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子时已至

转生者无论看起来再癫,就没个傻的。

能学会隐藏自己,又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搞东西的,再傻,几十年也练出来了。

胡麻心里明白,别看在这里,他们一个个的特能整活,疯疯颠颠没个正形,但到了他们自己的地盘上,一個个说多体面,便有多体面。

大概这也是转生者的特点吧,别管自己单个时多么正经一人,只要凑到了一起,那必然要整点活,不皮一下对不起这么多聚在一起似的。

红葡萄酒小姐也是看明白了,才特意提醒自己一声。

自己想借了这严家的事,试试这群转生者的斤两,对他们的本事心里有个底,但这些家伙,又何偿不是想看看自己斤两?

之所以他们这么有动力掺与进来,就是因为自己带了个好头,可以戴着面具,隐藏了身份来做这件事吧?

对转生者来说,又不用曝露,又可以跟着凑热闹,再好不过了……

……更何况还有血食可以赚?

想到血食,胡麻倒是心里激灵一下,刚迈出去的一步又退回来了,道:“韩娘子姐姐,你一下子叫来了这么多人,那血食……”

“……”

“哪呀?”

红葡萄酒小姐老鼠面具下面的眼睛白了胡麻一下,道:“你以一人二十斤血食的价格,找的只是我们安州这几位老熟人不是么?其他人是我又通过烧刀子来找的,当然不能让人白忙活,一人我许出去了两颗血食丸呢……”

“当然,这些血食丸你也得报了,反正你混出来了,大堂官呢……”

“两……两颗?”

胡麻听着,都吃了一惊:自己给红葡萄酒小姐是一人二十斤,她往外分包却是两颗,还得找自己报了……

原来这把戏门,扒皮真的是一手绝活啊……

“呵呵,都已经凑到这里了,谁不想借机多涨点见识?”

红葡萄酒小姐冷笑:“给他们两颗就很好了,下次我让他们交两颗过来,再参与。”

“相比起红葡萄酒小姐,我们与转生者打交道的经验,果然还是少了……”

胡麻都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再不犹豫,忽地持刀向前冲来。

揉身直进中,鬼头大刀倒转,向了这刀柄之上的黑色骨头吹了口气,霎那间滚滚煞气,直冲全场。

在他身前,那正大呼小叫,闹作一团的“走鬼小捉刀”们见状,纷纷让开在一边,却是有意要看胡麻的本事。

而这些严老爷请来的宾客,只是在这短短几个眼眨之间,便已吃了不少亏,这会子正心慌意乱,直觉这群走鬼小捉刀出现的太不合理,本事也太厉害,这会子又冷不妨被那股子煞气冲到脸上,更是吓得高声大叫,纷纷向了旁边让去。

胡麻手握罚官大刀,竟是长驱直入,倾刻之间,便已冲到了那主桌之前。

桌子对面,那位白衣秀士一见得胡麻冲来,已是吓得脸色大变,瑟瑟发抖,身子扭曲。

“让开!”

却也在这一瞬,忽然有人厉声大喝,唰的一声闪到了胡麻身前,挥拳击来。

却正是那铁槛王麾下护法大将军。

在这等乱局里,守岁人就是显得比别人硬朗些,这位护法大将军在刚刚与走鬼小堂官的交手里,也没有占到便宜,手里的铁鞭还被人夺了去,但在其他人都被压得抬不起头来的时候,他就是还能腾出手来,要替严老爷护着那白衣秀士。

直接以这双拳,来接胡麻的刀。

“哼,找死!”

而胡麻面具下面的眼睛,也是忽地一翻,陡乎之间,一刀向前劈了过来。

罚官大刀震荡,刀上凶势如匹,直要将拦路之人劈成两半。

可那护法大将军,迎着这一刀,却是丝毫不惧,挥拳重击之时,也已经是一声暴喝身上陡然有魂光浮现,却赫然凝聚成了一尊高达三丈,身披重甲的虚影。

正是他的法相,而他跟着铁槛王征战四方,攒了不少杀气,如今这法相凝实无比,威风凛冽,所向披靡。

瞧着,赫然便已是推开了三扇府门,怕是再得了法门,就有机会上桥的人了。

必须承认,论起守岁门道的本事,此人如今是压了自己一头的。

但胡麻却也森然无惧,更是不会在这么多转生者看着的情况下掉了链子,同样也是低声一喝,身体上面,魂光浮现,已是凝出了大威天公将军印法相,这段时日里,他以走鬼大捉刀身份四下里斩杀邪祟,沾了不少杀气,如今这法相也已凶狂凝聚,让人瞧着威风凛凛。

只面对着他一人,倒像面对着一只征战沙场的军队似的,神魂都仿佛被压住了。

可以说,换了一人,所有能被军队压住的法,在他面前,也使不出来。

虽然面对着推开了三扇府门的,层次还略有不如,可是如今的胡麻却又有两个好处:

一个是手里握着罚官大刀,煞气滚滚,斩神劈鬼,不在话下。

再就是,大威天公将军印,自有威势,不受压制,那护法大将军的法相厉害是厉害,但大威天公将军呼神叱鬼,最为不屑。

“嗤啦!”

二人凝出法相,各不留手,动静之大,也倾刻间震得四下里屋瓦乱颤,纷纷划落。

那位护法大将军一拳轰来,便要将胡麻击退,在他想象中,胡麻应该起码退出三四丈去,法相被自己压住再也凝聚不起来,却没想对方无视自己的战场杀气,反而举刀挥来,而那刀也如此邪性,隐约间倒仿佛听到了这柄刀在森然大笑似的,倾刻砍到了自己胳膊上。

嗤啦!

这条手臂,连着神魂法相,竟是直接被卸了下来,吧嗒一声落地。

他大惊失色,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胡麻,便见对方身上的法相神光,倒还不如自己凝实,但偏偏有种高高在上,极度狂妄的气势,鼻子里一声冷哼,半步擤气喷了出来,趁着自己心里吃惊,神魂不稳,一下子将自己法相冲淡了不少。

而紧接着,不等他爬起,胡麻便又跟着冲了上来,一式开山,罚刀大刀结结实实劈落,竟是直接将这护法大将军开膛破肚,肠子内脏流了满地,就连法相也彻底的崩溃掉了。

下一刻,胡麻已看也不看,将他一脚踹在一边,直冲到了那桌前。

到了这一霎,还能拦着胡麻的,便已只剩了那位严家老爷,以及他身边的小妾。

那位严家老爷,不是门道中人,虽然他平时极为鄙视这些学邪门术法之人,但如今近距离迎着了胡麻身上的滚滚煞气,那一肚子圣贤书便也撑不住他的胆量,已是吓得双眼失神,瑟瑟发抖。

却不曾想,他身边那个娇滴滴的三房小妾,却是目光忽地一瞥,眼神极冷,霎那间从他身边跳了起来,指间挟着三枚银针,犹如一道红影,倾刻间便冲到了胡麻身前,直直插落。

银针刺穴!

这小房小妾在严府之中,并不起眼,遇着了府里大奶奶,也是要磕头行礼的。

但她却是实打实的司命门道,一身本事不弱。

司命门道杀人手段不多,但谁也不能小瞧,守岁人练成了法相虽然厉害,但偏偏她便有一手银针刺穴的本事,将银针打进了守岁人三大魂门,便可以将这守岁的法相给封了。

论起害人的法子,他们可多着呢!

当然,要问起来,司命门道肯定人人摆手:“杀人?咱不会,只会救人。”

可是迎着那揉身而来的红影,胡麻却是不闪不避,任由银针打入自己穴中,然后低头向她看去,森然一笑,这小妾也是见着银针打中,心间一喜,却一抬头,就迎着了胡麻那张面具上的森然笑容,心里一惊,来不及逃走,便已经被胡麻劈手抓起,脑袋朝地,猛得向地上一撞。

“啪!”

脑浆子迸溅了一地,甚至溅到了那位严家老爷的脸上。

大威天公将军印,有那一件挂在了石马镇子老树上的破甲护体,不怕这银针刺穴。

而摔死了这小妾,胡麻则更不留停,倾刻间一步踏上,将这桌子踩得粉碎,下一刻,便已将那白衣秀士逼到死角,手里的罚刀大官,也毫不客气,森森然挥到了半刀,煞气四溢。

“莫要杀我……”

那白衣秀士竟是不敢反抗,只是高声大叫:“请报镇祟府主,我自愿回归坛中……”

“我……我有要事禀报,非我自愿不奉府令,实是严家逼我炼丹……”

“……”

“坛上招你你不来,到了这会子才抱屈?”

而举起了罚官大刀来的胡麻,则是向了他森然大喝:“时机不在,已经晚了!”

“上路吧!”

“……”

说着时,罚官大刀落下,倾刻之间,便已将这白衣秀士脑袋斩下。

只听得他一声大叫,鲜血崩溅。

它本是妖身,寻常刀枪杀不死它,但这罚官大刀斩落,却是一斩一个准儿,脑袋骨碌滚在了地上,张巴大张,满眼不甘。

地上人身也已淡去,却只余了一条白花花肥嘟嘟的无头蛇身,兀自抽搐不已,在地上翻翻滚滚。

“啊?”

旁边那些被严老爷请了过来的江湖门道,骤见得这一幕,已是人人惊悚。

死了?

恰是外面打更声响起,一个声音大喝:“子时已至,寄土神亡,镇祟府令,鬼神莫逆!”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更多更响传向了全城:“子时已至,寄土神亡……”

“镇祟府令鬼神莫逆!”

(本章完)

第604章 严家老妖精

“真的杀掉了?”

随着外面打更人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向着瓜州府城传去,便也一下子震动了整个瓜州府城。

而仍然在这个城里的饭庄酒铺窑子里哟五喝六的江湖豪客们,则是正于兴中,被这喊声吓了一跳,恍如从梦中惊醒:

“谁?谁死了?”

“咱们来了这城里,还在等着严家过来喊咱们去与那位来瓜州寻仇的大妖祟较量,如今喝了几天的酒,人都没见着啊……”

“我们这些打头阵的还没开始死人,那寄土蛇神是怎么死的?”

“难道是出奇不意,被刺杀的?”

“……”

一片呆滞里,也忽然有人反应了过来,猛得将酒坛子一摔,大叫道:“快,快!”

“若是咱们要保的人被刺杀了,严家定然不肯善罢甘休,说不定,这才是需要咱们动手帮忙的时候!”

“……”

于是你叫我,我叫你,纷纷从各路客栈酒庄子里奔了出来。

他们本就是自发而来的江湖豪客,边缘到严家甚至都没有知会他们什么的资格,但这会子,倒是一下子积极了起来。

呜呜嚷嚷,擎刀持剑,大着胆子,向了平日不敢靠近的严宅涌来。

“……”

“……”

“死……死了……”

而同样也是在此时的严府,那严家老爷,先被自家小妾的脑浆溅了一脸,又被寄土蛇神的血喷了一身,一下子便将他作为读书人的傲气冲得干干净净,双眼失神的向前看了过来,瞧着竟是心丧若死,身体都软倒,只是喃喃自语:“完了,完了……”

“居然还安排了打更的?”

胡麻斩了那寄土蛇神,也不觉得有什么,倒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略有些诧异。

好奇的向身边的红葡萄酒小姐看了一眼,便见她轻声一笑,道:“老高粮安排的,他年岁涨些,办事毕竟比咱们稳妥。”

“你既是替镇祟府办差,还拿出了一百斤血食来,咱也不能白要你的。”

“不仅这瓜州的人要知道那蛇鬼被你按着时辰杀了,这整個门道里,都要知道呢,不然岂不白杀了?”

“……”

“靠谱啊……”

胡麻心里都赞叹了一声,自己当初其实没有跟红葡萄酒小姐说那么细,但红葡萄酒小姐是江湖大行家,却都猜到了。

如今蛇鬼已死,便也侧起了耳朵,想看下其他转生者的反应。

可见到自己三招两式,重伤了一位入府守岁,杀了一位司命门道又将那寄土蛇神脑袋拎在了手里,分明便是漂漂亮亮,大显本事,可周围那些走鬼小堂官见了,却也都只是略略点头,不像有什么稀奇,甚至还有人小声道:“这就是大堂官的本事?”

“……不怎么样啊!”

“难怪都说走鬼门道四大堂官菜的抠脚……”

“看样子,还是得我们这群走鬼小堂官出马,才能振兴镇祟府啊……”

“哥们咱做个临时工行了,你还想进去办入职啊?”

“但有一说一,这大堂官的本事虽然差点,瞧着三扇府门都没有推开,但他那法相还是有点子东西的……”

“说杀就杀,倒是深得我心……”

“就这啊?散了散了,有没有人一起去逛窑子?”

“……”

“……”

“?”

胡麻心里都是又好气又好笑:“合着宰了一位案神,你们根本觉得不够是吧?”

“逛窑子那个,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

但也就在这念头闪动之间,这随着那颗蛇头落下而混乱压抑的严家宅子深处,已多了一份沉重的呼吸声。

那声音初时在一片嘈杂里,根本听不清楚,但随着外面的打更人叫喊声远去,则愈发凸显了出来。

越来越响,竟是如同滚滚闷雷一般,自这深不可测的严家大宅里面涌荡开来。

内中可以听见某种愤怒至极的情绪,怒吼声自低至高,震得在场众人忽地全身发麻,一身汗毛都根根炸了起来。

“嗯?”

正意兴阑珊的走鬼小捉刀们,也顿时怔了一下,好奇的伸长了脑袋瞧去。

胡麻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声音正是之前乌雅帮着那小孩治好了蛤蟆病,肚子里一口殃气吐了出来时,被那股子仙气儿吸引了出来的东西发出来的,它果然便在这严府之中。

“小儿,你……伱惹了大祸!”

一片惊悚之中,忽然听到了一个喘着粗气的声音。

众人忙瞧去,便见是那位瘫倒在地的严老爷,他死死瞪着胡麻,口中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恐惧,低吼道:“不论你是走鬼大捉刀还是别的什么,就算是那镇祟府主人亲至,也要掉一层皮,你……杀了那蛇鬼,你惹怒了老祖宗……”

“这……”

分明见到,在那桌子旁边,刚刚在走鬼小捉刀们手底下吃了大亏的瓜州江湖门道高人们,骤然听见了这位严老爷子的话,也纷纷表情惊愕,尤其是那一命馆掌柜,更是脸色大变。

他刚刚见势不妙,便没动手,如今倒还没挨揍,这会子已经在飞快瞧着退路。

“惹怒了他?”

而在这一片惊惶与诧异声中,胡麻却是低低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一手提着那寄土蛇神的脑袋,一手拎了罚官大刀,缓缓上前,脚踩在了兀自左右翻腾的寄土蛇神的无头身子之上,笑脸面具下的眼睛只显得犹为深沉,手里的大刀直向宅子深处指去,喝道:“何止惹他?我走鬼大捉刀这趟过来,恰是要过来办他的!”

说着,声音骤地一喝,厉声道:“严家老不死,驱蛊害人,纵蛇炼丹,正该问罪!”

“莫在里面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

一声大喝滚滚荡荡,直涌进了这严家大宅之中,声声回响,在屋舍之间碰撞。

“什么?”

这声音,直将严家宅子里,无数人惊得心里一颤。

某个躲在了严家宅子外面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出的老家伙,已是被这吼声吓得一哆嗦:“真要连严家一块办了?”

“你……”

胡麻所喊之事,虽然也别人也是一惊,但多数人毕竟还不太明白怎么回事。

倒是那严家老爷,本是听到了老祖宗震怒的声音,心下已是惊惧绝望,可这惊惧,却是随着胡麻这一声喊,忽地变成了恐慌。

脸色惨白,甚至忘了反驳,只喝道:“你怎么知道?”

走鬼大捉刀笑脸面具之下,声音里却挟着无尽怒火与森然:“何止我知道?”

“严家勾结蛇鬼,干的这等好事,欺得了百姓,岂能欺得了鬼神?”

“……”

喝声中,便向了身边的红葡萄酒小姐道:“小堂官,该让这瓜州明白,明白真相了!”

红葡萄酒小姐都怔了一怔,旋即乖顺的道:“是呢……捉刀大人!”

边说着,她边轻轻拍了一下手。

只听得轰隆一声,骤然之间,有无尽的狂风,忽然在这瓜州府城之中,荡了起来。

所有民宅居所,门窗齐动,盏盏灯火,皆变得碧油油的。

那群刚刚被打更人喊出来的动静惊动,正自各个地方向了铁门严家赶来的江湖人物,以及受惊的府衙差役等等,才正趁了夜色穿街过巷,便纷纷被这股子狂风惊动,纷纷出了一身冷汗,只觉浑身上下都被这风吹得透了,一股子阴栗悚然,自心底油然而生。

急忙站住了身形,挑高了灯笼向前看时,却看到了这满街小巷之中,四下里鬼影绰绰。

隐约间便见无数冤魂在那里哭诉:“严家该死,严家该死!”

“严家老祖,想做皇帝,命数不够,性命来凑,命该一零九,寿只八十一……”

“该死不死,把寿来延,勾结蛇鬼,驱蛊炼丹……”

“……”

乍一听得这么多鬼声哭喊,便连这群江湖人也都被吓到了,僵着腿脚,不敢上前一步。

“老师,这,这是什么呀……”

而在严家府宅之外,阴影里面,乌雅也听见了这无数的鬼神哭喊之声,好奇的问着。

“难怪,难怪……”

而老算盘的声音更是颤着,满是惊惧与担忧:“还真被他查出来了?”

“是那严家老祖宗想做皇帝,这不奇怪,满天下的贵人老爷,谁不想更进一步?”

“只是有人想选一位皇帝跟着搏富贵,有人却是想直接做皇帝,但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本事做皇帝的。”

“那严家没有皇帝命,想也白搭,只是,只是那严家老太爷本事不小,他也懂得算术,知道一点:”

“其实人人都有皇帝命,无论何种命数,若与这天地运算相符,都能算得皇帝。”

“他便算到,自己皇帝之命,在一百零九岁,但他八十一岁便该死了,这皇帝命有了也算没有。”

“但他居然真就如此野心勃勃,强行延寿,硬要让自己活到一百零九岁时……”

“这,就是他用那些孩童炼蛇丹的原由?”

“不是……”

一边说着他甚至一边有些茫然了起来:“这么私密的事,他是怎么说查就查出来的?”

“甚至还能说动了这么多的鬼神,满大街的在这里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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