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破了案 (求收藏,求推荐)

南集市胡同,倪家。

又经过十日的修养,倪二已经能下炕了。

而贾琮的面色,也远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倪大娘看到贾琮到来,真真喜之不尽。

好一番久别重逢的热闹后,正值午时,倪大娘便出门去买些好肉好菜,准备午饭,又顺道去林家知语了林诚。

没过多久,林诚就急匆匆而来。

几厢见礼后,就巴巴的看着贾琮,嘴不停念道:“公子,上回您给我说的那套法子,回去后我与家里掌柜的一说,老掌柜的直骂我昏了头了。

我非要这般干,老掌柜竟气的病倒了。

倒是他儿子听说后,第二天便来寻我,直夸这是绝好的计策,必定能挽救世翰堂。

他还想见见想出这等奇策的高人……”

贾琮摇摇头,肃声道:“此事除了倪二哥与你我三人外,不可再让他人知道我的身份。”

倪二在一旁道:“没错,高门大家里规矩多,更何况还是国公府?诚小子,你仔细别泄露了公子的底。不然我的拳头可不饶你!”

林诚忙道:“这等事我怎敢自专?”

倪二哼了声,道:“不敢就好,你可别忘了,当初富发赌坊为何放你一马。

你若是忘了,嘿!”

听这威胁之言,林诚气的急眉赤眼道:“二哥这话是怎么说的?

我若连这都忘了,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

富发赌坊见公子救了二哥,以为二哥你和国公府有关络,这才忌讳收手。

我这命就是公子救下的,世翰堂也是!

哪里还用二哥你提点?”

见倪二还想说什么,贾琮拦道:“倪二哥不需多言,若非相信星严乃义人,我也不会给他出主意。”

林诚闻言,这才松了白胖的脸面,对倪二埋怨道:“二哥莫要小瞧人,我林家也是义诚之家。

我若是个奸诈的,难道还会死守着世翰堂的规矩,放着到手的银钱不赚?

世翰堂的门楼在鼓楼西的通义坊,一顶一的繁华地。

哪怕改行做酒楼,也比卖书强的多。

可见我林星严不是鄙薄之辈,你可别门缝里瞧人,把人看扁咯!”

倪二抓了抓脑袋,又拍了拍林诚的脑袋,嫌弃道:“就你小子话多。”

不给林诚再说话的机会,倪二看向贾琮道:“公子,我想了这些天还想不明白,林家世翰堂的书已经够贵了,比旁人家的贵三成,你怎地还让他涨钱?

这样都没人买,涨钱后难道还有人买?

再者,你说往后世翰堂的书只卖给着儒衫戴青衿的,可那些穷酸兜里才有几个银钱?

他们又要吃又要喝,还要去窑子里会相好的,个个穷的叮当响……”

贾琮没说话,一旁林诚就笑道:“二哥不懂,这才是公子的高明处!

世翰堂也不是不给秀才之外的人卖出,譬如二哥你要是去买书,就不止是涨钱后的价格了,还要再翻三倍!”

倪二怪叫道:“我疯了我,去买你那劳什子书!”

林诚哈哈笑道:“你不买,大有人去买!大乾重商,有钱人多的是。

他们惯会附庸风雅,也舍得花钱。

只要有个好名头,不怕他们不掏银子!

公子的主意真真是绝了,虽打着只卖给读书人的旗号,实际上却将眼光放在有钱富贾身上。

最难得的是,富贾们花三倍的银钱买书,多出的那两倍,世翰堂会捐赠给孔老公爷做蒙学学社之用。

如此一来,名利双收哇……”

林诚白胖的脸上越说越激动,口水横飞。

贾琮忽然开口打断道:“这些,都是你家那管家之子想到的?”

初一来时,他与林诚说起这番销售计划时,林诚还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根本想不通。

可碍于是贾琮所言,又不好反对,只打算凭着恩情强接受下来,哪怕世翰堂破家关门也在所不惜。

如今却有这等转变,贾琮因此有此推测。

果不其然,听了贾琮的话,林诚滔滔不绝的声音戛然而止,白胖脸上挤出一抹讪笑,小眼睛眨巴眨巴道:“公子,您怎么知道?”

贾琮呵呵一笑,并不答,反问道:“他想见我,怕不是只为了见我吧?”

林诚再一怔,惊奇道:“公子真真不凡,竟连这也能料到……”

一旁倪二恼了,斥道:“诚小子,你敢在公子跟前弄鬼?”

林诚急道:“我如何弄鬼了?”

倪二喝道:“你还说没弄鬼?有什么话不说利索,还想套公子的话不成?”

林诚先是一急,随即又垂头丧气道:“邱三说,公子这法子好是极好,只是难在让人知道。

若无好的推广法子,那些穷酸书生们,哪怕知道咱们敬着圣人笔墨,怕也会掩盖起来,不给咱们宣扬。

他们也不愿多花银钱买书,还不如多在青楼姑娘身上花银子……”

倪二在一旁听的头晕眼花,道:“这叫什么话,怎么个说法?我真真愈发糊涂了!”

林诚解释道:“二哥不知,咱们世翰堂是敬圣人笔墨不可落于糙纸上,才全都以桃花纸来付印。

按理说,咱们这样的书坊,该得到那些措大们的支持才是。

可他们非但不支持,还说咱们想赚银钱想疯了。”

“那你们抬价他们就不疯了?”

倪二满脑门子迷糊,问道。

林诚解释道:“二哥,以前是咱们忒实诚了,做得好事,却不知道宣传好名。

名头自己知道,却没想过告到外面去,白白吃了几十年的亏!

如今咱们把大义名声打出去后,那些穷酸们哪个还敢说咱们的书贵?”

倪二终于明白了些,可还是抓了抓头,道:“可他们就算知道了,也不定会买吧?”

他还是闹不清。

见林诚看向自己,贾琮轻笑道:“这就是星严棘手之处了,如果能将世翰堂的名声打出去,让世人都知道世翰堂的宗旨。

那么但凡有能力买书的儒生,多半都会在世翰堂买。

世人攀比成风,如此一来,就连原本不愿在书上多花银子的人,也不得不跟风去买,否则颜面何在?

世翰堂的书,便会越卖越好。

只不过此法难处在于,如何推广扬名。

若不能扬名,却未必能做成此事。”

“着哇!”

林诚一拍手叫道:“公子所言,与邱三所说一模一样!”

贾琮闻言眸光一闪,笑道:“那邱三,可有良法?”

林诚兴奋的面色一滞,丧气道:“他有个屁的良法,只会夸公子的法子好,说什么英雄所见略同。

可就是说不出该怎么把世翰堂的名声打出去。”

贾琮心知,这不是邱三能力不足的问题,而是如今整个时代,对于广告,或者说,对于炒作,没什么概念。

如今的名声,都是靠品质取胜,然后口口相传,乃至世代相传。

这也是许多老字号赖以生存的根本。

贾琮前世虽然没学过营销学,但是生在那个漫天都是炒作的年代,又怎能出淤泥而不染呢?

他笑了笑,对满脸期盼的林诚道:“这件事还需要倪二哥的大力相助。”

倪二闻言,忙拍胸脯保证道:“在炕上躺了俩月,骨头都快化了。有活计公子只管吩咐便是,刀山火海我倪二皱一下眉头,就是小妇……就是畜生。”

知道贾琮庶子的身份后,再说什么小妇养的,就是骂人了。

倪二慌忙改口,而后讪讪看向贾琮。

贾琮却好似恍然未觉,道:“那就好,如此,等到灯节那日,你们这般……”

……

荣府上院,荣庆堂。

贾家众姊妹们陪贾母用罢午饭,待贾母要去午睡时,方告辞离去。

然而却不像往日那般,一起结伴去哪个姊妹的院落里喝茶聊天。

一大群人,刚贾母院抱厦,就以三丫头贾探春为首,将素来人憎狗嫌的贾环给堵在了抄手游廊一角。

看着一双双盯向自己的眼睛,贾环骇的面无人色,小脸儿煞白。

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小脑门上,竟有冷汗渗出。

见他这般,莫说他亲姊探春,其她人也都觉得有些悻悻。

以为她们这番做派唬着人了……

然而就在探春要说明来意,让贾环不要害怕时,却见他哆哆嗦嗦的将小手放进怀里,然后,又颤巍巍的取出一物来,双手举国过头顶。

看到他这幅做派,再见他手里的东西,贾探春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刚才变得缓和些的眼神,也瞬间凌厉!

一张俏脸,臊的通红。

她万万没想到,她这胞弟,会从怀中取出枚金钗来。

竟是破了案了!

……

(本章完)

第41章 羡慕 (求收藏,求推荐)

黄昏之前,贾琮方告别倪家母子并林诚,从南集市胡同归来。

自西南角门,入了荣府,又从僻径归了墨竹院。

不曾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他已将书写好的近十万字《聊斋异志》交给了林诚,作为世翰堂的又一翻身“法宝”。

并倪、林二人宣称,这是他无意中从一落魄书生手中得到的奇书。

倪、林二人虽也觉得书中关于花妖鬼狐的故事颇为新奇动人,但还不知此书的真正分量。

因此心里都没什么底,自也不会怀疑那位“聊斋先生”的真实性。

至于其他的,贾琮也不急,一切等灯节那日再说。

……

刚入了墨竹院,贾琮就觉得一股不同于往日的气氛。

凝重,肃穆。

觅儿、娟儿、小竹、秋珠四个小丫头子,也不似往日里闲暇时期的顽耍嬉戏,都绷紧脸,颇有些紧张的站在门前抱厦内侍立着。

贾琮见之眼眸微凝,心中有些沉重。

他所担忧着,依旧是东路院贾赦并邢夫人二人。

从大义上言,贾赦和邢夫人依旧对他握有生杀大权。

念及此,贾琮眼中闪过一抹阴霾,迈步而入。

心中逐渐坚定。

时至今日,除却贾母当日之言并贾政的关照,以及贾族族人的议论,他身上还有一层孔老公爷的庇佑。

贾琮就不信,贾赦还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置他于死地!

不过等上了月台,看到四个小丫头子巴巴的给他请安,觅儿还鬼灵精怪的给他往里头打眼神示意时,贾琮心里忽地一轻,随即哑然失笑,反应了过来。

若真是东路院来人,以那窝子人的性格,这四个小丫头哪里还能站在这?

怕是要直接跪在庭院了。

墨竹院,也不会这般安静。

那会是什么人来了?

莫非是贾琏?

贾琮纳罕中,挑起门帘入内,不过甫一入门,又稍微一怔。

他再没想到,厅内有这么多人……

贾宝玉、林黛玉、贾家三春,并一个未曾见过的姑娘。

这位未曾见过的姑娘明眸清亮,样貌秀美中带一分英气,贾琮揣测,她多半便是那位史大姑娘史湘云了……

此六人随意坐在书房内,或翻书,或闲聊。

见他入内后,齐齐看了过来。

一双双秋水剪瞳之眸,有梅兰竹菊之分。

小红和春燕两个丫头,在一旁端水倒茶侍候着。

见到贾琮到来,面上纷纷一喜。

而在门口角落里,贾环却垂头丧气的站在那。

这会儿见贾琮来了,登时抬起头来,眼睛通红,目光似在求救。

贾琮却没先与他招呼,在这些姊妹兄弟中,唯有贾迎春比他年长,因而他先上前行礼揖道:“二姐姐安。”

又对其他五人道:“不意诸姊妹前来,未曾远迎,是琮之失礼。”

其她原本随意落座的人见他如此郑重,除却年长些的迎春并傲娇些的黛玉和宝玉依旧坐着没动外,探春、惜春还有那未曾见过面的姑娘忙起身还礼,问候了声:“三哥哥安。”

贾琮淡淡一笑,颔首依礼道:“自家兄妹,不需多礼,都坐吧。”

六人见贾琮这般气度,心中纷纷称奇。

也有不以为意者……

只是贾琮这般端重,她们也不好再轻松随意,一个个以礼相待。

连贾宝玉和林黛玉都重新坐正,面色讪讪,似悔方才失礼之行。

待众人落座后,贾琮又对迎春道:“之前二姐姐相助之情,琮铭记于心。”

贾迎春温柔腼腆,却生性内向,听闻贾琮之言,俏脸一红,有些慌色,轻声道:“琮兄弟太外道了,再说,再说我做的也不多。”

贾琮见她不善交谈,有些拘谨不安,便不再多言,只道:“日后姐姐若有差遣,只管吩咐才是。”

迎春忙婉拒道:“我没什么事呢。”

贾琮笑了笑,与她点点头后,又看向贾宝玉。

只是兴许贾宝玉不大喜欢这般正经的气氛,他见贾琮看向他,反而转眼看向别处。

贾琮眉尖轻轻一挑,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打量下,转眼看向了三丫头贾探春。

贾探春身着一件深粉色的交领衣裳,淡粉色袖子处带有精美绣花,腰上系着淡紫色宽腰带,手持淡蓝色手帕。

头上垂坠着橘色流苏。

俊眼修眉,顾盼神飞,见之不俗。

她倒没有避开贾琮的目光,落落大方的迎上后,笑道:“今儿来寻三哥哥,是为了一桩公案呢。”

贾琮轻笑一声,目光落在门口的贾环身上,道:“可是关于环儿的?”

贾探春敛起笑容,正色道:“正是涉及环儿和三哥哥的。”

说着,伸出手展开后露出一枚金钗,道:“今儿家里姊妹们一起老太太那里用饭,环儿却手脚不干净,拿了这个出来。

我们问他,他说是三哥哥教的。”

言至此,探春一双明亮眼睛中,已经多了分审视。

其他人也都静静的看着贾琮。

贾琮心知,他在贾家姊妹中的眼里,还是个陌生人。

远谈不上知根知底。

在她们的印象中,他怕除了处境悲惨外,还有就是那不堪的身世。

只是这样一来,她们对他应该敬而远之才对。

他不明白,她们今日为何会上门?

难道只是为了质问?

不过不管怎样,他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处事方法。

虽然对这些姑娘们神交已久,也极愿意来往一番,但前提一定是要人格平等。

他愿意接受询问,却不喜欢被质问。

哪怕是他极欣赏的三丫头探春……

念及此,贾琮脸上的微笑也渐渐敛去。

他看向贾环,声音有些低沉道:“环哥儿,三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贾环抬头看了眼贾琮,忽地有些害怕。

他记得,即使在东路院,贾琮被狠狠挨打时,目光都没像现在这样肃重。

心里有些慌,眼神闪躲着,讷讷道:“真……真的。”

其她人闻言,看向贾琮的眼神又是一变。

是真的偷了东西,还是真的教唆?

贾琮沉默了下,声音变得淡漠起来,再道:“贾环,是我教你拿的金钗吗?”

听到贾琮那漠然疏离的声音,贾环虽小小年纪,可心里敏感,仿佛知道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几个月来,他虽然总爱在贾琮跟前逞能拿大,然而他心里清楚,其实一直都是贾琮在照顾他。

如今还每日里哄他吃个鸡蛋。

相比于他娘的动辄打骂,他姐姐的恨铁不成钢,还有其他兄弟姊妹乃至婆子丫鬟们的嫌弃,贾环真的越来越喜欢和贾琮这个兄长相处。

尽管,他还从未叫过贾琮哥哥。

可他觉得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然而此刻,贾环觉得贾琮以后再也不会对他好了。

他心里难过的要命,到底只是五岁多的孩子,心酸懊悔之下,巴巴的掉起眼泪来,呜咽哭道:“贾琮,我……我不是成心偷东西的。

我就是想试试,你教我变戏法的手法,能不能拔下琥珀头上的钗子,没想到真可以。

你只教过我变戏法儿,没教过我偷东西。

琥珀是老太太跟前的大丫头,惯看不起我,只会讨好宝玉……

我就想……我就想把她的钗给她丢茅房去,不是想自己贪了去,也不是你教的。

我害怕她们告老爷太太,才赖到你身上的。

呜呜呜……”

其她人闻言面面相觑,又有些哭笑不得。

贾宝玉自觉无辜躺枪,对林黛玉无奈摇头叹息。

林黛玉倒是稍有兴趣的看向贾琮和贾环,没有搭理贾宝玉。

她还在气之前的事哩。

“真真气人,你是主子,琥珀是丫头,你若不满,大可直接训斥。

纵然她是老太太跟前的,你也可寻老太太、太太做主,你就自己胡作非为不尊重?

你自己不尊重也就罢了,可是分明是你自己做错了,怎还赖到琮三哥头上?

你知道若是你不认,还让大老爷、大太太知道了去,那是顽笑的?”

探春一番正色训斥,尤其是最后一番话,让众人都变了面色。

甚至连贾琮都凝了凝眼眸。

方才一瞬间,他都没想到这样,只是心里失望,却没料到贾探春竟有这等心思。

兴许,这和她的出身有关。

毕竟摊上那样一个娘,她也需要如履薄冰,轻易不可出错吧……

贾琮对贾探春点了点头,目光带着感谢,贾探春则微微颔首。

前面贾环却哭的愈发伤心了,他觉得贾琮要和他姐姐这些人“同流合污”,再不和他顽了……

想到日后他又只能一个人孤零零挨着,心里别提多害怕难过。

然而正当他哭的伤心,忽然觉得有人近前,还朝他递来一物什。

贾环睁开泪眼看去,却见面前出现了一个帕子。

再抬头看去,就见贾琮站在跟前,面色淡淡的对他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都不能流泪。

做错了事怕什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贾环听贾琮温声之言,感动的嚎啕直哭,道:“贾琮,以后我再也不赖你了……”

贾琮好笑,屈指叩了下他的脑壳,道:“也不能再拿人东西丢茅房了,那像什么!”

贾环“哎哟”一声,双手抱住头,可是感觉到贾琮又关照他了,就嘿嘿傻乐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许多人的眼睛,变的晶晶闪动。

迎春婉然一笑,探春面色动容,毕竟拿人东西丢了泄愤,要比偷东西好听多了……

而比贾环还要小一岁的惜春,坐于交椅上,眨了眨眼睛。

第一次觉得,她有些羡慕烦人鬼贾环呢……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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