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 崇平帝:北伐平辽,应该就在这一二

第1301章 崇平帝:北伐平辽,应该就在这一二年了……

莱州府府衙后堂——

厢房之中,魏王则是与山东巡抚赵启单独叙话。

赵启抬眸看向那青年王者,脸上笑容热切不已,说道:“魏王殿下这次跟着卫国公,立了不少功劳。”

以赵启的年纪,其实恰恰是需要投靠新主子的需要,来日如果魏王荣登大宝,也就有了入阁的机会。

这也是陈汉皇室禁止在乾坤未定之前,任由皇子出京的考量缘故,担心在地方上拉拢官员,结党营私。

魏王笑了笑,说道:“还好,这次陪着贾子钰出征,也没有立多少功,主要是增长了不少见识,贾子钰文韬武略,让人受益良多。”

赵启恭维了一句,笑了笑说道:“卫国公的确能征善战,乃是一位不世出得名将。”

这等封疆大吏,说话的确是滴水不漏,让人各种舒服。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朗声道:“赵中丞,自山东白莲起事以来,如何?”

赵启道:“余孽方面倒不敢说彻底扫除,但已然销声匿迹,锦衣府卫目前也在派探事详查。”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说道:“还是得严查,赵王余孽袭杀皇室,可谓丧心病狂,决不能容许这样的人继续猖狂。”

赵启道:“王爷所言甚是,眼下,山东府卫兵马也在配合锦衣府卫,对这些歹人严厉清查,除恶务尽。”

魏王陈然轻声道:“赵中丞乃当世名臣,这些小事,应不是什么问题。”

赵启苦笑一声,摇头道:“下官碰到白莲逆党附逆作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否则,以他在山东招怨推行的新政之功,此刻应该是入阁了才是。

魏王陈然道:“以赵中丞的能耐,纵是遇着坎坷,也能履险如夷,小王听说了,这次推行新政,山东方面也在全国前五之列。”

赵启唏嘘道:“可惜是戴罪之身啊。”

魏王陈然恭维道:“父皇圣明烛照,应是看重赵大人之才的。”

而就在两人叙话之时,外间一个仆人进入屋内,禀告说道:“殿下,楚王殿下来了。”

原来楚王陈钦先前去了北平经略安抚司解送一批军械,算是与边将交好,在半月之前,听到卫国公率领军兵从倭国返回,连忙率领一众扈从,自边关迅速而来。

楚王想的是,随着贾珩一同返京,自己在后方坐镇,操持军械粮秣运输的功劳,也能更显眼一些不是。

不大一会儿,楚王陈钦在一众扈从的陪同下,快步进入莱州城,然后在扈从陪同下,向着莱州府衙而去。

……

……

后院

正是傍晚时分,晚霞漫天,照耀在庭院之中,恍若为亭台轩阁染上了一层金红纱衣。

贾珩此刻伸手相拥着明正天皇,轻轻噙住丽人娇小莹润的耳垂,低声道:“兴子,好了。”

明正天皇那张白嫩香肌的脸蛋儿之上,玫红气晕团团,美眸眯成一线,似沁润着幽然雾气,原地画着圈,似仍有些贪恋贾珩的温存。

闻言,轻轻哼了一声,低声问道:“贾君,没有耽误你的正事吧。”

贾珩道:“到了大汉,也没有太多其他正事。”

就在两人腻歪不停之时,却听得外间女官说道:“外间的人说,楚王有要事来见卫国公。”

贾珩伸手轻轻抚了抚明正天皇脸蛋儿上垂下的一缕秀发,道:“我沐浴一番,去去就来。”

明正天皇轻轻“嗯”了一声,道:“贾君去罢。”

贾珩也不多言,快步出了厢房,前去见楚王陈钦。

楚王陈钦此刻正在与魏王陈然叙话,哥两个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楚王沉吟片刻,低声说道:“魏王弟这次前往倭国,可见一些新奇之事?”

他虽然没有如魏王一般在前线出尽风头,但如果没有他坐镇后方调度粮秣和军需,这场胜仗也难以打起来。

父皇应该不是识人不明之人,能够看出他在战事中发挥出得作用来,毕竟当初父皇同样不是能征善战的藩王,也一直在后方整备粮秣。

魏王陈然道:“倭国如今尚在诸侯混战之时,他们的征夷大将军,掌握统帅兵马,征讨之权。”

就在两人叙话之时,外间的仆人,说道:“卫国公来了。”

两人连忙起得身来,相迎而去,只见卫国公贾珩从不远处过来,脸上见着温煦笑意。

贾珩说着,快步而行,拱手致歉道:“让两位王爷久等了。”

他刚刚还洗了个澡,否则,回来之后,实在不像话。

不过他在后院炮火连天,让魏楚两藩在外间等着。

楚王起得身来,略有几许热切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脸上,问道:“子钰,你什么时候回京?”

贾珩道:“等这两天江南水师在莱州府暂且驻扎以后,诸事进行之后,就可前往神京。”

魏王陈然沉吟片刻,道:“子钰,这水师当如何是好?”

贾珩道:“登莱方面水师还有一些岸防军卒,暂且将江南水师驻扎此地,等再行募集、抽调五万,最好从地方卫所中提调精通水性的水卒,原本的军籍留在原卫所,临时加以补贴,能够减轻一些军费负担。”

一些地方卫所的兵丁,常年处于无事的状态,不如抽调出来,然后用为水师,也能大大缩减军费开支。

魏王陈然眼眸一亮,说道:“子钰此法甚好。”

贾珩道:“还是得精兵简政,非战时,常备兵马也要勤加操演,不能局限于兵种,还当舟船、弓马俱皆娴熟。”

其实,精兵简政有精兵简政的好处,但冗兵冗员也未必有错。

通过让社会闲散人员就业,解决一些社会不安定因素,一般而言,一个人再能打,可能也不如五个人、十个人数量上的碾压差距。

这就是农民起义军动辄数十万的道理,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楚王听着两人叙话,目光闪烁了下,心神之中,不仅就有些起伏莫名。

这一路而来,魏王跟着贾子钰究竟学了多少治国理政的能耐?还有行军打仗的谋略?

贾珩也不多言,抬眸看向两人,笑了笑道:“天色不早了,魏王殿下,楚王殿下,一同用饭吧。”

他方才为国争光,大耗体力,这会儿的确也有些饿了。

两人点了点头,然后落座下来。

楚王道:“子钰,听魏王弟说,这次在倭国,火铳利器大放异彩,女真八旗精锐一战而折损大半。”

贾珩道:“女真八旗精锐如果出城野战,我汉军水师或还忌惮几分,但偏偏据城固守,我大汉火铳之利甲于天下,彼等在城中只能被动挨打。”

楚王点了点头,说道:“以后如果攻城拔寨,这红夷大炮能够以骡马随军而行,也就好了。”

贾珩道:“现在红夷大炮已经做轻了一些,余下就是将铳弹的威力再提升一些,军器监那边儿不能固步自封,当继续精研火器。”

等到了神京城以后,他如果没有什么事,还是将精力更多用在搞一些军工发明上。

魏王陈然默然片刻,说道:“子钰,刚刚与赵大人谈论了下,除却粤西之外,大汉诸省新政已经陆陆续续推行,清查出隐匿田亩在诸省记录在册之八成。”

粤西土司方面可以说已经开始动刀动枪了,许多宗族家老还有一些土司,根本不想交出土地,联络同族丁壮,持械与粤西以及粤东的官军械斗,为此闹出了不少冲突。

不过,大汉官僚机构自身就能解决,倒也不需贾珩这位卫国公出动。

贾珩道:“新政推行之后,国家财库丰裕。”

其实,相比军事上获取的胜利,新政之功才是千秋不易的威望之基,让他娶了钗黛。

魏王语气之中不无激动,说道:“听说自一条鞭法推行以后,去岁夏秋两税合计而言,折色白银已近两千五百万两。”

这都没有算一年五百多万两的盐课,一年六百万两的海关关税,如果再加上一些其他林林总总茶课、杂税、契税、矿税以及一些商业税。

大汉某种程度上达到了清朝康熙年间的水平,一年税收四千万两的财政收入。

离乾隆年间的岁入小五千万两还差上一些,但让过惯了苦日子的大汉君臣,一下子觉得被幸福大礼包砸中。

这样的财税收入,当真是一改往日捉襟见肘,原本拖欠的官员俸禄也都足额发放,原本对新政的攻讦之音也都减少了许多。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财政宽裕,明年就可动兵,平定辽东了。”

记得,在平行时空的大明,前明之时的一条鞭法推行以后,清查出隐匿田地2.8亿亩,按官田五升三合五勺、民田赋税三升三合五勺而计,也就是分别0.0535石,与0.0335石,增税计一千多万石,根据明中期一两银子可购买两石米算,增加了大约六七百万两白银的收入。

如果再加上此世的摊丁入亩,可以说每年为朝廷增加了税赋达到近千万两之巨。

而这些年不停的整军、惩治贪腐、开海通商以及增加盐课,国家基本是处于财政结余的状态。

而朝廷有了这么一笔可以细水长流的银钱,许多事情办起来也就方便了许多。

魏王陈然沉吟片刻,感慨说道:“去岁屡次用兵,倒也靡费不少国帑,近二年打了不少仗,将校抚恤、赏赐,粮秣消耗,更是不可胜计。”

贾珩道:“国家财用,费以养兵,抵御外侮,这些银子就花的值。”

魏王陈然自觉一时失言,连忙悻悻然不言。

楚王笑了笑说道:“子钰所言甚是,不然如弱宋,国用虽富饶,但却岁币投于北虏,倒不如为我大汉将校兵卒所用,扬我国威。”

当着军方第一人,在说军费大高,这不是找不自在又是什么?

贾珩道:“等北虏一平,九边边镇就可酌情精简裁撤,将镇关北移,那时,军费开支也就相应减少了。”

这就是明代和清代的区别,明代近九百万石禄米供养藩王,山西河南两省之粮供给藩王不足一半,等到明亡之时,这些藩王可以是一点儿银子都不出。

而清廷则是将军费开支作为大头,所谓康熙年间,“以兵饷居其八”。

乾隆年间,“兵饷一项,居国用之六七”,军费都是一千多万两,小两千万两之巨的庞大开支。

清廷在前期和中期能打下一个海棠叶的广袤疆土,也就不足为奇了。

幸在陈汉部分汲取了明廷灭亡的教训,对藩王还做出了一部分限制,才不至局面崩坏太狠。

几人议论着,开始用着饭菜,随意议论着一些风花雪月之事。

待送别了楚王、魏王两藩,贾珩也没有多待,返回后宅,看向已经沐浴而毕的兴子,那奶洗的肌肤白腻如玉,眉眼间笼着甜美与明媚的气韵,轻声说道:“兴子。”

“贾君,你回来了。”明正天皇目光依恋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近前,抱住了贾珩的腰身。

贾珩道:“等后天,咱们就启程了。”

说着,捏着丽人的下巴,凑到莹润微微的粉唇,噙住甘美。

这位樱花国天皇,的确是稀有品种。

……

……

另一边儿,魏王回到下榻之所,坐在一张木桌之畔,眉头皱了皱,仍在思索着方才之言。

担心自己一言有失,引起贾珩对自己的疏远。

邓纬抬眸看出魏王的心思,低声道:“王爷不必忧虑,卫国公气度豪迈,远超常人,不会因一事而生芥蒂。”

魏王点了点头,担忧说道:“方才也是一时失言,不过穷兵黩武,威加四方,的确不是长治久安之策,暴秦二世而亡,杨隋神器未及三代,前车之鉴。”

这就是执政思路和底层逻辑的迥异。

邓纬皱了皱眉,眸中现出思索,说道:“卫国公之道,原就与儒学相悖,不过如今因挟大胜之势,朝中文臣皆充耳不闻罢了。”

换句话说,乃是以军事上的不断胜利和财政改革增量蛋糕,配合大汉中兴的“宏大叙事”,暂时抵消了来自儒学门徒的质疑。

但这种良好局面势必难以持续。

所以贾珩只做不说,造成既成事实,如果海贸真的为大汉提供关税近千万两,那闭关锁国如晚清,也不再提禁海一事。

魏王道:“不是不打仗,而是还要量力而行。”

邓纬道:“王爷说的不错,王爷不必沮丧,卫国公一向是胸有丘壑的,打仗从不打赔本之仗。”

魏王道:“这倒是,子钰不是简单的武勋,其有管乐之才,倒是有些像那辅佐文王的姜尚,只是……太过风流了一些。”

邓纬闻听恩主赞誉旁人,所谓文人相轻,心头难免生出一股嫉妒。

但片刻之后,将异样心思压下,如能辅佐王爷,将来如高仲平一般出将入相,也不是没有可能。

高仲平的入阁为次辅,的确激励着不少举贡为官的读书人。

魏王陈然感慨了两句,也不再说其他。

……

……

之后两天,贾珩让江南水师提督韦彻率领江南水师,在登莱海港之中驻扎,而后,在锦衣府卫缇骑的簇拥下,随着魏王陈然以及楚王陈钦前往神京。

崇平十八年,八月初五,神京城——

正是盛夏时节,夏日炎炎,蔚蓝无垠的天穹晴空万里,不见一朵云彩在天空出现。

崇平帝则是率领一众大汉文武群臣,隆重地迎出了神京城,立身在城门楼上,眺望着。

贾珩此战率领水师前往倭国,歼灭女真近四万精锐,更是一举让朝鲜与倭国臣服,可以说,这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基本实现了贾珩当初所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虽说先前已经给贾珩赐婚钗黛,但该有的“礼贤下士”之举还是有的,无疑更是惠而不费的行为。

而一架淡黄色的罗伞伞盖之下,崇平帝抬眸看向官道尽头儿,那双冷硬淡漠的目光中,不由现出一丝别样意味。

子钰回来了。

这时,一个身形高大、面皮白皙如玉的年轻内监,自不远处快步而来,语气之中难掩欣喜之意,说道:“陛下,卫国公的车队来了。”

崇平帝刚毅面容之上似是现出一丝笑意,说道:“诸位随朕一同迎迎。”

在场一众大汉文武群臣,随着崇平帝下了城门楼。

这已经不知多少次了,这位卫国公这几年真是每每出征,都能凯旋而回。

而这时,贾珩与魏王陈然、楚王陈钦并辔而行,手中挽着缰绳,快步来到近前。

贾珩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一旁的侍卫,行礼道:“微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王陈然与楚王陈钦也纷纷行礼,唤道:“儿臣见过父皇。”

魏王陈然此刻被一道道目光注视着,只觉得心神都在微微灼热起来。

他随着贾子钰前往倭国,这次是露了不小的脸,想来满朝文武对东宫人选,心头已经有了答案。

而楚王的神色则要正常一些,不过,心底也有几许欣然莫名。

崇平帝身形比往日更清瘦了一些,原本有些黢黑的脸颊凹陷,似乎更为憔悴,此刻看向魏楚两藩,点了点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崇平帝两道瘦松眉之下,凝眸看向贾珩,目光涌动着丝丝缕缕的复杂之色,而眼前少年的确是风华正茂,英姿勃发。

怪不得京中过往时有流言,非具人臣之能……

事实上,如今的贾珩也不过年方十八,但已是国公之爵,加之文韬武略,才华惊世,崇平帝难免心头异样。

而崇平帝在前不久,还出了一些变故,就是有一次在夜中批阅奏章时,突然就晕厥在书案上,差点儿吓坏了整个后宫。

最终崇平帝歇息了两天,严令不得外传。

不过,当这位中年帝王看到两旁的魏王、楚王之时,心头的那股异样之感,消散了许多。

不管如何,魏楚两藩也在迅速成长。

而就在不远处的大汉群臣班列,内阁首辅李瓒、次辅高仲平也都看向那翁婿两人,面上不约而同现出忧虑。

卫国公自微末而起,这几年南征北讨,屡立战功,如今又平了倭国和朝鲜,辽东被平灭,也指日可待。

而卫国公还不到二十岁,等新君嗣位,如何压制?

崇平帝笑了笑,道:“子钰这次奔波劳苦,辛苦了。”

贾珩整容敛色,拱手道:“圣上,为国效力,为社稷效死,不敢言苦。”

崇平帝抬眸看向恭谨一如往日的蟒服少年,笑道:“走吧,朕已经在熙和宫中设了宴,为子钰与诸位将校接风洗尘。”

此刻,领兵来此的不仅是贾珩,还有江南水师提督韦彻,水裕、安南侯叶真之子叶楷等一众大大小小的武将。

贾珩朝着那中年帝王道了一声谢,然后随着崇平帝向着熙和宫而去,仍旧是贾珩驾着马匹,沿着街道向着宫苑缓缓驰去。

这凯旋归来,驾车御马而奔,几乎成了君臣或者说翁婿两人之间的惯例。

而身后不远处,一众大臣与魏王、楚王缓步行着,与一旁的官员低声交谈。

此刻,轩敞、笔直的街道两旁,也有一些百姓隔着禁军护卫,翘首以望看向那少年。

自从卫国公领兵出征以来,可谓连奏凯歌,捷报频传。

御辇之上,崇平帝看向那少年坚毅的背影,说道:“子钰,倭国这次平复以后,北伐平辽,应该就在这一二年了吧?”

他的身子骨儿最多还能再撑五年,那时,就要让太子监国,他在重华宫荣养,希望辽东能够尽快平定。

可以说,这位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在位期间,平定辽东。

一旦平辽,毫无疑问,此后的历史评价肯定要上一层楼。

(本章完)

第1302章 应该是大胖小子,她只生儿子的。

大汉,神京城

听闻身后中年帝王之言,贾珩叙道:“微臣想着过了今年,顺便也将海师操演而毕,炮铳列装在船只上,遥制东虏。”

“今年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我大汉是得休整个一年半载。”崇平帝点了点头,声音轻快说道。

贾珩道:“不过平定辽东,也就在这一二年了,我大汉如今新政推行,军力强盛,一二年间就可荡平辽东。”

崇平帝看向那身形坚毅的少年身影,开口说道:“离当初内书房你我君臣对奏,已经好几年了吧。”

提及旧事,崇平帝目光也有几许恍惚,心绪之中百感交集。

当初的对策也好,抑或是后来的《平虏策》,尽数完成了七七八八,如今的大汉也已然中兴在望。

可他的身子骨儿也为这国事熬垮了。

贾珩道:“崇平十四年,那时,幸遇圣上,简拔于微末,如今已有三年有余耳。”

彼时,君臣风云际会,他恳请屏以左右,密奏变法诸事,崇平帝欣然从之。

而后开启了一段明君得遇良臣,南征北战,中兴大汉的传奇。

如果没有甜妞儿之事,或许这该是一段佳话?

也不一定,以天子的性情,只怕他如冠军侯霍去病一般,才最合天子的心意。

车辕高立的马车辚辚转动,不大一会儿,就自安顺宫门驶入宫苑,正是半晌午时分,日光照耀在殿宇的琉璃瓦上,熠熠流光。

来到宫苑之前,贾珩道:“陛下,请下车。”

崇平帝道:“子钰,朕听说你这次从倭国带回了一位女天皇。”

贾珩面色微变,清声说道:“圣上容禀。”

他身边儿,或者说锦衣府卫当中肯定有天子的眼线。

“番邦小国,如何敢称皇?不过是夜郎自大,沐猴而冠罢了。”贾珩整容敛色,朗声道:“那位日本国王之姐当初其实是倭国与幕府之间争斗之下,临时担任了几年管家,等到倭国政局平稳,就将王位传给了其弟。”

收了一位女王者为宠妾,这显然是有些犯同为皇帝的天家忌讳的,这就需要用言语修饰一下。

崇平帝看向面容清隽的少年,目中也有几许好笑,说道:“你呀,真是走到哪儿都……”

如此风流好色,不通养生之道,只怕等到以后,真会有英年早逝之事出现。

贾珩面上有些不自然,说道:“微臣实在惭愧。”

崇平帝似作恼道:“朕如是为咸宁做主,定不能饶伱,你看看都做了一些什么。”

眼前少年,真是走到哪儿都桃花不断。

贾珩道:“圣上恕罪,咸宁她一向宽宏待我,实乃微臣三生有幸。”

崇平帝也没有继续抓住此事不放,轻声问道:“咸宁过门儿也许久了,朕还要抱外孙呢。”

贾珩面上有些许不自然,说道:“微臣尽力而为。”

暗道,孙子没抱上,但女儿或者儿子倒是…蒙他出力良多。

不过,也不知甜妞儿生产了没有。

算算日子,这会儿应该生了孩子了。

当着中年帝王的面,贾珩连忙将心头的一丝纷乱思绪压下,岔开话题,轻声说道:“圣上,微臣在京中待两个月后,十一月前往天津、登莱等地,可先从海上袭扰辽东,持续给女真辽东放血。”

这都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崇平帝道:“这段时间,朝中不时就有浮议,提出不可再穷兵黩武,征发无度,朕觉得未尝没有道理,虽说新政大行以后,朝廷国库财用宽裕,但也不可挥霍无度。”

贾珩道:“圣上所言甚是,等辽东平灭之后,边镇的重兵就可以适当裁撤,那时,将军费用在海上,我大汉仍可能以海贸关税奉养天下臣民,百姓的负担也就能轻许多。”

崇平帝沉吟片刻,说道:“先前那封奏疏,朕看了,高屋建瓴,切中絮肯,让人醍醐灌顶啊。”

说着,抬眸看向那少年的神色。

贾珩道:“圣上过誉了,微臣也是一时思索,近些年来,海关关税如能提升至两千万两,或许我大汉也能轻徭薄赋,让百姓不受地方官吏盘剥之苦,彼时,再无民变、民乱之事迭生。”

崇平帝想了想,说道:“朕也想过此事,但这非二十年,三十年之功不可了,只能交给后嗣之君施行了。”

说到最后,这位中年帝王面上不乏怅然若失。

幸在他君临天下之时,大汉应该已经平定了辽东。

君臣两人说着,向着熙和宫行去。

而楚王与魏王则分别与李瓒和高仲平两人叙话。

楚王与李瓒共事较多,甚至曾经以师相称,轻声说道:“李阁老,今年过去以后,明年应该要平定辽东了吧。”

李瓒问道:“这个要看这两天的军机会议,卫国公对辽东是什么意见?”

楚王温声道:“子钰的意思也是这两年北伐讨虏,唯恐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李瓒道:“今年用兵大抵是不成了,应该在明年了。”

另一边儿,魏王则是与高仲平叙话,道:“今岁新政推行,已经在大汉南北诸省如火如荼,我瞧着如是三二年,国库丰殷无比。”

高仲平点了点头,说道:“新政在部分地方还在清查田亩,有些地方还在隐匿粮田,对抗官府清查丁口,新政全面施行,还有一二年。”

换句话说,新政还有一定的潜力可以释放。

魏王陈然道:“高阁老,新政试行一年有余,可还有阻力。”

“阻力一直都有,如今只是暂时压制下去,想要杜绝改弦更张,还是要持之以恒的推行。”高仲平脸上忧愁之色不减分毫,轻声道:“此外还有应对火耗归公之事,而户部与内务府人手缺少,正在向地方派遣人手,主持筹建皇家银行诸事。”

自从晋阳长公主有了孩子以后,的确将重心放在了孩子身上,尤其常年在金陵驻扎,而傅秋芳与元春虽然是好帮手,但晋阳长公主自身的产业尚料理不及,内务府难免有所疏漏。

魏王心头一动,说道:“晋阳姑姑那边儿一直在南方体仁院,操持三大织造局的海贸,的确是要辛苦一些。”

舅舅虽说为父皇夺情,不再守孝三年,但回京以后,也同样没有理事,尚在府中赋闲,如能调至内务府,也算掌控了天家的钱袋子。

几人说着,就快步向着宫苑行去。

熙和宫

贾珩与崇平帝沿着宫道进入殿中,扶着崇平帝坐在龙椅上,不多久,戴权也气喘吁吁地跑将过来,禀告道:“陛下,诸位大臣还在后方。”

崇平帝道:“让御膳房准备膳食。”

而后,崇平帝转眸看向贾珩,说道:“子钰方才提及水师与朝鲜、倭国联合进攻辽东女真,如果辽东女真自我山海关以及宣大再次入寇,又当何如?”

贾珩道:“圣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罢了,如今,我大汉已经不是任由虏骑纵横来去的几年前了,九关边镇皆陆续得以整饬,女真兵马只能顿挫于坚城之下,不过……”

崇平帝道:“不过什么?”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微臣以为,女真之后应该会联络准噶尔、和硕特人,相约犯边,彼等三方互相通气,使我大汉首尾不能顾。”

崇平帝闻言,倒没有惊异,而是面色陷入思索之色。

贾珩朗声说道:“西北之地,得西宁郡王坐镇,而朵甘思之地也有蒙王坐镇,倒也不虞,而我大汉应该趁着四方夷狄虚弱之时,给予其致命一击。”

可以说如今的大汉,正是处在一个最佳的历史窗口期。

所以,如果让内斗乃至君臣猜疑毁掉这个平辽的机会,又该是何等的可惜?

他这次回来,除却完婚之外,就是在军器监中尽量利用后世对枪械的了解,指点军器监研发一些火铳利器。

而后就不能多待,即刻前往天津卫、莱州等地,筹练精兵,攻打辽东。

崇平帝点了点头,低声道:“子钰所言甚是,是不能再拖了,一二年就应彻底解决辽东问题。”

贾珩道:“圣上放心,这次水陆并进,收复辽东之后,四方如准噶尔、和硕特人也会先后派兵驱逐,以后四夷安定,海域靖平。”

崇平帝似乎被贾珩勾勒的蓝图沉浸了心神。

或许子钰从无野心,他只是想打打仗,流连花丛。

真的有文治武功赫赫,四海升平的那一天,他与后世之君难道就容不下一个逍遥王爷?

此念一起,这位帝王深处的忌惮和冷意,似乎也渐渐散去了许多。

贾珩凝眸看着目光失神一瞬的帝王,心头就有几许惊悸莫名。

这次回来以后,明显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韵,犹如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在两人之间。

不大一会儿,就见不少文武官员快步而来,然后在内监和宦官的引领下,迈步进入殿中。

“我等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汉文武群臣朝着那坐在金銮椅的中年帝王行礼道。

“诸卿平身。”崇平帝沉静目光掠向在场几人,开口说道。

此刻,一众文武群臣在殿中落座而毕。

崇平帝面上喜色难掩,道:“今日是贾子钰征战凯旋之日,自去岁以来,女真鞑子在我大汉边关连连受挫,转而谋求侵吞倭国,希图增强国力,与我大汉争锋,卫国公领兵前往倭国,挫败女真鞑子,此战过后,我大汉与东虏局势,可谓攻守互换,蔚然一新,反攻之机将至!这些年,局势变化至斯,贾子钰居功至伟。”

先前,虽说已经赏赐了贾珩之女贾芙为县主,但其实这功劳有些薄酬,不过,算是暂且寄下,以备来日平定辽东,再封赏郡王之时一并记上。

在场文武群臣听到居功至伟四字,脸上神色也有几许复杂。

这等评价,悉将新政之功、汉虏局势反转之功,归于卫国公?

贾珩连忙起得身来,面色肃然,拱手道:“微臣当不得圣上赞誉,微臣略尽本分而已,如无圣上运筹帷幄于中枢,宰执枢臣辅弼于庙堂,将士拼杀于疆场,绝无如今大好局面。”

天子这是要将他架在火炉上烤,什么居功至伟,虽然他可以心头这么说,一人力挽天倾,但还是要说,这都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贾珩面色微顿,想了想,陈情说道:“微臣出身寒微,蒙圣上简拔于微末之间,又蒙不弃,招为帝婿,以不及弱冠之年,授国公,封太师,恩赏如天,犹如再造,微臣纵肝脑涂地,也难报君父深恩一二,微臣不求封赏,唯愿为圣上扫灭四夷,靖平天下。”

在场文武群臣,闻听少年那动情无比的剖白之言,也不由得为之动容几许。

或许卫国公本就是忠直之臣,赤心从未有所更改。

至于好色如命,人非圣贤,如何没有瑕疵。

好色风流总比权欲熏心要强上许多。

唯有翰林掌院学士陆理,眉头紧皱,目光冷冷看向那陈情的蟒服少年,心头生出一股寒意。

大奸似忠,狡诈如狐,不过如此。

真到了权倾朝野之时,未必没有曹氏代汉、司马家篡魏之逆举。

但如今辽东未平,还离不得这贾珩小儿。

崇平帝目光温和地看向那慷慨剖白自己的蟒服少年,说道:“那就待辽东平定之后,功劳一并叙奖。”

贾珩拱手道:“微臣谢圣上隆恩。”

重新回到座位上,心情有些复杂。

这其实也是天子又一次的审视和考察,如果他应对失措,或者面有骄横之气,那无疑考验就不过关。

崇平帝而后看向魏楚两藩,道:“魏楚两藩为大军操持前后,恪勤本分,着宗人府与户部,增俸禄二百石,以资嘉免。”

下方魏楚两王起得身来,面上带着喜气洋洋之色,向着崇平帝齐声道谢:“儿臣谢过父皇。”

只是,楚王和魏王两人心思皆不约而同有些失落,如果单赏一人,还能算是圣心所属,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儿?

雨露均沾,莫要有非分之想?

崇平帝目光掠过下方一众大汉臣僚,清声说道:“诸卿,都用膳吧。”

众人齐声道了谢,然后开始用起午膳。

贾珩放下筷子之时,不由看了一眼坤宁宫方向,也不知甜妞儿此刻生产了没有。

生的是男是女。

如果算算时间,应该在年初就应该生了孩子,他当初在倭国,操持倭国政务,再加上音书隔绝,倒是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见贾珩怔望出神,魏王陈然目光好奇,低声问道:“子钰这会儿,还在想什么呢?”

贾珩将悠然出神的目光收回,抬眸看了一眼魏王,笑了笑道:“在想辽东女真此刻在做什么。”

暗道,总不能说,这会儿我在想你妈吧。

魏王笑了笑道:“女真此刻应该惶惶不可终日,想着如何应对我大汉的反攻。”

等他继位之后,接手的应该是一个四夷宾服,天下太平的大汉,而他将会再造一代盛世。

贾珩笑了笑,端起手里茶盅,朝着魏王举了举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说来,他真有些想甜妞儿了。

那寸寸而近的媚肉之香,还有一抹松茸甜美,以及丽人娇嗔薄怒之时,在丰熟气韵之外,宛如小女孩儿一样的旖旎风情。

实在让人不能自持,难以忘怀。

……

……

宫苑,坤宁宫,西暖阁——

正是近晌时分,日光明媚而和煦透过雕花窗棂,照耀在殿中的玻璃屏风上。

而身着一袭朱红裙裳,云髻巍峨,雪肤玉颜的丽人落座在一张软榻上,幽丽丰美的神情略有几许百无聊赖。

丽人那张冰肌玉肤的脸蛋儿两侧,已是红若胭脂,秀美如黛的眉眼之下,似笼着一层丰熟、妩媚的气韵,而原本隆起成球的腹部,已经平坦几许。

丽人端起一个茶盅,轻轻抿了一口清亮茶汤。

垂眸之间,看向荡漾起圈圈涟漪的茶盅,盈盈如水的美眸,不由怔怔失神,渐渐思虑及半年之前的场景。

哪怕时隔半年,想起那生产之日的场景,丽人芳心难免为之羞愤莫名。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雪颜玉肤的丽人,是在崇平十七年的三月下旬在洛阳行宫与贾珩疯狂痴缠,以致有孕,经过十月怀胎,自崇平十八年的正月下旬,到预产之期。

随着茶盅之内涟漪圈圈生出,似也将丽人带回到了半年之前的那一天。

崇平十八年正月下旬的坤宁宫,上元佳节方过,坤宁宫,寝殿之前的八角宫灯随风摇晃不停。

厢房之中,灯火通明,橘黄明亮,而殿外也不少宫女和内监端着热水喝毛巾,进进出出。

而一位中年帝王则在廊檐下来回走着,黢黑、削瘦的面颊上,难免现出一抹焦急之色。

而摆放着一架玻璃云母屏风的西暖阁中,一个气度雍容华美的丽人,静静躺在床榻上,明洁如玉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但却没有多少慌乱之色。

毕竟对丽人而言,先前已是生了两个儿子,可谓有着丰富的生产经验,倒也不虞会出什么变故。

“娘娘,用力啊。”接生嬷嬷在一旁,看向那额头满是汗水的丽人,劝了一声道。

丽人此刻躺在一方床榻上,腹部隆起成球,而那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苍白而无血色,额头上满是黄豆大小的汗水,而抓着被单的纤纤素手,狠狠用力,五根纤纤手指,骨节似乎都有些发白。

整个生产过程,一切顺畅无比,毕竟是生产经验丰富。

而后,传来一阵“啊啊”的声音,似乎在哭声中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丽人听到这熟悉的婴儿啼哭,心神一松,芳心不由为之一喜。

孩子终于生下来了,就不知是男是女。

应该是大胖小子,她只生儿子的。

她就知道,这些对她没有什么难处的。

“娘娘,是个小皇子。”那接生嬷嬷笑道。

丽人刚刚松了一口气,眉眼见着欢喜之色,以一种虚弱无力的声音说道:“本宫看看他。”

她就知道,她宋恬只生儿子的,哼!

远在倭国的那人知道自己有了长子,也不知该如何高兴?定让他以后好好帮着然儿才是。

忽而这时,就听那接生嬷嬷声音中忽而有着几许慌乱和惊喜,说道:“娘娘,这还有一个呢。”

分明是又一个婴儿露出了脑袋。

丽人:“……”

怎么还有一个孩子?不是,这是双胞胎?怎么可能?

但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丽人心头一惊,原本带着几许倦色的美眸,眸光盈盈如水,心思繁乱之间,暗道,难道又是一个儿子?

这两个儿子?

许是这一惊,用力之间,竟是将腹中的胎儿惊掉出来。

伴随着“啊啊…”的哭声,顿时整个殿宇暖阁之中,充斥着清亮剔透的哭声。

“是个小公主,恭喜娘娘,贺喜娘娘。”那接生嬷嬷一边儿准备着温水洗去胎儿身上的羊水,一边儿面带欣喜说道。

龙凤呈祥,一对儿龙凤胎,显然常人难及。

丽人闻言,那张洁白如雪的玉颜更是酡红如醺,一颗晶莹剔透的芳心既是欣喜,又是甜蜜不已。

这…竟是一对龙凤胎?

而殿外,崇平帝听闻那嬷嬷所言,刚毅面容上笑意难掩,高声说道:“赏,赏。”

梓潼竟生了龙凤胎,一儿一女,他一把岁数,不想还能有一儿一女,真是上天何其厚待于他?

而坤宁宫之中气度雍容华美的丽人,那张苍白而无血色的脸蛋儿上,似蕴藏着无限欣喜,眉眼盈盈如水,心神欣喜和甜蜜无比。

她宋恬也有了女儿,再也不用羡慕妹妹了。

“将孩子都抱过来,让本宫看看。”宋皇后芳心欣喜莫名,弯弯柳叶秀眉之下,美眸莹莹如水,声音中多少有些虚弱,但却充满着母性的甜蜜和欢喜。

“哎。”那嬷嬷应了一声,将襁褓之中的婴儿抱将过来,笑了笑道:“娘娘,小皇子眉眼可像极了娘娘呢。”

丽人闻听此言,粉腻玉颜上神色欣喜莫名,忽而芳心一跳,莹润微微的美眸中怔怔出神。

暗道,别将来长大以后,越来越像那个……小狐狸。

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而这会儿小公主也抱将过来,相比小皇子的,女婴要娇小一些,但看着还算健康。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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