再是婚房。

红烛已经熄灭,原本落于门窗的“囍”字封条消失不见。

房屋恢复了之前破败的模样。

江漪呆坐在椅子上,身上披着姜守中的衣服,散乱的发丝黏在带着汗潮的脸颊额头上,别有一番慵懒妖冶的魅力。

姜守中在一旁清理着身上的伤口。

手臂几处深可见肉的咬痕,额头上一道深深的伤口,身上几乎布满了抓痕,舌尖更是差点被咬断,主打一个“惨”字。

不得不说,这女人反抗起来是来真的。

若非知晓对方的暗示,姜守中还真以为自己是个禽兽畜生。

尤其完事后,准备学着对其他女人那般安抚一下,结果这疯婆子差点没把他阉了。

当然,吐槽归吐槽,江漪和其他女人果真大不一样。

体验无法描述。

太值得了。

“姜墨……”

半晌,女人空洞的声线里带着感伤,“或许,我其实并不怕死。”

“你后悔了?”

姜守中摸了摸肩膀上的咬痕,呲了呲牙。

江漪视线缓缓落在他的身上,微微抬起尖细的下巴,有些许破痕的蚕丝长袜带着几抹腻白,晃在男人面前:

“呵呵,老娘做的任何决定都不会后悔。再说,是你这畜生强迫的我,老娘才不会主动和男人亲热。”

女人此刻又恢复了以往高傲如孔雀的姿态。

“嗯,我是畜生。”

姜守中很照顾女人那仅存的一点自尊心。

他很清楚,这时候若是调戏一句对方,这女人立马就会如火药桶爆炸。

而且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姜守中发现这女人的魅力比以往又增加了许多。

不仅仅是皮肤变得更为润嫩,宛若婴儿,而是无形间散发的一股子狐媚劲儿。

尤其是那双狭长而勾人的眸子,波光潋滟,幽深得仿若藏着千年的魅惑。

这让姜守中连对视都有些不敢。

生怕一不小心被这股狐媚之气扰了心智,乱了心魂。

“姜墨啊……”

江漪莫名的幽幽一叹。

她随意撩了撩发丝,双眸半阖,狭长的眼尾染着一抹醉人的红,却又透着凌霜般的清冷:“我努力在想一个不杀你的理由,要不……你替我想一个吧。”

“为什么要杀我?”姜守中问道。

江漪神色复杂,手指无意识的轻抠着椅子扶手,指甲渗出血丝,脸上却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你说呢?”

姜守中本想打趣说“难道刚才在床上我不够努力”之类的话,但对上女人波光盈盈的眸子,脊背却莫名的一阵寒意。

那种寒意,是一种感受到实质性杀意的寒意。

就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上。

他几乎本能的朝着旁边的长剑伸手,但犹豫了,缩回了手,继续处理脸上的伤口。

江漪将男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勾了勾唇角。

眼神里带着些许失望,又像是释然。

“想不出理由了?”

狐媚妇人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姜守中想了想,认真说道:

“如果真要我说的话,那我只能说,我还要去救你姐姐,我是轻尘的丈夫,我是夏荷秋叶的丈夫,你不能杀我。”

“我可以等你救了我姐姐之后,杀了你。”

江漪伸出修长笔直的腿,搭在姜守中的肩膀上,用脚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侧脸,行为撩人,可说话的语气却很冷漠,“至于其他的理由,只会让我更想杀你。”

姜守中无奈说道:“如果我说,我想对你负责,这算不算一条不杀我的理由?”

闻言,江漪愣住了。

她直勾勾的盯着男人,半晌,柔声道:“算,当然算。”

说完,女人笑了起来。

她先是双肩微微抖动,继而那如柳枝般的腰肢也跟着起伏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嘴角上扬的弧度近乎夸张。

而那张原本妖媚秀丽的面容此刻显得有些扭曲。

随后女人螓首向后仰去,一头乌发像是黑色的绸缎散落而下,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她汗津津的额头上。

“算……怎么能不算呢……”

女人怔怔望着天花板,眼中泪光闪烁,不知是笑出的泪花,还是其他情绪,喃喃自语道,“姜墨啊姜墨,你终究也不算个负心人。”

“我觉得,我有责任——”

砰!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狠一脚踹倒在地上。

紧接着,江漪直接扑坐在了男人的身上,修长的手指掐着对方喉咙,女人眸光满是凶意:

“你对我负责?好啊,你说,你什么时候跟其他女人一刀两断!”

姜守中反问:“不能全要吗?”

“全要?”

江漪丹唇弯起,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

她俯下身子,双手抱住男人脑袋,嘴唇轻轻抵在男人额头的伤口处:“真的打算全要?”

姜守中能明显闻到女人身上散发出的一股馥郁的香气。

这股香味不似寻常脂粉,倒像是来自神秘幽谷的奇花异卉,馥郁而魅惑。

但下一刻,一阵刺痛从额头传来。

江漪轻轻咬住伤口,尖锐的牙齿几乎刺进了对方的肉里,嘴唇却轻吮着渗出的鲜血。

姜守中吃疼不已,下意识想要推开女人。

可随着脸颊上一抹冰凉的湿痕出现,他抬起手僵在空中,又缓缓落下。

算了,总该让对方出出气的。

身份如此高贵,性情如此骄傲的一个女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失去了身子,总归是有怨气的。

“疼吗?”

江漪望着又裂开不小的伤口,舌尖轻舐了一下。

姜守中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

“江夫人,我知道我要对你负责这种话,对你而言只是一个笑话,但是,我还是想说,我愿意对你负责。”

“哦,那我还挺感动。”

江漪手中多了一根折断的细椅腿,将尖锐的一端放在男人脖颈的动脉处,抬头盯着男人的眼睛,“姜墨,你怕死吗?”

姜守中道:“我当然怕死,在京城我怕死,在青州我怕死,在南金国我怕死……

我怕自己死了,轻尘她们会伤心。我怕自己死了,没人照料我的朋友们。我怕自己死了,得到的一切都没了。”

“你可太诚实了。”

江漪展颜一笑。

她将折断的木根插进发丝间,将一头乌发轻轻挽起,充当木簪。

姜守中暗松了口气,问道:“你究竟怎么样才肯消气。”

“消气?我没生气啊。”

江漪歪了歪脑袋,敞开的衣襟稍稍滑落,几缕散发垂在香肩锁骨之上,随着女人的呼吸微微起伏,撩人心弦。

江漪又俯下身子,双手捧着男人俊脸的脸颊,柔声说道:

“姜墨,我问你一个很认真的问题,你一定要很认真的回答我,好吗?”

女人美目潋滟生情,顾盼间皆是蚀骨的魅惑。

“好。”

姜守中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江漪的变化让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但不敢确认。

“乖,真听话。”

江漪笑了起来,冰凉的指肚轻抚着男人的嘴唇,柔声说道,

“我不得不承认,刚才洞房时我很快乐。不过我想知道,是因为你能力很强,还是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这么让女人快乐?”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确实很认真。

就连她脸腮处晕出的胭脂绯色,仿佛也都透着认真。

姜守中听到这话顿时一愣,没有任何思考,当即也用很认真的口吻对她说道:

“不管你承不承认,只有我才能让你这般快乐。我的能力,应该是这世上男人中最强的了。不,不是应该。绝对是这世上最强的。”

“真的?”

妇人脸上带着笑意,笑意里掺着眼泪。

姜守中点头:“比黄金还真。”

江漪没有再继续询问,而是将螓首埋在了姜守中的胸口,双手却又掐住了对方的脖颈,就这么静止不动。

唯有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的皮肤上。

片刻后,女人的指尖微微颤抖,似在犹豫,又似在克制着什么。

“姜墨啊……为什么会是你呢。”

江漪轻声叹息。

她缓缓坐直身子,理了理鬓边的乱发,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四周,淡淡道:“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你肯定不是在想,如何杀了我。”

姜守中说道。

江漪没有否认:“对,那么你觉得我应该在想什么。”

姜守中不知该不该说,索性豁出去了,双手放在女人的腿上,一字一顿道:“我觉得,你还想跟我再来一次。”

江漪嗤得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她又和方才一样,大笑起来。

“你……你说得对。”

女人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眼角沁出了点点晶莹的泪花。

下一刻,她玉手忽然扣住姜守中的肩膀,直接将男人甩飞出去。

与此同时,女人周身散发出一股磅礴的灵力,隐隐有着粉色的气息在流转。

姜守中重摔在地上。

唰!

女人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边,再次将他踹飞出去。

男人撞飞了墙壁,被埋在碎石堆里。

江漪挥手将那些碎石土块拂去,隔空将姜守中吸入掌中,没等男人开口说话,又扔飞出去,砸在地面,直接砸出一个坑。

“说吧。”

女人莲步轻移,腰肢款摆,来到坑前冷冷注视着男人。

姜守中吐出一口鲜血,笑道:

“果然,你的修为恢复了,天魔大法确实厉害。你现在什么修为?入圣了?还是直接羽化境?”

“你觉得这是你的功劳?”

江漪歪着脑袋问道。

姜守中抹去嘴角血迹,望着比以往更绝美几分的妖媚脸蛋,笑着说道:“肯定是我的功劳,如果再来一次,你的修为能更精进一些……”

“嘘……”

江漪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红唇上。

妇人双眸恰似两泓秋水,波光盈盈间尽是勾魂摄魄的魔力:“我揍你三下,是因为你让我哭了三次。这一次……”

女人轻巧转了半圈。

衣衫裹出的长腿纤腰一览无遗,撩人心魄。

她扶住旁边的断壁,将一缕秀发咬在嘴里,弯下了腰。

“……你有本事让我再哭一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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