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122章 献人邪祭

第122章 献人邪祭

“不消说。”

看着钱老那一脸担忧的样子,这位少香主也只是摆了摆手,其实把这走鬼人带在身边这么久,对方什么能力层次心里也清楚。

走鬼人往往走南闯北,穷苦过活,这种靠了血食帮供养享福的,反而水平都有限。

况且自己也能看出来,这里的河面虽然平静,但里面的冤家却不比寻常,连自家烧的香,都无法飘到这河里面去,这钱老能说上话就很不错了。

因此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低声道:“若要一对童男女,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边说边看了河两岸的渔村一眼,却又摇头:“可如今是大白天的,行事多有不便。”

这钱老听他说的简单,心里也是一惊,却很快隐去,不敢露在面上。

小心道:“那要不,想想别的办法,或是……晚上?”

“事不宜迟,等到晚上,谁知道又会出多少事?”

可那少香主听了,却是忽然又下了决定,虽然一开始听钱老说了,他也犹豫,但调整的却远比这位钱老更快。

目光微微转了一下,便道:“那个黄毛丫头,如今在哪里?”

这钱老微微一惊,道:“后面村子里,帮着给伙计们烧饭呢!”

少香主淡淡道:“叫她过来吧!”

钱老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吓了一跳:“那可是你的……”

“左右不过是十两银子买的,看她胚子不错,想献给老祖宗罢了,我又还没用过。”

少香主淡淡道:“用在这里,也不赔本。”

“啊……”

钱老听他说的平淡,却是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心里也微微生寒,又忍不住小声的提醒着:“可是,就算叫了她来,也只是一个啊,还缺……还缺一个童男子,你不会是……”

边说,边已经下意识看向了周围的那些青衣帮弟子。

这些弟子里,倒确实不乏童男子,还好自己早早的就破了身了。

“想什么呢?”

少香主察觉了他的眼神,却冷笑了一声:“这都是给我卖命的,我怎么会打他们主意?”

“倒是周围这渔村里,若是有单独出来打渔的……”

“……”

心里正沉吟不定,看向河面,空空荡荡,渔民被他们吓着,还没有出船的,而且这一天,也不见得有人出来。

若是直接进村子里掳人,却是极易惹起众怒,他们处理起来也麻烦。

正沉吟间,冷不丁一转头,看到了一个戴了斗笠的男人,正从岸边离开,那却是刚刚才接到了小红棠,正准备过去的胡麻了,倒是恰好被这少香主看到,眼神微微变化了些许:

“那是谁?”

“似乎是个过路的客人,看样子手下人已经盘问过了。”

少香主心里忽动,道:“叫他过来。”

那一边的胡麻,刚听小红棠描述了那个罐子有多么多么大,一边想着对策,一边佯作离开,却没走几步,忽又被人叫住。

转头看去,便见一个身上穿了青衣,用料考究,丝滑光鲜,头上梳了一个发髻的男人,带了几位帮众走了过来,远远的笑道:“兄台,见礼了!”

“看你行色匆匆,不知要往哪里去呀?”

“……”

胡麻见他客气,便也向对方揖手还礼,笑道:“咱是帮东家送信的,往小梁县去!”

这青衣男子笑道:“失敬,失敬。”

说着问了几句,无非就是帮众刚刚盘问胡麻的话,但一一说清了,却又忽地问道:

“瞧着兄台伱年纪不大,不知可曾婚配了没有?”

“……”

胡麻心间微转,道:“那倒还没有……”

说着,一眼瞥见对方眉宇稍松,便又笑道:“但胡同里相好倒有两个,兄台问这作甚?”

冷不丁听了这一句,旁边那老头,便有些失望。

可那青衣男子,却是盯着胡麻的眉宇,仔细看了几眼,微笑道:“我倒瞧着兄台这一身元阳未泄的样子,不如这样,我这里有点要紧事,请兄台过来帮帮忙,事后必有重谢……”

“这个也能看得出来?”

胡麻有些无语,还是道:“重谢不必了,咱这里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

说着转身便要走,但那青衣男子,微微使了个眼色。

胡麻身后,刚刚拦住了去路的两个青衣帮弟子,便忽地一左一右,包夹了上来,他们一人去按胡麻的肩膀,另一只便去扯他的胳膊。

动作娴熟老辣,显然这种事做的多了。

却不料刚刚碰着胡麻衣衫,胡麻两条胳膊便忽地一软,手臂从他们手里脱了出来,顺手扯住他俩的腰带,直接丢了出去。

这两人摔出了丈余,脸色发青,腰间挺了几挺,竟是站不起来。

却是胡麻这一手里,已经用了守岁人索魂手的本事。

两条手臂化死,非但不受力,而且一触之下,便能伤人的神魂。

这还是胡麻故意留了手,不然动了狠招,可以直接便将这两人的神魂扯出来。

“唰”“唰”“唰!”

周围人见状,皆是大惊,纷纷拔出了腰刀,严阵以待。

那青衣男子也脸色微变,死死盯住了胡麻,低声道:“原来是个练家子……”

胡麻看向了他,笑道:“你们这里找人帮忙,还带动手的?”

“只是个误会而已。”

青衣男子说话极慢,似乎也在边说边思考,向胡麻道:“兄台不要误会,是我们莽撞了,请去吧!”

“误会便好,告辞了。”

胡麻笑着向他揖了一礼,转过了身去,无视身边青衣帮弟子举起的刀,大步前行。

内里也警惕着,随时准备拔刀。

但一路过去,始终感觉周围人死死盯着自己,但居然真个没人动手。

直到他走出了视线范围,双方的人,才都微微松了口气,那钱老有些不解的看了过来。

便见那青衣男子,也是皱了皱眉头,轻声道:“晦气,没想到随手逮着一个,还是个扎手的,这人看起来本事不差,现在我们不宜多竖仇敌,免得被那庙里的几个家伙钻空子逃了出来……”

钱老跟着点头,又道:“但这人深藏不露,也有可能来者不善。”

“顾不得了。”

少香主低声道:“只能尽快将东西拿到手,送兄弟们回去养伤,否则会越拖越乱。”

“……那几个受伤的兄弟,如今在哪?”

“……”

钱老听得他这么问,心里已是骤然一惊。

昨天夜里,青衣帮追着那娘娘会的几个红香弟子过来,双方各有死伤,青衣帮便有个重伤的,如今正在马车里躺着,伤口已经扎好,正在车里昏睡。

这少香主与钱老走了过来,看着他大腿上那一道伤口,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也勉力睁开眼睛,看见少香主,便要起身。

“不必起来了,你伤太重,放心去吧,你家老娘与妹子,我会养好。”

少香主走近了他身边,低声说着,那车上的男子心里一惊,难以置信的看了过来。

但还不及说话,少香主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脸上,一吐暗劲,便将他直接给拍的晕死了过去。

钱老在旁边看着,已是心间瑟瑟。

这少香主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他们本来就是为我卖命的,卖在这里,难道不好?”

钱老低下头来,不敢说话,这少香主只淡淡道:“安排去吧!”

……

……

“这群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同一时间,在对方面前露了一手的胡麻,也一直防着对方再度出手,却见他们居然没有真的追上来,心里也默默思索。

对方冷不丁的对自己不利,倒让人废解,动了手又不强留自己,说明不是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但平白无故的,又不是想劫道,招惹自己做什么?

脑海里倒又想起了对方问自己是否婚配的问题……

……这是看我是不是童男子?

他一边想着,一边绕了一个小圈,向着河这一岸的渔村走去,这河两岸,都有靠水吃饭的渔家,这边的村子,倒比河的另一岸还大些。

胡麻过来时,已经看到炊烟袅袅,渔家正在造饭。

远远看到了两个身穿青衣的影子,正与河边那些人是一路,便默默的站在了一边。

“少爷叫我过去做什么?”

“我……我正给少爷做饭,我……我做饭很好的,也从不偷吃。”

“……”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两个青衣帮众,正带了一个看起来面黄肌瘦,麻杆一样的女孩往河边去,这女孩似乎看起来非常害怕,不停的向两个人问着,但这两人却都不回答她。

一见到她,胡麻心里倒是豁地一亮,明白了过来:“乖乖的……”

“……童男童女,莫不是献祭?”

“……”

自打回了一趟寨子,他这段时日以来,除了修炼自家守岁人的门道,也没忘了继续在镇岁书上下功夫,倒是渐渐也懂得了不少上供献祭,招邪引祟的事情。

知道上贡之物,千奇百怪,多有讲究,少者一碗米,多者鲜蔬瓜果,或是鸡鱼三牲太岁等大祭。

但除开这些,却还有一些邪祭,如这童男女,便是其中的一类。

“这青衣帮的人,又领了丫头去,又冷不丁的拦我去路,问我是否童男……”

“……他们想祭河神?”

“……”

如此想着,胡麻缓缓吁了口气,这他娘的,倒是跟自己想一块去了……

镇岁书上,也是有祭河神的法门的。

(本章完)

123.第123章 镇岁招邪法

第123章 镇岁招邪法

都是要朝河里的东西使劲啊……

胡麻看得明白,现在这其实不是两方势力僵持,而是三方势力。

若不是河里那东西的威胁,那么青衣帮的人一拥而上,便能直接将水神庙里的杨弓和他那位同伴乱刀砍死。

两个红香弟子,纵是学了些法门,但如今可离红灯娘娘远着,他们又哪里挡得住这么多人?

而胡麻也恰恰想的是,论起人手,自己这边远远不如对方,也不想为了这个功劳,便去跟青衣帮的人搏命,所以,惟一能讨巧的,便是借了这河里东西的力。

若自己只学了守岁人的本事,怕是奈何不了这河里的东西,但镇岁书上有办法。

婆婆留给自己的那本镇岁书,应该牵连甚大,胡麻学的也很小心,但这次回了寨子,先是看到了婆婆留下来的绝户村子,又得到了老树桩的提醒,他也知道自己该在镇岁书上下下功夫了。

老人家临走前说的话,再次浮现在了耳边,她还等自己学会了这书上的本事,好回去帮她呢。

可要学,却又不得不承认,这镇岁书上的法子挺怪,他不像守岁人的本事一样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而是牵扯到了一些神秘又缥缈的内容。

简单来说,一个是功,在身上。

一个是法,在身外。

正常来说,走鬼人也是需要有长辈带着,让晚辈多看,多学,积攒经验,等有把握了,才会让他们试着开始自己尝试。

但胡麻没有办法,镇岁书不可示人,他想学,便只有自己揣摩。

之前他从吴禾妹子那里,学到了一些基础的东西,狠狠补了一下功课,然后再对镇岁书进行理解,才学了这几件招邪问祟的法子。

但也只是记住,搞明白了做法,却还没试过。

这也没有办法,镇岁书法度严谨,对付邪祟的法,便只能用在邪祟身上,想试都没得试。

心里想着,便也慢慢的走进了河这一岸的渔村,找了一户正在房门外边造饭的渔家,陪了笑脸上前招呼,道:“乡亲见礼了,我是小梁县来,往明州府送一封急信的。”

“正着急要渡河,却不知前面这是怎么了?”

“瞧着好多凶神恶煞的人在那里晃悠,咱胆子小,不敢过去。”

“……”

那渔民见问,忙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客人不过去就对了。”

“这帮子人可凶哩,昨天在村便闹腾了一宿,这会子都在水神庙那里聚着呢!”

“……”

“水神庙?”

胡麻吃了一惊,低声道:“这帮人真是好大胆啊,水神庙那不是仙家的地方?”

“他们也敢到了那里动刀动枪的?”

“……”

这渔民见胡麻这么说,却是无奈的叹了一声,摆摆手,道:“你不知道,客人,这水神庙啊,早已荒废了。”

“随着他们闹腾去吧,咱管不了,就是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完,耽误了打渔。”

“……”

“荒废了?”

胡麻有些惊讶,道:“这河里没有仙家了?”

但或许是见他问的太多,这渔民却也不说了,只是低了头造饭。

胡麻见状,便直接银子开路。

拿出了一个小点的,约一两左右的小银饼子,悄悄递了过去,道:“乡亲,我一大早的便赶路,正肚子饿,这银子你收着,买你碗粥喝……”

“啊?”

这渔民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忙忙推辞不敢收,还说粥就随便给一碗,不要钱。

胡麻硬是塞进了他的手里,便直接被人请进了屋,擦干净了桌子,不但满满一碗粥盛了上来,还给了一碟子腌鱼佐粥。

他便一边吃着,一边询问,面对着这朴实渔民,也不用精心编什么谎话了,只说自己以后大概还要经常在这条河上来去,问清楚了,心里也安生。

渔民收了银子,那就不好不说了,叹惜着道:“这河里的东西啊,可有来历了……”

胡麻细细的听了,倒又感觉大开眼界。

照这渔民讲,这河里确实是有东西的,而且一直都有。

早先便经常闹过水鬼,还有水猴子什么的,渔民代代在这河上讨生活,也都懂得一些土方子,尚能应付。

但也不知哪一年开始,这河里忽然出现了个厉害的,从那之后,捕捞渔获,愈来愈难,偶尔有掉进河里的,那就没有个还能再活着出来的,两岸渔民也开始害怕了。

为求平安,开始往河里献祭,先是鸡血,后是猪羊,也算下了血本。

可就这也不行,竟是越闹越凶,最凶时候,死人不少,两边村子里甚至有娃娃被偷了去的。

直到后来,有个能人从这里经过,问明了情况,便私底下给渔民们出了个主意,干脆的在河岸上,给这河里的东西建个庙,香火供奉,四季不缺。

渔民们开始是不高兴的,但村里的长辈明白了,就听了这话,建起了那个庙来,初一时,那河里的东西,倒还挺高兴的。

有过去烧香的渔民还说,有时候会看到水迹出现在庙里,祭品也有被啃食过的痕迹。

那段时间,仿佛是河里的东西大发慈悲,渔获也多了一些。

但没过多长时间,却有一天夜里,忽然雷声阵阵,阴风呼啸,到得天明,有人看到那水神庙破了半边,河里还有着丝丝血迹。

村民们佯作不知,修好了水神庙,仍是过去上贡,但庙里的贡品,却再也没有被人吃过,而河里的那个东西,自那之后却也是老实了不少,兴风作浪明显的少了,也不敢再索要贡品。

如是过了几年,渐渐的,这水神庙便也荒废了,倒是这两岸的渔民与这河里的东西,彼此相安无事。

偶尔也要烧香,用些鸡鸭投进河里,但也没有再像之前那般闹过。

“这家伙被人坑了呀……”

胡麻听完了,便也多少有了数。

早先就想着,这水神庙出现的古里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别说这么一条河里的精怪了,红灯娘娘狠不狠?

明州府里唯一的一害。

不仅狠,而且各地庄子里的伙计,还帮了乡邻们不少,多少人诚心的过来给红灯娘娘磕头烧香呢,但就算是这样,红灯娘娘也不敢建庙。

各地的庄子,那是“柜”,是用来做生意的,而不是用来收香火的,按老掌柜的说法,这庙建起来容易,伱也得抗得住才行。

这河里的精怪却堂而皇之给自己建了庙,这不是找死么?

想来那经过渔村的能人,不说道行,见识便是过人的,不动刀枪,便灭了这精怪威风。

了解了这些,胡麻心里有了数,但仍是不能着急,又不厌其繁,细细的问清楚了周围的河况,以及另外一些有关水下东西的传闻,不拘真假,问的特别的细。

直到吃完了粥,也对这水下东西有了一定的了解,他才起身与这乡亲告别,并买了一些东西。

其中,包括了一个盆,一碗米,见他屋子角落里,还有过年时写完对子剩下来的红纸,也讨了一些,香自己身上带着,倒是不用,渔村里没有笔墨,自己用别的方法,也能代替了。

胡麻带上东西,出了渔村,在村边的稻垛上抽了一把稻草,一边随手编着,一边慢慢的来到了河边。

这里距离那水神庙还有一点距离,但双方也看不真切。

胡麻将米倒了出来,用这只碗,盛了一碗河水,然后又回身,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河水放在地上,米则撒在了周围,冲着河边,留了一个缺口。

刚刚自己编好的稻草人,放在了两侧,各有两个。

亏得自己上辈子在大学里,也报过手工艺的兴趣社,手还是挺巧的。

当然,模样一般,凑合用着就是了。

正常来说,倒还是扎纸人更合适,婆婆其实就有一门扎纸人的手艺,只可惜胡麻没机会学。

做完这些,他又取了火折子,身前放了火盆,里面点了火,又从里面拿了根树枝,用碳灰在每张红纸上面写了一个“敕”字,一一的贴在了草人的身上,这才面朝着那河水方向坐了。

“小红棠,你可得给我看好喽……”

胡麻在做这一切之前,先叫了小红棠过来,把红木剑给她。

“若是顺利便罢,若不顺利,你就攮它!”

“……”

说着想了想,还是觉得心里不够稳妥,便又向傻乎乎的小红棠,多嘱咐了一句:“如果特别不顺利,镇不住这行子,那你就跑。”

“别回头,跑的越快越好,不用怕跑丢了,回头我就烧香把你招回来了……”

“……到那时候,我也是得跑的,不一定顾得上你。”

小红棠抱着红木剑,用力点了点头:“嗯嗯,我肯定跑,不管你。”

“哪里怪怪的?”

胡麻咂摸了一下,又觉得小红棠理解似乎没问题,便不说了,默默想着镇岁书上的法子。

心里默默思索了一阵,做好了应急预案,胡麻这才深呼一口气,身边烧了三柱香,口中开始默默的念诵。

“天森森,地森森,生人避,日月昏!”

“我设坛,唤河神!”

“速着河神来相见,休拖莫阻误时辰!”

“……吾言即令,还不快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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