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名妓胜国

宫里的廷议刚刚结束的时候,张我续的署名文章就在朝报上发出。

他破题的方式与陈新甲不同,立意是‘天’,以‘大一统’为理论出发,洋洋洒洒数百字,结论是‘王法莫过天’, 与陈新甲的‘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篇文章先是在北方几省同时发出,再过一天南方也会同时传遍,覆盖天下。

拿到朝报的识字之人看的都是连连点头,甚是赞同。

张我续毕竟是饱学之士,外加在礼部数年,还是有些声望, 他的文章有理有据, 道德高点非常高, 根本没有破绽可寻。

一处茶馆内,几个花白老头,摸着胡须琢磨着今天的朝报。

“张大学士的文章,写的好!”其中一个摇头晃脑,好似在品味。

“那是自然,张大学士翰林出身,少有神童之美誉。”另一点头,深以为然。

“万历之后,朝政败坏,党争祸国,皆因纲纪丧失,张大学士这篇文章, 来的正是是时候!”

“重塑纲纪,申明王法,当为首要!”

“不错,阮大铖等人包藏祸心, 指鹿为马,当诛!”

“皇上英明神武,召天下百官重修大明律,尺安人心,再定乾坤,当为一代圣皇!”

“不错不错,新政之效已初现,我大明中兴在即,能亲眼见到,死也瞑目!”

“说的是!”

“再不有家祭无忘告乃翁之憾矣!”

一群老者长吁短叹,颇有些老怀甚慰之态。在他们的着不远处,三个年轻的士子看着朝报,全是一脸的激愤痛快之色!

一个带着镶金蓝帽,厚厚的虎皮大衣,腰配回子古玉,面色堂堂,目光炯炯,看上去二十三四的年轻人,他突然拍着桌子,畅快大笑道“阮贼也有今天,当浮一大白!”

他右手边的是一个身穿厚厚的袄袍,脖子上软獭围巾,看似去也颇为不凡,应声笑道“冒兄,阮贼当日折辱我等,合该有此报应!”

‘冒兄’左边的是一个精瘦的十八九岁年轻人,似乎不太怕冷,穿的有些单薄,神情振奋,道“朝局果然不一样了,若真的能铲奸除邪,我们也理当为朝廷出力!”

说话的三人,分别是冒辟疆,陈贞慧,吴应箕,他们也都是复社之人,复社被强行解散之后,几人在秦淮河上浪荡一阵子,又去苏.州晃悠,最近才来的京城。

吴应箕嘴里的‘出力’是指参加科举,他们之前约定好不参加。

冒辟疆,陈贞慧都眉头皱起,脸色微沉。

他们对朝廷很失望,都曾经说过终身不仕。

先是东林的先贤关的关,死的死,躲的躲,接着是书院,然后强行解散复社,更又取消贡院,国子监等等,这在他们看来,分明是针对他们这些士林学子,着实难以容忍!

这种话虽然说出口,又有几个能坚持?苦读寒窗十几年,不就是为了一朝登科吗?

只是,他们对朝局看不清,不知道门路在哪里,即便能考中,能否在朝堂立足还未可知。

君不见,朝廷这几年杀了多少人,阮大铖的惨叫声还在京城上空回荡!

“冒兄,我听说皇上即将巡视江南,你说,朝政会有改变吗?”突然间,陈贞慧说道。他现在才名初显,在江南很是风光。

冒辟疆一怔,俄尔摇头道:“朝政皆出帝心,若皇上不改,其他人也无可奈何。现在我大明内忧外患,偏偏皇帝一直对我大明子民出手,朝廷诸公不但没有劝谏,反而助推所谓的‘新政’,可叹可忧……”

陈贞慧,吴应箕都是一阵沉默,新政伤害最大的就是他们江南这些人,从权力到财富,都在不停的缩水,让他们能如何喜欢朝廷?

突然间陈贞慧双眼一亮,道“不如我们去找找袁老大人吧?他世出名门,对我江南士林多有照顾,说不得能帮上我们一二?”

他嘴里的袁大人是指袁可立,袁可立出自的袁家历代有不少翰林,官宦,清誉加身,在士林间有着极其庞大的影响力。

吴应箕不看好,道:“袁老大人固然对我等多有同情,只是他一人也影响不了朝政……”

陈贞慧嘴角动了动,无力反驳。

冒辟疆嘴里喝着茶,分外觉得没有滋味,轻声叹道“可怜我等满腹才华却无用武之地,那些人再怎么吹捧皇帝,吹捧所谓的新政,都掩盖不了朝局昏暗,吏政败坏的事实……”

陈贞慧,吴应箕都默然点头,那报纸上虽然天天吹捧,可他们满腔热血,结果报国无门。在他们看来,很是嘲讽。

三人说着都觉得无聊,他们以往非常热衷政事,喜欢高谈阔论,可眼见不可及,分外不是滋味。

“冒兄,顾小姐来京城了,还不快走!”

突然间,一个年轻人冲进来向着冒辟疆喊了一句,不等冒辟疆说话,转头又跑了出去。

冒辟疆神情大振,双眼放光:“媚儿?是媚儿进京了吗?”

吴应箕直接就快步向外面走去,同时急切道:“冒兄发什么愣?还不快走,迟了坐的地方都没了!”

冒辟疆慌忙站起来,一个不稳踢倒长凳,打翻了茶壶,却也顾不得,快步冲了出去。

他去年在秦淮河见了一眼顾媚,也就是顾横波,便念念不忘,受足了相思苦,没有想到在京城居然能再见!

几个老者将这三人的话语,动作都看在眼里,大是皱眉,摇头不满。

“庶子,管中窥豹,肆意妄评朝政!”

“去年朝廷有规定,士子官吏禁入青楼,视禁令如儿戏,还妄想入朝!”

“十年寒窗不如一妓女,着实可悲!”

“罢了,依他们的品性怕是入不了朝,休要坏了我们的心情!”

“说的是,喝茶喝茶……”

宫外有宫外的热闹,文昭阁内,毕自严等人陷入了两难境地。

朝廷的政策算是勉强通过了,可执行又是另一个问题。

兵部尚书申用懋看向毕自严,道“毕大人,下官认为,朝廷应该下达具体考核目录,但凡达不到,朝廷就以‘无能’罢官!”

傅昌宗摇头,道:“若是地方逼迫太急,不说各地衙门,单说那些地主就会惹出无尽事端,没有个休止。”

傅昌宗的话一出,众人都神色微凝。

地主闹事可比乱民可怕,乱民镇压就是,可地主阶层是内部的,一个不好就会出现‘坍塌’的效应,自下而上的巨大反弹。

毕自严等人都在思忖,给人钱财容易,再想要回来就千难万难,更何况不是一个两个人,一斗半斗。

单靠大道理,太祖祖制,根本不会起什么作用。

这些地主并不是暴发户,都是两百多年的累积,错综复杂,底蕴深厚,可以说是动不得惹不得。

徐大化环顾一圈,沉声道“那就杀一儆百,要是哪个地方不执行朝廷政令,从上到下都严厉惩处,杀鸡骇猴!”

“不妥!”袁可立揪着胡子,目光炯炯的道:“新政之初,还需温和,不能惹起过大动静,否则不利继续推动。”

孙承宗微微点头,袁可立的话是老成持重,朝廷现在要做的就是稳,稳步推进,不能出偏差,不能被其他事情影响,打断,韬光养晦才是正道。

周应秋神色沉吟,好一阵子,眯着眼,闪烁着寒芒道“症结在地主手中,还得从他们下手。”

众人面上微动,都抬头看向周应秋。

周应秋这个人很低调,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一条毒蛇,每一次出招都直击要害!

他的话也点明了问题的核心,毕自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道:“周尚书有什么提议?”

周应秋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道:“凡是抗粮之人、家,有为官者立罢!科举者,立禁!不得从商,不得预政!在当地朝报上通报,具列亲属之名!”

众人听的心头一跳,这是要这些人往死里逼啊!

毕自严与孙承宗对视一眼,神色微微犹豫,这样的做法略显‘刻薄’,不能彰显朝廷的宽容大气。

其他人张了张嘴,看着毕自严,孙承宗两人没有言语。很明显,这是最好的办法,虽然传出去不太好听。

且,以他们对皇帝的了解,只怕十有八九都会许可这么做!

毕自严又看了看其他人,道:“还有其他什么看法吗?”

现在最为难的地方就是税务,既然这个算是解决了,其他都是小问题,因此众人都摇头。

毕自严看了眼不远处还在记录的内监,道“那好,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咱们再商讨一番内阁的事,对了,周尚书,麻烦你去见一见信王,看他有什么话要说。”

周应秋神色不动,过了一会儿才眯着眼应声。这信王他明里暗里提醒了不知道多少次,却跟那些大臣一样顽固不堪,落到今天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御书房内,朱栩也没有闲着,刚刚接任唐王王位的朱聿键正躬身立在不远处。

朱栩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朱聿键的奏本,眼神不时闪过异色。

朱聿键的这道奏本写的是关于水师,‘水战’战法等,其中一句话非常有意思‘水战不胜,海境不宁,他国远洋而来,必有所图’。

朱栩抬头看向朱聿键,双眼微微眯起,心里思索着。

历史上的隆武皇帝是有能力,有气节,也有些眼光的,若是用的好,必然是一个可用大才!

‘海军……’朱栩心底低语,看向朱聿键的目光渐渐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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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56章 窠臼

“你想去海军?”朱栩突然的开口道。

朱聿键没有想到皇帝会这么直接,神色微慌,连忙抬手道:“是。此际正是我大明内忧外患之时,臣身为宗室亲王,当为皇上,为朝廷分忧!”

朱栩嗯了声, 微笑道:“你有这份心很不错,不过朝廷刚刚通过了宗室律例,宗室不得掌兵,朕也得遵守。”

朱聿键一怔,看着皇帝的表情,旋即就领悟到,这是在考验他。低眉, 想了一会儿,道“回皇上, 臣不掌兵,臣作为宗室,只是替皇上监军。”

“监军?”

朱栩眉头挑了挑,这位新唐王还真是有机智。

对于海军,朱栩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来掌控,熊文灿文人气息太重,守成有余,开拓不足,或者说,大明的将领,文官对开疆扩土都不怎么热衷,甚至强烈反对。

朱聿键有没有朱栩不知道, 但是他年轻,有热忱,可控!

朱栩在心底权衡一阵,点头笑道“宗室之中难得有为国效力之心的, 嗯,海军正在筹建一个作战室,你去做参谋长,不涉兵权。”

朱聿键大喜,连忙道“谢皇上恩典,臣定不负皇上信任!”

朱栩摆手,打量着他道:“平身吧,朕知道你之前受了不少委屈,这样,朕赐唐王府单独的院子,给你题一块匾额。”

朱聿键神色立变,噗通一声跪地道:“臣谢皇上救命之恩!谢皇上信任,臣愿为皇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朱栩笑了笑,端起边上的茶杯,喝茶的时候心里在想‘唐王啊唐王,你可别让朕失望……’

解决了唐王以及海军的事,朱栩心情大好,看了看天色,站起来笑着道:“今天天气正好,永宁那小丫头最近估计不太好过,朕去救救她,哈哈……”

朱栩刚站起来,曹化淳稍作犹豫,上前一步,躬身挡住道:“皇上,太后娘娘那边传话,皇上要是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去慈宁宫了,专心政务为要。”

朱栩一怔,猛的就会意过来,心底对阮大铖等人越发恼恨!

张太后这是要与他避嫌,今后慈宁宫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了!

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变,好心情是荡然无存了,朱栩转身道“罢了,去鱼藻宫吧。”

曹化淳应声,领头摆驾鱼藻宫。

李解语倒是没有想到朱栩会白天过来,正在刺绣着什么,听到声音,连忙出来接驾。

朱栩看着她摆了摆手,道:“免礼吧,朕累了,在你这睡会儿。”

李解语见朱栩脸上有疲倦,眉宇间厌烦,轻轻应声,领着他进去。

朱栩解了衣服,躺在床上,一时半儿也睡不着,倚靠着在床框上,斜着身体望着门口。

他心里一面恼怒阮大铖导致他不能随意的去慈宁宫,一边又怪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万事都谋定后动,不敢稍有大意,这才酿成今天这个局面。同时他又在想着政改的事,虽说朝臣‘一致同意’了,可具体效用如何,能走到哪一步,他心里没底。

李解语穿着厚厚的锦衣坐在床沿上,静静的看着朱栩,见他眉宇始终凝结不散,轻声宽慰道:“皇上,朝政之事臣妾不懂,但臣妾听说诸位大人一个多月来都忙个不停,昼夜不寝。”

朱栩抬眼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拉着她的手道:“朕知道。天下这么大,又正值多事之秋,朕决意革新弊政,可阻力丛丛,哪怕克服了明面上的阻力,暗地里的也消除不了。他们都说朕心太急,可朕不心急,他们怎么肯做事?朕心急三分,他们努力一分,朕这个皇帝,怕是比太祖太宗都要累……”

李解语坐上来,玉手轻轻的揉着朱栩的太阳穴,柔声道:“臣妾愚笨,帮不上皇上的忙,只希望皇上到我这能轻松一二。”

朱栩静静的看着门外,好一会儿才道:“也只有在你这才能轻松一会儿,皇嫂那边不准朕随意去了。”

李解语知道那晚的事情,明白张太后这是在避嫌,心里不由得心疼朱栩,一边揉着一边想着道:“皇上,太妃今天见了英国公家的一位小姐,皇上要不要见见?”

朱栩哪有心思想着这种事,身体躺了躺,道:“朕睡两个时辰,记得叫醒朕。”

李解语应声,给朱栩盖好被子,看着他眉宇间的凝色,俏脸忧虑的悄步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周应秋来到信王府,看着依旧如昨日的匾额,神色平静中带着一点嘲讽。

信王的倒台其实在他心里早有预料,从皇帝决心改元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一点。

景正朝是一个开端,也是一次诀别,与过去的诀别,那标志着过去的那些人和事,都要被清理。

信王作为天启皇帝遗照的摄政王,首当其冲!

依照皇帝的性情,只要信王站在他的马车上,跟着他走,一定会有一个妥善的安置。可偏偏信王没有,他与东林的那些老思维习惯性的推动着他与皇帝作对,成为皇帝的绊脚石。

皇上如何能容!

周应秋背着手,静静的看着,心里浮想联翩。

信王的倒台,也标志东林的势力在朝堂,在大明彻底的终结!

一个时代的结束!

“老爷,我们就这样见信王吗?”

周应秋身后的家丁,看着一身常服的周应秋道。这么见一位王爷,有失礼数。

周应秋淡淡一笑,道:“我现在肯来就是给他面子,日后怕是没有会再来了。”

那家丁愣了愣,旋即心里一惊。

周应秋很顺利的进了信王府,一路来到大堂,远远的就看见非常奇异的一幕。

朱由检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身边还站着两个,他的王妃周氏,以及侧妃田氏,李氏都站在他身后,遥遥的看着周应秋。

周应秋的瞳孔微微一缩,神色不动的上前,抬手道:‘下官见过信王,王妃。’

朱由检面色平静,甚至嘴角含笑,逗弄着怀里的第三子,头也不抬的道:“嗯,免礼。”

周应秋起身,又环顾一圈,周王妃倒是镇定,其他两个侧妃都有些瑟瑟发抖,两个站着的孩子脸色发白。朱由检怀里的小孩子咯咯直笑,很开心。

周应秋心里恍然,信王这是表面了死志,他面上不动,平淡的道:“王爷,这是想明白了?”

朱由检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周应秋,漠然道:“皇上打算怎么处置我?杀了?囚禁?还是流放?”

周应秋道:“看来王爷还是没有想明白,下官还是等王爷想明白再来吧。”说着就要转身。

朱由检看着他转身,走出大堂,一直都不动,直到周应秋踏下最后一道阶梯,神色微变道“慢着!”

周应秋脚步一顿,转身过来,看向朱由检道:“王爷还有其他吩咐?”

朱由检脸色沉了沉,许久才道“本王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周应秋面露思忖,旋即就走回来,道:“王爷请问。”

朱由检看着周应秋,眼神挣扎之色闪过,道“本王想知道,皇上为什么一定要圈禁宗室?”

周应秋微怔,道:“王爷,这个你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朱由检皱眉,道:“皇上是想拿回宗室的田亩?完全可以用其他办法,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激烈?”

周应秋看着朱由检,心里轻叹一声,他今天来就是给朱由检做思想工作的,只得道:“王爷,不止是田亩这么简单,宗室在皇上眼里,是朝廷的第一大害,占用的田亩,每年不断增长的俸禄,在地上作威作福,平王,瑞王等人实际上都已无地可封了……其他的下官不方便说。”

朱由检神色变不变,他没有想到,被视为皇室柱石的宗室,在皇帝眼里居然是‘第一大害!’

“那东林?东林都是为国为民,忠直之士,皇上为何要痛下杀手?”朱由检又道。这是他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或者说大明不少读书人都堵在心底。

周应秋眉头动了动,突然意识到一点,就是不管朝廷怎么说,怎么在朝报上宣传,天下人根深蒂固的想法短时间都难以改变,身在中枢的信王都这样想,何况其他人。

周应秋一边思忖着对策,一边回道:“党争。”

朱由检又皱眉,心里不满,简单两个字就开那么大的杀戒,将东林彻底的扫除朝堂吗?

朱由检深吸口气,看着周应秋又道“为什么要向士绅收税?”

周应秋看着朱由检,知道这位是真的回不去了,语气也就随意了些,道:“士绅与宗室类似,只是士绅更为庞大,比宗室膨胀的更为快速,户部曾经做过一个测算,依照目前的速度,大明最多三十年就连百官的俸禄都发不出……”

这个说法显然是说服不了朱由检的,在他看来,士绅是比宗室更加庞大,坚定的力量,是朝廷,是朱家控制天下的最根本的所在,朝廷向他们收税,这是在让皇帝,让朝廷失去民心,与天下人作对!

这是在自取灭亡!

周应秋知道,朱由检一时半会是转不过弯来,那些已经转过来的,要么是皇帝身边的老人,耳濡目染,另一波则是处在中间,挣扎着听命行事,大部分的还是不能理解皇帝,朝廷的政策的重要性,以至于像信王一样,坚持不懈的抵制。

这不是三两句就能说服的,这需要一个共同的理解的过程。

周应秋决定今后要多多的发表朝报,多多的与各省封疆大吏谈心。新政对很多人来说,来的很突然,完全接受需要足够的缓冲。

周应秋探清楚了朱由检的心思,抬手道:“王爷,在京城养老?就藩?想好了派人通知下官,告辞。”

朱由检看着周应秋的背影,眉头皱成川字,他没从周应秋身上得到什么,倒是被他的‘就藩’二字弄的心神不宁。

“就藩?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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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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