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毁誉参半

“怎么出来了?”在于华沉浸在对未来作品的构想当中时,身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是谟言。

“小说看完了?”于华问道。

谟言没说话,点了点头。

“感觉怎么样?”

谟言犹豫了片刻,说道:“难受!”

于华笑了,只要不是光自己一个人难受就行。

“那你觉得写的怎么样?”他又问。

谟言沉吟着说道:“写的好,拍马也难及!”

于华揶揄道:“林老师又没在这,不要拍马屁。”

他一直觉得,谟言在林老师那比自己待遇好,很有可能就是这小子马屁拍的好。

“我这是就事论事。这部小说确实写的太好了,林老师不愧是我的楷模。”

“也是。这种黑暗残酷的风格,肯定合你的胃口。”

谟言一脸问号,你是怎么有脸说我的?

两人现在同在国立文学院学习,不同的是于华所在的是国立文学院和燕大合作的作家班,而谟言所在的是国立文学院和燕师大合作的作家班。

光听名字,于华的班比谟言高了半截,他一直以此为傲。

不过于华明年就毕业,而谟言是今年九月刚刚入学,还得在国立文学院待两年。

这一期的《当代》刚刚上市,两人早就知道了林老师的最新力作会发表在这一期上,早早的便守在书店门口,一人买了一本,回到文学院躲进了图书馆急不可耐的读了起来。

这会儿小说读完了,两人终于可以顺畅的交流。

这种交流很快就有第三人开始参与,然后人越来越多。

今天《当代》新一期上市,听说了上面有林为民的新作品,很多同学都急着拜读。

众人在图书馆门口的讨论声越来越大,让还在馆内读书、写作的同学们不堪其扰。

出来指着门口的牌子,上面“为民图书馆”五个大字。

“看到没有?图书馆,就不能小点声?”

众人被训的没有一点脾气,只好转战教室,热烈的讨论着《狩猎》的内容。

大家一致认可这部小说在质量上的优秀,但关于这部小说当中所传递的观念,却有人不赞同。

“这部小说好是好,不过问题也很突出!完全是把人民群众当成了敌人在描写。”

“这是文学作品,不是样板戏。我觉得这么写很真实,我们从小长到大,那些因为流言和诽谤被毁掉的人还少吗?伱们忘了靠这一句揭发就能够把人钉死的时候了吗?”

“可现实中总是有好人的,这部小说里,我们看不到。”

“怎么看不到?你对好人这个词的定义太过片面了。我们眼中看到的好人,是以我们自己的所看到的东西来判断的,但站在别人的角度就一定是这样吗?

我举个例子。《狩猎》里的张警官,他替高老师出头,应该算是好人吧?可他完全是因为心地善良吗?

并不是,是因为他是老刑警,他很清楚胡桃在污蔑高老师,如果他真的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他应该做的是揭穿胡桃的谎言,还高老师一个公道。

可实际上呢,他只是在高老师的苦苦哀求之下,私下里到学校提高老师说明了情况。

这种并不完全纯粹的善良,或者说叫审时度势的善良,算不算善良呢?

我认为当然是算的。

《狩猎》这部小说最大的优点就是写尽了人性。我们总是一厢情愿的认为人性就是二元对立的存在,但实际上人性永远是复杂的、多变的,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

“说的不错。你看看胡桃的父亲,如果单纯站在胡桃的角度,这是个非常好的父亲。为了女儿出头报警,为了女儿动手打人,为了女儿闹事破坏高老师的工作。哪怕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大家也会认为这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可对于高老师来说,胡桃的父亲就是个恶魔,因为他是胡桃一切邪恶行径的执行者。”

“你们看过《乌合之众》这部书没有?我觉得林老师一定是看过这部书,要不然他的小说里不会如此精准的把握大众的普遍心理的。简直太可怕了!”

“我承认你们说的都很对。可我觉得这部小说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给大众传递出了好人没好报的信息。无论是高老师、张蔷还是表姐,他们的善良并没有换来善良。”

“这是什么理论?小说就一定要传递善良?高老师的死、张蔷的死还不够警醒世人的吗?看完这部小说,你们再看到那些多嘴多舌、自诩正义的人,心里不会抵触吗?

我觉得这就是这部小说真正的意义!”

……

国立文学院教室内的讨论只是《狩猎》这部小说发表后无数读者群体当中的一个缩影。

第一时间看完小说的读者们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这部小说中所描写的人性太过于黑暗了,对于小说中很多人物的行为和话语他们甚至不敢细想。

那些行为和话语,读者们都太熟悉了。因为大部分人每天都在做着那样的事,说着那样的话。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小孩子不会撒谎,只有大人才会。”

“人家怎么不诬赖别人,专门诬赖他?”

“知道你委屈,可这件事你毕竟也有不对的地方。”

“人家一辈子的名声都毁了,你委屈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是组织上做的决定,我也帮不上忙。”

“同志,你要有大局观!”

……

所有看完这部小说的读者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们都置身于这个故事当中,似乎就是街头巷尾的某个人。

信口雌黄、自诩正义、假冒伪善……

《狩猎》如同一道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的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让读者们都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疼痛。

有人浑不在意,有人因此反省自身,也有人恼羞成怒。

短短一个星期之后,读者反馈陆续寄到《当代》编辑部。

跟大家预想的差不多,毁誉参半。

赞许的说这部小说刻画了人性的多变和复杂,揭露了官僚主义的虚伪,讽刺了愚蠢落后的道德观,深刻的批判了人性的丑陋和从众心理。

批评的则说这部小说是哗众取宠,高高在上的站在人民群众的对立面,企图以虚构的事实来离间人民群众朴素的阶级情感。

林为民看了不少读者来信,其中着重看了批评他的那些,看完之后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这些批评声当中,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批评他把高老师的悲剧归咎到某一个群体身上。

不作为的官僚、不明真相的群众、帮亲不帮理的亲朋、撒谎成性的胡桃……

可实际上,林为民在小说当中完全没有倾向性的批判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群体,在这场狩猎高老师的行动当中,所有人都各有分工,他们只有两个身份,要么是凶手,要么是帮凶。

那些企图站在自身角度批评林为民和这部小说的人,无非是被这部小说的内容刺痛了,产生了应激反应。

心虚的人,总会习惯性的自己对号入座。

随着时间的流逝,《狩猎》发表产生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反馈也不仅仅局限在读者来信当中,报纸、文学评论杂志上的开始不断出现。

跟《燃烧》发表后文化界的一片骂声相比,这次文化界不少人对林为民却是夸上了天。

反之,上回把林为民好一顿夸的官方媒体和普罗大众,对林为民和《狩猎》的批评却不绝于耳。

原因也很简单,《燃烧》的态度是旗帜鲜明的left,而这次的《狩猎》又带有明显的right倾向。

所以,《狩猎》发表后的舆论情况几乎是上次《燃烧》发表后的大翻转。

对于林为民这种反复横跳的作死举动,很多人不能理解,又或者干脆骂他就是个骑墙的两面派,哪边风向大就往哪边倒。

可实际上,林为民写书从来不看什么风向,也不会把人的思想简单的划分为left和right。

外界的舆论还在不断的扩散,林为民的生活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周末,石铁生夫妻俩来恭俭胡同看望陆遥,林为民也来了,大家自然免不了聊到《狩猎》。

现在外面对于这部小说的讨论越来越多,褒扬和批评的声音都有,最为有趣的是舆论的风向刚好跟上次《燃烧》发表之后来了个对调,所以大家很好奇林为民现在的心态。

“有些人越是跳脚,就证明他们越是心虚。小说不是匕首,也不是枪炮,能把这些人炸出来,只能说明他们平时肯定没少干亏心事。”林为民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

陆遥笑道:“为民这话说的不错。我看完这部小说,最大的感受是后怕和不寒而栗,包括替高老师和张蔷委屈的情绪。如果有人在看完这部小说后的第一反应是认为他挨骂了,那只能证明这个人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林为民闻言点了点头,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

每个人阅读都会有代入视角,第三人称的写作方式,正常的读者一般代入的都会是主角,放在《狩猎》当中,这个视角自然是高老师的,读者们会替高老师憋屈、愤怒、咆哮。

在这样的情绪下,有一定阅读经验和素养的读者可能会跳出高老师的视角去审视作品,但他们更多的也是一种总体感受,比如陆遥所说的后怕和不寒而栗。

因为每个人都可能遇到不公正的待遇,每个人在强权面前都可能是弱者。

所以,那些一上来就把自己代入到围观群众视角的人,思想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当然了,也不排除有那种看小说总是高屋建瓴的高人,他们总能从一部普普通通的文学作品当中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面对这种人,你即便是写一首咏鹅出来,他也能给你定罪。

(本章完)

第458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

《狩猎》引发的舆论越来越大,最开始是读者的讨论,然后是报刊的评论,其中褒奖和批评都有,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所有人都没有太过在意。

可随着某JG报纸的下场,舆论的风向逐渐出现了变化。

报纸上文章的论点很有意思,说林为民的这部小说有为犯罪者开脱的嫌疑。

文章一经发表,便引发了极大的关注。

而这篇文章之所以受到如此关注,不仅是因为《狩猎》这部小说的热度,同样也因为这份报纸的身份,代表了我国**领域的权威舆论。

一时之间,原本仅仅是局限于文学层面的讨论,立刻被拉到了政治和法制层面。

所有看到这篇文章的人都知道,事情可能要闹大了!

佟钟贵把这篇报纸拿给林为民,他看过之后哭笑不得。

小说里,很清楚的写明了胡桃是在撒谎,高老师也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可是这个文章作者却愣是能扯到犯罪上。

很明显,人家就是目的不纯。

看完文章,他只有两个感觉,一是熟悉的上纲上线,二是挑动**斗**的既视感。

整篇文章毫无逻辑和可靠论据,纯粹是以强权的思维在枉顾事实的臆测,让林为民不禁想起后世某报纸的退休总编的言论,几乎如出一辙。

看来,自己是被人当成靶子了。

强权者想要欺辱弱者,不需要理由,区别在于今天如果不是自己,可能就是别人。

“林老师,这文章……”佟钟贵担忧的问道。

林为民摆摆手,“不妨事,有些人想搞事情总能找到理由的,没缝的蛋,苍蝇也是要落在上面搓搓手的。”

佟钟贵见林为民态度一如既往的豁达,心中稍感安定,又问道:“不会越闹越大吧?”

“他想闹你能拦得住?”林为民笑问道。

佟钟贵明白林为民的意思,也感到无奈。

JG报纸上的文章如同一声围剿林为民的集合令,很快便有报纸跟上,质疑林为民的意识形态问题。

凡是一上升到“论心”的问题上,当事人基本是无从辩解的。

人家给你做有罪推论,然后让你自证清白,伱怎么证明?

难道当一回六子?

冤枉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有多冤枉。

更加讽刺的是,因为这些报纸的宣传和蛊惑,真的有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开始反应《狩猎》的问题。

批判《狩猎》和林为民的风潮在几家报纸的急先锋之下蔚然成风,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也参与其中。

想想也知道,全中国超过10亿人口,《当代》的销量最多不过200万册,这些人当中有多少是压根就没看过《狩猎》这部小说的人。

这些人无非是道听途说一番,自觉站在了大义的一边,混在人群当中义正言辞的谴责着林为民。

一开始是《当代》,然后是国文社,再到出版署。

林为民身边的同事和朋友们看着事态的发展,无不目瞪口呆。

大家之前还觉得《狩猎》的内容写的有些夸张,可现实却狠狠的给大家上了一课。

这不是活脱脱《狩猎》里的情节翻版吗?

真是讽刺到了骨子里!

因为外界舆论的攻击,《当代》编辑部最近的气氛很低沉,包括国文社也是如此。

就在这个时候,林为民接到了来自文协的电话。

先是对林为民嘘寒问暖了一番,态度十分可亲,然后说起对最近外界对于《狩猎》和林为民本人的批评很是看不惯,完全是无中生有,恶意中伤,又说《文艺报》可以给林为民提供一个发声的渠道。

听完这些话话,林为民转念之间便想明白了这通电话来的目的,然后婉拒了对面的好意。

被骂、被批判,和被人当枪使,这两件事林为民哪一样都不喜欢,何必自寻烦恼,多给自己找一件烦心事呢?

在他正打算去程早春办公室聊聊的时候,程早春却先叫人来找他。

到了程早春的办公室,他一脸惆怅。

“我没说错吧?小说发了,肯定少不了麻烦。”

林为民道:“领导,您这就属于马后炮了。”

程早春瞪了他一眼,林为民坐下,说起了刚才文协打电话的事。

程早春骂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你没答应他们吧?”

“我又不傻!”

“那就好。”程早春点点头,又沉吟着说道:“这段时间你要小心一点!”

林为民的眉头蹙起来,“听到什么风声了?”

“只是传言……”

“什么传言?”

“说是有一些强女干犯受害者的家属请Y,要禁了你这部小说!”程早春忧心忡忡道。

林为民诧异,“玩这么大?”

他想过自己被要求写检讨、停职之类的,却没有想到人家直接从根儿上刨,直接把作品给搞没。

不对,要是从根儿上刨,应该是把自己给人道毁灭了才对。

“什么玩?你别嬉皮笑脸的!”程早春斥了一句,神色沉重道:“这件事他们八成是做不成,但即便是做不成,如果动静闹的太大的话,我们也会很被动。尤其是对你,影响也会很大。”

“怕他们我就不写小说了!”林为民冷笑道。

程早春无奈的摇着头,“你啊,你啊,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脾气?”

在程早春和林为民谈完话的不长时间,就传出某部开会点名批评林为民的《狩猎》,口风基本和报纸上的内容如出一辙,国文社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

禁书的事在不明真相群众的传播下,也被说的有鼻子有眼,还有说不少强女干犯家属要上京找林为民讨说法,好像林为民就是那个强女干犯。

按照现在的传言,林为民下一步就该被法办了。

程早春这个社长被紧急召唤到署里开会,回来之后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把林为民找到了办公室。

“什么情况?看样子开会的情况不理想啊?”

程早春沉默不语,盯着林为民,好半天才说道:“署里的压力也非常大。几个兄弟单位的领导都过问了这件事,希望可以有个处理结果。”

“处理什么?处理我还是处理书?”林为民问道。

程早春张了张嘴,带着几分愁烦道:“都有。先处理书,再处理你。”

“还真敢处理书?他们就不怕捅娄子?”林为民有些意外。

程早春耐着性子道:“真要处理书,那就闹的太大了,不好收场。人家这么说,自然是想让上面表态。”

林为民点了点头,明白了,谈判艺术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现在的情况是,有不少家属确实意见很大,连番的给那几个部门写信、打电话反应你这部小说的问题,有人甚至已经找到了部里去。

对面的意思是你最好写个检查发在报纸上,另外就是免职。”

“那上面是什么意思?”林为民知道程早春的话还没说完,追问道。

“上面自然是据理力争。你这个事,跟你的本职工作没有关系,免职就过分了,停职都不可能。”

林为民听明白了程早春的潜台词,“这么说我得写个检查,应付应付那几个单位?”

“不是应付那几个单位,而是给那些家属一个交代。”程早春叹气道。

林为民摇了摇头,“照这个逻辑,我写《风声》是不是还要去给小鬼子磕几个头,毕竟伤害了人家的民族感情。”

程早春凝视着林为民,“你小子可别犯浑!”

“这怎么能叫犯浑呢?”林为民的脸上丝毫不见怒意,他继续道:“我理解上面的难处,不过让我写这个检查,那是不可能的。”

“我小说里本来写的就是个污蔑的案子,跟那些受害者有什么关系?如果这么引申的话,那文学作品也好、影视作品也好,都不能出现被人冤枉的情节了?”

“这是两码事,你这部小说造成的影响太过恶劣!”

“恶劣?再恶劣也没有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恶劣!”林为民脸色冷峻。

程早春并没有发怒,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检查肯定写不了。上面怎么处理我,我都没有意见。”

程早春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无奈的叹气道:“我就猜到你是这个态度。你啊,太让人为难了。”

这话的口气,跟林为民小说里的对白几乎如出一辙,实在是莫大的讽刺。

“反正检查是不可能写的,写完了那不跟刘老师一样?太悲催了,没那个必要,让他们闹呗!

我倒要看看,这无理取闹是不是真就能闹出东西来?”

程早春道:“你可想清楚。本来上面是让你写个检查就完了,你这么硬顶,那就是不给上面面子,真有可能停职,甚至是免职。”

林为民两手一摊,“停就停,免就免,我怕什么?”

程早春彻底放弃了对林为民的劝说,颓然道:“行了,你的态度我知道了。领导那边我再去劝劝,不过就冲你这个态度,难啊!”

林为民耸耸肩,“爱谁谁吧!”

说完他便要离开,然后又转过了身,说道:“领导,《狩猎》还没看呢吧?”

程早春蹙眉,“问这个干嘛?”

“没事,建议您看看!”

说完话,林为民离开。

一头雾水的程早春找来了第十期《当代》,翻开了《狩猎》。

看了半天,终于明白了林为民临走时说那番话的意思。

气的笑了起来,“这个混账东西!骂人都不带脏字。”

可是气愤过后,他又翻看起了这部小说,内心不得不承认,这部小说的刻画确实太真实、太形象了。

程早春不由得慨叹一声,他又何尝不知道那么做对于林为民是不公平的呢?

但有时候,在其位,往往身不由己啊!

经过一个多月的发酵,针对《狩猎》和林为民的批判声越来越大,这个社会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盲从的,发展到后来,很多人甚至连第一手的《狩猎》简化版剧情都没有看过、听过,他们只知道,这是一部给犯罪分子洗白的小说。

群众的情绪已经被彻底挑逗起来,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舆论汹汹之下,上面再也顶不住了,领导把林为民找到了办公室进行了一次谈话。

也算是最后的通牒,如果林为民不写这个检查,就作停职处理。

林为民面对着领导严肃的表情,嬉皮笑脸。

“您看您,多大的事啊!不就是个检查嘛,我写还不行吗?”

领导对林为民的态度满腹狐疑,之前还硬着脖子,好像就算是枪毙也不会写这个检查一样,这会儿怎么又变了个模样?

不过不管怎么变,能有这个态度就好,息事宁人嘛!

“领导,借个纸笔!”

说写就写,林为民的痛快让领导再次惊讶,借出了纸笔。

然后在他的注目之下,林为民笔走龙蛇,短短两分钟便写完了这份“检查”。

领导望着纸上那潦草的几行字,眉头紧锁,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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