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第267章 千丝万缕

“哪一个都不用追,根本追不上了。”李师傅闭上眼睛失望道。

“可是,可是距离并不是很远啊?我们下去后一定能赶上的。”我争辩道。

强哥对我摇摇头:“你没有听明白李师傅的意思,重要的不是距离,而是速度,两方人的速度都超过我们,所以不管怎么追都是望尘莫及。”

“这?可恶!又让老太婆跑了!”我心里纷纷不平。

“咕噜,咕噜……”楼下突然传来连续不断的气泡声,就像壶里烧开的水。

我们赶紧奔下楼去,仔细一听声音是从衣柜里传出来的,谨慎的走过去,向里面一瞅,顿时被里面的景象震住了。无头女尸的脖颈断口上,正咕咕的冒出很多白色的液体,液体里面夹杂着许多气泡,我们听到的动静就是气泡冒出后破裂的响声。

白色的液体像牛奶一样很浓稠,并且散发着阵阵腥骚味,正没完没了的从断口向外涌着,顺着衣服淌在地上,很快就凝结成白色的斑块,与干涸的石灰浆无异。

望着这一幕,我浑身的血液急速地冲涨着,像是要燃烧般灼烈着每一个细胞。这种情景再熟悉不过了,虽然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在姥姥鬼故事里的描述中,秦村长讲解的南宫老太往事中,都有同样的死状。我甚至想起了大学教导员,猜想着他女朋友的无头尸体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死状。

汗不停的从身体里涌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能量,虚脱的几乎站立不住,我扶住衣柜的门板,转向李师傅和强哥一字一顿道:“这死状和我姥姥故事里描述的一样!”

李师傅和强哥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或许看到白液流出的一刹那就已经意识到了。

也许我一直错了,本以为听到的故事只是姥姥瞎编乱簒的,但眼前真实的这一幕让我清醒的明白,故事原来不仅仅是个故事。

“等你明白了,也就长大了。”

此时我才稍稍能真正领会到姥姥这句话的意思,或许本来那就是一件往事,她应该早就料到我有一天会遇到这场景和事情,早早的灌输到我的脑海里。想到这里我有些痛恨起自己来,当初听到秦村长说起那些找南宫老太麻烦的公子哥,就是这种死状的时候,没有找南宫老太追问,自己不认真,将这件事情给遗忘了。

南宫老太……

想到她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印象中她总是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身上犹如泼了一盆冷水,打了个冷颤。我们所追的两个老太婆,除了火车上的怪老太,另一个不就是拄着拐杖的吗?

那佝偻消瘦的身形,越想越觉得像是她。想到这里我忙将自己的推测告诉李师傅和强哥:“拄拐杖的那个老太太很像南宫老太。”

听了我的话,李师傅和强哥仔细回想起来,边想边不停的点头认同。强哥蹙起了眉:“如果真的是南宫老太,她怎么会跟怪老太在一起?难道当初火车上的怪老太婆在徐州下车就是要去找南宫老太?这?”强哥的疑惑也是我和李师傅的疑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总感觉似乎有一条隐秘的线在串联着一切,但是却只触碰到了一小段,犹如浅尝辄止很是急煞我们。

我蹲下身子,伸手去触碰那些白色的泥块,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玩意。李师傅迅速的抓住我的手腕制止:“千万不要碰!这些白色的浓液好像能腐化人体的血肉,你看女尸的身体在寻迅速的消瘦萎缩。”说完李师傅指了指女尸的腿。

李师傅说的没错,女尸的大腿已经瘦的皮包骨头,裤管空空。“那我们?”我问道。

“离开这里,回到火车上,这件事情以我们三个的力量很难解决,尤其是刚才的三个人,我明显的能感觉到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李师傅叹气道。

“那不管了吗?”我有点失落和不甘心。

“当然不是,只是现在暂时不能被这件事耽搁,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事情和南宫老太有关,你可以打电话给那个叫菲儿的女孩了解下,你不是说过她太姥姥就是南宫老太吗?或许可以知道些情况。”李师傅建议道。

李师傅的话有道理,我掏出手机刚要拨打菲儿的电话,但是一瞧已经夜里十点多了,这时候太不方便了,看来只能等到明天了。我们关上院子的门往山下赶去,远远的能望见在火车那边有很多高亮的灯光,想必是救援的队伍赶到了。

回到火车旁后,发现确实是救援人员,那些灯光是大型起吊机械上的探照灯。米姐她们早就等不及了,见我们回来赶紧拉到一边询问情况。我们将遇到的事情和分析一一告诉了他们。

他们中阿三是最吃惊的,因为他和我们一样对南宫老太很熟悉,紫嫣却一点感觉没有,我们叙述的时候她甚至连听也懒得听,不停的东张西望,看来过去的那段经历她是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塔吊将越轨的火车头调了过来,一帮维修工在紧张忙碌的抢修着,望着他们投入的身影禁不住有些感动,想想有些人老是抱怨国家这不好那不好,其实关键的时候还是会保护关切他的人民。

我们一直在对面的火车旁溜达着,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找到火车怪老太的机会,虽然知道这种可能不大,但是也不能轻言放弃。

当然了,有时候坚持不一定能成功,直到火车修好我们也没有找到怪老太,看来她没有回来,而是通过其他的路途离开了。火车修好后乘客都陆陆续续上了车,我们也赶紧上了去回到原座位。雪下的依旧很大,火车只能缓慢的行驶。我们几个吃了点熟食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我睡得很累,总是做着形形色色的梦,一会死人一会凶杀,身边的人时好时坏,让我分辨不清,睁开沉重的眼皮后,发现天已经亮了,我哈了口气擦了擦玻璃,透过车窗望见的是白茫茫的世界,火车像是蹒跚的圣诞老人在雪地上徐徐的蠕动着,天上的雪还在飘着,风似乎更大了,时不时卷起一阵雪埃在空中狂舞。

真不知道大雪再这样下下去,火车什么时候能到达南京。我长叹了口气,回过身来,蓦然发现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我,冰冷而又无情,心里一颤忙仔细一瞅发现竟然是紫嫣,不过眼神却是充满好奇和不解,看来是我看错了。

“醒了啊?”我微笑的打了个招呼。

“嗯。”紫嫣瞅了瞅左右见眼镜妹和阿三还在熟睡,身体前倾向我小声开口道,“我想问你个问题。”

难得她会主动跟我聊天,我愉悦的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哼,贫嘴!我听雨轩说你是我男朋友,是真的吗?”紫嫣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算是吧。”我有点心虚的回道,就像一个贼似的忐忑不安。

“那你有没有亲过我或者碰过我?”

紫嫣的话让我吃了一惊,脸上冒出汗来,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没有。”这答案让我觉得自己有点特不是爷们,想起了一个笑话:说是一男一女在床上睡觉,女的划了一条线,不准男人越过,说越过了就是畜生,男人纠结忍耐了一晚上,本以为第二天女人会夸赞他,不曾想女的对他鄙视的说了句,你连畜生也不如!

我不知道紫嫣心里会怎么想,既然大言不惭承认是她男朋友但是连亲也没有过,是不是当得太假了。

“那我就放心了,要是真被你这种人占了便宜那我不是可惜了。”紫嫣突然轻拍着胸口欣喜起来。

我暗说怎么回事,原来这丫头心里是这么想的,根本就不喜欢我,刚才试探我的话呢。瞬间我脸上火辣辣的,像喝了一瓶二锅头,甭提多郁闷了。

这时候雨轩醒了过来,看到我脸上不自然的表情然后又瞅了瞅紫嫣,询问她怎么回事,紫嫣竟然毫无回避的告诉了她。雨轩听后和紫嫣一起捂着嘴窃笑,弄得我十分尴尬,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了缓解心里的别扭,转移视线,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浏览起了新闻。一条标题吸引了我的注意:苏北鲁南地区接连发生多起奸杀案件,警方已经成立专案组限期破案。看到这则新闻,我突然想起老家人旅馆老板娘的女儿来,她是在河中被发现的,有性侵的迹象,而在湘菜馆地下室冰箱里发现的女警察尸体,也被性侵过,他们全是在苏北地区,直觉让我感到这似乎有着什么联系。

对了,为何不查一下鲁南地区的案子,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找出关联。我搜寻了下,鲁北地区在最近半年内已经发生了四起离奇奸杀案,虽然作案手法不一样,但是警方通过排查确定嫌疑人是一个风衣男子,已经并案侦破。

风衣男子这个描述让我脑海里搭了一根神经,就是湘菜馆老板的妻子也是被这样打扮的人杀害的,女警察又是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死的。会不会新闻上的嫌疑人就是他?可惜啊!当初黑衣小女孩的魂魄只告诉了我们风衣男人来自东岛市,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们详情就魂飞魄散了。

268.第268章 会面

我沉浸在自己的各种臆想和推测中,忘乎了时间,直到阿三用手不停的拍我才发现火车已经到站,他们几个也都不解的望着发呆的我。我尴尬的笑笑,赶紧背起包和他们一起跟随着拥挤的人群下了火车。

走出车站发现南京的天飘着零星雪花,不过却没有多少寒意,更为这座六朝古都平添了许多温馨和诗意。

“你们是孙教授的朋友吧?”我们刚下了站门的台阶就围过来四个黑衣男子,其中一个年龄颇长的开口对我们问道。

“你们是?”我有些警觉起来。

“呵呵,请不要误会,我们是老厅长派过来迎接几位的。”年长的黑衣男子讪笑道。

“老戴?”我求证道。

这位四十来岁的黑衣男子愣了下,不过立马转笑回道:“是的。”

虽然这家伙极力的堆砌出满脸笑意,却让我体会不到丝毫的亲和感,总觉得这人阴乎乎的不怀好意,不过既然他是老戴派过来的那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们八个跟着他们上了两辆商务车,一阵疾驶和拐弯之后来到了一座宅院门口。院门很普通,但是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亭台楼榭,曲径蜿蜒,美轮美奂的江南斗拱依山傍水错落有致,山虽然是假山,但是崎岖嶙峋造型别致;水虽是细流,但是涓涓不息,从脚下石桥轻柔淌过。

我们被周遭的景色吸引住了,虽然这里没有皇家园林那么高大威严,但是却精致玲珑,恍惚让人感觉走入画中。这么美的园林庭院,在冬季尚且如此,要是到了盛夏,岂不是天上人间。

“乖乖,老戴住这么气派的园林,一定很有钱,对了小远,你们家的房子有没有这么大?……”阿三在后面喋喋不休的唠叨着。

声音越来越大,前面年长的黑衣男子也听见了。我赶紧转身对阿三瞪了下眼,让他适时而止。这小子还算明白,虽然仍不停的唏嘘,但是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前面年长的领路人,放慢脚步和我并行起来,转过脸轻声但正色的对我道:“老厅长是清官,这座园林是个疗养院,他只是在这里暂时修养一个月。”我听后忙点点头,替阿三报以歉意。

在青石长廊走了一会,拐了几拐,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型的现代别墅,在古典古色的园林里,显得有些突兀和不协调。

“几位请稍微等一下。”说完年长的那位黑衣人飞快的走进了房子,应该是向老戴提前报告去了。看他能在这里随意进出,想必深得老戴信任。其他的三个黑衣人站在我们周围,眼神一刻也不从我们身上移开,似乎担心我们会随便乱走乱动。

不消片刻,年长的黑衣人走了出来,对我们笑道:“老厅长请几位进去。”说完在前面带路,领着我们进了房子,由于要紧跟着他,所以没有细看,只整体感觉屋里装饰很欧化,颜色都是些明快的黑白和粉色。

我们跟着年长的黑衣人,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在一间房门前停下来。他轻轻的敲了两下们,向里面请示道:“老厅长,他们来了。”随即推开门,向我们一扬手,示意进去。

我们进去后,年长的黑衣人没有跟进来,而是轻轻的将门带了上,在外面守着。这是一间卧室,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还充斥着很浓烈的烟味,眼镜妹和紫嫣被呛得只咳嗽。

“哦,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还有女孩在。”前方床上躺着的一个干瘦老人突然向我们歉意道,声音有些嘶哑和沧桑。

我们上前几步看到清楚了些,偌大的床上躺着的老人虽然身形高大,但是状态明显不好,轮廓分明的四方脸黄的厉害,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还贴着白色的医用胶带,想必刚挂过吊瓶。这人不用多说就是老戴无疑了。

“您就是戴叔叔吧?我们三个是孙教授的学生,他们五位是教授的朋友。”小远客气的介绍大家。

“嗯,那就是自己人了,客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说孙教授意外身亡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详细的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床上的老戴用手撑着坐立起来,向我们催促道。

小远将他们和孙教授筹备野外实践活动到路上遇见我们,再到大家在凉山的遭遇完完全全的向老戴叙述起来,其中遗忘的一些细节我们几个还作了补充。听完我们的讲述,老戴忍不住掏出烟来,刚要抽但是看到她们三个女性,只把烟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又放下了。

老戴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开口:“整件事情可以剖分为两条线,一是孙教授带着你们几个学生去野外考察古墓,另一条就是你们几位的经历,两条线之所以汇合想必不仅仅是登山探险的兴趣使然吧?”说完他用尖锐的目光扫视了我们五个一眼,看的我们一阵发虚。

我心说公安厅长果真不是吃素的,一下子就分析出我们是另有意图,不知道会不会将我们送到公安局审讯。就在我们忐忑不安的时候,他突然话锋一转:“我和孙教授可以算的上是至交了,他的离开我很意外和难过,但是这件事情毕竟过去了,痛苦不能无限延伸和放大,你们也不要太伤心和自责了,对了,他不是将手表交给了你们之中一个叫阿飞的吗?手表呢?”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表,刚想掏出来,突然有些谨慎起来,人皮面具让我有了阴影,这个老戴会不会也是……

抬头一瞧他们全都转向我,等着我将手表交给老戴,我犹豫了下,将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只相似手表掏了出来,还没有递到老戴手中,他就直摇头:“小伙子,你在考验我吗?这根本不会是孙教授交给你的手表,他那手表是当年我送的,我还用看第二眼吗?”

我有点羞愧,尴尬的笑笑:“不是不是,我这里还有一块,刚才那块是我自己的,老是弄混。”说完我将当初孙教死前交给我的手表掏了出来,交给老戴。

老戴接过手表后,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手紧紧的握着机械表,过了好一会激动地情绪才平复下来,将手表重新还给我:“现在时候不早了,我让人安排你们吃饭休息。至于你吗,吃过饭去院子里的风月亭找我,我有话跟你说。”老戴说着指了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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