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扒!

『真是没想到,皇子陪监的人选竟然会是八皇子。』

『八皇子弘润?这位殿下还未年满十五岁吧?不是说未出阁的皇子不许参与任何朝中事物的么?』

『为什么偏偏是八皇子?不是说这位素来顽劣不堪的八皇子历来在皇宫内不受陛下所重视么?陛下为何会应许这位殿下来陪监科试?』

十六名监考官员面面相觑。

也难怪,毕竟皇宫内的消息是把持地很严的,若无特殊途径,朝野是断然无可能得知皇宫内近期所发生的事,这是历来维持皇权神秘与威严的手段。

因此,不光是罗文忠,就连那十六名吏部官员无从得知,这位八皇子赵弘润这一个月里在大魏天子心中的地位大幅度上升,更屡次称赞其为千里驹,否则,想来罗文忠是绝对不敢做出陷害这位皇子的事的。

而更让那十六名吏部官员感觉惊愕的是,当看到这位八殿下时,罗文忠的面色就逐渐变得很难看。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罗大人与这位八殿下存有怨隙?』

十六名吏部监考官完全不能理解了。

在赵弘润的示意下,众人在前殿坐了下来。

本来主位应当由此次担任主监考官的罗文忠来坐,但赵弘润却提也不提,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主位上。

这让诸位监考官有些不能适然,不过转念想想,对方终归是皇子身份,坐在主位上也无不妥。

巳时前后,夫子庙开始放士子们入庙考试,于是,赵弘润便起身与这十七位监考官们去前往视察。

毕竟在陆续放学子们进入的同时,那些主事、干事以及杂役们还得逐个地搜查,看看那些士子们是否随身『夹带』,通俗地说就是是否带着小抄之类的东西。

在视察的时候,赵弘润又戴上了那个比较搞笑的面具,毕竟科试监考可是一件比较得罪人的差事,为了日后考虑,他觉得自己应该尽量避免在大众面前露面。

再者,保不定学子中有些出身富贵的公子哥们,他们或许也是一方水榭的常客,这万一被这帮人瞧见真实容貌,他赵弘润日后再到一方水榭里去私会苏姑娘岂不是更加麻烦?

因为考虑到这些,因此赵弘润叫穆青随便弄了个面具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南城的市集上十几文钱的玩意,纯粹是小孩玩的东西。

『奇怪,这搜查的力度还是挺严格的嘛,为什么往年还会频频发生舞弊事件?难道有吏部官员牵扯其中?』

在视察的过程中,赵弘润不免感觉有些诧异,因为他发现夫子庙门口那些人,在放入众士子前会进行一回相当严谨的搜查。

严谨到什么程度?严谨到就连那些士子们随身携带的吃食,都要经过检查。

这不,赵弘润亲眼看到有一名杂役将一名士子随行所带的干馒头全部掰开,看看里面是否有夹带。

“这还让人怎么吃?”赵弘润低声嘀咕了一句,反正他是不愿意吃那种被人捏了又捏的馒头的。

“到『号房』看看吧。”

赵弘润对身边那些位监考官说道。

皇子开口,诸监考官岂敢不从,当即便有一名监考官代为引路。

所谓的『号房』,又称考棚,指的就是众士子参加会试的考点,是一间间独立的非常狭小的单间,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三面是墙,一面是出入口。

当参加考试的士子到了这里后,还得经过一次搜身,这才允许进入号房。

并且,当某位学子进入相应的号房后,会有负责该地的主事用锁扣将半扇门板锁死,这意味着在会试期间,这名士子只能在这间号房内,无论是考试、休息,还是吃喝拉撒。

『早就听说会试考场的环境极为简陋恶劣,没想到简陋到这种地步……』

赵弘润探头往一间号房内瞅了几眼。

只见整个号房内仅仅只有一张让人连脚都伸不直的,像是床榻但又根本不算是床榻的,由砖头砌成的台,上面铺着一张简陋的草席,草席上,胡乱丢着一条单薄的被褥。

赵弘润十分怀疑这条被褥中究竟能有多少棉絮。

除此以外,号房内还有两只木桶,一只装满了清水,一只空置着。

赵弘润稍稍一想,就不想再去追究为什么会有一只空桶在这里了。

而除了以上这些后,整个号房内就只有空门处的一张连桌子都称不上的木板了,这大概就是士子们考试的桌子了,而低下,还有一条长凳。

『这也太简陋了吧?跟个厕所似的……真的很难想象,像蔺玉阳、虞子启那样的国士贤才,就是在这里踏出迈向仕途的第一步的……』

赵弘润感慨地摇了摇头,因为他知道,如今位居垂拱殿中书左丞与右丞的蔺玉阳与虞子启,那可都是寒门子弟出身,换句话说,他们也经历过这种残酷的科试。

其实这会儿,那间号房内已经有一名士子了,在赵弘润探头探脑的时候,他也在望着赵弘润。

毕竟赵弘润今日并没有身穿代表皇子的三爪蟒袍,他只是穿了件比较花哨的朱紫文绣锦服,脸上还带着一只跟他身上华贵服饰根本不搭边的可笑面具。

因此,那名士子也在纳闷赵弘润的身份。

也难怪,谁叫赵弘润年仅十四岁,身高远不如成年男子,但是此刻他的身边,却围着十名宗卫与十七位这轮会试的监考官呢。

是个傻子都猜得出他的身份绝非等闲。

“士子们这几日的伙食怎么解决?”赵弘润头一回问道。

一名监考官站了出来,回道:“回禀殿下,伙食有学子自行携带。”

『殿下?』

那名学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当然知道殿下指代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赵弘润指了指这名学子,问道:“你准备了吃食?”

“是,是的……”

那名学子结结巴巴地回话道。

赵弘润瞥了一眼那名学子摆在那桌板上的包裹,以及包裹里散乱的,那已被人掰开的干馒头,不禁皱了皱眉。

『堂堂会试,设施环境竟简陋恶劣到这种地步!』

皱了皱眉,赵弘润转头问道:“今年的会试,你们吏部向户部呈报了多少花费?”

『……』

那一干吏部监考官的面色顿时稍稍有些不自然起来。

“呵!”赵弘润不置与否地冷哼了一声,淡淡说道:“今日黄昏之前,将迄今为止这次科试所花费的银两详细列举,交到我手中。我会去户部核对的。”

众监考官面面相觑,这时,罗文忠沉声说道:“殿下此举,不合规矩。……据下官所知,殿下仅是陪监,并无权干涉我吏部。”

“……”赵弘润冷冷地看了罗文忠一眼,忽然笑了起来,竟自顾自往前走去。

『原来这八殿下也仅是纸老虎?』

罗文忠心中松了口气,要知道他刚才可是豁出去了才拒绝赵弘润的话,毕竟赵弘润所说的事牵扯不小。

其余吏部官员才是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赵弘润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据本殿下所知,主考官罗大人的公子这次也参与了会试吧?”

罗文忠心中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说道:“回殿下话,犬子的确有参加此次的会试。”

“带路!”赵弘润淡淡说道:“本殿下去看看。”

罗文忠没有办法,只好领着赵弘润来到他儿子罗嵘的那间号房。

此时罗嵘正披着被褥在号房内的石榻上靠着墙歇息,忽然瞧见自己老爹一行人过来,连忙站了起来。

“爹,你怎么来了?”

罗文忠面色沉了几分,沉声说道:“会试场内,唯有监官,没有父子,尊呼本官。”

罗嵘不明究竟,只好乖乖拱手称道:“士子罗嵘,见过罗大人。”

话音刚落,就见旁边不远处传来一阵抚掌声。

“呵呵呵,罗大人还真是铁面无私啊。好,好,不愧是监考官,以身作则。……想想也是,若是身为主考官的罗大人不能做到公私分明,下面的人岂不是全乱了套了?”

『这人是谁?怎么声音这么耳熟?』

罗嵘愣了愣,正要开口询问,忽然发现有三个人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仔细一瞅,他顿时面色大变。

原来,恶狠狠瞪着他的,正是宗卫沈彧、吕牧、穆青三人。

今日的这三人,可再也不是前几日那寻常百姓打扮,一个个身穿甲胄、腰间挎刀,英武之气十足,唬地罗嵘顿时面色苍白。

『他……他……难道他是……』

罗嵘心惊胆战地望着他老子身边那个衣冠华丽却带着面具的家伙。

“殿下言重了,下官身为主监考官,自然要严以律己。”

“说得好!”赵弘润抚掌称赞了两句,忽然话峰一转,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想必罗大人也不介绍本殿下更加严谨地监考令公子吧?”说着,他指了指罗嵘,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出来!本殿下要搜你的身!”

话音刚落,宗卫沈彧便已从附近的主事手中讨来了钥匙,打开号房的锁,将罗嵘一把拉了出来。

“你……你们要做什么?”罗嵘顿时惊慌起来。

毕竟他不是傻子,自然猜得到赵弘润这是要报复他。

这时,罗文忠站到了罗嵘身前,沉着脸说道,“殿下,我儿已经搜过身了。”

“哦?是嘛?可是本殿下没有看到啊……罗大人方才不还说要严以律己么?为何阻拦本殿下搜令公子?难道说,令公子身上还真藏有夹带?啧啧啧,这可不好……堂堂会试主考官……”

“……”罗文忠无言以对,明知道赵弘润是故意针对他,却又不好反驳,毕竟若是坐实了他儿子身藏夹带,那就不止他儿子罗嵘会有麻烦,就连他恐怕也要被剥掉身上的官服。

“好,殿下就搜吧。”

话音刚落,沈彧等人便粗手粗脚地搜查起罗嵘来,连号房内都没有放过。

但很遗憾,无论是罗嵘身上还是号房内,都没藏有夹带。

“殿下满意了?”罗文忠板着脸问道。

“哼!”赵弘润轻笑了一声,缓缓走到罗嵘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那日你命人扒本殿下的衣服,这一笔帐,本殿下先找你要回来。”

说着,他抬手一指罗嵘,轻笑道:“给我扒他衣服!……天晓得令公子是不是在衣服内抄了四书经文。”

『在……在这里?』

瞅了一眼附近那些陆续进来的士子们,罗嵘顿时面色发白。

(本章完)

第43章 一报还一报!

“殿下!”吏部郎中罗文忠实在忍无可忍了。

然而赵弘润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轻松自若:“罗大人这是做什么?谁也不能保证令公子是不是在衣服内抄了四书经文嘛。哦,当然,本殿下相信令公子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但终归这也是一种可能,对吧?罗大人身为主监考官,理当尽量避免这种可能,总不能让人怀疑罗大人徇私吧?如此,罗大人身为主监考官的权威何在?……本殿下觉得,只有对令公子的监察越发严谨,罗大人才越能服众,不是么?”

说着,他转头撇了一眼众宗卫,淡淡说道:“还等什么呢?”

沈彧等人心中冷笑了几声,当即就将罗嵘扒得只剩下贴身的单衣。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扒掉衣服,罗嵘又是羞惭又是气愤,可心虚的他面对着众宗卫凶狠的眼神却不敢反抗,只好硬着头皮任由这帮人扒他衣服。

“殿下,似乎并没有抄录。”

装模作样地将从罗嵘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检查了一番后,沈彧摇头说道。

听了这话,赵弘润指着罗嵘身上的单衣,笑着说道,“这不是还有么?”

『这么狠?』

饶是众宗卫,都被赵弘润这句凶残的话给吓到了。不过转念一想这罗氏父子曾设计陷害他家殿下,使他们也无缘无故受到了重罚,他们哪还顾得了那么许多,直接将罗嵘给扒了个精光。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眼瞅着自己儿子面色苍白,赤身裸体地缩在地上,罗文忠气地胡须乱颤。

“殿下此举,有辱斯文,下官定会向陛下呈报!”

『怕你?嘿!』

赵弘润心中冷笑了几声,不过该说的场面话他还是得说:“罗大人这是做什么?本殿下可是帮大人你树立绝不徇私的美名啊……还是说,罗大人身为主监考官,却打算令公子放宽监察么?这可不好啊……”

罗文忠气地面色铁青,迟疑了半天终究不敢反驳赵弘润的话,咬咬牙说道:“事实证明,我儿并无夹带,也并无在衣服上抄录四书经文,对此殿下又作何解释?”

“这说明罗大人你教导有方啊,真是可喜可贺。”赵弘润若无其事地朝着罗文忠拱了拱手,气地后者险些怒发冲冠。

对于赵弘润这种无赖的说辞,罗文忠气怒交加,他本欲好好跟这个八皇子理论一番,奈何自己儿子还赤身裸体地缩在地上,于是只好强忍着怒火,沉声说道:“既然如此,可以将衣服还给我儿了吧?”

“当然。”赵弘润耸了耸肩,恶意满满地笑道:“不过在此之前,本殿下先给罗大人一个你方才所说的『交代』。”

说罢,他缓缓走到罗嵘身边,转身对附近的士子们高声说道:“诸位待考士子都听着!我身旁这位罗嵘罗公子,乃这次会试主监考官罗文忠罗大人的亲子。为了不使人说闲话,被人指责徇私,公私分明的罗大人不惜对自己的儿子格外监察,真不愧是我大魏的官员!……罗大人的做法,充分表明了对科场舞弊之事的痛恶,本殿下诚为佩服,望诸位考场士子以罗大人与罗公子为榜样,不可做出科场舞弊之事,否则,定当重处!”

听着赵弘润这番话,罗氏父子险些要昏过去。

赵弘润这是在夸他们么?这分明就是将他们往死里整!

本来那些士子们还不清楚到底是谁被扒了个精光,这下好了,通过赵弘润的话他们全知道了,是这次会试主监考官罗文忠的公子罗嵘,相信三天之后,等这些科试士子出了考场,这件事必定会传遍整个京师,甚至是传遍整个大魏。

到那时候,谁会记得罗嵘究竟是因为什么被扒了个精光?相信大部分的世人都会将他当众被扒光的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瞧瞧此时罗嵘悲愤欲绝的表情就可以看出。

可问题是,赵弘润说得大义凛然,尽管罗文忠气地险些肝肠寸裂,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此子……好狠!』

十六名监考官亦是面色大变,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八殿下虽然年幼,但绝非可欺之辈,心智之高,心计之深,令人胆寒。

“进去吧。”

示意沈彧将衣服还给罗嵘,赵弘润淡淡地望了一眼后者。

此时的罗嵘根本不敢看四周那些神色各异的士子们,抱着自己的衣服逃也似的进了号房。

望着他光屁股的背景,赵弘润心中冷哼了一声,一回头,正巧望见罗文忠面色阴沉地看着他。

“罗大人不必跟本殿下客气,本殿下素来喜欢助人为乐!”

『客气?我还跟你客气?』

“呵呵呵呵——”

罗文忠气得说不出来话,一串夹杂着无尽恨意的笑声脱口而出。

他原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算了结了,可没想到的是,赵弘润一指沈彧与吕牧二人,又说道:“帮人帮到底,沈彧、吕牧,你二人搬一条板凳来,就坐在这里看着罗公子,务必不能使旁人说罗大人有徇私之心。”

“卑职明白。”沈彧与吕牧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在罗嵘抱着自己的衣服逃入号房后,搬了一条板凳过来,就坐在号房门口看着他。

他俩已打定主意,无论是这混账东西考试还是吃喝拉撒,皆要拿最凶恶的眼神瞪着他,叫他考不成试,吃不下饭,连拉撒都叫他不痛快!

『这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完了,罗公子这回恐怕……』

十六名监考官默默地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之余心中暗暗感叹。

而就在这时,他们忽然看到这位八殿下转过身来淡淡撇了一眼他们,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重复了一句方才的话。

“记住,在今日黄昏之前,将迄今为止这次科试所花费的银两详细列举,交到本殿下手中。”

说罢,冷冷撇了一眼诸位监考官,赵弘润带着其余八名宗卫,自顾自朝前走去了。

『……』

罗文忠眼神猛地一缩,气地发青的面色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而诸吏部监考官们,他们回忆着方才的那一幕,均感觉有些凉飕飕的,仿佛被当众扒光衣服的是他们。

在狠狠地羞辱了一番罗氏父子的同时,又叫他们有苦难言,赵弘润心中很是痛快,连带着前些日子在大理寺监牢内被人扒掉上衣的那口恶气也减轻了几分。

说起来,身为大魏皇子的他,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被人强行扒掉衣服,不好好教训一下那个罗嵘怎能消除这口恶气?

相信仅此一事,再加上沈彧、吕牧二人片刻不离身地盯着那个罗嵘,这位罗公子在这次会试十有八九得铩羽而归了,除非此人的心理素质强得爆表,否则满脑子都是当众被扒光衣服的那一幕,哪里还有心思考试?

『你扒我一回衣服,我也扒你一回衣服;宗府的人关我七日,我就叫你白费三年。……这也算是公平。』

赵弘润自顾自地想着。

其实,他也可以做得更狠一点,反正这罗氏父子他都是不打算饶过的,因此,他本可以设法陷害罗嵘,诬陷他科场舞弊。要知道大魏对于考生科场舞弊的惩罚可是相当严厉的,轻则禁考一轮,即在这次考试成绩作废的情况下,也不许参加三年后的科试,足足白费六年光阴;重则发配充军,直接沦为军囚,到大魏边境干个十年八年的苦力再说。

但是赵弘润并没有这么做,毕竟在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中,『规矩』两个字占到了极大分量,就连他父皇贵为大魏天子,也必须遵守规矩,若不是这样,赵弘润在第二仗父子战争中就不可能使他父皇妥协。

什么是规矩?

规矩是准则,是做事的底线,是用来约束他人同时也约束自己的为人处世的原则,是在同条件下判断输赢的必要条件。

就好比两个人下棋,没有规矩就好比就没有下棋的规则,这盘棋就断然下不成。

而放大了说,若是没有规矩,整个世俗、整个大魏就会彻底变得混乱。

拿赵弘润目前来说,他所奉行的规矩就是整垮罗氏父子,但并不会伤及到他们的性命,毕竟在此之前罗氏父子对他也并没有动杀心,这就是规矩。

规规矩矩地不折手段,这便是大魏天子历来教导众皇子的话。

而眼下整完了罗嵘,赵弘润便寻思着要拿罗文忠开刀了,虽然当日那件事起因在于罗嵘,但设计陷害他的,无疑是久混官场的罗文忠,赵弘润可不相信罗嵘那种倨傲狂妄的家伙,能想到借刀杀人,借助宗府的力量来摆平他。

还别说,若非赵弘润那时已得到大魏天子的器重,因此宗府只是稍加惩戒,若是换做以往时被边缘化的他,恐怕这会儿还被关在宗府难以脱身呢。

就连赵弘润也不得不承认,罗文忠那条计策的确很聪明,若非当事人是他,他或许也会很欣赏此人,但很遗憾,那次被陷害的人正是他。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赵弘润看来,十年太晚了,他要的是隔日报!

他已经想好,必定要扒掉罗文忠身上的官服,最起码也要将他从吏部郎中的位置上踢下去,踢到不入流的官吏中,在那再熬个十年八年的。

可是如何将罗文忠从吏部郎中的位置上踢下去,赵弘润微微有些犯难。

毕竟在他看来,罗文忠也属于是心计深沉之辈,单单看此人方才冷眼看着自己儿子遭受奇耻大辱却没有与他当场翻脸发作就不难看出。

『唔……究竟是规规矩矩地从吏部的制度下手,还是规规矩矩地不折手段,也诬陷他一回呢?』

赵弘润心中深思起来,他感觉,吏部对于这次科试的银两花费统计方面,十有八九存在问题,但是这件事能不能作为搬倒罗文忠的筹码,这却不好说。

搞不好,牵扯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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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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