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第405章 咬住图们汗!

第405章 咬住图们汗!

“少总爷!”

一位小校策马转回来,对萧如薰禀告道。

十四五岁的萧如薰脸庞发灰,汗水额头和两鬓流下,冲出一道道水渍,脸上那些灰色的污渍,是一层又一层的尘土和着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最后裹成。

眼睛里全是血丝,透着坚毅和凶狠。

“图们汗没跑掉?”

“没跑掉,在我们前面十几里,能用望远镜看到他们的身影。”

“多少人?”

“三十多人。”

“又少了几个。”

“是的少总爷,路上我们遇到了几具尸体,应该就是那几个少掉的。”

“驴日的图们汗,真他娘的能跑!”萧如薰吐着气,拉着辔头气喘吁吁地骂道。

有一位小校在前方转身做着手势。

“停住了,图们汗停下来休息,我们也赶紧停下来休息。吃东西喝水,给马喂吃喂喝的。”

萧如薰马上拉住了缰绳,大声下令,然后策动坐骑冲到前面,与十余位骑兵并立。

一位骑兵正举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看到萧如薰策马过来,把望远镜递了过去。

“少总爷,你看,他们停下来。”

萧如薰举着望远镜向指着方向看去,三十多人翻身下马,或躺或坐在地上,喝着水吃着东西。还有的人挣扎起来,给马儿喂水和食物。

其中一个人身影狼狈不堪,但十分熟悉,正是目标图们汗。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在远远地看着自己,一边吃东西,一边向这边眺望。

“大约十二里。”萧如薰大致判断着。

旁边很有经验的小校点点头:“少总爷断得没错,十二到十五里之间。”

“你们盯着,十五分钟我叫人来换你们休息。”

“好!少总爷,你也去好好休息下。”

萧如薰策马回到本队,上半身前倾趴在马鞍上,想翻身下马,可是腰坐得发僵,使不上劲,右腿抬不起,差点整个身子从马鞍上翻落下来。

幸好亲兵看他样子不对,连忙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扶下马。

萧如薰扶着两位亲兵,左右腿来回甩了甩,腰左右扭了扭,慢慢恢复过来。

他在旁边坐下,啃着硬邦邦的干饼,喝着凉白开,听军校汇报。

“少总爷,我们减员了十五人。十人伤势过重,骑不住马,我留下五人照顾他们,就在前个时辰路过的牧场里。”

萧如薰飞快地啃着干饼,饼又硬又干,吃得又急,就着皮囊里的水,也把他噎得直翻白眼。

“此外除去减员的十五匹马,我们刚才又跑死了九匹马,一人三马不够了。”

萧如薰终于把上次吃剩下的半块干饼吃完,咕咚又喝了几大口水,站起身来,撩开皮甲,对着外面的草地哗哗地撒起尿来。

其余的骑兵也吃完喝足,有的收拾马具行李,有的如他一般,站在外围撒尿。

“夏启年,你带人去换前面的贺野王。”

萧如薰一边撒尿一边大声说着。

“是!”

撒完尿,萧如薰打了个尿颤,转头对军校说道:“必须再补充失二十匹马。刚才我看过前面,应该有牧场,过那里时,找他们买二十匹马。”

说完,萧如薰从马鞍旁边的皮囊袋里掏出一把银圆,数了四十枚给军校。

小校接过银圆,塞进怀里,“少总爷,我们直接征用他们的马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还要给钱买。”

“征用,你还不如说明抢呢!西山武备学堂时,太子殿下怎么跟我们说的,要时刻注意军纪。

这漠北以后也是我大明疆域,这里的牧民以后也是我大明子民。这一回我们守军纪,讲规矩,下次我们再来时,这里的牧民知道我们是仁义王师,自然会踊跃归附。”

小校不置可否,但萧如薰一脸郑重,也不敢违令。

“少总爷,你放心,我肯定会给银圆与他们的。只是这样下去,银圆怕不够啊。”

“这些银圆都是我找大伙儿借的,不够就用我身上的玉佩去换买。放心好了,太子英明,这次千里追击图们汗,就算最后没有逮到这只老狗,殿下也会重赏我们的。

你们不用担心我还不清这些银圆。”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少总爷,你要是还不起,就把你前月买的玉雪骢抵给我。”

“呸,你个杀才,想瞎了你的心!”萧如薰笑骂道。

“报!图们汗又动了!”

“上马!”萧如薰大声招呼着,扳住鞍桥,翻身上马,扬起马鞭,急促地说道:“走,走!快跟上!”

图们汗率领残部又开始逃跑,他回头一看,远处的点点黑影如蚂蚁般大小,正快速向这边移动。

图们汗狠狠地抽了坐骑一鞭子,恼怒地骂道:“该死的,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两群人你追我赶,一口气跑到了晚上。实在累得不行,很默契地相隔十余里停下,点起篝火,布好岗哨,好好地休息起来。

草原上的夜十分安静,虫子的叫声也十分稀疏,忽远忽近。

星空就像一面镜子,点点星光仿佛是倒映着的人间灯火。

银河如一条长练,横贯夜空。

萧如薰眯着眼睛,靠在马腿上,正在小憩。

“少总爷!”

有人在推他。

萧如薰马上惊醒,睁眼一看,是夏启年。

他压低声音,轻声问道:“什么事?”

“少总爷,我跟贺野王往前侦察,发现图们汗居然没有布监视我们的岗哨。”

萧如薰马上全清醒,失声道:“怎么可能。”

“少总爷,确实没有。我和贺野王带着四个夜不收,一直往前摸,都听到他们在篝火旁的说话声,这才发现他们布下的外围岗哨。

我跟老贺商议,可能是监视我们的岗哨,悄悄地跑了。”

萧如薰的眼睛在夜色里炯炯有神,“不管他是跑了还是疏忽了,现在对我们是天赐良机啊!”

“对,少总爷,没有监视我们的岗哨,我们能摸到他们眼皮子底下。”

“人不能多,五十人足以,摸近了分出一部分人,先惊走他们的坐骑,其余只管杀进去。主力在十里外等着,趁机掩杀过去,定能斩杀图们汗!

老夏,把夜不收全叫上,再选二十几个剽勇谨慎的好手。脱掉皮甲,轻装上阵摸过去。”

萧如薰当机立断道。

“好!”

很快就安排好了,萧如薰一身箭衣,背着弓囊箭筒,配着两把钢刀,跟着夏启年、贺野王等五十余位夜不收和剽勇好手,蹑手蹑脚摸到图们汗营地外围,然后趴在地上,像四脚蛇一样,小心翼翼地向前爬,时而停下来,屏住呼吸,观察着前面营地的动静。

足足花了大半个小时才爬过这近两里的路程。

中间夏启年和贺野王带着四个身手好的夜不收,分两路,悄无声息地收拾外围岗哨,最后潜行到营地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萧如薰找到了北虏坐骑集中的地方,对着那里给贺野王做了个手势,他了然地点点头,带着十余名手下往那边绕过去。

“不对!”篝火旁站起一人,声音惊醒了周围的人。

“大汗,怎么了?”

“监视明军的岗哨,有一个多时辰没有来报信了。”

周围的亲兵扈从们也意识到不对,有人说道:“大汗,我马上派人去看看。你们把大家叫起来,准备好,一旦不对马上护住大汗走。”

萧如薰知道就在此时,他转头对夏启年等人会意地点了点头,在黑暗中取下强弓箭矢,慢慢直起身子,张弓搭箭,对着篝火旁焦躁不安的图们汗,嗖地一箭。

正中他的胸口。

萧如薰把强弓插回弓囊,拔出钢刀,大吼道:“杀北虏啊!”

此时夏启年和四十余位好手已经越过他,冲了上去,还有一位好手点燃信号弹,对天施放,一点红光在震天的喊杀声中,飞快划破夜空,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西南三千里外的鄂尔多斯南部,靖边城以北两百里,黑水和红柳河交汇的白城子附近,切尽黄台吉带着一万兵马,慢慢逼近了狼台吉为首的盟军。

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展开。

(本章完)

407.第406章 致命一击!

第406章 致命一击!

把汉那吉骑在一匹青海大青马上,身穿皮甲,头戴铁盔,兴奋地对切尽黄台吉说道:“兄长,对面是最后一股敢于抵抗的鄂尔多斯兵马。打败他们,兄长就是名副其实的鄂尔多斯济农!”

切尽黄台吉二十来岁,削脸高鼻,轮廓分明。

眼眶微陷,眼珠灰褐,目光锐利。据说他的母亲是河中地区某位王公的贵女,有波斯血统,不知为何流落到了金山。

花台吉跟着俺答汗西征瓦剌部时,抢到了她,纳为妾室,生下了切尽黄台吉。不想他十余岁时,吉能无意间见到了切尽母亲,一时精虫上脑,叫人把她抢了去。

切尽母亲不堪其辱,在切尽的面前用小刀切开自己的喉咙。

这个仇一直刻在切尽的心里。

他暗中助把汉那吉杀了吉能,报得一部分大仇,现在他心里只想着杀了狼台吉。

当年就是狼台吉这个坏种,故意制造机会,让好色的吉能看到了切尽的母亲。

切尽黄台吉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转头看了看北边,有些忧虑。

“俺答汗不仅是狼王,更是一只老狐狸。他不会坐视我们击败狼台吉等人,掌控鄂尔多斯万户。”

把汉那吉有些诧异:“切尽兄长,大汗爷爷最欣赏你,你能执掌鄂尔多斯万户,他应该高兴才是。”

切尽黄台吉转头看了他一眼。

把汉那吉骁勇无比,这几年公认是辛爱之后,蒙古右翼第一勇士。就是性子鲁直,暴烈如火。

如果不是性子鲁直,他也不会悍然半路伏杀吉能。

把汉那吉心腹管家阿力哥说道:“我的主人啊,俺答汗是草原上的狼王,自然不希望看到会出现另外一只狼王。”

把汉那吉若有所思。

切尽黄台吉转头对一位亲兵千户问道:“查到俺答汗主力的踪迹了吗?”

“禀告黄台吉,他们还在红盐池一带。”

切尽黄台吉抬头向东北方向看去,“红盐池在我们东北方向,有三四百里远。俺答汗就算坐山观虎斗,也离得有点远。”

银锭台吉说道:“太近了怕吓到我们,担心我们打不起来。干脆站远一点,等我们分出胜负来再整军南下。”

切尽黄台吉摇了摇头:“汉人有半渡而击的说法。俺答汗要想尽收鄂尔多斯万户,这个时候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这两日我迟疑不决,就是担心他会趁机下手。可是他怎么躲得那么远。”

“躲得远还不好吗?”把汉那吉不在意地说道:“管他为什么躲那么远,现在我们只需整军向前猛冲,打垮对面的联军,砍下狼台吉的首级,鄂尔多斯万户就尽在兄长之手了。那时我爷爷再不乐意,也必须捏着鼻子认下。”

切尽黄台吉想了想,“也罢,不管俺答汗怎么想的,趁着他离得远远的,我们赶紧打败对面的联军就是了。”

他转头对把汉那吉和银锭台吉说道:“把汉弟弟,你率本部,作为先锋直冲狼台吉所部。这次我们还盯着他打。

叔叔,你率本部,从左翼绕过去,等我们杀进敌阵时,你从侧面对敌军发起进攻。”

“是!”

把汉那吉和银锭台吉欣然领命,一甩辔头,策马就跑回本部去了。

切尽黄台吉把主力布置一番,还是不放心,把亲兵千户叫到跟前。

“不剌罕,你把我、把汉那吉、银锭台吉等人的家眷,护送到”

亲兵千户听完脸色一变,“黄台吉,你担心什么?”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俺答汗这只老狼。他打了一辈子仗,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能取得胜利。

去吧,不剌罕,好生护住我们的家眷,那是我们最后的退路了。”

“可是黄台吉,万一如你所料,那边会接收我们吗?”

“其它地方我没有把握,那里我有信心。”

“是黄台吉。”亲兵千户忧心忡忡地离去。

很快,切尽黄台吉做出手势,命令传令官吹响号角,擂响鼙鼓,全军发动进攻。

把汉那吉带着两千骑兵,呼啸着冲出本阵,像一团火,狠狠地向狼台吉本部军阵狠狠地席卷而去。

银锭台吉率领三千骑兵,向左边远远地绕道,缓缓地进入到侧面攻击的阵地上。

切尽黄台吉又一次抬头看了看东北方向,那边还是一片褐黄色,无边无际的戈壁沙丘,散夹其间的一块块草地带来点点生机。

他咬了咬牙,挥挥手,命令主力跟着把汉那吉部向敌军冲去。

把汉那吉本身就无比骁勇,又自带诸邪避开的天赋技能,杀得狼台吉所部人仰马翻。

可是这次狼台吉没法再施展先遁大法,因为他再失败,在鄂尔多斯万户就没有立足之地。然后是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给我杀,谁要是砍下把汉那吉的脑袋,赏牛羊一万头!我封他做千户!”

狼台吉凶狠地大叫道。

他疯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说道。

切尽黄台吉的兵马也冲进了联军的军阵中,顺着把汉那吉凿开的缝隙,五千兵马像一把斧头,把联军狠狠地劈成了两瓣。

银锭台吉趁势带着兵马从侧面杀进乱做一团的联军。

联军人数占优势,大部分兵马心无斗志,但还是有部分兵马在垂死挣扎,因为他们再无退路。

切尽黄台吉所部,厮杀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把联军全线击溃,纷纷向后逃窜。

把汉那吉高兴地嗷嗷直叫,又打胜仗了!

切尽黄台吉也把一只悬在嗓子眼的心放下来,指挥全军展开追击。

十里外的白城子,就是统万城遗址,它历经数百年风雨,几次拆毁,只剩下一大片废墟和断壁残垣。

现在高高地耸立在山岗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支军队你追我赶,殊死搏杀。

突然,上百面大旗高高举起,觱篥声骤然响起,上万骑兵从白城子里钻出来,呼啸着冲下来。

俺答汗的汗旗!

切尽黄台吉脸色大变!

狼台吉早就投降了俺答汗,暗中勾结。

俺答汗在红盐池留下一支兵马,虚张声势,让大家以为他的主力还在这里,实际上他早就率领精锐躲在白城子的废墟里。

统万城分外廊城、东城和西城,分别周长十里和五里,足以藏下上万兵马。

然后狼台吉带着联军,在白城子南边装模作样摆开阵势,与切尽黄台吉决战。

俺答汗静静地等着,等着这一刻,然后发起了致命一击!

银锭台吉在北边,他看了一眼中路的切尽黄台吉和把汉那吉,咬了咬牙,率领三千本部兵马,勇敢地迎了上去。

就像一块卵石,被无边无际的洪流迅速淹没。

切尽黄台吉看到了银锭台吉在冲进俺答汗大军最后时刻,转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在动,在大声喊叫。

相隔甚远,声音根本传不过来,但切尽黄台吉猜得出叔叔在喊什么。

“快走!”

切尽双眼欲裂,牙根几乎咬碎,最后时刻冷静下来,拉住暴跳如雷,要跟自己爷爷单挑的把汉那吉,聚集兵马,转头就走。

俺答汗两万精锐骑兵,迅速碾过银锭台吉所部,如潮水一般追了上来。

狼台吉狐假虎威,带着联军也吆喝着从另一个方向追了上来,他的叫声轰隆的马蹄声中格外尖锐。

“砍下切尽的首级,我赏他五千头羊,五百头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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