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冷酷

御书房内,一鼎三足鎏金雕着山河日月图案的香炉里散发着一股甘甜的香味。

燕无双正在听从桐城归来的林风远回禀那边的情况,就听到闵公公回禀道:“皇上,孟大人求见。”

挥挥手,燕无双就让林风远下去了。

孟年进了御书房,一脸喜色地说道:“皇上,刚得到西北传来的消息,云启浩得了天花。韩玉熙为了照顾云启浩连政务都丢开不管了。”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一个好消息。

燕无双不大相信地问道:“消息属实?”

孟年点头说道:“千真万确。韩玉熙将政务交给了谭拓跟袁鹰等一干重臣,另外又调了千卫营进城。现在镐城正全城戒严。”

燕无双缓缓点了下头说道:“看来,这事是真的了。”

孟年笑着说道:“皇上,韩玉熙跟云擎四个儿子,云启浩样样出色,可其他三个却各有各的缺点。”云启睿性子鲁莽,并不堪大任;云启轩性子弱,容易被人左右;至于云启佑则性子桀骜乖张。三胞胎都各有缺点,这样的人当继承人都有很大的后患。

燕无双扫了孟年一眼,说道:“云启浩还没死,说这个太早了些。”孩子得天花死亡率是很高,但也有痊愈的。

孟年觉得云启浩这次必死无疑了:“得天花的人九成九没救的。”他就不相信云启浩会那般幸运,能熬得过去。

燕无双并没什么喜色:“就算云启浩死了,下面三个都不是合格的人选,但这并不影响大局。”云擎跟韩玉熙没事,他们的处境依然很危险。

听到这话,孟年一脸遗憾地说道:“可惜上次没能抓着云岚。”

过去的事,燕无双从不去想:“云启浩不可能无端端地得天花的,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我们的人可有查到什么?”

孟年神色有些古怪,说道:“云启浩得天花,确实是着了算计。做手脚的人姓董,是明王府的一个绣娘。”顿了下,孟年又将董氏的底细跟燕无双说了下。

那董氏是韩府的家生子,又冒出来一个京城过去的婆子,燕无双心中有一个猜测:“那京城过去的婆子呢?”

孟年说道:“死了。至于凶手现在还不清楚。那董氏在明王府有八年,隐藏得也算深了。在那么多年前就安插了人进明王府,也不知道幕后主使是什么人?”这些年他们也安插了人进去。只是明王府用人极为严苛,云擎跟韩玉熙以及几个孩子身边服侍的人祖宗十八代都要查清楚,所以他们的人到现在也没一个担任要职,近云擎等人的身更是不可能了。

燕无双想起两个多月前死去的周琰,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玉辰吃穿极为讲究,所以平日吃的都是在自己的小厨房做的。傍晚时分,小厨房将晚膳送了上来。

刚落座还没动筷,就听到外面说燕无双过来了。玉辰起身吩咐了侍香:“让厨房做两样皇上爱吃的菜来。”

燕无双进来时正好听到这话,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八菜一汤,开口说道:“不用,这些也够吃了。”燕无双虽然性子阴晴不定,但对自己的女人特别大方。后宫的女人,吃穿用度都是上等,玉辰更不用说。

玉辰亲自给燕无双摆了碗筷,然后才重新坐下。玉辰接受的是最正统的教育,奉行食不言寝不语,所以这顿饭吃得非常安静。

吃完饭,燕无双朝着玉辰说道:“我有话跟你说。”说完,朝着卧房走去。

瞧着燕无双的样子就知道有话说了,玉辰扫了一眼桂嬷嬷,然后跟着出去了。

站在屋子里紫藤花旁,燕无双说道:“上午得到消息,云启浩得了天花。”说这话的时候,燕无双盯着玉辰看。

这事是玉辰做下的,可事到临头她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燕无双见玉辰发愣,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惊慌或者惊喜:“怎么了?难过了?”

玉辰回过神来,忍不住想起桂嬷嬷说过的话打了个冷颤,当即跪在地上说道:“皇上,云启浩得天花是臣妾做的。”既然云启浩已经得了天花,也该跟燕无双如实禀报。

燕无双其实已经猜测这事是韩玉辰做的,却没想到她竟然会跟自己坦诚:“哦?为什么要这么做?”

玉辰低着头说道:“琰儿是被玉熙害死的,我要为琰儿报仇。”玉熙害死了她的琰儿,让她承受丧子之痛。那她也要让玉熙遭受一样的痛苦。

这个理由,燕无双并不意外:“除了董氏,你可还安插了其他人在明王府?”

玉辰说道:“只董氏在明王府站稳了脚跟,不过韩府内有几个我的人。”其实玉辰还安插了两个人在明王府,只是都没得到重用。董氏若不是嫁给了长桂,加上平日表现得好,也不可能得到重用的。

燕无双摇头,经了董氏的事韩府的人是再进不去明王府的:“这事,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见玉辰不吭声,燕无双笑了下说道:“是不是怕朕拦着不让你报仇?”

玉辰头垂下,说道:“臣妾不敢。”

燕无双嘴角划过一抹讥笑:“你有什么不敢的?也是这些年我对你太纵容了。”

这话说得玉辰心惊胆颤的。

燕无双转过头,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被落日的余晖映得通红的海棠花:“韩玉熙可不是那般好惹的,她认为柳氏是我跟于春昊联手设的美人计,不仅杀了于春昊,还暗杀了朝中的好几个重臣,就是孟年也为此折了一条胳膊。你说她若是知道云启浩得天花是出自你之手,会怎么样?”

玉辰听到这话,打了一个哆嗦:“皇上,臣妾死不足惜,只求阿赤跟阿宝平安无事。”

燕无双笑了下说道:“阿赤跟阿宝是我的孩子,我肯定会竭力保护他们的。可韩玉熙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你跟阿宝他们,我也不知道。”很多人的心思他都能猜到,唯独韩玉熙的心思他猜不透。就如这次云启浩出天花,以他的猜测韩玉熙会以大局为重。可偏偏她却丢下政事,一心一意照料起孩子来。

桂嬷嬷进屋后就看见玉辰跪在地上,脸白得跟一张纸似的。桂嬷嬷忙叫了侍香与她一起将玉辰扶进到床上。

玉辰抓着桂嬷嬷的胳膊说道:“嬷嬷,云启浩得了天花,云启浩真的得了天花。”她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桂嬷嬷刚才虽然在屋子爱,但离得不远,两人的对话他也听清楚了。桂嬷嬷按住玉辰的胳膊说道:“娘娘,你先别慌。”

说完,桂嬷嬷朝着侍香说道:“你在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幸亏刚才她就打发了其他的宫女太监都出去了,听到这话的人没几个人。

等侍香出去,桂嬷嬷才说道:“娘娘,你不要担心,韩玉熙并不知道云启浩得天花与我们有关。”

之前玉辰一直心心念念报仇,人钻入了死胡同里,可现在得手了人也清醒了。玉辰摇头说道:“王爷都不是她的对手,我做的事又如何瞒得过她?嬷嬷,她知道后一定会报复的,她一定会对阿宝跟阿赤下毒手的。”

桂嬷嬷苦涩难当,当然她怎么劝不住,现在事情都做下来,知道怕也晚了。全嬷嬷说道:“娘娘别担心,皇上会保护好三皇子跟大公主。”

见玉辰还是一脸惊慌的样子,桂嬷嬷严肃地说道:“娘娘,你若不想三皇子跟大公主出事就该打起精神来。韩玉熙再能,她也远在西北,她就是想要害三皇子跟大公主也无非是那几样手段。只要我们严加防范,他们就得不了手。”

顿了下,桂嬷嬷继续说道:“皇上既然知道了这事,他肯定会给三皇子跟大公主增配人手保护他们的。现在我们必须防备他们在吃食以及衣物上做手脚……”

玉辰听着桂嬷嬷的话,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刚才她是被燕无双给吓着了所以一时失了神,事情已经做下,害怕跟后悔都没有用。现在能做的就是差不疏漏,让阿赤跟阿宝身边没有漏洞可钻。这样玉熙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害不到阿宝跟阿赤了。

孟年知道云启浩得天花的幕后之人是玉辰,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怎么、怎么会是贵妃?”在孟年的印象之中,玉辰就是那种柔弱一碰就碎迎风落泪的较弱美人。

燕无双说道:“我也没想到。”他猜测玉辰会动手对付云启浩应该是他之前说的话惹出来的。他对于做下的事从不否认,只是考虑到阿宝跟阿赤不想玉辰怨恨他,这才说周琰是被玉熙害死的。却没想到,会让韩玉辰对运气好下手。

孟年有些遗憾:“若是出天花的是云擎就好了。”云启浩死了,虽然会让云擎跟韩玉熙遭受打击,但正如燕无双所说这并不影响大局。可云擎死了,那就不一样了。韩玉熙一个人独木难支威胁不到他们。

燕无双微微摇头说道:“云擎身强体壮,没那么容易得天花的。”孩子的身体比大人的虚弱,所以更容易被传染。

孟年点了下头,然后有些疑惑地问道:“皇上,你说贵妃为什么要在明王府安插人?”这点让孟年想不通。

燕无双答非所问:“自让她管后院以来,你见后院可还有再出事?”自玉辰掌管庶务以后,后院风平浪静。

孟年摇头。

燕无双说道:“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女子,并不如面上那般娇弱与良善。可惜……”可惜韩玉辰学的是后宅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不像玉熙自小学的谋略。若不然,两人孰强孰弱还真说不准。

孟年想了下说道:“皇上,贵妃这事漏洞很多,我们是否该帮着善后?”若是不帮着善后,肯定很快就被他们查到真相的。

燕无双摇头说道:“暂时不要插手。”

孟年有些担心地说道:“我担心韩氏知道真相以后,会对贵妃以及三皇子与大公主下杀手。”

燕无双不在意地说道:“不经历腥风血雨,他们怎么能成长得起来。”身为他的孩子,若是经不起风雨迟早夭折。

孟年知道燕无双说得在理,但他还是劝说道:“皇上,三皇子跟大公主还小,面对这般血腥的场面是否不大妥当?”万一没抗住留下心理阴影,可就是害了这两孩子。

燕无双摇头道:“他们没你想得那般娇弱,且他们已经八岁了,不小了。云岚八岁的时候杀人都能面不改色了。”虽然云启浩没杀过人,但以此子的心性,怕比云岚更甚了,跟这两人比起来,阿赤就太弱了。

说起云岚,孟年都有些感叹:“听说云岚在广西剿匪战绩不错,已经升为六品的百户了。”枣枣在八月中旬带人灭了一支百人的悍匪。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哪怕玉熙让杜峥压一压枣枣,可这么大功劳杜峥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压着不给升的。

燕无双说道:“云岚完全继承了云擎军事上的天赋,可惜她是个女子。”

孟年说道:“皇上,得云擎跟韩玉熙保驾护航,就算是女子她以后在军中也能有一番作为的。”

燕无双摇头说道:“若云岚是个男子,她跟云启浩必定会有储位之争的。”云岚打仗厉害,不过性子也跟云擎很相似并不擅谋略。可云启浩却像着韩玉熙很擅谋略,小小年岁心思就很深。两人对上,到时候必定很精彩。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了,云岚是个女子,这是不可更改的现实。所以哪怕她立下再多的军功,也不可能对云启浩造成威胁。

孟年并不觉得遗憾,说道:“皇上,你不必觉得惋惜。云启浩命不久矣,他再聪慧也无用的。”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得到云启浩死于天花的消息了。

燕无双说道:“你这话说得为时尚早。也许,云启浩就能熬过这一关的。”

孟年心头一跳说道:“不可能,得天花者九死一生。云启浩不可能就那么好运的。”

燕无双眼睛望向西北的方向,轻轻地说道:“韩玉熙当年身体不好,连大夫都没有,可她却熬了下来。云启浩现在的处境比韩玉熙当初比可是一个天一个地,你怎么就知道他熬不过去。”

孟年内心深处是不愿意云启浩熬过去的:“韩玉熙是运气好,可云启浩就未必了。”

燕无双不争辩这个问题:“云启浩是死是活,很快就会有定论的。”

(本章完)

第1166章 林风远的远虑(1)

军营里十天轮次假,铁奎是有假就回。这日得了假又回了家。他先去看望了肖氏跟四个儿女以及陆姨娘,然后就回了前院。

钟善同将最近一段时间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从应州运回来的两百万石粮草,一半留在京城,一半运去了桐城。”这两百万石粮食在西北闹了点小浪花,京城这边却是风平浪静,一点波澜都没起。

铁奎摇头说道:“用凤鹰换两百万石粮食,这笔买卖燕无双赚大了。”

钟善同忍不住说道:“之前我还奇怪,为什么明王妃会拿那么多粮食赎人,没想到此女竟然是霍长青的女儿。”霍长青对云擎有大恩,他想要拿粮食赎女儿,明王跟明王妃就算心里不乐意也得赎人了。

铁奎摇头说道:“凤鹰并不是霍长青的女儿,那不过是个迷惑人的一个障眼法。”真正的原因,他是知道的。

钟善同啊了一声问道:“老爷你怎么知道凤鹰不是霍长青的女儿?”

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这事告诉钟善同也无妨了:“凤鹰知道我的身份,这两百万石粮食赎凤鹰是面上的理由,实际上明王妃是用它们买我的平安。”

钟善同听到这话吓得半死,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老爷岂不是差点……”老爷跟他可都在阎王爷殿里转了一圈了。

铁奎神色很平静,说道:“都过去了。这些日子西北那边可太平?”

钟善同平静下来,将上午听到的传闻说了下:“听说镐城天花肆虐,世子爷被感染也出天花了。”

铁奎神色一下冷了下来:“消息属实?”西北竟然会出现恶疾。

钟善同摇头说道:“小道消息,还没得到证实。”小道消息有真有假,得要他们自己好好斟酌。

铁奎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过了许久说道:“这种事不会乱传的,怕西北真有天花,世子爷也可能被传染了,不过天花肆虐怕是添油加醋的。”天花传染性是强,但只要控制得当,不会大范围内传播的。

钟善同有些忧心地说道:“若是如此,那世子爷岂不是危险了?”

铁奎没说话,得天花的人,能熬过来的寥寥无几。

钟善同叹气地说道:“听说世子爷聪慧过人,将明王跟明王妃的优点都给继承了。这样的孩子若没了那真是太可惜了。”这样完美的继承人没了,是天下人一大损失。

铁奎听到这话,转着玉扳指的手顿了下,然后轻声说道:“也许就是因为他太过完美,才会得天花。”

钟善同有些不相信地说道:“老爷的意思是世子爷若是感染天花,是被人害的?”

启浩就算真出天花,他也帮不上忙。铁奎说道:“只是一种猜测。前段时间京城抓了不少西北潜伏在京城的情报人员,猎鹰这些日子可有跟你联系?”燕无双动作很大,这事不用费心查探就知道。

钟善同摇头说道:“没有。”说完,钟善同一脸担忧地说道:“老爷,你说猎鹰会不会被抓了?”

铁奎摇摇头说道:“猎鹰能在燕无双眼皮底下十来年安然无恙且还发展了那么大的势力,自有他的能耐。燕无双想抓着他,没那么容易的。不过这次他们的组织怕是遭受了重创了。”

钟善同点了下头道:“他们内部出了叛徒,那叛徒的职位还很高。”说到这里,钟善同心有余悸地说道:“老爷,除了猎鹰跟凤鹰,他们组织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呀?”别他们小心谨慎的,猎鹰那边却出了漏子。

铁奎摇头说道:“没有了。”

谈完猎鹰的事,钟善同跟铁奎说了一件事:“燕无双将林风远调了回来,暂时还没做安排。”

铁奎对于林风远不仅没恶感,反倒觉得这个年轻人品性好值得结交。只是燕无双疑心重,所以他有这个心却没付诸行动。铁奎说道:“老孔被燕无双撤职,林风远怕是要顶替他的空缺。”铁奎说的老孔是步兵营的统领,因为贪杯耽搁了正事。燕无双一怒之下,就将他撤职查办了。

晚上,钟善同一脸古怪地将一张拜帖递给了铁奎说道:“老爷,林风远递了拜帖,说想明日跟老爷一叙。”自家老爷跟林风远可没什么交情,不知道为何会送拜帖过来。

铁奎接了那张帖子,沉声说道:“跟林府的人说,我明日备酒等候林将军。”林风远过来做什么,铁奎心里也没数。

第二日辰时末,林风远登门拜访。

见到林风远,铁奎乐呵呵地说道:“好久不见,林将军风采依旧呀!”

林风远穿了件石青色织锦圆领长袍,长袍上绣满了了暗纹,腰间系着暗银嵌玉锦带。一头青丝用根碧玉簪子束起,正好跟锦袍相得益彰。这样的穿着,不像是个领兵杀敌的将军,倒像是个书生了。

抬抬手,林风远笑着说道:“铁将军过奖了。若论风采,林某不及铁将军四分之一呀!”其实铁奎自长了胡子以后,就没再刮,如今的他可是满脸胡须,他真正的长相,倒没几个人说得清楚了。

寒暄了两句铁奎就请了林风远进了屋,也没去其他地方,直接领到书房。

进了书房,铁奎笑着说道:“铁某是粗人,说话直接,林将军有话不妨直说。”对外,铁奎好财、性子粗野,跟其他从底层爬上来的将领没什么区别。当然,角色扮演久了铁奎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林风远轻笑了下,双手放后,说道:“铁将军打仗厉害,做生意更厉害。林某心生佩服,特来跟铁将军取取经。”

铁奎沉着脸说道:“不知道林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风远笑着说道:“佟铬的商队以及他在京城的商铺每年盈利近百万两银子,铁将军别告诉我这些都与你无关?”

铁奎让佟铬组建商队开铺子,一来是想为自己赚点钱顺道帮扶家人,二来也是方便打探消息。像钟善同现在打探到的消息很多就是来自大生商铺的。只是没想到佟铬拉上一干镖师竟然干得风声水起,生意越做越大,成了数一数二的大商队。

摊子大了,风险也就大了。铁奎是个很有忧患意识的人,瞧着这块肥肉自己一个人吞不下,就邀请了三个手握实权的将领入股。这世上没谁会嫌钱多,更何况这还是合法的生意参股了也没后患,邀请的三人全都入了股。有这么多手握实权的将领当靠山,就算有人眼红也不敢使什么下作手段挤兑。

铁奎哈哈大笑,说道:“大生商队跟大生商铺我有参股这在京城并不是什么秘密,连皇上都知道的。”

这事燕无双确实知道,不过铁奎做的是正当生意,并没任何逾越出格的地方。再者他还带着好些人赚钱,所以燕无双对此也睁只眼闭只眼。

林风远轻笑道:“我说了,铁将军生财有道,林某特意来取取经。希望铁将军不吝赐教。”

铁奎觉得林风远来者不善,不过面上却并不显:“我哪会做什么生意,只是碰到好机会,加上军中的同僚的帮忙,又寻了个靠谱的领队跟掌柜。就我自己做生意,怕是连裤兜都要赔进去了。”商队组建的时候辽东那时候还比较混乱,佟铬所带商队能混出来,不仅是他们自己是镖师出身本事过硬,也是靠着铁奎的同僚帮忙。当然,这也不是白帮忙,都有得了好处的。在这方面,铁奎都是秉承有钱一起赚的想法。

林风远笑眯眯地说道:“铁将军实在是太过谦了。”

铁奎开始诉苦了:“别看商队跟商铺赚钱,可摊子大了打点铺路也要费不少钱。这些年下来,我其实并没分到多少钱的。”这话半真半假。这些年,商队跟几个商铺日进斗金,为他赚了不少的钱。不过铁奎秉承有肉一起吃有汤一起喝,参股的几个将领分走了一部分去。另外他又一直在照顾那些过的不如意的部下,这些年下来他其实没存什么钱的。不过他这么做不仅拉拢了一批将领,也得到了一群为他肝脑涂地的部下。

林风远笑了下,也没再跟铁奎兜圈子,说道:“我想跟铁将军做笔交易。”

铁奎心里越发警惕了,面上却是哈哈大笑:“原来林将军是来找铁某做生意的,早说呀!我这人没其他爱好,就喜欢钱。钱这玩意,那是越多越好。”

林风远笑了下,说道:“这次去盛京,路过铁将军的老家……”说到这里,林风远故意停顿了下。

铁奎好似没听出林风远话里有话,一脸感慨地说道:“说起来我也十年没回去了,这时间过得真快呀!”铁奎的父母已经没了,还剩下两个姐姐。不过在铁奎的有意照佛下,两家都成了当地有名的富户。

林风远觉得铁奎还真沉得住气,仍然笑着说道:“却没想到,在那里却让我听到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说铁将军是领养的,并不是铁老爷子亲生的。”

铁奎沉着脸说道:“林将军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吧?”他就知道林风远无事不会上门,就不知道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林风远脸上仍然挂着笑意,说道:“我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知道这事会怎么想?”

铁奎眼中闪现过厉色,说道:“林将军,你尽可以去将这事告诉皇上。看看皇上会不会相信这种无中生有的事。”

林风远笑出了声:“皇上什么性子,铁将军比我更清楚。”

铁奎能在燕无双底下混这么多年,岂会被林风远三言两语吓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风远并不着恼,只是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铁将军,若是皇上知道这事只需要抓了你两个姐姐审讯,就知道真假了,到那时,铁将军真正的身世怕就隐瞒不住了。”

虽然宁海跟真正的铁奎长得有几分像,且铁家当时也住在山上,很少下山。但铁家又不是隐居避世,还是要跟人打交道的,特别是亲戚之间还是有走动的。而宁海迥异于普通孩子的一些行为,自然被有心人注意到的。当然,当时就算看到的人心存疑虑,也不会去多问。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没谁想平白得罪人。

只是铁奎的两个姐姐得了铁奎的便利富了起来,那些亲戚就想去占便宜。没占到便宜,就有些酸话传了出来。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些毫无根据的传闻,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可林风远跟铁奎打过交道,总觉得他不像是猎户人家出来的孩子,所以就派了心腹顾九暗暗打探这事。结果,还真让他从铁奎的姨父那里套到有价值的东西。

铁奎见被威胁,并不生气,只是冷笑道:“林风远,铁某可不是被吓大的。”

林风远笑了下说道:“真正的铁奎在八岁之前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铁奎的父母也是大字不识半个的山里人,可李旺财有次上山却发现你在地上写字,且字写得又端正又漂亮。”这个李旺财就是铁奎的姨父,在当地是出来名的好吃懒做。

铁奎眼中闪现过杀气:“林风远,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林风远的这事确实发生过,后来被他爹娘给糊弄过去了。也是那次的事让铁奎在跟先生学习之前,再不敢让人知道他是认字的。因为这事过去太久,而李旺财也从没提及,他自己也忘记了。

林风远并不惧怕铁奎的警告,只是一脸笑意地说道:“现在都改朝换代了,铁将军想要恢复自己真正的身份并不是什么难事。我很好奇,为什么铁将军到现在还要顶着铁奎的身份?莫非铁将军的身世,有什么难言之隐?”

铁奎面无表情地说道:“林风远,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说没有?好奇心重的人,往往死的快。”

林风远笑得云淡风轻:“这些年想要我死的人很多,结果他们都死了,我却还好好地活着。”定国公府的人没少对他下黑手,不过那些人全部都被他弄得生不如死。

铁奎望着林风远,没有说话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