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小叫花解封

夏初的昆仑,依旧不显燥热。

可越来越多的江湖中人的到来,让此地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虽然距离“昆仑论剑”尚有半年。

可想来碰运气的江湖少年不在少数。

他们不敢去绣玉谷移花宫,是因为邀月真的敢杀人。

而在这,燕南天和任韶扬素有侠名,如果侥幸碰到,万一得了青睐,传自己神功绝学,授神兵宝器,甚至将一身功力尽皆相送.

这种话本小说中的志怪故事,想想都让他们激动!

“驾!”

“驾!”

定安拿着抹布,站在酒铺门口,羡慕地看着一队队少侠纵马而去,转过头看向正在柜台后算账的燕南天。

“燕叔,有时候我真羡慕他们无忧无虑,异想天开。”

“怎么说?”

“他们长得不帅,武功不高,资质还稀烂.”

定安捏着手指头数着,发现手指头不够用了,只能抬头说道:

“可他们有信心啊,就想爆你跟瘸子的金币。”

燕南天大笑。

韶扬三人就在这个酒铺住下了,多有交流之下,对韶扬时不时的“怪话”也都熟悉了。

就比如这个“爆金币”,每每都让他大笑不止。

燕南天道:“这些人就像沾了屎的狗,见你有吃的就摇尾乞怜,没吃的龇牙咧嘴,看你要走还要往上扑”很无奈地叹口气,“属实恶心。”

定安点点头,不能再认同了。

话说这个酒铺被万春流盘下后,燕南天就在这住了下来。

可这穷汉只会喝酒,哪会经营?

还得是万神医,跟机器猫似的掏出了个药酒方子,据说可以“滋阴壮阳”,而且味道还很好喝。

这药酒一经推出立马爆火。

周遭门派无不大肆进货,他们也不是很追求什么“滋阴壮阳”,主要是想喝酒。

如此一来,燕南天在落霞镇住得有滋有味,甚是潇洒。

只是那日任韶扬跟他说了张三娘的女儿张菁之事。

却是让燕南天坐立难安。

只待解决小叫花身体隐患后,便要去寻张三娘,将事情问个清楚。

“韶扬他们准备好了吗?”燕南天问道。

定安去一旁拎了壶酒,为他斟上,沉声说道:“准备开始了。”

“嗯,小叫花快点好起来,我也能放心去江南了。”

燕南天说着连干了几杯。

突然,他“咦”了一声,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定安。

“定安,你从哪拿的酒?”

“那里!”定安指了指最上面的酒柜。

燕南天低头沉默,半响之后,猛地抬头,一张脸红得刺眼!

“定安,你是不是想弄死我?老子的‘嫁衣神功’大成,元气完足,你给我喝壮阳酒?”

定安一呆,连忙摆手:“没有,我没有!”

“住口!老路总说你会逮着机会弄我,燕某本来不信。”燕南天拍案而起,耳朵都快冒出蒸汽了,“今天我必须要收拾收拾你这逆徒!”

定安眼看燕南天脸色越来越红,沙包大的拳头缓缓举起,连忙一手举起,大叫道:“救命啊!”脚下速度极快,猛向后院跑去。

“逆徒,吃我一拳!”

——

后院一处小室。

室内关闭门窗,墙角一炉红火,煮着锅中药。

红袖一身红衣,殷红如血,却又好似跳动的火苗。

她端坐在床上,身上扎满了银针,整个人动弹不得,只剩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在左右乱动。

任韶扬握着她的手,微笑道:“害怕么?”

红袖强笑道:“本女侠火里来水里去,啥没见过?吓唬不倒我!”

任韶扬看她明明怕得要死,却兀自嘴硬,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万春流。

“万神医,准备好了吗?”

万春流点点头,一脸严肃道:“引火归元汤已经烧开,只待红袖姑娘喝下,便可进行‘导气排邪’!”

说话间,将那一锅中药倒入碗里,递给韶扬。

任韶扬伸手一拂,“剑寒”劲力发作,就见热气一敛,温度也变得容易入口,将碗送到红袖嘴边。

“喝吧,苦是苦了点,但管用。”

小叫花微微张嘴,顿时一股极苦、极冲的药汤灌入口中。

立刻将她的小脸苦成了包子褶,可红袖心性坚毅,就算如此之苦,却也没有呼喊吐出,反而大口吞咽。

喝完了甚至咂咂嘴,嘿嘿笑道:“好喝!再来几碗都行!”

任韶扬笑道:“好啊,万神医那还有不少哩。”

万春流也捋须笑道:“是的,是的。”

红袖马上垮着脸,小声道:“你们知道的,有时候我也愿意撒点小谎的。”

二人登时笑出了猪叫。

笑声甫落,就听万春流沉声道:“红袖姑娘,接下来‘导气排邪’极为苦痛,你,要撑住。”

红袖大眼睛里满是惶恐,可她还是大声道:“好的,我努力!”

万春流微微一笑,看向任韶扬:“公子,开始吧。”

任韶扬点点头,坐到红袖身后,双掌搭在她的背上。

万春流拿出银针,说道:“公子,我银针落处,你便以神功引导‘天怒真气’散与此穴,千万看好时机,不要快也不要慢!”

任韶扬“大金刚神力”已经渗入小叫花体内,只觉中丹田有一股极具毁灭意味的内力,好似不断膨胀的怪兽,蓬蓬勃勃,蠕动不止。

任韶扬以“大金刚神力”小心地、缓缓地包裹这股内力,这才回道:“我准备好了。”

万春流道:“红袖姑娘,当公子以内力引导到相应穴位,你便会有感应,请以‘移穴大法’微调,务必保证‘针’、’穴’、‘气’三者合一,明白么?”

红袖有些紧张,却还是唬着小脸,点了点头。

万春流叹道:“这个过程中,你最为痛苦,却必须强打精神进行移穴,请撑住啊。”

“我没事!”红袖一脸毫不在乎的神色,“能好起来就可以!”

万春流点了点头,喝道:“准备了,少商穴!”手中动作不断,一银针已然落去。

任韶扬知道,此穴在拇指末节,当即运功扯出一缕“天怒真气”,直冲此穴。

小叫花顿感体内腑脏剧痛,若非身上扎着银针,让自己没法动弹,只怕早就蜷起身子了。

她连忙打起精神,感应经脉中真气的运行轨迹,施展‘移穴大法’,调整角度。

就在万春流银针落处,“天怒真气”也正巧抵达“少商穴”!

只听“嗤”的一声,一道极细的火红气流呲出。

任韶扬定睛一看,小叫花大拇指指尖已经变得通红。

“很成功!”

万春流点点头,看着咬牙苦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的小叫花说道:“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小叫花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万春流喝道:“曲池穴!”

任韶扬再引一缕真气到小叫花肘弯处,穴位亦微调,与真气相合。

银针甫落,红袖双眼猛地圆睁,只觉五脏六腑一紧,生生挤在一处,奇痛难禁。

可她还是忍住不惨叫,反而哈哈大笑:“快点,赶快点!万爷爷,这么慢是不是瞧不起我!”

万春流看她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肆意流淌,不由得瞠目结舌,一时再也合不拢来。

任韶扬用袖子帮她擦了擦汗,说道:“您加速,我们能跟得上!”

“好!”

见二人都这么说了,万春流便不再留手,银针飒飒而落,口中大喝不止:“中脘、血海、涌泉、腰阳关”

韶扬和小叫花都有‘目明式’在身,故而万春流落针速度虽快,在他们眼里跟上无虞。

红袖体内经脉顿时有数缕天怒真气流转,她移穴及时,二人又有“舍心式”奇力,故而配合极为默契。

一时间,银针落入穴位,真气随之而至,不快不慢,正正好好。

就见小叫花周身“嗤嗤”作响,血红真气弥漫,一股如雷似火的气息充满整个小室。

万春流闻了几口,就觉着双眼通红,似乎自己有无穷勇力,恨天无把恨地无环,脑中幻象不绝,就要猛地起身。

就在这时,猛听“噌”地一声,一杆澄蓝色的铁钎压在他肩头。

这力量如来天坠,登时让他一醒,眼神清明起来。

转头看去,却见任韶扬面色苍白,说道:“你也稳住了。”

万春流心有余悸,点了点头,心中却想:“这天怒真气好生难缠!连公子这般雄浑的内力,也撑不住!”

又见红袖面色越来越白,赶忙大声说道:“公子,引导红袖姑娘抱元守一,以身体为窍穴,融合‘天怒真气’!”

此时,任韶扬只觉难以为继,他“大金刚神力”虽说雄厚无比,可历经几个时辰,好似挑着大枪穿针鼻的精细的操作,也觉体力、精力、内力枯竭。

方才神剑出鞘亦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人摇摇欲坠,面上肌肤扭曲得不成样子,几乎辨认不出。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按在他背心“灵台穴”上,一股灼灼烈日般浑厚的内力隔衣传送过去。

任韶扬渐觉压在胸口的闷塞微有松动,从身后掌心中传过来的热气缓缓散入自己周身百骸,顿时神态一清,转头看去。

却是定安那张大脸!

就听他嘿嘿一笑:“你可没说不能有人帮你!”

任韶扬微微一笑,口中轻声道:“还得是你这个老天爷最宠爱的崽呀。”

当即不做他想,内力再度进入小叫花体内,神意默运,以“转阴易阳术”分辨阴阳。

就见韶扬和红袖神与意合,逆转阴阳,阴脉生出阳气,阳脉中生出阴气,浑身气血违反常理,不堵不捉,自让那“天怒真气”与其体内气血融为一体。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定安和韶扬都已经嘴唇发白。

而小叫花神色淡淡,渐渐地,她脸上,身上竟然慢慢散发一种毫光,好似夜明珠一般的毫光。

她沉浸在一种神奇的状态里,一阵沸水般的热流从丹田涌出,热烫烫地流经四肢百骸。

小叫花虽然处在半梦半醒之间,不能言语动弹,却还是大吃一惊,只觉这内力强猛无比,远胜自己过去所练的内功百余倍,一时心下骇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还醒不过来?”

就在这时,她好似听到任韶扬大叫:“引气入章门、中腕、阳陵泉、绝骨、隔俞、大抒、太渊、膻中这八会穴中!”

小叫花心念一动,她万春流处看过多本医书。

知道所谓“会穴”,是指人体的脏、腑、筋、骨、血、脉、气、髓的精气会合之所。

因全身共有八会,故称八会穴。

而任韶扬所提到的八个穴位,就是对应这八个人身紧要之所,可说是所有经络穴道的极处。

红袖当即运转体内的热流,好似登山一般,驱使八股真气流转八会穴。

当所有真气灌满八会穴之时,穴位同时炽热如火,体内随之撼山摇岳般大震起来。

小叫花双目遽然张开,猛地张口一吸!

“嘶~!”

满室的血红气息好似被风口吸引,顿时化作一条条血色大蟒,纷纷落入口中。

紧接着,红袖只觉浑身憋闷已极,不由得仰头长啸,以泄浊气。

这一啸好似青鸾引吭,昆山玉碎凤凰叫,直冲云霄,飞鸟俱坠。

狂风平地刮起,磅礴大力涌向四方。

韶扬、定安、万春流如被狂风吹摇,三人俱都连退几步,靠上墙。

室内搅起无边的劲气,就见小叫花猛地站起,周身银针“噗噗”全都震落,手足不动,身子轻轻一晃,便闪到了窗边。

“小叫花,你要去哪?!”

听到任韶扬的呼喊,红袖微微侧头,双眸无神。

“嗖”地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了远山之中。

“奶奶的,这破天怒真气!”任韶扬骂了句街,腾地站起身来,“定安,一起来!”

定安默默搬运几息,只觉内力已恢复过来,当即点点头:“好!”

话未落音,二人身影已如飞龙在天,疯狂追去。

(本章完)

第116章 魔刀出鞘

月亮出来了。

戈壁荒漠之上,黄沙绿洲之间。

风尘漫起,远远地跑来两个黑点,速度奇快无比,不过片刻,就变成了两条人影。

一者白色宽袍,一者黑色短褂。

正是任韶扬和定安,只是此刻的二人没有了往日的笑容,满脸风霜之色,沉默难言。

“瘸子,小叫花咋跑的这么快?”定安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沙哑。

任韶扬看了眼远处绵延的雪山,目光闪烁,缓缓道:“小叫花的身法,是‘风中血色’.”

“风中血色?”定安念叨了几遍,突然面色大变,“血刀老祖的独门功夫?可他不是死在你手里,这门功夫已经失传了呀!”

“他死在我手上,只是他曾在咱们面前施展过‘风中血色’。”

“是啊,那咋啦?”

任韶扬一字一顿道:“红袖学会,并使出来了!”

定安一愣,咽了口口水:“不,不会吧。”

“她不能使用内力之时,尚且创出‘一寸光阴一寸金’的飞刀术。如今有了这般恐怖的内功,复刻武功岂非易如反掌?”

定安叹了口气:“如果小叫花还是平常那么的古灵精怪,我不担心。关键是你没看她临走时那睿智的眼神?”

任韶扬点点头:“双眼无聚焦,处于失神状态。”

“对啊,武功再厉害,没有了聪明的脑瓜指引,这不是危险重重?”

任韶扬默然片刻,大声道:“追!”

距离他们五里开外,一条蜿蜒的小溪自远方雪山流下,水质清澈见底,汨汨流个不停。

“哗啦!”

将头从溪水中扬起,浸湿的黑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就见红袖双眼懵懂好似小兽,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又埋头牛饮起来,喉咙里“咕嘟咕嘟”响个不停。

喝了一会儿,感觉肚子咣当都是水响,于是满足“哈”了一声,跳了起来。

突然,她耳朵遽然变大,好似蒲扇一般扇了扇,然后嘻嘻一笑,身子一晃,就好似黑夜中的一抹血色,飘飘荡荡,消失不见。

下一刻,任韶扬站在小叫花刚刚喝水的地方,苦笑道:“这臭丫头.”

定安叹了口气:“耳听几里风声,眼观远山树叶,心辨人心善恶!额滴神啊,以前咋没发现小叫花这么难缠呢?”

“以前她是咱们这边的!”任韶扬无奈道,“难缠,难缠就不追了?”

“追!”定安呼呼猛跑,“天涯海角也得追!”

——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小叫花口中哼着歌,边走边踢踏着地上的石子。

正唱着,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驾!”

“驾!”

月色中,就见远处奔来六道人影。

小叫花无神却纯净的眼睛抬起,看向来人。

就见这些人个个携枪带棒,穿得甚是寒酸,长的奇形怪状。

总之就一句话:不是好人。

六人见面前站着个身着红衣,腰挎弯刀的少女,脸色均露惊讶之色。

其中领头的独眼龙一只眼睛乱转,笑嘻嘻道:“老天爷待咱们不薄!大晚上竟有这么嫩的娘们!”

此话一出,后面几人俱都哄笑起来。

红袖歪头看着他们,眼神的纯净,好像林间的小鹿。

众人眼看这个小姑娘跟傻狍子似得,不仅不跑,反而好奇的伸过头来看,不由得生出奇怪的感觉:“妈的,这是个傻子?”

独眼龙老大哼了一声:“傻子又咋样?老三,老四!你们把她捉过来,老子就要在这办了她!”

“在这办?”

独眼老大斜睨:“你觉得办不了?”

“老大,风大,冻屁股!”

独眼老大眼珠子又转了转:“也是,上回冻得屎都拉不出来,老子气得直接一刀攮死了那娘们!”

“哈哈,藏民娘们身子脏兮兮的,哪有这个白嫩?”

“老大,这小妞一看就是个雏儿,你喝了头汤,我能蹭第二口不?”

独眼龙老大哈哈大笑:“都行,都行!”

这时,有人道:“老大,这小妞带着柄刀,是不是附近‘天刀门’的弟子?”

“哼,看她憨兮兮的,怎么可能会武功?”独眼龙老大冷笑一声,一挥手,“捉过来!”

老三和老四下马,也不抽出兵刃,嘿嘿淫笑着伸手:“小妞,过来吧!”

红袖:(O _ O)

“啊~!!”

老三的惨叫惊醒了众人!

就见那个穿着红衣的憨兮兮的少女,面无表情地抓着老三的脸。

老三手脚挥舞,正挣扎期间,猛觉一股嘶天裂地般地大力从少女白嫩的手心蹿了出来,面颊骨骼乱响,剧痛撕心裂肺,一时间眼冒金星,一股血气直冲口鼻。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因为他们看到红衣少女随手一捏,把老三的脸像枯叶一般给揉碎了!

血液和脑浆在她手中涌了出来。

红袖好奇地看了眼,又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老四。

“妈呀!鬼!”

老四与她毫无人气的眼神对视,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接冲到天灵盖,面如土色,掉头就跑。

突然,他只觉后背一震,已被来物击中,恍惚是一具死人的尸体,可冲击力却如攻城槌一般,登时直飞数丈远,热血从口中喷出,半空中人已毙命。

小叫花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剩余四人。

只见原本想要玷污红袖的四人,此刻已经吓得蛇鼠一般,猛见她目光扫来,独眼龙登时大叫:“拿绳索套她!”

其他三人顿时反应过来,忽地抖起绳索,喝一声“去”。就见三道绳索飞到红袖身后,活了似的圈转回来,在她的身上缠了两匝。

“哈哈,我就说她是傻子!”

那独眼龙老大已经人在马上,本来准备逃走了,突然见到小叫花竟然任由绳索套住,登时大喜。

赶忙调转马头,抽刀朝她砍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正正地砍在小叫花的脖颈。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那独眼龙本以为这一刀定能将她斩首,可哪知刀刃及身,如中铁石,虎口崩裂,抓之不住,长刀猛地飞走。

红袖扭了扭脖子,随后双臂一撑,“噗啦”绳子如蝴蝶般崩飞。

独眼龙见状,大叫:“鬼呀!”

就在这时,猛听“仓啷”一声。

天地一红。

独眼龙脑袋“噗”的飞上空中,身子软答答的有如一条死蛇瘫在地上。

远处那三人见状,手忙脚乱地转身要跑。

漫天的红再次闪烁。

两人跑着跑着碎成八块,血流遍地,脏腑横流。

剩下一人眼见如此恐怖情景,腿脚发软,一跤跌在地上,兀自惊恐大叫。

突然,血色的风好似绕着他转了一圈。

就见小叫花纯净无神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叫声越发凄厉。

“你知道,移花宫在哪么?”

红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复以往的清脆元气,嗓音反而粗了很多,更多了些御姐冷酷的意味。

“我,我不知道!”那人捂着脸,大声嘶吼,“移花宫是哪?我不知道,不要杀我啊!”

“好。”

小叫花点点头,转身就走。

那人一愣,猛见前方离开的红色背影,像是动了一下。

“嗤”!

这人整个身体直接炸开,血肉成糜,在天地爆散!

一时间,铺成了一条殷红的通道。

远处传来少女低沉的呢喃:“邀月、魏无牙,瘸子很不喜欢,要清除。”

呢喃声消散在风中时。

任韶扬背着定安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就见他连连伸手,一条条剑丝倏出,身影一闪烁,就在二十丈外。

只是来到这里,也只看到一地的狼藉,也正巧没有听到小叫花的呢喃。

“这分尸的刀法,真就是‘风中血色’呀。”定安查探完每一具尸体,忍不住摇头叹息,“不到一天时间,小叫花在这门刀法的造诣,就已远超血刀老祖。”

“只是,小叫花要去哪呢?”

听着定安的询问,任韶扬不知如何回答,抿着嘴唇,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脑海中努力回忆这一段时间红袖行为迹象。

宜昌城外自己和邀月交战,小叫花那时而蹙起的眉头,时而圆睁的双眸。

泸州郊外空军一役,小叫花雕刻出的邀月形象。

她说不想穿白衣,想要穿红衣。

同时,他也想起了那晚二人观月时的谈话。

——

韶扬指着月亮说:“你看那月亮,昨天还是圆的,今日便已缺了一角了,不亮的那一块,叫做既死魄。”

小叫花眯着眼瞧了半响,道:“那没有缺的月亮呢?”

“那叫既生魄。”任韶扬笑道,“生出圆月,过后即死,直到没有。每个月这个周期都是周而复始。”

小叫花皱了皱鼻子,叹了口气:“月亮还真可怜啊。”

任韶扬道:“正所谓‘月光生于日志所照,魄生于日之所敝’。月亮就在那,圆缺因太阳而变化。”

红袖认真问道:“那月亮也会死吗?”

任韶扬道:“月亮不会死。”

小叫花倔强道:“那叫月亮的人会死吗?”

任韶扬无奈道:“行行行,会死,会死在你手上!”

红袖这才咧开嘴,嘎嘎直乐。

——

“定安。”

“有!”

定安直起身子。

任韶扬面色凝重,认真道:“小叫花要去弄死邀月。”

“蛤?”

“别装蛤蟆了,咱们快去移花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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