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国帑大增,合议解决宗室问题!

虽然不少靠走私取利的权贵缙绅,因为大明朝廷又从东洋得到一大笔钱而气愤,但皇帝朱厚熜自己却是很高兴的。

有这笔钱,他自然也就可以进一步砸钱扩大基本盘。

宗室总算可以好好管一管了。

军户子弟也可以好好培养培养了。

朱厚熜之前没有改革宗室,对宗室进行重新管理。

就是因为财力不足。

毕竟要改革宗室制度,就得有钱解决中下层宗室和他们王亲的俸禄不足问题。

不然还不如保持现状,坐视一些宗室子弟闹官府,让官僚们头疼去,而避免中下层宗室真的把怨气转移到皇帝身上。

卫所军户也是一样。

没有财力改革卫所军户制,那就不能强制对军户逃亡的问题进行整顿。

而朱厚熜打算先改革宗室。

把宗室笼络住。

避免宗室势力与守旧派合流,被士大夫继续利用,而对皇帝心怀不满。

现在,朱厚熜既然又有了额外的财政收入,自然也就有开始有这个心思。

“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因陛下圣德远播,威加宇内,所以才有倭酋大内氏为息干戈而赔粮三百万石,且愿意本朝通商,而增税两百万!”

看着源源不断送去太仓的粮食和白银,首辅杨一清等执政大臣也精神抖擞,亢奋不已,而向同来看这些钱粮的朱厚熜行礼祝贺起来。

朱厚熜则看着这些钱粮,也笑着颔首说:“这里面也有诸公的功劳,传旨,霍韬、张镗等巡视东洋、消弭倭乱有功,令有司论封赏,另外,御书房大臣皆赏正一品俸,赐上柱国,还有各部衙门协助配合有功者也令吏部请功论赏。”

“陛下,这事,臣等并未做任何事,故谈不上有功,也不敢领赏,请陛下收回成命!”

杨一清忙拱手推辞起来。

王琼等也跟着:“臣等附议,请陛下收回成命!”

“你们御前奏事,能公忠体国,未横加阻拦,且居中为此事协调筹划,怎么能不算有功呢。”

“再有,此等富国惠民的事,不推功执政,也不利于鼓励将来执政者锐意于富国惠民事。”

“所以,不准推辞!”

朱厚熜说道。

杨一清等连忙称是,且神情更加愉悦。

对于他们而言,加工资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多个显赫的官爵名,将来百年之后,写在神道碑上时,会更好看,也会更令子孙富贵得保。

“这三百万石粮食和两百万两白银,诸公认为当如何处置?”

朱厚熜这时问道。

杨一清道:“陛下,臣等也议了一下,觉得把这三百万石粮食充作明年的军饷,这样可以省下四百多万银元,再加上,这次从曰本运回来的两百万两白银,铸造成银元后,合计就能让太仓所存银元达七百万!”

“国库如此充盈,这无疑会大安天下人心的!也是国朝许久未有过的中兴盛象,天下恐也无人敢诽谤说我大明国力衰弱!”

朱厚熜听后点了点头。

接着。

朱厚熜就语气平和地笑着道:“朕记得荀子有言:‘王者富民,霸者富士,仅存之国富大夫,亡国富筐箧、实府库’如果真按荀子所言,如果我们只是以财实府库,反而会使国亡。”

说到这里。

朱厚熜就看向众人:“诸公以为然否?”

杨一清等不由得一惊。

他们一下子就听明白了皇帝的言外之意。

无非是要藏富于民。

而藏富于民也的确一直是儒家的主张。

只是……

这片土地的统治者素来其实是主张儒表法里,不是真的要藏富于民啊!

所以,他们在听到皇帝这么说后,就知道嘉靖帝朱厚熜是又要打着“藏富于民”的旗号,推行改革,继续用士大夫本来是要限制皇帝的圣人之言来为自己改革张目。

“启禀陛下,荀子所言,自是治国正道。”

“藏富于民,乃王者之道!”

杨一清先回了一句。

他是支持皇帝藏富于民的。

同时,他也敬佩皇帝愿意把白花花的银元拿来富民。

毕竟自古帝王很少在无灾荒时,主动拿钱给穷苦百姓。

因为把白花花的钱给穷人,是违背官僚缙绅集团利益主张的,会被认为是在造孽!

尽管他们个人明面上不能这么认为,都会支持爱护百姓。

但这个群体天然是需要穷民困民才能兼并所有资源的包括以百姓本身为组成元素的人力资源。

朱厚熜听后点头:“既然是王者之道,那就该趁着如今国家富足,而拿出一部分钱来,用以富民,不能只是满足于天下无饿殍载道且盈于沟壑就行了,为政者不能对自己的要求那么低!不然,江山社稷也依旧没法长治久安!”

“陛下圣明烛照。”

“臣等愿奉旨拿一部分钱用来富民。”

杨一清等立即回道。

“很好!”

朱厚熜抚掌一笑道:“朕的意思,要富民,就要富宗室,这也不是朕自私,只优先想着自家人,而是要想江山社稷长治久安,首先就得解决宗室的问题,让宗室安于富贵,忠君爱国,才能去谈让别的子民忠君爱国,毕竟如果天家的人也不在乎国朝的衰亡,那别人再去在乎就会显得可笑。”

“陛下说的是,宗室问题是亟需解决。”

“明面上看,宗室开支非常大,占了国帑开支的一大半,若非近年收入大增,朝廷几乎就因为宗室开支太大而入不敷出!”

“但实际上,宗室的问题不仅仅是开支大,还有大部分宗室王亲困窘贫寒的问题,要解决这样的问题,非下大决心不可!”

这时。

张璁先附和起来。

王琼跟着道:“陛下,要解决宗室的问题,实现让宗室安于富贵,而忠君爱国,就需要同礼部、户部合议一下怎么改。”

“朕也正是这个意思,你们御书房、内阁就同礼部、户部在文华殿合议一下,首先要定下来的就是,这宗室玉牒命名的问题不能再归礼部,而是归宗人府,由礼科监督,因为礼部和礼科由于自己不是宗室子弟,联合起来要宗室给钱才积极上本请赐宗室名归牒的事已经不是一两起,几乎快成了常见的陋规!”

朱厚熜这时说道。

“是!”

接下来。

御书房大臣和内阁大臣以及礼部、户部尚书就在文华殿合议起这事来。

“我知道,朝廷现在国帑大增,但所增之款是对外取来的,那就注定会积怨于外番!所以与其用此财惠宗室,还不如惠外番!从这笔钱中,拨出一部分用于鼓励外番权贵子弟来京师求学,给予丰厚廪食与奖学之金,使其国中掌权者愿宣我华夏之德也!”

礼部尚书吴一鹏则在合议时表示反对改革宗室,而希望这笔钱当用作支持外番子弟留学。

(本章完)

第374章 廷议起争执,清流代表吃瘪!

“大宗伯,你应该自信!”

张璁这时立即看向吴一鹏,而驳斥了他刚才的话。

吴一鹏不禁一愣。

“我哪里不自信?”

接着,吴一鹏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问着张璁。

张璁则阐述说:“我华夏文教源远流长、乃天下之正道!不用斥国帑厚赂番士,只要表示欢迎,大凡好礼之国,其子弟都会蜂拥而来,乃至宁肯交钱也会来学,岂有不慕中华而自甘为蛮夷者?”

说到这里。

张璁就问吴一鹏:“所以,大宗伯作为当代大儒,你不觉得你刚才的话,是对圣人之教的宣扬之能,对圣人之学的地位,很不自信吗?”

吴一鹏在张璁这么说,顿时噎住了许多话,红了脸。

“这话有理。”

“酒香不怕巷子深。”

“圣人之教,不需要厚赂他人,而是天下人必须都要学习的天理!但凡赤子,莫不诵读学习如饮甘露而孜孜不倦,唯冥顽不灵者,才鄙夷不学!”

杨一清跟着附和道。

吴一鹏道:“可为了教化番人,适当鼓励一下也是应该的。”

“不应该!”

张璁又回了一句。

吴一鹏气急败坏地问道:“怎么不应该?”

张璁道:“圣人言,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以利招揽番士,乃小人之举,非正道!也吸引不来外番的正派之士,只会招揽一些唯利是图之辈!”

“所以,教化之道不应该用金钱鼓励,只可在其立功立言立德后,才可赐官身以扬其德!”

“如果我是外番君子,听闻上国以利招士,反而不会愿意来,觉得这有辱自己君子操守!甚至会因而鄙夷上国!”

“你这意思,我是小人了?”

吴一鹏咬着牙问道。

“重利轻义者,便为小人!”

张璁回道。

吴一鹏当即站起身来,叱问道:“你说谁重利轻义?!”

张璁顺手就要把端起的茶往地上一摔:“谁答话就是谁!”

张璁也不再给吴一鹏留面子。

接着。

张璁还继续说道:“斥国帑给外番士子,鼓励其来国朝求学,名义上是为教化外番,实际上不过是想借此让你们礼部更好捞钱!毕竟,但凡学政外番之事,皆由你礼部做主!别以为谁不知道你刚才说那番话的心思?再有,宗室的问题,你不愿意改,还不是不想管理宗室之权从此不再属于礼部,让礼部少了索贿地方宗室的机会!”

“张孚敬,你血口喷人!”

吴一鹏顿时反驳道。

张璁冷笑道:“如果你要证明我没有血口喷人,那在这件事上,你这个礼部尚书就不要反对!”

“不要激动嘛!”

王鏊这时说了一句。

吴一鹏也坐了回来,没再怒目看着张璁,只道:

“我听震泽公的,不激动,也不反对了,你们议吧!”

“震泽公是让你不激动,不是让你任性!”

首辅杨一清这时说了一句。

吴一鹏道:“我没任性,我是真担心,这样一直竭泽于外番,会加剧外患的!”

“江山之固,在德不在险,同样也不是有强兵猛将就能威镇四方的!曰本本就因为民生凋敝才蜂拥来我东南为寇,如今,我们还要夺其利,无疑会加剧其贫困,这样会让其国更加不宁的,其国不宁,则四海不宁啊!”

吴一鹏说后就偷偷看了杨一清和王鏊一眼。

王鏊倒是点了点头:“理是这么个理,但这次毕竟是人家主动献的!再说,天下生齿日繁,不苦一苦外夷,就只能苦一苦百姓!可苦一苦百姓,难道就天下更加安宁了吗?”

“自然是不用苦一苦百姓的。”

“我的意思是还是节财为上!”

“如今,他们既已赔了款,也就罢了,适当拿出一些示恩于外番,平四海之怨,再节用所积国帑,以备不时之需,如此才是天下长治久安的根本。”

吴一鹏说道。

户部尚书席书这时插嘴言道:“但节用只能得一时之安寝,非真的能长治久安,宗室数量在与日俱增,缙绅数量也在与日俱增,哪里是节用就够的。”

“我只是说节用为上,没说不增国帑。”

吴一鹏回道。

“你说该如何增?”

张璁突然起身横眉怒目地看着吴一鹏。

“是该清丈田亩还是均徭役?”

张璁回道。

吴一鹏没有理会张璁。

张璁则呵呵冷笑说:“我就知道,你们算来算去,还是要算到陛下头上!最终还是想委屈天子,牺牲君父的安危!”

“我没有!”

吴一鹏大声否决道,且也怒目看着张璁。

啪!

同时。

吴一鹏还将桌案一拍。

“如果没有,那公就是主张清丈田亩或均徭役、摊派丁税入田了?”

席书反问着吴一鹏。

吴一鹏很想来句“那是你们户部的事,与我无关”,但一想到天子昔日批评过他这种态度,也就只得回答说:

“当然!”

“整肃内政、做几件真正利民的革新改政的善政,才是关键,比巧取豪夺于外番强!”

而吴一鹏说完后就目光不善地看了席书一眼。

席书则已达到目的,故而笑着说道:“这里是文华殿,又有诸公为见证,吴公又是坦荡君子,希望吴公到时候真议起此政时,不要又不承认自己说过这些话。”

吴一鹏看向席书:“你!”

“好啦!”

“我们对自己的同僚要信任其品德,不能妄加猜度。”

王鏊这时劝了起来。

席书向王鏊拱手作揖了一下,随后就称了一声:“是!”

接着。

杨一清这时面色不善地开了口:“无论怎么样,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君父,这是为臣者想不都不能想的事!”

“否则,那还配做臣子吗?!”

众人颔首。

随后。

杨一清又道:“当然,将来也不能为了要增加国帑,就苦一苦百姓!而且,宁肯苦一苦百官士绅,也不能苦百姓!实在不行,苦苦外夷也比委屈君父更合为人臣为人子该守的忠孝之道!虽说,江山在德不在险,但外夷素来畏威而不怀德,何况,武德也是德嘛!要江山永固,是应为政以德,但不是说,只有文德才是德。”

“以仆看,对本国士民当以文德为主,武德为辅;对外番当以武德为主,文德为辅!”

杨一清说到这里就笑问着诸人:“诸公以为如何?”

“我不同意!”

这时,有人开了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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