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魔物脱困,大战将起!

苍山位于端云山脉以南,靠近西南毒林,曾经是七绝门的势力范围,后来苍山段氏居上,以苍山观澜湖为中心,建立起了段氏家族。

因为苍山距离中原颇远,修仙界大大小小的修仙门派又太多,所以在中原并不算知名。

但陆斩身为镇妖司执刃,倒是对段氏颇为了解,此门派在江湖门派排名不高,但因为背景正派,在苍山颇有名望,类似于万毒堡在北境势力,不过历史没有万毒堡那么厚重。

若法宝遗失在苍山,想来并不难找。

“唉……”

云水宗掌教幽幽长叹:“这些年仙门式微也是如此,当年实在损失惨重。”

陆斩望着云水宗掌教,无语凝噎半晌,才道:“前辈,既然丢失在苍山,那便是有迹可循的,至今都没有找到吗?神器跟主人之间,应该都是有感应的吧?”

不管是上苍之手还是天玑,现如今跟陆斩都有联系。就算遗失在万里之外,陆斩也能凭借此联系将其召回。

天化万物乃是罕见神器,不可能没有这种功能,除非不是简单的遗失。

云水宗掌教抬了抬手,茶壶便自动倒了杯茶,送到陆斩面前,不疾不徐道:

“当年遗失后,天化万物便跟我们切断了联系,所以我们根本感知不到所在,查找多年也没有结果,就好似凭空消失。后来段氏在那边开宗立派,族长段云晓也一向跟我们云水宗交好,暗地里也一直帮我们找天化万物,可惜始终未有音讯。”

“……”

段氏与其说是跟云水宗交好,倒不如说是依靠云水宗。

像这种中规中矩的门派,想要长治久安,依附大势力是势在必行的事。

陆斩知道段云晓此人,倒不怀疑此人会浑水摸鱼,只是越听越觉得神器不像是遗失,更像是被盗走,不由问道:

“掌教当初碰到的梦魇魔物,彻底死了吗?”

“唔……”云水宗掌教捋了捋胡须:“若是没有意外的话,理论上是死了的。当初我们掌教将其打入地下,以自身大道之力将其妖魂磨灭,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死灰复燃。况且,段氏盘踞苍山这么久,此地也没任何异常。”

陆斩倒不是不相信云水宗上任掌教,纯粹是深渊的妖物太过狡猾,不管是深渊使者还是矿区的怪物,都令人始料未及,心里愈发没底,含蓄道:

“可前辈有没有想过?若是那魔物没死,甚至还盗走了天化万物,事情可就麻烦了。”

云水宗掌教自然也设想过这个可能,可当年的事距离现在太久,修仙界又太平安宁,几乎找不到深渊魔物,确实没有太多头绪,便道:

“上任掌教跟梦魇魔物的战斗,我并没有参与其中。不过天化万物,你倒是无须担心,因为深渊魔物无法使用此法宝,他们就算盗走,也没办法使用,必须云水宗的核心人物才行。”

陆斩闻言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既然深渊使者想唤醒曾经的妖物,我们总要做些防备。如果我没记错,现如今苍山镇妖司司长叫秦玄,出身秦家,若真有异动,也会配合你们。”

秦家虽是世家,但并不是所有弟子都能得到重用。

陆斩升任执刃后,对各地司长资料都有了解,秦玄是秦家旁系子孙,若是按照关系来算,应该算是秦非的堂叔。

当初秦非来镇妖司历练,跟着走了趟武官城后,也算是成长许多,陆斩觉得那小子吵闹,就将他打发到苍山,让其跟着堂叔历练去了,所以对秦玄有些记忆。

若他没记错,秦玄还算是个有血性的人物。

云水宗掌教收敛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

“你放心,五大仙门之所以存在,便是为了庇佑尘世。既然要起战乱,云水宗自然会倾尽全力,早在你们到来之前,我便已经派弟子下山,尽量游走于各方。”

“我还真不太放心……”陆斩稍作思索,道:“既然段氏跟云水宗交好,那就劳烦前辈告诉段氏族长,最近稍微注意些。我也会传信给当地镇妖司,尽量避免意外发生。”

云水宗掌教眯起眼睛:“听你这意思…陆斩,你怀疑当年那怪物没死?”

陆斩摇头苦笑:“我怎敢质疑上任掌教?只是经过北海的事情后,愈发觉得深渊魔物狡猾,生怕祂死灰复燃,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话虽如此,实则陆斩也确实是猜测。

就如云水宗掌教所言,当年的那场战争,距离今天实在太远。

陆斩并没有参与过,对当年的事情也并不了解,就算那怪物真的藏在某处,他们也不知道位置在哪。

现如今,也只能尽量地提高警惕。

……

……

“咕嘟咕嘟……”

苍山观澜湖的湖底深处,潭水幽深寒凉,连游鱼都无法在此生存,明明距离地面万丈,可此时湖底却犹如一片绿洲,到处充满勃勃生机,甚至有诸多花草绽放。

而在百花盛开之际,有一棵并不起眼的桃树。

桃树只有手腕粗细,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枝繁叶茂,柔弱枝条满是花苞,随着地下潭水不断冒出,满树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在缤纷花雨之中,逐渐凝聚出一道黑色幽影。

黑色幽影深吸一口气,将周围灵气全部吸入口鼻之中,原本盛放的花朵开始逐渐凋零。

随着百花枯萎,那黑色幽影终于凝实,赫然是从北海逃脱的深渊使者。

深渊使者虽然逃过一劫,但毕竟被陆斩打了一拳,妖魂元气大伤,若不是早就将真魂藏在观澜湖底,根本没有机会重新复苏。

待依靠周围灵气恢复精气神后,深渊使者看向那株不起眼的桃树:

“还好我早有准备,梦魇使者,到你醒来的时候了,说起来还要谢谢魔君那个蠢货……”

当年梦魇使者被云水宗上任掌教重创,差点便灰飞烟灭,好在关键时候,祂依靠妖毒制造梦魇假死,才逃过一劫。

云水宗上任掌教被梦魇妖毒荼毒,陷入了梦魇使者为其织造的梦,只以为梦魇使者已经灰飞烟灭,实则梦魇使者假死逃生。

只是就算假死,梦魇使者也遭受了重创,被迫在观澜湖底沉睡。

按照梦魇使者的恢复速度,最多几百年便能重新修复好根骨,重回巅峰。

可人间修者确实谨慎又狡猾,云水宗掌教就算被蒙骗,可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在此地留下三千道剑气,彻底封锁观澜湖,显然是不想给梦魇使者一丝一毫的机会,导致梦魇使者沉睡三千余年,始终都被这些剑气困扰。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剑气,观澜湖底才形成天然屏障,就连上面的段氏,都不知道湖底深处沉睡着一头魔物。

深渊使者意识复苏后,知道现在是卷土重来的机会,便打算唤醒梦魇使者。

可三千剑气始终存在,阻止梦魇使者脱困。深渊使者能悄悄潜入湖底,那是因为祂不是梦魇使者,剑气未曾“激活”。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梦魇使者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到巅峰实力,才能突破封印。

再者,现如今观澜湖是段氏地盘,深渊使者能潜入其间,也是花费不少心思,在没有万全准备之前,深渊使者也不敢行事。

好在办法总比困难多,对于深渊妖族而言,吞噬同类血肉就是最好的恢复方式。

深渊使者这才准备唤醒北海的深渊怪物,那怪物虽然厉害,但跟梦魇使者相比却有很大差距,用来当养料是最合适的选择。

虽然北海魔物刚刚复苏,就被陆斩打成血雾,效果大打折扣,但是没关系,将沾染血雾的淤泥收集起来,凑合凑合也能吃。

“要怪你就怪陆斩吧,如果不是他太过狠厉,我就能带给你个活蹦乱跳的同族给你吃,可惜陆斩太混账,一点机会都没给,我也只能给你搞点血雾尝尝了……”

深渊使者叹息连连,这种血雾泥浆的效果,肯定不如血肉之躯。

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思至此,深渊使者走到那株桃树前,伸手在树干上划开一道伤口,却见那伤口竟然如嘴一般,吐出黑色舌头。

“吃吧……”深渊使者掏出麻袋,将泥浆朝着树干里面灌养。

陆斩那狗东西实在狠辣,那一击之下,血雾遍地飘散,深渊使者足足淘了三十多麻袋泥浆,其中辛苦不足以为外人道。

谁料刚刚倒进去两袋子,那桃树居然剧烈咳嗽起来,似乎想将泥浆吐出来。

“诶?”深渊使者急忙捂住那桃树嘴巴,劝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将就一下得了,赶紧吃!”

深渊使者生怕桃树不肯吃,急忙将背后的几十麻袋泥浆掏出来,一股脑地全都倒了进去,转眼间就将桃树给灌满!

“曾经你也算是个人物,若不是碰到云水宗那老不死的,现如今这苍山就是我们深渊的地盘,你被那老东西困住三千年,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脱困,难道就因为这泥浆太难吃,你就放弃了吗?能不能振作一下?”

深渊使者生怕梦魇使者不给面子,急忙开始嘴炮。

当年深渊残余在人间的势力本就不多,被诛杀、被岁月磨灭的更是数不胜数,现如今祂能找到的真不多,若是这些血雾泥浆浪费了,祂可不知道再去哪里搞这些东西。

唰——

似乎是被深渊使者的话劝到了,原本正在反抗的桃树,竟然停止挣扎,将几十袋泥浆系数吞入,骤然间血光迸射,犹如利刃自湖底射出,桃树迅速暴涨,转瞬便长成参天巨树。

观澜湖湖水仿佛冻结,湖中灵气犹如泉水,迅速凝聚在一起,汹涌流向桃树。

在灵气滋养下,参天巨树浓密树冠上方,一朵房屋大小的桃花逐渐绽放,随着桃花开放,无边魔气狂涌,令整座苍山都为之震颤。

而在桃花里面孕育的生命,便是曾经的梦魇使者!

……

“吼——”

桃花中吼声震天,仅仅是声音,便令人不寒而栗。

当年梦魇使者为了逃命,竭尽全力用妖毒制造出梦魇假象,骗过了云水宗掌教。可当时祂也已经无力逃跑,只能寄托在一株桃树幼苗上,后来又被剑阵波及,困在了观澜湖底。

这三千年来,梦魇使者过得十分窝囊。

祂的身躯被打碎,只剩下一道幽魂,为了积蓄力量、重回巅峰,祂只能在湖底卧薪尝胆,每天依靠着湖底微弱灵气疗养身躯。

别说要尽力避免云水宗剑阵,仅仅是三千年的孤寂,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这观澜湖也怪,明明是万丈深湖,但连条母鱼都没有。

梦魇使者早就受够了这种生活,如今终于有机会脱困,祂忍不住就是两嗓子,先发泄一下心底的怒气!

“嗡——”

魔气蔓延的刹那,湖底便响起剑鸣,沉寂已久的剑阵被激活,幽深湖中亮起白光,犹如北斗七星般连成阵图。

阵图飞速旋转,一道剑鸣直冲霄汉,转而化作三千剑影,如惊蛇游龙横空出世,将观澜湖搅出滔天巨浪,此间天宇都随之震动。

骤然间,以观澜湖为中心方圆百里山脉,都被此剑阵遮蔽!

剑阵七星图浮现在半空,形成一层透明的结界,以七星图为中心,照出强烈光芒,光芒所到之处,魔气消亡!

却见巨大桃花猛地摇颤,一道沧桑沙哑地低吼,带着浓厚恨意,愤怒传来:

“你知道我这三千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困我三千年,如今你还想阻我?痴人说梦!”

话音落地,观澜湖底桃花绽放,凝聚出一尊恐怖黑影。高大身影犹如山脉,通体弥漫着滚滚煞气,一股阴冷幽凉之意,径直冲向头顶剑阵。

“轰轰轰——”

两者相撞的刹那,剑阵便飞速旋转,剑气激射之间,光芒如曜阳四射,将这股阴冷巨力扫杀。

但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剑阵明显也有顷刻的摇晃。

过去三千年,剑阵的力量也随着时间流逝,再加上剑阵主人早已陨落,显然已经不能阻挡梦魇使者太久。

“看来你已经死了,那我还怕什么?今日我必出世!”

梦魇使者立刻就发觉了剑阵变弱,祂意识到云水宗上任掌教已经陨落,否则按照那老东西的修为,在剑阵异动的瞬间,便会跳出来主持大局,而不是到现在都没来。

“……”

深渊使者缩在一旁,看到梦魇使者嗷嗷放狠话,忍不住道:“少说两句吧,先出去最重要!”

放这么多狠话有什么用吗?有啥话不能出去了再说?万一没出去,怪丢人的。

“哼!你懂什么?!”梦魇使者冷笑两声,魔气再次蔓延而出,凝聚成一柄长矛,朝着剑阵呼啸而去。

轰轰轰——

梦魇使者调动全身力量,无尽魔气轰击在剑阵之上,正邪相撞的刹那,爆发出惊雷般的巨响。

然而剑阵并没有如想象中一般破碎,反而亮起一道金光!

原来就在梦魇使者发动攻击的刹那,一道折扇破碎虚空而来,撑在了剑阵后面,跟剑阵一起挡住了梦魇使者的攻击。

“砰!!”

一击之后,折扇回旋至高空,所产生的力量令折扇主人后退数百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待折扇主人站稳脚步,才显露出真身,赫然是当今苍山段氏的家主,段云晓!

……

……

“魔头就要出世,快阻止祂!”

段云晓身在云层之上,一袭白袍随风猎猎作响,他握住那把黑金折扇,看似没有大碍,实则手臂骨头都被震碎。

就算有剑阵做保障,梦魇使者这一击,也不是他能轻易拦住的。

望着张牙舞爪的梦魇使者,段云晓心底并没有太过震惊,而是有种“这一天终于来了”的无力感。

早在段氏立足苍山的那刻,段云晓便知道云水宗掌教曾在此处诛杀过梦魇使者。也正因此,他才选择在此地开宗立派。

三千年前那场战争爆发时,段云晓尚未出生,他没有亲身经历过那场战斗,更不知道梦魇使者到底多么可怕,但是他的祖辈全都陨落在梦魇使者手中,足可见这怪物多么可恨!

至此,段家始终以“诛杀深渊”为己任,时刻不敢忘记血海深仇。

段云晓在此地开宗立派,便是为了镇压梦魇使者。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梦魇魔物已经灰飞烟灭,可段云晓觉得,若是怪物真的灰飞烟灭,那在怪物坟头建家,也算是为家族报仇。

可若是怪物真有机会死灰复燃,那也能第一时间阻止。

事实证明,他的思路没错!

这怪物果然没有死绝!

唯一让段云晓觉得意外的是,梦魇使者竟然藏在观澜湖下。而他们段氏屹立此地八百年,都未曾察觉到异样,可见这怪物多么狡猾。

随着段云晓声音落地,上百道身影自家族深处冲出,同时打出真炁,维持住半空剑阵。

“?!”

梦魇尊者原以为破除剑阵便能脱困,没想到曾经荒芜的观澜湖外,竟然已建立起宗门,不由勃然大怒:

“深渊使者,这是什么意思?!”

深渊使者望着半空中的人影,解释道:

“这是苍山段氏,不过他们的实力不足为惧,你刚刚吞了那么多血雾,一定能重见天日的,你振作一下!”

梦魇使者却没有如此乐观,首先祂目前并没有恢复巅峰,能击碎剑阵已经实属不易。段氏这些杂鱼虽然不算什么,可对祂目前的局势而言,就是雪上加霜。

但事情已经进展到这步,若不冲出去恢复实力,只怕就没机会了。

思至此,梦魇使者将桃树万千光华吸收,大手一张便将深渊使者的魂影捏在手中,朝着嘴就亲了过去:

“啵儿~!”

段云晓正在半空拼死维持剑阵,忽然看到这幕,整个人都震了震,似乎没想到还有这种节目。

就连深渊使者都浑身剧颤,支吾着道:“你……”

梦魇使者大嘴一吸,冷声道:“你振作一下!”

深渊怪物恢复实力最快的方式,就是吞噬同类。既然那些血雾不够,那就吞了深渊使者的魂影!

别说给深渊使者亲一口,就算睡一觉都行。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祂梦魇使者今天是一定要出去的!

“……”

段云晓也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大喊道:“快打断他们!”

数十道真炁冲入湖泊,试图分开热吻的两个怪物,可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只见深渊使者的那道魂影,逐渐变得透明起来,转瞬就被梦魇使者吸入口中。

下一刻,观澜湖水开始沸腾起来!

……

天地昏暗,风云变色。

狂风摧折万物,雷霆霹雳而下,原本清澈平静的观澜湖,此时如沸腾一般,变成了鲜红之色。

恐怖的魔气令天空中的段云晓浑身一颤:“糟了…祂吞噬了同类,实力正在迅速恢复!”

段云晓并不知道梦魇使者的真正实力,但关于梦魇使者的恐怖,段氏家族却是口口相传。当年段氏差一点就满门灭绝,可见梦魇使者的可怕。

眼下看到这幕,段云晓几乎本能喊道:“快去通知镇妖司!”

话音落地,便见百道黑衣身影自远空遁来,为首的赫然是苍山镇妖司司长秦玄。

秦玄虽然是秦家子孙,但众所周知,镇妖司的大司主喜怒无常,做事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他能升到司长,全靠自己坚持不懈的努力。

只是就算出身秦家,秦玄也没见过这种阵仗,眼下还有些愕然,下意识问道:

“段族长,这湖底东西是什么?如此恐怖的魔气,凭借你我之力,可能很难拦住祂!”

就算没见过这种场面,可毕竟斩妖除魔那么多次,基本经验还是有的,秦玄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此物恐怖。

就算有云水宗剑阵在此,恐怕也很难支撑。

段云晓知道魔物危险,但来不及多言,匆忙间只道:

“这是深渊妖族余孽,今日就要破困而出!此物非常可怕,祂一旦脱困,苍山就要危矣!”

秦玄心底一惊,没想到竟然牵扯到深渊怪物,他对深渊怪物了解不多,但知道其危害,几乎本能地道:

“既然此魔如此凶狠,段族长速速带着人离开,此地交由镇妖司镇守!”

段云晓家仇犹在,自然不可能退缩,但对于秦玄的态度,还是有些惊讶:“若是我们撤离,你们更拦不住此魔!”

镇妖司虽然人多势众,可也要看对手是谁。一般的妖魔鬼怪自然不在话下,可像梦魇使者这样的深渊魔物,人数不过是魔物的养料罢了!

秦玄拔出腰间长刀,并没有说豪言壮语,只是平静地道:

“拦不住也要拦,这是镇妖司使命,要是我们都退了,那百姓怎么办?”

段云晓背靠云水宗,跟官家的交集自然不多,眼下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感慨:

“还以为你们这些世家子弟,都是些吃干饭的,进镇妖司历炼也是走走过场,没想到倒是有些血性,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试试看吧!”

秦玄摆摆手,没有吭声,他可不是有血性的人,纯粹是做镇妖师这么久,心底也有了些信仰。就算打不过魔物,但也不能掉头就跑。

随着镇妖师入场,段氏的压力减少些许,但却不敢大意。

秦玄一边招呼镇妖师顶上去,一边在人群里揪出秦非。

对于这位直系弟子,秦玄并不算多喜欢,若不是秦非是陆斩发配来的,他是绝对不可能要这样的二世祖的。

眼下魔头事出突然,秦玄来不及交代其他,只道: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速速跟总部送信,让总部前来支援!”

秦非被陆斩发配到苍山后,确实成长许多,眼下看到这种场面,自然不肯撤退:

“堂叔,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我?你去让其他人报信,我在这顶着!咱家的钱多,法宝多,我可以都砸进去,说不准能多拦一会儿。”

“……”

秦玄听到这话,红着眼道:“这不是你能胡来的地方,你可知这魔物是什么东西?就算是你爷爷在此,也得小心应对,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赶紧滚!”

秦非自然知道深渊可怕,但少年意气仍在,不愿抱头鼠窜:“我知道很可怕,但我们修炼不就是为了保护百姓吗?”

“……”

秦玄被问得哑口无言,对于秦家弟子而言,他们自幼的理念,便是为国为民,秦非这话说得没错,可就算没错,秦非也不能留在此地。

秦玄身为镇妖司司长,本不该徇私,可在这种关头,他也没有其他办法,看秦非跃跃欲试,他一把揪住其脖颈,压低声音道:

“保护百姓?回去再修炼几百年吧!秦家死我一个就够了,你是嫡系,不能在这出事!记住我说的话,赶紧跟总部传信,让总部速来支援!”

言罢,秦玄化掌为拳,一拳将秦非打飞出去,同一时间,袖口冲出几张符箓,符箓携带着秦非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眼帘。

秦玄这才转过身来,望着越来越弱的剑阵,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随我一起,镇压魔头!”

*

PS:本身说今天更一万,还是高估了,就离谱,烧退了,但全身酸痛,像是被打了一样,很无语。还欠3000更新,明天继续补。

(本章完)

第597章 陆斩对妖魔有种病态狂热

观澜湖两百里外。

秦非被重重地打飞到天际,身影犹如炮弹激射,在半空划过一道弧度,直到撞到一株参天巨树才得以停下。

秦玄虽出身秦家,可实力不算太亮眼,那一拳也没有这么强的威力,能带着秦非离开剑阵来到此地,全仰仗那几张远行符箓。

远行符箓是秦家所研究制作,关键时刻能无视阵法结界,带着人远遁百里。这种符箓制造昂贵,很是稀缺,也只有秦家弟子能随身携带使用。

“嘶……”

秦非重重落在地上,翻滚数次才挣扎起身,只觉得心口闷痛,不由倒吸几口凉气,好半晌才平静下来。

此地已远离观澜湖,是一处山林之中,耳畔兽吼阵阵,入目树木盘虬,藤蔓荒草丛生,一派莽荒景象。

秦非稍稍调整气息,飞掠至旁边古树上,站在树顶,依稀可看到远空剑阵激射。

蓝色剑阵不断盘旋,剑光清澈明朗,而下方魔气如瀚海翻滚,直冲霄汉,仅仅是这种气势,便令人心生畏惧。

“娘的……”

秦非忍不住骂娘。

被陆斩发配苍山的那一刻,秦非就在心底暗暗发誓。他要在苍山狠狠历练,回家惊艳所有人。可没想到刚来到苍山没多久,还没建功立业,居然就碰到这种事情。

少年虽然一腔热血,但也并非愚蠢。

秦非心知肚明,秦玄费尽心思将他丢出剑阵,虽然嘴上说的是让他报信,实则为的是保他一命。若是去而复返,便是愚蠢至极。

他现在能做的事情,便是立刻上报,求镇妖司总部的支援,而不是赌气送死。

秦非缓缓呼出一口气,双瞳怒意翻滚。

那剑阵遮蔽百里,瞧着威风凛凛,但在深渊魔物的攻击下,不过是强弩之末。

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即刻求援。

按照镇妖司正常流程,若碰到解决不了的大妖,是需要层层上报的。但万事皆有例外,梦魇使者这样强大的魔物,层层上报只会浪费时间,最好的办法是直接联系总部,力求迅速解决这件事。

秦非稍作思索,自灵戒中翻找出一张金色卷轴,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一个传送卷轴,只能用来找姑爷爷了。”

秦家身为世家,家大业大,族中弟子出门历练时,免不了带着诸多法宝防身。

而秦家卷轴产业颇为出名,曾经出过诸多符箓师,是知名的卷轴世家。秦非作为核心弟子,从前都是拿卷轴丢着玩的,出门时更是携带颇多。

可这回出来历练太久,没有及时补货,导致现在仅剩最后一个传送卷轴,该去找谁就要掂量清楚。

回汴京固然高效,可也不是所有汴京镇妖师都能对付梦魇使者,而且想出外勤,总要知会一声。按照流程办事,最后估摸着也是陆斩出来主持大局。

既然如此,何必浪费时间,不如他直接去找陆斩。

秦非打定主意后,便没有再耽搁,他将陆斩留下的神识印记放入卷轴中,卷轴便会根据陆斩所在位置,将他传送过去。

“哗啦啦——”

神识印记放进去后,金色卷轴便迎风招展,绽放出刺目光芒,飞至半空后,凝聚出一道虚无之门。

看到这幕,秦非一直紧绷着的心稍稍放下。

修者想利用法宝互相传信,就要给对方留下一抹印记。陆斩的神识印记,是在武官城给他的,秦非生怕陆斩已经斩断此印记,眼下看到卷轴发力,才暗暗松口气,飞身跃入门中。

刹那风声呼啸,耳畔传来阵阵雷鸣,犹如穿行于空间通道,耳膜都在鼓痛。

约莫两刻钟后,秦非才觉得身体稍稍一轻,再睁眼时,他已经出现在一座仙山福地前。

“诶?”

秦非望着面前的福地洞天,神色有些愕然。若他没有记错,像这般巍峨壮丽的仙山福地,只能是仙门所在。

他稍稍后退,抬起头观看,就见云遮雾绕间露出一块恢宏牌匾——

云水宗!

“我去,小爷怎么到云水宗了?该死的卷轴出问题了?”

秦非面色一震,脸色变得煞白。本想跟陆斩求援,结果误打误撞来到云水宗,这比南辕北辙还要离谱。

不过在短暂的愕然后,秦非很快又冷静下来。

转念想想,云水宗也是仙门之一,若能请云水宗前去救援,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倒也没必要耗费朝廷兵力。

思至此,秦非掏出腰牌,急忙喊道:“秦家秦非,有要事求见云水宗掌教,苍山魔物脱困,还请诸位速速通传!”

若是普通弟子,来到仙门求见掌教,少不了要走些流程。毕竟仙门掌教,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见到的。

可秦家乃是四大世家之一,秦非更是嫡系,眼下又扯到所谓的苍山魔物,守门弟子不敢耽搁,急忙跑去通传。

不多时,弟子便来到秦非面前:“秦少侠,请。”

秦非虽是世家子弟,但不喜繁文缛节,听到能进去了,连回礼都懒得,抬腿就朝着里面走,同时在心底措词,想着该如何跟云水宗掌教沟通。

再不喜欢繁文缛节,云水宗掌教也是修仙界的老前辈。

如今求人家办事,总是要说点客套话的。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说白了就是让云水宗拿命去填。

秦非边走边冥思苦想,还没等他思索出来词儿,前面弟子便停了下来,道:

“掌教就在不悔亭,秦公子请。”

秦非挠挠头发,幽幽叹了口气,暗恨自己文学素养不高,眼下就算没想到寒暄客套的词儿,也只能硬着头皮朝着里面走。云水宗是仙门,匡扶正义是他们的责任,想来云水宗掌教不会在意太多。

思至此,秦非加快步伐,很快便走到一座凉亭外。

刚想弯腰行礼,却瞥见凉亭中坐着一位黑衣青年。

青年坐在云水宗掌教对面,面色含笑,似在谈笑风生,那种气定神闲的姿态,颇为清贵从容。

秦非微微一怔,当即认出这是被权利腌入味的姑爷爷,哪怕面对云水宗老前辈,也一样从容不迫,不愧是他姑爷爷…

秦非当即露出喜色,顾不得礼数跟形象,拔腿就跑到青年跟前,激动道:

“姑爷爷,你怎么在这里?原来传送卷轴没出错啊?你居然在云水宗?在云水宗做什么?找仙子谈情说爱吗?我姑奶奶知道吗?”

“……”

云水宗掌教看到这幕,无奈地挑了挑眉,他是知道秦家这位小太爷的,据说是个心高气傲、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可如今看来…传言未必真实。

这小太爷在陆斩面前,就差抱着大腿撒娇了。

云水宗掌教似笑非笑看了两眼,心底忽然有些羡慕。还是世家脸皮厚,能正大光明地用美人计招揽人才,不像他们仙门,还会顾及点颜面。

思至此,云水宗掌教叹了口气,打断秦非的话:“秦少侠来此处,到底是为了何事?”

陆斩也皱眉道:“说正事。”

秦非知道事情轻重,刚刚那番话,只是因为太过激动,这才脱口而出,眼下冷静下来,忙的站直身体,朝着两人拜了拜,严肃道:

“前辈、姑爷爷,苍山观澜湖忽生变故,有两头深渊妖物在那边作祟。虽然有剑阵阻挡,但剑阵根本挡不住那魔物,镇妖司跟段氏也即将支撑不住,我是用了传送卷轴,特地前来报信的,还请速速支援,再不去苍山,只怕那边要没了!”

秦非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陆斩已经掏出上苍之手。

“你确定是深渊妖物?”陆斩噌一下站直身体,询问道。

秦非没想到陆斩反应如此大,下意识道:“没错,据说叫什么梦魇使者……”

“……”

梦魇使者?!

陆斩听到这个名字,心底便已经火急火燎,顾不得多问,急忙运转上苍之手,道:

“你先别着急,我立刻就去看看。掌教前辈,此事重大,我没时间跟岚岚她们告别了,记得帮我跟她们知会一声。”

“?!”

云水宗掌教听到是梦魇使者,心底也是漏了一拍。

就在刚刚,他还在跟陆斩探讨这件事,原以为陆斩杞人忧天,没想到那妖物竟然真的能死灰复燃。

再想想丢失的天化万物,云水宗掌教更是坐不住。

当初以为梦魇使者被诛杀,所以他们一直以为,天化万物是丢失。可若是梦魇使者没死,那天化万物就可能不是丢失,而是被盗走……

可那东西明明被诛杀,时隔三千年竟然还能死灰复燃,可见多么可怕。

云水宗掌教觉得,为了稳妥起见,肯定要带着诸位长老同行,力求万无一失。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就看陆斩迫不及待地运转上苍之手,显然现在就想冲过去。

偏偏嘴上还不让秦非着急…到底是谁更着急?

云水宗掌教知道陆斩对妖魔有种病态的狂热,可还是喊道:

“是你别着急才对,就算秦非使用传送卷轴来报信,路上至少也需要两刻钟时间。若真是梦魇使者复活,按照祂的实力,估计苍山已经失守,此事就算再着急,也不能单枪匹马过去。”

万一陆斩在梦魇使者手下吃了亏,魏晋瑶会第一个杀来云水宗,责怪他为何不拦着点陆斩,搞不好还会给他一顿毒打。

云水宗掌教觉得,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谨慎点好。

陆斩知道云水宗掌教此言有理,便道:“前辈说得对,那我先行一步,你们跟上即可,我们在苍山会合!”

上苍之手固然厉害,可催动神器需要大量真炁,携带的人员越多,消耗的真炁越夸张。

在这个节骨眼上,陆斩不想耗费太多真炁,更想独享经验。

深渊的魔物对元神而言是难得的大补。

云水宗掌教见陆斩去意已决,急忙递出来一块腰牌,嘱咐道:

“这是我的腰牌,若是碰到危险,捏碎腰牌,里面蕴含的剑气会给你争取一些时间。”

陆斩随手接过,将腰牌挂在腰间,道:“多谢前辈。”

言罢,陆斩灌入真炁,催动上苍之手。只见虚空金光大作,一只金色大手自天空探出,连带着陆斩一起,消失在众人视线。

“……”

秦非愣愣地看着这幕,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从他见到陆斩到现在,前后不过几十个呼吸间,陆斩甚至没有询问具体情况,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杀过去了。

难道不怕梦魇使者强得离谱,贸然过去会吃大亏吗?

最重要的是…一个跟班也不带吗?

他知道陆斩做事果决,可就算做事再果决,身为镇妖司的执刃,基本排场还是要有的吧?

秦非以为,按照陆斩今时今日的地位,应是前呼后拥携带小弟无数,威风凛凛地杀到苍山,让妖魔知道其厉害。

结果…就这么单枪匹马、水灵灵地去了?

秦非愕然老半晌,才嘟囔出一句:“姑爷爷真乃人中豪杰。”

云水宗掌教早就知道陆斩的行事风格,都说陆斩好色,可女色跟妖魔相比,对他的吸引力,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眼下倒也没有太愕然,急忙召集弟子,前往苍山。

……

……

明明是中午时分,可苍山却犹如黑夜。

滚滚魔气遮天蔽日,逐渐笼罩整座城池。阴冷气息逐渐蔓延,而随着阴冷气息而来的,还有瞌睡。

苍山城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原本热热闹闹的长街,忽然就变得寂静无声。百姓们表情僵硬,眼神迷茫,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观澜湖方向,意识逐渐倦怠。

明明此情此景很是恐怖可怕,但看到这幕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困倦,甚至想在这种诡异的场景中长眠。

“吼——”

观澜湖上空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啸,犹如庞然大物进食前的嘶吼。可这吼啸声落在苍山百姓耳中,却犹如助眠之音,顷刻间便令许多人陷入沉睡。

镇妖司倾巢出动,当看到街道百姓陷入诡异沉睡后,面色都变得煞白:

“拉响警报,紧急防御!打开城门,让百姓能跑多少是多少!”

一时间,苍山城乱作一团。

梦魇的力量无孔不入,哪怕是修者,在这种诡异力量下也很难维持清醒。甚至有人意识错乱,开始自相残杀。

不过是短短半刻钟的时间,苍山城就被来自深渊的魔气席卷。

就算段氏跟秦玄带人拼死阻拦,可也仅仅坚持了一刻钟时间。

剑阵早就被岁月蹉跎,流失了诸多力量,而梦魇使者吞噬深渊使者的魂影后,实力在迅速恢复,这一刻钟已经是许多人用生命在填。

段云晓被剑阵反噬,前胸被洞穿出一个夸张的大洞,他被钉在地上,生命元气正在迅速流失,眼底却满是不甘:

“没想到…还是让这魔物脱困了!”

三千年前,段家几乎死绝。三千年后,段氏一族又是如此,这种浓烈的不甘,令段云晓流出两行血泪。

秦玄四肢被炸成血雾,真炁枯竭的他,连疗伤都很难做到,只是望着天空,嘶哑问道:

“我们坚持了多久?”

段云晓捂着心口,竭力坐起身子,努力半晌却也无用,只能颓然倒在地上,喃喃道:“一刻钟。”

“还不够。”秦玄双目通红,咬牙道:“按照秦家卷轴的速度,想跨越数千里传信,至少要两刻钟才行。我们却只坚持了一刻钟…剩下的一刻钟,足以让苍山生灵涂炭!”

段云晓咳出几口鲜血,虚弱道:“这东西实在可怖,只怕苍山要没了……”

世间能造梦的妖魔数不胜数,可是梦魇使者跟修仙界的妖魔不同。

祂的本质便是用深渊妖毒侵蚀人的思维,然后大面积的织造梦魇。因为妖毒克制修仙界,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在中招后都很难反抗,最终都会悄无声息死在梦魇中。

而梦魇使者的实力又很恐怖,在妖毒加成下,可谓先天立于不败之地,若是祂想占领苍山,这一刻钟的时间便足够了。

“根据记载,祂巅峰时期足有神念境…现如今虽然没有恢复,但估摸着也差不多,苍山这回凶多吉少。”

秦玄心知肚明,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就算镇妖司以血肉之躯阻拦,也拦不住片刻。

更何况,梦魇使者不仅仅有境界压制,还有妖毒压制。

秦玄长叹一声,自灵戒中掏出两壶丹药,又将其中一壶丢给段云晓:

“补充真炁,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能坚持多久算多久吧,总不能在这等死,那就太跌份了。”

段云晓接过丹药葫芦,跟秦玄碰了碰,苦笑道:“干了。”

……

……

梦魇使者出世,仅仅是引起的震动,便令整座苍山都为之战栗。

就算在闭关的修者,在这一刻,也都被这股恐怖力量唤醒,似乎又回到了三千年前那场惨烈的大战前。

山野间飞掠出数百道身影,皆朝着苍山城而去,试图阻止梦魇使者残害百姓。

而梦魇使者却没有继续进攻的意思。

“打啊?为什么不打!”

深渊使者站在云层中,看着梦魇使者没有继续出手的意思,不由焦急催促。

为了助梦魇使者脱困,深渊使者的魂影都被吞噬。

深渊妖族的魂影,都是本源第二种表现,相当于绝对分身。祂的分身被吞噬,意味着祂的本源被吸走大半。

现如今祂不仅实力大减,全身上下就只剩下真魂了。

换句话说,若是再碰到陆斩,对方一拳就能送祂去轮回,祂是再也没机会跑路了。

深渊使者觉得,若是真想占领苍山,那就趁热打铁,千万不能在这墨迹。

虽然就算占领了苍山,他们也不可能在此发展,但是能给人间找点麻烦,便是值得的。

毕竟,此消彼长嘛。

“怕什么?”梦魇使者吐出一口魔气,冷哼道:“现如今整座苍山都陷入梦魇之中,人间修者肯定觉得,我要攻打苍山。实则不然,这只是障眼法,我们的目标是青丘。”

深渊使者知道青丘也有地缝,可相较于北海地缝,青丘的实在太小,很难一次性打开,不由道:

“为何去青丘?去青丘还不如去北海,何况我现在还没有肉身,根本召唤不了深渊的同僚。就算我们去了,恐怕也难以成事,倒不如屠了苍山,给人间一些警醒,然后远离此地!”

梦魇使者淡笑着道:“当年云水宗掌教虽然将我重创,但他也吃亏不少。不仅被我打坏了根基,我还偷走了他的天化万物。只是当时情况危急,我只能将天化万物传送去了青丘。比起来人间城池,我们还是先占领青丘,取回天化万物……”

深渊使者原以为梦魇使者在摆威风,听到这话才知道梦魇使者很有计划,心道这老魔头果然狡诈,坏的冒烟,不由道:

“若是如此,那我们赶紧去吧!青丘是妖国,确实适合做基地。只要占领青丘,我就能忽悠群妖为我们所用!”

梦魇使者被困在观澜湖底时,确实混得狼狈,可现在脱困后,逼格自然而然地就回来了,当下淡笑道:

“只可惜,天化万物必须云水宗的人才会用。就算取回来,我们暂时也没办法使用……”

深渊使者失去魂影后,很没有安全感,实在不愿在此停留,就道:

“这只是小事,回头绑个云水宗弟子即可。我们还是先去青丘,别在此地多留。”

梦魇使者并不着急,反而嘲笑道:

“怕什么?你说那位叫陆斩的混账,能够吸取我们的妖毒,我还想见识见识呢。”

“?!”

深渊使者愣了愣,恨不得给梦魇使者两拳,心道你装什么装?真被吸干了,岂不是亏大了?便劝道:

“梦魇使者,我知道你很有能耐,可你也不要忘记我们在人间的使命,不要耽误正事!”

“呼……”梦魇使者很想在苍山找回当年丢失的颜面,可也知道深渊使者说的是对的,不由一声怒吼,再次朝着城中喷洒魔气后,这才不甘离去。

……

……

昔日繁荣昌盛的城池,此时尸骨遍野、鲜血遍地。

仅仅是一刻钟的时间,苍山城便遭受重创。那些深受梦魇困扰的百姓,要么沉睡在梦魇中,要么便忽然发狂,出现幻觉,跟同类自相残杀。

街道上弥漫着腥臭之气,猩红血浆汇聚在一起,犹如蜿蜒的河流,刺目又狰狞。

侥幸跑出城的百姓们,待风平浪静后回来,望着血流成河的长街,神色变得呆滞:

“秦、秦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秦玄受了重伤,但因为被击飞时,掉落在山野之外,并没有被梦魇笼罩。他服用丹药后,便拖着伤躯回城,入目便是人间炼狱。

有百姓认出秦玄身份,不由朝着他看来。

在这种忽如其来的灾难面前,百姓能信任的也就只有镇妖司。

秦玄嘴唇嚅动,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敢面对百姓们期待又茫然的眼神。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百姓交代。

更不知道如何唤醒陷入梦魇的百姓。

沉默良久,秦玄将长刀丢在地上,踉跄着喊道:“夜医、城中可有夜医活着?”

声音落地,却不见一声回音。

幸存的百姓们看到这幕,也逐渐从愕然中回神。他们望着昔日亲朋的尸体,踉跄倒在街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突发灾难。

段云晓满脸痛惜,他拍了拍秦玄的肩膀,低声道:“这不怪你。”

“我知道。”秦玄低声道:“一切都是深渊的错。仙家斗法,可百姓何辜?”

段云晓沉默半晌,不知如何回话。

是啊…百姓何辜?

两人驻足良久,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嗡——”

可就在这时,哀号遍野的城池中,忽然传来一道嘈杂至极的琴音。

刺耳琴声如群魔乱舞,刺痛人的耳膜。却又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抚平人心躁动。

段云晓被这琴音震了震,本能地就拿起折扇:“何方妖孽?!”

秦玄面色冰冷,也以为是妖魔趁机作乱,刚欲出手,脑海中却闪过霹雳,他先是愣了愣,而后猛地抬起头,露出惊喜之色:

“是陆斩大人!不是妖孽!是陆斩大人的琴音!”

对天下百姓而言,陆斩的名头并不陌生。可是还记得陆斩是夜医的人,却少之又少。

秦玄身为秦家人,对陆斩自然格外关注。再加上陆斩又是镇妖司执刃,他更是对陆斩的往事了如指掌。

能弹奏出如此难听琴声的人,只有陆斩!

幸存百姓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抬头看去。

就见苍山城门之上,身着黑衣的青年端坐高空,他轻轻抚弄着面前的长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浮现出悲伤之色。

琴音固然难听至极,可随着琴音流淌,那些陷入梦魇的百姓,却犹如被甘霖滋润,竟在缓缓苏醒。

秦玄身躯颤抖,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城楼上的青年,拥有这种能力。

他踉跄着上前,在长街上叩拜:“卑职秦玄,拜见执刃大人。”

“……”

高空之上,陆斩静默不语,眼底有遗憾亦有悲哀。

遗憾的是他来晚了。

悲哀的是,就算镇妖司早已是成熟体系,可在这种恐怖的魔头手下,也支撑不住一刻钟。

这是绝对的实力压制,更是深渊魔物的恐怖。

而他的琴声,自然没有净化深渊妖毒的功效,可他的元神之力却能。

以元神之力弹奏,自然能将百姓们唤醒。此举十分耗费力量,但却是最快捷的方式。

陆斩望着神色悲悯、痛苦又茫然的百姓,望着血流成河的城池,从始至终都未曾多言一句。

在这种时候,任何话语都比不上绝对实力。

只是当看到秦玄跪拜时,陆斩眼眸才有了第二种神色,他微微低头,神色平静,轻声问道:

“苍山镇妖司,还能握刀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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