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第231章 修缮长安

第231章 修缮长安

李承乾走到中书省门前,就见到李治提着一个食盒坐在台阶上,见到皇兄来了,他上前道:“知道皇兄下朝一定还未用饭,这是皇姐让弟弟送来的。”

“大将军用饭了吗?”

“确实没有。”

“一起吃吧。”

“末将……”

李治乖巧地道:“东宫特意多准备了一些。”

张士贵行礼道:“臣就却之不恭了。”

李承乾先是从中书省拿了一卷账册,而后去了兵部。

现在兵部尚书侯君集还未回来,早在侯君集要出征之前,兵部侍郎段瓒就被召回,如今暂代兵部事宜。

现在的兵部还算清净,李承乾将账册给了段侍郎,让他按照兵部的兵册核对。

而自己则是和张士贵将军一起用饭,聊着关于西域的事。

当然了西域荒凉与戈壁大部分地方草木不生的现状,依旧存在。

西域的偏东南地界的环境没有预想的这么糟糕,还说起了焉耆西北的大沙漠。

李承乾问起了关于行军的问题。

张士贵畅快将一碗面吃完,李治将碗筷收拾好,就提着食盒离开了。

太子问一句话,张士贵便回答一句。

问得很详细,甚至还会问起一些行军细节上的问题,比如行军路上粮草运输的兵马几何。

张士贵神色狐疑,难道以往没有人教过太子这些吗?

当然了,太子但有所问,张士贵知无不答,本就是年近五十的老将了,也不知道大唐将领是不是后继有人,能说一定教。

李承乾又询问道:“这一次行军的相关记录可还在?”

张士贵道:“都在的,就在末将的左领军府邸,殿下若是想看,末将这就去取来。”

“那就都送到中书省吧。”

都送到中书省……张士贵迟疑道:“全部吗?”

李承乾正色道:“嗯,全部,大将军不用担心孤看不完,孤看卷宗向来是很快的。”

“哎……哎!”张士贵应了下来。

与太子聊完,已是下午时分,兵部也将兵册与钱饷都核对好了,李承乾批复之后,让于志宁将钱饷都发放了出去。

应付完太子,张士贵觉得很疲惫,这比行军打仗还要伤神。

因太子殿下问得太详细了,许多事还要一边回忆一边答复,都说李绩与李孝恭与东宫走得近。

难道他们从来不教太子这些的吗?

回到左领军将军府,张士贵又见到了站在门口的薛仁贵。

“大将军。”

张士贵吩咐道:“将老夫带来的那一箱卷宗全部送去中书省。”

薛仁贵板正回道:“喏。”

回到自己的府邸中,张士贵又见到了坐在这里的苏定方,他正喝着一碗茶水,自在地抖着腿,手里拿着东宫故事集。

“你怎么来了?”

听到问话,苏定方依旧抖着腿,看着书反问道:“去见过太子了?”

张士贵灌下一口凉水,回道:“见过了,只是……”

“只是什么?”

“不说了,往后你也少与太子讲话便是,太折磨人了。”

“到底怎么了?”

“你怎如此多屁话。”张士贵没好脸色地道。

苏定方讪讪一笑,道:“那个裴行俭某家可收下了。”

张士贵道:“这薛仁贵虽说勇武,可要论智谋,他却不如裴行俭那般机敏。”

苏定方拿起几颗葡萄干放入口中,示意道:“某家给伱准备的,三十钱一斗买来的,关中人自己做的葡萄干。”

张士贵吃着葡萄干,神色带着思索。

苏定方问道:“如此说来得了裴行俭是某家得了便宜?你不会反悔?”

“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会反悔!”

苏定方嘴里嚼着葡萄干,笑道:“你个老货可从来不吃亏,现在怎么如此谦让,还是说你不敢收薛仁贵?”

“非也!”张士贵否认道:“薛仁贵更勇武,谋略这种事只要他上过几次战场有了经验,就能掌握了,可勇武如天性一般。”

“某家怎么看你是猜测裴行俭就是太子门下的人不敢收。”

看苏定方一脸狡猾的笑容,张士贵很想揍这个老小子一顿,又收起了情绪,终究还是没有下手。

“你说他们俩当真不是太子门下的人?”

苏定方用书卷盖着脸道:“是又如何?”

一场雨水落了下来,张士贵重重点头道:“也罢,是又如何!”

安静片刻,张士贵道:“出征高昌之时听说了一件事,总觉得是太子安排的。”

“什么事?”苏定方慵懒的声音,就快要睡着了。

“大军还未到高昌之时,就有一个叫慕容顺的商贾去了高昌,高昌王摆宴庆祝,就在大军要到高昌的前夜,他们还在庆贺,高昌王酒醒时才发现唐军已至。”

“本就是高昌王自大狂妄,这有什么的?”

张士贵道:“你难道不觉得很巧合吗?老夫回到关中打听之后才听说这个慕容顺是杜荷公子门下的商贾,杜荷公子,京兆府,东宫太子,难道没联系吗?”

苏定方拿下盖在脸上的书卷,神色了然道:“娘的,高昌一战与太子绝无关系,你若再说这些,某家就与你割袍断义。”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讲完这话,张士贵忽然醒悟过来,道:“说来也是,这种害人的家伙怎么可能与太子为伍,绝无可能。”

“嗯,谢大将军体谅,老小子又能多活几年了。”

张士贵又一拍桌案,道:“欲谷设这厮,某家定要活撕了他。”

关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水,李承乾还坐在中书省内,看着站在中书省外淋着雨的男子。

这个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也就二十岁出头。

李承乾道:“你就是薛仁贵啊。”

“末将薛礼。”

“孤记住你了,回去吧。”

“喏!”

薛仁贵昂首挺胸转身走入雨中。

李承乾开始翻看此次出征西域的行军记录,从吐谷浑出发,一路朝着高昌行军之时便每天都有记录,期间还有每天所消耗的粮草。

一边看着这个太子还要一边做着笔记,将其中一些细节都记录起来。

中书省外,还有几个官吏等着雨水停下后,下值回家。

高昌王的事证明,用钱财买来的同盟终究是靠不住的。

高昌王麹文泰把欲谷设看作能够共同抵御唐军的盟友,又有谁知道欲谷设将高昌王当成了什么。

薛仁贵从朱雀门走出来的时候,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阿史那社尔。

裴行俭也刚从左武卫走出来,看到薛大哥与阿史那社尔站在雨中对视。

“以后不许你再敢抢我社尔要剿灭的马贼。”

这是从西域留到现在的恩怨,本来嘛拿下了可汗浮图城之后,各路兵马去清剿西域东南的马贼。

各路兵马都是各行其是,阿史那社尔与薛仁贵看中同一批马贼。

结果等阿史那社尔杀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被薛仁贵杀光了。

这个嫌隙一直留到至今。

薛仁贵长得很高大,阿史那社尔的个子亦是不错。

薛仁贵缓缓抬起下巴,看着对方道:“抢了又如何?”

这两个大汉要是打起来,也不知谁更厉害一些,皇城前的守卫拿出了看热闹的心态,小声议论着。

阿史那社尔用手指指着他道:“还有下次,定不轻饶。”

两人颇有一种水火不容的架势。

薛仁贵冷眼看着他,手已经握拳,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阿史那社尔扭头离开,走向了四方馆。

等人走远了,裴行俭快步跟上,道:“薛大哥,这个阿史那社尔的命是太子救下的。”

薛仁贵瞪着铜铃大眼,道:“如何?”

“守约知道薛大哥身手了得,要是将社尔打死了,该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

“无妨!”薛仁贵沉声道:“某家将命交给太子便是。”

各路将领都有各自的脾气,这也没什么,薛仁贵是如今军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得到了张士贵的青睐。

可军中自然也有各自的恩怨,出兵在外有点摩擦也是正常的。

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的大事小事都放在皇帝的案前。

李世民没心思看这些记录,而是听着李百药的讲述。

“承乾觉得麹智盛此人有大用?”

“回陛下,鸿胪寺的人打探到麹智盛与波斯商贾确实有来往,此人杀之无碍,可若杀了,未免可惜。”李百药作揖低头道:“太子殿下向来主张物尽其用,人亦如此。”

“慕容顺如今在何处?”

“回陛下,慕容顺如今居住在焉耆,受焉耆国主的招待。”

李世民道:“如伏允的儿子慕容顺,也要留下麹文泰的儿子麹智盛,为他所用?”

李百药点头道:“眼下来看,太子殿下有此用意。”

李世民看着殿外的大雨,吩咐道:“朕清楚了。”

“臣告退。”

“将阎立本召来。”

太监小步匆匆离开,小半刻之后,太监又回来禀报道:“陛下,阎大匠在工部与太子殿下商谈修缮长安城的事宜,殿下说借用阎大匠三个时辰,再来请罪。”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索性又道:“将太子也召来!”

“喏。”

太监深吸一口气,走入雨中脚步匆匆地离开。

兴庆殿内,太子与工部尚书阎立本将一张巨大的图纸铺开,这是现在的长安城。

另外一张图纸有很多线条,而线条有点划线,还有虚线,曲线。

与父皇说了长安修缮的大概,李承乾解释道:“这图是慎弟绘制的。”

李世民看着图纸打量上下,良久不语。

见陛下的眼神迷茫,多半是看不懂这张图上的虚线与点划线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让陛下开口问,阎立本先是看了看太子的脸色,而后就与陛下解释。

“何时能够动工。”

“入冬之前。”

阎立本讲述着先将长安各处的沟渠挖开,再重新布置,还有许多较为偏僻的街巷要重建,还要清理淤堵的沟渠。

正值农闲,关中不缺人手,工钱与调度都由太子殿下主持。

麹智盛住在四方馆的期间,由礼部的官吏对他进行规训,大体上都是一些忠心大唐的话语,就像将来的慕容顺一样。

秋后,在工部的主持下,长安城开始了修缮事宜,他们将一些偏僻的街巷重新修整道路。

李道宗因此也忙了起来,他需要与工部交接,并且招募民壮。

从修建工事开始之后,开工的第一天,李世民就想知道,太子是怎么花钱的。

长孙皇后坐在甘露殿,看着东宫的书卷,这是承乾最近给孩子们讲述的故事。

今天,长孙无忌来到甘露殿,禀报道:“陛下,京兆府招收的民夫有三百人,一天五十钱,不管饭。”

李世民盘算着,道:“一天就是五十钱,两天就是一百钱,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钱,三百人一共就是……”

长孙皇后神色不悦地放下了书卷。

李世民话语说到了一半又咽了回去,示意道:“辅机,你接着说。”

“陛下,本来这钱照理说应该是要拨给工部的,只是给太子殿下将银钱全部拨给了京兆府……”

一旁的皇后拿起了茶碗,抿了一口茶水叹息一声。

长孙无忌的话语说到一半停住,连忙又改口道:“陛下,其实人手都是京兆府募集的,将银钱交给京兆府反而更方便了。”

君臣之间的谈话多了一个皇后旁听,要是换作别人皇后也不会旁听。

可皇后是赵国公的妹妹,说得都是太子的事。

这么一想皇后听一些家事,也无可厚非。

甘露殿内的气氛很凝重,尤其是在皇后的一声叹息之后。

李世民沉声道:“辅机,你接着说。”

长孙无忌又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妹妹,谨慎言道:“太子将账目每天一结,没有疏漏,每天一结账就归档清清楚楚。”

长孙皇后忧愁道:“也不知承乾心中会作何感想。”

“观音婢误会朕了。”李世民正色道:“朕看重承乾的才能,才会命辅机看着。”

长孙无忌看向妹妹,行礼配合地附和道:“正是如此。”

当朝太子自然不知此刻甘露殿的事,李承乾闲暇之余又来到咸阳桥边钓鱼,秋雨停歇之后的景色很好看。

(本章完)

232.第232章 平凡如他

第232章 平凡如他

看着这些景色,人就不会这么浮躁了,也不会着急了。

唐人的生活节奏是很慢的,多数时候还能够看着田地里的粮食发呆,也能看着河流发呆。

“你会经常走出来看看吗?听说关中各县中就你刘仁轨很少与其他县的县令走动。”

薛万备站在一旁沉默,这话是说给后方的刘仁轨的。

太子殿下又来咸阳桥钓鱼了,没完没了。

刘仁轨回道:“臣以为殿下近来是心情浮躁,才会来这里。”

李承乾道:“那你现在不赶孤走了?”

“太子殿下出行势必要驱散乡民,只要不打扰县内乡民,臣亦不会打扰殿下。”

“那伱现在已打扰孤了,刘县令尤不自知。”

“臣如何打扰殿下了?”

“被人盯着后背的感觉很不舒服。”李承乾笑道:“不要总是站在后面,你走到近前来,这样孤会舒服一些。”

刘仁轨行礼道:“臣不敢。”

李承乾忽然一笑,道:“你连孤都想赶走,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刘仁轨作揖低着头。

薛万备带着兵马守在一旁,默不作声。

说话间,李承乾钓起一条鱼,熟练地将鱼从钩子上取下,而后放入一旁的鱼篓中。

冷风吹过,几片枯叶落下,飘在水面上泛起涟漪。

李承乾呼吸着这里的空气,闻着空气的味道,看着流速缓慢的河流,钓鱼时人的身心就会沉浸在四周的环境中。

听着咸阳桥上热闹的话语声,在享受着此刻的没有朝章政事的宁静。

鱼儿又咬钩了,李承乾钓起来一条拇指大小的鱼。

刘仁轨注目看着,见太子将这条小鱼丢向远处的河面,看了太子的举动,他低头似有思索。

又钓了三两条鱼,李承乾便沿着河岸漫无目地走着。

薛万备帮着殿下拿鱼篓,一手提着鱼竿。

太子每走一段路,侍卫们便跟上脚步。

刘仁轨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沿着河道的两侧田地上种着不少萝卜,远处的野地里还有不少孩子在玩闹。

李承乾道:“刘县令。”

刘仁轨快步上前道:“殿下。”

平日里跟在身后,唤他一句他还是能上前的。

别看他现在这般,像不点不亮的蜡烛。

他治下的咸阳县,县民都念着他的辛勤治理。

毕竟很少有县官会在收粮的时节,在田地里住一个月的窝棚,来看着粮食。

李承乾问道:“你现在俸禄几何?”

刘仁轨回话道:“自殿下将我等县令俸禄提至五品,年禄米二十石。”

这是自武德年间留下的俸禄规制。

可见太子殿下蹙眉了片刻,刘仁轨又有些担忧,难道说错了?

再又一想今年送来的俸禄就是这个数,又低着头思量着。

“平时生活如何?”

“回殿下,还算富足。”

这话听着中肯,李承乾停下脚步,望着远处思量道:“当真?”

刘仁轨行礼道:“臣的才能用于治县,殿下政令开明,关中各县生民安逸,夫复何求。”

李承乾又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是一个能一辈子做县令的人。”

“臣领命。”

如果换作是许敬宗,说不定现在已将漂亮话说上天了。

在刘仁轨嘴里是听不到夸奖的。

其实刘仁轨的生活并不富足,正如李恪所担忧的,刘仁轨甚至将他家的禄米分给了赤贫人家。

他对朝堂是忠诚且信任的,从他打死虞宁来看,父皇甚至将他从一个县尉提升到县丞,再升任如今的县令。

这种人很难得,因为在关键时候,他绝对会是第一个上的。

换一种说法,或者是一个宁天下人负他,他不负天下人。

汉室宗亲的老刘家当真都是这种人吗?

李承乾走入咸阳县,看着田地里的乡民将一捆捆的麦秆全部扎起来,堆放在自家的院落中。

还有一家老小,五六个人坐在田地里用饭,用了饭就小憩片刻,接着在田地里忙活。

当官兵进入县内,一众乡民便纷纷避让。

“恪弟最近还与你走动吗?”

“回殿下,吴王殿下如今在军中当值,当值结束之后,偶尔有找下官喝过酒,是吴王殿下带来的酒水与吃食。”

安宁的咸阳县,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鸟叫。

景色看起来都是金灿灿的,一片枯黄色中还能听到几声犬吠鸡鸣。

走到咸阳县衙门口,就看到一个走路还显得蹒跚的孩子跑了出来,他伸出双手想要抱。

刘仁轨连忙上前抱住自己的孩子,道:“殿下见笑了,这是犬子。”

县衙内一个妇人也快步走出来,慌乱又有些带着赔罪意味,默不作声地行礼。

“刘县令,恪弟的朋友不多,他能将你当作朋友,你也应该将他当作朋友才对。”

刘仁轨行礼道:“臣明白。”

“好了,孤也回去了。”李承乾叹息一声,走出了咸阳县。

回到长安之后,李承乾给弟弟妹妹买了一大块甑糕,顺路看了看长安城的建设事宜。

李治嘴里嚼着甑糕道:“皇兄,皇姐说母后看父皇不爽利。”

“是吗?”

李治用力咽下甑糕又道:“母后今天来东宫与姐姐说了一些话,姐姐与母后说完也不爽利,还在剁排骨呢。”

仔细听了听,东宫的厨房确实有剁排骨的动静。

李承乾揉了揉眉间,道:“父皇又怎么了?”

“皇兄怎么知道是父皇的缘故。”

还能怎么想,这个家能让母后不爽利的,也只有父皇。

毕竟要是弟弟妹妹闯祸了,最先生气的应该是丽质。

若真是这样,现在李治应该在哭,而不是享受着甑糕。

李治十分单纯地解释道:“听爷爷说今天母后去见了父皇,还有舅舅商谈了一些事,后来母后便来了东宫,现在又回立政殿了。”

李承乾轻拍了拍他的后脑道:“没事,吃你的。”

“嗯。”

李治嘴里嚼着一大块甑糕,重重点头。

宁儿穿戴着围裙,手腕带着袖套,这些都是东宫特有的。

她手里拿着一块竹片压着刚刚塑形的陶土,转动一个圆盘。

一个陶碗的形状便缓缓成型,在小福的目光下,一个陶碗成型,放入平日里用来烤饼的炉子中,等待着成型。

其实也不是东宫没有碗筷了,只是宁儿喜欢在空闲地做一些陶器。

今晚,东宫的饭菜还是很丰盛的,就是排骨剁得有些太细碎了。

同样的饭菜也给陛下与皇后送了去。

这个时辰的长安城是很热闹的,用了晚饭之后,李承乾梳洗了一番道:“宁儿,准备一些布绢,孤要去看望老师。”

宁儿在寝殿内收拾了一番,找出了几匹较好又不会太过名贵的布绢。

“殿下去看望房相不能用太名贵的礼,这样就正好。”

李承乾让李治与李慎一人抱着两匹布绢,这两个蠢萌的弟弟陪在左右最好。

听到可以在夜里出宫玩,李治与李慎还是很高兴的。

走出宁静皇宫,夜色逐渐笼罩了整座长安。

临近入夜时分,朱雀大街上很热闹,一盏盏灯笼都已挂上,街道上的行人也不少。

李治这小子容易被外物吸引注意力。

李慎还要拉一拉他的袖子。

李治这才回神跟上脚步。

来到房相府邸前,李承乾说明了来意,带着两个弟弟走入府邸内。

一个仆从连忙走上前道:“殿下来啦,小人这就去通禀房相。”

“不用了,你带孤过去吧。”

走到老师的书房前,看着这里与去年来时也没什么变化,这间书房很宽大,书卷满满当当放在书架上,还能闻到墨香。

房玄龄来到门前迎接道:“太子殿下。”

李治与李慎先行行礼道:“见过房相。”

房玄龄抚须又向李治与李慎行礼。

“过了寒露节,就要转凉了,孤想着来看看老师,这些天少有在中书省见到老师。”

房玄龄低声道:“近来边关内外有诸多事要安排,前些天河东与朔方的兵马刚调动了一番。”

李承乾坐下来,看着书房中的陈设。

房玄龄询问道:“听说太子今天又去咸阳桥钓鱼了?”

“嗯。”

“见过刘仁轨了?”

李承乾接过仆从递来的茶水,观察着茶水中的茶叶,低声道:“他呀……一言难尽。”

“殿下重视县治,凡太子政令通过京兆府直达各县,这种方式是好的,可看殿下对刘仁轨十分在意。”

“老师觉得他是一个能做一辈子的县令的人吗?”

“殿下想要提拔他?”

李承乾否认道:“暂时还不想。”

房玄龄饮下一口茶水,低声道:“都说东宫太子门下才俊众多,殿下还缺这么一个刘仁轨吗?”

“老师说笑了,人才永远都缺。”

“还听闻陛下对太子殿下将西征得来的银钱用来修缮长安,陛下对此颇为关注?”

李承乾看着两个懂事坐在一旁的弟弟,他们也不说话,而是安静地坐着。

听着老师的话语解释道:“修缮长安城的事是经过中书省的计议,还有工部主持的,朝中要践行节俭的方略也是满朝文武皆支持的,父皇有些言语也无妨,支持孤的人还是挺多的。”

“父皇有抱怨也是正常的,至少父皇抱怨了,孤就会觉得父皇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很真实。”

房玄龄了然点头。

李承乾拿出一份奏章,道:“有些事东宫太子也不能一言而决,当初父皇封赐陕东道总管,就想着做一些事,奏章上的安排还请老师斟酌。”

闻言,房玄龄接过奏章,也没当即打开看,而是问道:“殿下真的不打算重用刘仁轨?”

李承乾解释道:“都说刘仁轨是汉室宗亲,可他这人从未以这个身份自居,正如他所言,若是朝中让他做一辈子的县令,他可以在县令的位置上坐一辈子的。”

“刘仁轨觉得他是一个平凡的人,平凡如他,与这样的人交谈,孤深得启发。”

房玄龄看着奏章上的内容,安静听着殿下的话语。

仆从将油灯的灯芯拔高一些,让光也更亮些。

喝下一口茶水,李承乾道:“欲谷设出卖了高昌,高昌王死了之后,孤从麹智盛那张追悔莫及的脸上学到了一个道理,世事无常其实是常态,世道并不是我们期待的那么好,所以我们不要依赖天赋,也不要依赖他人的帮助……”

“老师你看。”李承乾的话语顿了顿,道:“刘仁轨不以出身自居,他觉得他很平凡,可高昌王自命不凡,这一前一后的比较,不是很有意思吗?”

随着太子的话语结束,房玄龄也看完了这份奏章,将它放在桌上,安静思量着。

李承乾看仆从拿走了布绢,而后门外又传来了师母的话语声,带着一些自责与埋怨。

房玄龄道:“殿下,这些政令中书省可以安排。”

李承乾笑道:“有劳老师了。”

“都是利于乡民的事,保障官吏的好事。”

走出老师的书房,李承乾见到了师母,稍稍行礼后便告别了。

梁国夫人与老师夫妻两人送太子殿下到家门外才告别。

天色已经完全入夜,李治跟着皇兄的脚步问道:“刘仁轨是个很厉害的人吗?”

李承乾一路走着道:“他是个很扫兴的人。”

翌日,下了早朝之后,房玄龄便早早去见了陛下。

而太子见了于志宁之后,这位东宫詹事兼殿中侍御史的于志宁去京兆府。

在京兆府门外,停下脚步,于志宁思量了片刻,就独自一人走入了京兆府内。

半个时辰之后,于志宁就与京兆府尹李道宗,京兆府少尹许敬宗,以及京兆府书令官颜勤礼一起去了泾阳县。

寻常来说京兆府少尹许敬宗来泾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因为他一直都身兼着泾阳县县令一职。

杜荷留了些许的胡子,看起来也比当年沉稳了许多。

于志宁笑道:“杜荷公子,朝中想要买作坊中的纸。”

“这里有的是纸张,于侍郎随我来。”杜荷领着头,带着三人走到一个库房前,打开库房的大门,入眼的满满一仓库的纸张,这些纸张黄灿灿的,一卷卷成列在仓库的两侧。

些许阳光照入这处库房,于志宁取下一卷纸,这卷纸很厚实,重重落在地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